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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哂着做什么?快进去吧,大太太等着你呢。”
石槿柔“哦”了一声,抻抻衣角、理理袖子,示意小怜过来搀扶她,然后缓步向正堂走去,经过阮嬷嬷身边的时候,低声说道:
“没想到嬷嬷的身体,硬朗得很呢!”
阮嬷嬷险些被气得翻白眼、吐白沫,看着石槿柔的背影,跺脚捶胸得说不出话来。
大太太也不知怎么的,见了石槿柔在小怜的搀扶下病恹恹地走进来,竟不自觉地长出了一口气,心道:难不成这个样子就把阮嬷嬷累成那样?阮嬷嬷也太不中用了!
石槿柔在小怜的搀扶下,勉强给大太太见了礼,然后无精打采地说道:
“大太太召唤小柔,莫不是答应了小柔的事情?还差一天呢。”
大太太不由气结,也不让坐,任由石槿柔和小怜站在当堂,冷冷说道:
“柔儿还真是体贴,一天也好,两天也罢,事情早晚要有个了断!”
石槿柔不说话,她只等大太太继续说下去。
“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我要的东西呢?你可随身带来了?”
石槿柔淡淡一笑,说道:“那东西我可不敢随身携带,要是有个闪失,我没办法向您交待啊,现如今我保管得好好的,请您放心!”
大太太皱了皱眉,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沉吟说道:
“那就好,你最好不要出什么差错,否则,就是玉皇大帝也保不了你!”
大太太放下茶杯,站起身,解气般抖了抖帕子,继续说道:
“好了,不说废话了,你随我来吧!”
85、姓石名槿柔
石槿柔原本以为大太太会带了她去偏厅数钱的,却不成想大太太起身竟向正堂外面走去。
石槿柔心中了然:我说呢,大太太岂肯轻易低头服输?一定又在玩什么花样,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了!
大太太出了正堂,白了眼还在门口气得磨牙的阮嬷嬷,示意阮嬷嬷头前带路,领着石槿柔主仆二人向如意园的后院走去。
四个人进了后院,又七拐八拐地来到一间后罩房的门前,
阮嬷嬷拿着随身的钥匙打开了门。
这间屋子本是如意院的一个小库房,平时存放着一些不值钱也不常用的物件。
屋子的门很大,窗子却很小,糊着厚厚的粗制高丽纸。因为常年门窗紧闭,屋里有股浓浓的霉味。
进屋之后,大太太微皱了下眉头,用帕子轻轻捂住了口鼻,然后指着一堆摆放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闷声说道:
“这些都是你母亲留下来的嫁妆,价值过万,你清点吧。差的那三、四千两,除了给你祖母和你母亲治病花掉的,剩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年在府里的生活费和你爹的学费了。”
大太太顿了下,嘲讽地一笑,又道:“这个,你不会再要回去了吧?”
石槿柔只+无+错+小说+m。+QulEDu+是淡淡地一笑,从进了后院,她就料到了会有这一出好戏。石槿柔心道:
“好吧,既然你喜欢演戏,那本小姐就陪你演下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石槿柔向大太太轻施一礼,真情说道:“多谢大太太费心了,哦,还有阮嬷嬷,看护、保管这些东西,辛苦了!”
大太太轻蔑地摆摆手,说道:
“别这么多虚礼了,快些清点吧,清点完,咱们的帐也就了了。”然后,大太太又转身对阮嬷嬷说道:“你在这里好好陪着表小姐,我还有事,没你们这么闲,先回去了。”
大太太实在受不了这屋子里的气味。
石槿柔转身,歪着头看着大太太,同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别啊,您若是走了,这里的东西若是少了一件或坏了一件,到时候如何能说得清呢?”
大太太微微扬了扬下巴,冲石槿柔道:“我把阮嬷嬷留在这儿,她就代表我了。”
阮嬷嬷赶紧曲膝表态:“太太放心,这里有老奴就行了,您去忙吧。”
石槿柔扫了大太太主仆一眼,不知不觉,长长的眼睫毛又忽闪起来,声音清脆地说道:
“那好吧,等我清点完了,如果没问题,那您要的东西,我就交给阮嬷嬷了。”
此言一出,大太太刚迈向门外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她知道阮嬷嬷不识字,石槿柔随便给她张什么东西,哪怕是市井脏话,阮嬷嬷也会当宝贝收着的。
再说了,就算阮嬷嬷识字,账册这样的涉及董府秘密的东西,又怎能让阮嬷嬷看到?
