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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完结
第8章
《零纪年》第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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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是人体重要的内分泌腺之一,位于肾的上方,'左右各一',右侧为三角形,左侧为半圆形。肾上腺的外层为'皮质',中心部为'髓质。皮质可产生肾上'腺皮质激素',对调节水、盐代谢及糖与蛋白质的代谢有重要作用。髓质可产生'肾上素'和'去甲腺素','有加快心跳、使血管收缩、升高血压等生理功能'。 果然。'有加快心跳、使血管收缩、升高血压等生理功能'。 换言之,就是那左右各一,三角形和半圆形,重量不过在10-18克之间,皮啊髓啊这些听起来恶心兮兮的东西,就是它们搞的鬼。 有些刺痛感的神经也好,不知道瞪到什么地步的眼睛也好,或许已经握得咯咯响的手指骨节也好……包括最后一句“王八蛋!” 全、全是它们搞的鬼啊。 就算现在想和这两块玩意划清界限,也已经来不及了吧;总之先将早饭吃了再说;别摆出一副失恋少女的面孔,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将来自气势好友的大段评论截出主干部分,内容便是以上三条。而最后看着桃昔蔫蔫的脑袋,凌若惠给予的鼓励是:“……好啦,不就一句‘王八蛋’嘛,跟‘'马赛克'’、?‘'马赛克'’、?‘'马赛克'’这种的词语比起来简直是动人的赞美!”随后大小姐转开眼睛说,“放心吧,樊夏己是男生,怎么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 桃昔很快发现好友不仅有着信手拈来的气魄,空口说大话的本事也一样伟岸得让人刮目相看。 就在被劝说着“他不会放在心上”后二十分钟,樊夏己便把桃昔像放在盲点以内那样彻底无视地擦肩而过,这本就足以证明起码樊夏己不觉得“王八蛋”是什么赞美。甚至于当女生随后不由对那个背影出声“喂!”时,对方也没有半点回应继续扬长而去,结论自然更加清楚不过—— 骑士大人根本完全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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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想起之前被要求更换称呼的提醒后,迟锡庭改口道,“樊夏己大人生气了?您的意思是这个吗?” 又是“大人”又是“您”,完全没有意识到若被旁人听到八成会将他归类进受虐体质。桃昔看着迟锡庭清澈到晃眼的眼神,困窘地举手在面前摇了摇:“我只是想知道,假设他对女生动怒的话……会怎么样……” “可是,像樊夏己大人那样遵循骑士精神的人是不会对妇孺发难的啊。” “……这,我并不是这个意思。”非但轻易就提拔到“骑士精神”的高度,还把她归结进“妇孺”类,桃昔有些不知该怎么继续对话的头疼感,“我就是想知道,如果被人骂了……咳……也不是多严重的话啦……就好比,‘王八蛋’?……咳,如果被说了这样的话……” 有着最“圣洁”头衔的银发少年却突然板过肩肃立地看着桃昔:“诶?您说什么?” “……啊?”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就,就是……” “或许我不该多加指责,可这对于骑士,尤其是像樊夏己——抱歉这里还是请允许我称呼他为兰斯洛特大人——对于大人他来说,这种措辞难道不是异常严重的侮辱吗?”认真绞起的眉头和掷地有声的质问,规整得如同被刀切过那样直正。 也难怪等紫臣双手插在裤子口袋,晃到桃昔身后问着“你们在说什么?”?时,女生一转头挂出写了满脸“救我!”的神情。 记载在许多人年少记忆里的,曾有这样一个脍炙人口的故事。诚实的樵夫掉落了自己的铁斧在湖底,湖中随后出现了美丽的仙女手里拿着一把金制的斧子问他“这是你的吗”?,樵夫两次摇头否定了仙女用以考验他的金斧和银斧,并随后因为他的善良而获得了仙女的馈赠。 所以说樵夫就是樵夫,眼光和觉悟只有那样“朴实”的程度,换成(见习)骑士的情况下,少女一定会按捺不住说“金的和银的,两个我全都要”?! 因为单从发色来说,金发的紫臣和银发的迟锡庭一坐一站的场面,包括仙女在内也会惦念着“我全要”吧。 而刚刚驾临至此的君主大人也很体恤地示意爱将别那么拘谨,听“旨”后的迟锡庭摘下手上的塑胶手套顺从地坐到下方的草皮上。 “唔?最近忙什么呢?”紫臣弯低腰问下属。 “回陛下,学校里说要为几周后的圣诞节准备足够的云杉和松树,我负责帮手。” 似乎很体恤的君主大人伸手摘掉沾在下属肩上的木屑:“呵——要圣诞节了呢。” “是。” “嗯……圣诞节吗……”似乎自言自语,“还真是许久没什么活动了,有些无聊呀……” “是。“ “呐,这个时候不用回答‘是’诶,”完全是和气地微笑着开点,紫臣对迟锡庭晃了下食指,“应该说‘那找些好玩的事吧’。” “诶?啊,是。”没有完全明白过来可依旧应允得彻底,“那找些好玩的事吧。” “阿德好乖,我真喜欢——”像要忍不住露点哭腔般捏过圣洁骑士的左腮,同时转向在旁边坐了良久的桃昔,“你说是么?” “啊……”从刚才起就有完全不能介入的感觉。女生从眼前的可以媲美“导盲犬小Q”的温馨场面中回过神来后肯定着,“是,是很正直的人……” “我说圣诞节诶。” “哈?” “唔……能出现什么特别的事呢?”一脸期待地微眯起眼。 等等,等等仙女小姐,你真的确定吗,真的确定除了那把银色的斧子外连那把金色的也要吗?一次抉择上的错误或许会带来终身的后悔莫及,投资失败的后果远比被贬进人间更加残酷啊。 桃昔朝远处吐口气,突然想到的另一个问题:“先前那把黑色的铁斧子呢?” 不要了么。 《零纪年》用语解释时间:“圣诞节”?。 ……这还用得着解释吗?全世界最牛逼的婴儿过生日了。所有商场都屏在这一时刻比赛着谁的“跳楼折扣”更加血腥惨烈。晚上将扮演圣诞老人的男人在乘黑摸进孩子的房间前还得先在公司加完班回家烧完菜。连“国际海员日”也要作为粘在一起理由的恋人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一天。而对于更多还身处在学校中的年轻人来说,“圣诞节”是完全可以抵抗类似“期中考试”?、“体育测验”的花样骑士。于是整个校园里一派张灯结彩的景象也毫不为过吧。 “有音乐表演啦,礼物抽选啦,好像连正广场的喷泉都会开放,晚上还有倒计时,不过她们最挂念的还是主题舞会吧。”白界指