“你不是说你没随身携带吗?”大太太没好气地问道。
石槿柔轻拍了下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或许我忘了,或许我真的没带,瞧我这脑袋,都烧糊涂了。这样吧,我先清点东西,清点完了再说,如果没带,我回屋去取就是了。”
“那就快些清点吧!”
大太太生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刚要坐下,又皱了皱眉,露出厌烦的表情。
阮嬷嬷见了,立刻用自己的袖子把椅子抹干净了,又从怀襟处抽出自己的帕子,展开了铺在椅子上。
大太太这才正眼看了下阮嬷嬷,刚要坐下,却又听石槿柔说道:
“这把椅子也是清点之物吧?大太太慢点儿坐,万一坐坏了,百八十两银子没了不说,万一闪着您了,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大太太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她咆哮道:
“你还有完没完?是哪家子蹦出来的野种,竟敢如此无礼!”
石槿柔毫不畏缩,她挺胸抬头,直盯著大太太,冷冷地说道:
“大太太,话说到这份儿上,我也明白告诉你,我姓石,名槿柔,是董韵的女儿;是外祖父董老太爷和外祖母郑氏的嫡亲外孙女;更是这府里堂堂正正的表小姐!昨天早晨,我已经告诉过你,一万五千两银票,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是这府邸来个天翻地覆,要么便是我石槿柔死无全尸!”
大太太被石槿柔这连珠炮般的激愤之言吓呆了,竟不自觉地瘫坐在椅子上。阮嬷嬷吓得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而小怜呢,已经面无血色。
石槿柔继续说道:“既然你说这堆霉烂的东西是我母亲的嫁妆,好,那我就来点给你看!”
石槿柔抓起一个看着很新的画轴,打开之后,看了一眼,不由得冷笑一声,说道:
“好一幅《平湖春晓图》,嫁妆单子上倒是有的,但画姨娘为什么会死?又是怎么死的?大太太应该比我清楚吧?真迹难寻,赝品却在,莫要真的把我当做了白痴!”
画姨娘替董沂偷换《平湖春晓图》,大太太是知道的,消息来自她安插在画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
昨天大太太召见画姨娘,就是把她偷梁换柱和她与董沂通奸的事与她挑明,然后让画姨娘趁董大老爷还未发觉的情况下,自行了断。
画姨娘回去后,左思右想,始终没有找到好的办法,让丫鬟去找董沂,却没想到董沂不但不帮她,还干脆来了个死不认账,一推六二五,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最后画姨娘万般无奈,万念俱灰,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跳井自尽!
86、不急不急
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大太太见石槿柔拿着那幅《平湖春晓图》的赝品,口中又提到了画姨娘,难免一阵心惊,不自觉地向门外看了看。
石槿柔见大太太不说话,放下画卷,又拿起了一块端砚,反过来掉过去的看了半天,然后笑道:
“这端砚呢,拿在手里是端砚,不过……”
石槿柔一松手,端砚“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石槿柔继续说道:“这掉在了地上,就不是端砚了。确切地说,连端砚碎片都算不上。这么容易碎的端砚,呵呵,大太太,我知道你没正经读过书,就算这样,你也不会说这样的端砚是真品吧?”
端砚是四大名砚之首,以材质坚硬、润滑、细腻而驰名于世。说白了,端砚其实就是材质特殊的石头。试想,一块石头,而且还是非常坚实的石头,从一米多高的地方掉在了方砖地上怎么可能会摔碎呢?能摔裂就够离谱的了。
大太太脸色微变,她实在没想到,石槿柔居然一下子就选中了名画和端砚这两件值钱的东西指出是假货。
“这个小丫头片子不但把嫁妆单子熟记了,居然还懂得识别端砚,还真不可小觑了她!哎,都怪我太大意了!”
 ; ; ?无?错?小说 M。qulEdu。 COM 大太太心里想着,瞪了阮嬷嬷一眼,阮嬷嬷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也不敢询问,只得把头低得更厉害了。
看着大太太仍然死撑着不说话,石槿柔又拿起了一匹织锦缎,顺着纹路轻轻一扯,“刺啦”一声,织锦缎被撕下了一大条。
石槿柔晃悠着手里的布片,咯咯笑着说道:“大太太,不管这织锦缎是我母亲当年的陪嫁还是你新添置的,这二百多两银子一匹的料子,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撕碎吧?”
不等大太太回话,石槿柔沉了脸,指着桌上的一套不成套的餐具说道:“大太太,你见过谁家成套的餐具会配七个碗六把勺?只怕这不是我母亲的嫁妆,而是大太太想废弃不用的东西吧?”
石槿柔越说越来气,指着桌上的另一堆残次品说道:“还有这些,大太太真的确定是我母亲的嫁妆?”
大太太被石槿柔说得有些心虚,现在屋里的这堆东西,当然不全是当年董韵的嫁妆,实际上,这里的绝大部分东西都不是,而是昨天下午自己让阮嬷嬷连夜拼凑来的。
不管大太太如何厌恶画姨娘,既然人已经死了,也就一了百了,毕竟是董大老爷的宠妾,大太太在董大老爷面前还是要装装样子的,所以,她忙着去处理画姨娘的后事,而将拼凑董韵嫁妆一事,交给了阮嬷嬷办理。
面对石槿柔的一再追问,大太太不耐烦地说道:
“都过去十多年了,物件糟了,或有破损,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再说,这些物件虽然锁在这屋子里,但平日里无人看管,也难免会被人偷了去或者换了去,阮嬷嬷,你说是不是啊?”
阮嬷嬷忙不迭地应着:
“是啊,是啊,都是老奴不好,想是二姑奶奶的嫁妆,不敢乱动,平日里很少过来检验。一定是有些不干净的奴才起了歹心,偷换了二姑奶奶的嫁妆,老奴一定彻查此事!”
大太太不置可否地“哼”一声。
石槿柔烦透了阮嬷嬷,冷冷说道:
“你们彻不彻查与我无关,我等不了,也不想等,这堆破烂你们还是拿了去卖掉吧,兴许还能卖个百八十两银子。”
石槿柔顿了顿,轻咳了几声,继续说道:
“大太太,东西也无需清点了,我也不敢在您面前耍小姐脾气,更不敢肆意妄为,我只是按嫁妆单子说话。小柔也没多要,单子上白纸黑字写着,折成银两比一万五千两还要多些呢,明天最后一天,我拿到了银票,盐销账册双手奉还!小怜,我们走!”
石槿柔说完,便牵了小怜的手往门外走,大太太气得七窍生烟,“腾”地一声站起身,挡在了门口,说道:
“你走可以,小怜留下!”
听到此话,小怜吓得一哆嗦,紧紧攥住了石槿柔的手。
石槿柔踏前一步,直盯住大太太的双眼,果敢而不容置疑地说道:
“我现在还称呼您一声大太太,是因为我还不想弄到鱼死网破的地步,所以请大太太想清楚!我明明白白地告诉您,别说现在我有病在身,小怜要尽她的丫鬟本分,就算我没病,您要留下她也不可能,不但小怜,就是如眉也不行,除非我死了!”
大家本以为大太太听罢此言一定会暴跳如雷,可大太太只稍愣了一下,之后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笑了。
大太太笑着说道:“小柔,你想太多了,我本打算让小怜留下来帮我办点儿事,不知你有病在身,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了。”
大太太又叹口气,拍拍胸口说道:“瞧你刚才那样子,要跟我拼命似的,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亲外甥女儿,既然你说这些嫁妆不对,那就不对好了,因为一点儿银子,大可不必坏了咱们的亲戚情分,你说是吧?”
石槿柔倒也顺坡就下,笑道:
“吓到大舅母了,实是小柔的不对,小柔这厢赔礼了!”
大太太扶住石槿柔,笑盈盈地继续说道:
“你身子不好,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今晚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将养将养,等明儿个我把银子准备好了,着人给你送过去,那盐销账册,呵呵,不急不急!”
87、无声的泪水
在回正堂的路上,大太太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阮嬷嬷心里惴惴不安,紧紧跟随在大太太后面,不敢询问,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进了正堂,丫鬟们给大太太端茶倒水、递水果,大太太厌烦地摆摆手,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丫鬟们鱼贯而出,阮嬷嬷犹豫不定,她不知道自己该留下还是该随着丫鬟们退出去。
大太太突然暴怒,刚才一直强忍着的怒气,到了现在,终于变得忍无可忍。
她猛地将茶杯摔了个粉碎,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
“好,我成全你!”
大太太摔茶杯,把阮嬷嬷吓的浑身一哆嗦,她立刻过来跪在大太太面前,哭着说道:
“太太息怒,千万不要为了那个野种气坏了身子!太太,保重身子啊!”
一直以来,大太太从未把石槿柔放在眼里,一个小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她更不会认为有朝一日石槿柔会来挑战她的强权和威严,如果几天以前,有人来告诉她:石槿柔会向她发飙,她一定会认为那人要么疯了,要么就是傻了!
阮嬷嬷跪在地上抽抽嗒嗒,大太太听着愈加心烦,说道:
“嚎什么丧?我还没死呢!起来吧,你要是=无=错=小说 M。quLEdu。coM真想帮我,就拿个正经主意出来!”
阮嬷嬷立时止住哭声,站起身,擦了擦眼睛,便伸手给大太太胡撸后背。
大太太推开阮嬷嬷的手,恨恨地说道:“还有那个贱婢如眉,居然也敢吃里扒外,爬了几次老爷的床,就以为我不敢整治她了?呸,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提到如眉,阮嬷嬷便来了精神,对石槿柔她没办法,甚至现在还多了些惧怕,但对如眉,在阮嬷嬷心里,除了轻蔑还是轻蔑。
于是,她附和着大太太说道:“是啊,听那贱种话里话外的,如眉一定是顺了她,不然张妈妈的事,她也不敢来欺瞒太太了。”
大太太白了她一眼,不满地说道:
“你到底帮我想想,怎么能出了我这口恶气?别总跟着我学舌。”
阮嬷嬷想了想,她本打算说“不如干脆把如眉叫来,直接杖毙了算了。”但想到刚才石槿柔那声色俱厉的样子,她不禁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她想到了石槿柔的同时,大太太心里也在想着石槿柔。
刚才在后罩房门口,大太太不是不想发怒,但她就在那时,却忽然中邪一样地似乎看到了“董韵”,那凄厉的神情、那狠辣的眼光、那大有同归于尽的决绝……哪里是石槿柔啊?简直就是董韵的魂魄!
大太太心虚了、胆颤了,甚至当别人以为她是被气的而不是被吓的时候,她的身子发抖了!
…………
走出如意园的那一刻,小怜几乎要瘫坐在地上,刚才她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如果表小姐放手了,那她就再也别想看到明天的日出了。
石槿柔挽住小怜的胳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柔声说道:
“不要说你怕,其实我也是怕的,我怕大太太会真的失去理智,我怕咱们主仆二人再也出不了这如意院。小怜,坚强些,接下来的两三天,我们的处境会更艰难,一定要坚持住!等出了董府,我们就真的自由了,到时候海阔天高,我还要让你陪着我展翅翱翔呢!”
虽然小怜听不大懂石槿柔的话,但她却听得出来石槿柔的勇气和对未来的憧憬,她的手不再冰冷,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和石槿柔相搀着,在浓浓春意里,在盎然生机中,向着西竹园走去!
…………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支开小怜后,石槿柔便一头栽倒在床上,经过这近一个下午心智与体力的折磨,石槿柔再也无法坚持,她瘫软在了床上!
石槿柔把头埋在枕头里,泪水难以遏制地无声流淌,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伤心,为何委屈。
冥冥之中,母亲的魂灵是否还未远去,是否在慈祥地看着她?是否在温柔地为她梳理长发?是否在为她低声吟唱着那熟悉的歌谣?是否在轻抚着她的额头,告诉她:孩子,坚强些……
前世的石槿柔,也是自幼失去了母亲,无数次的梦中,无数次的失落和绝望时,母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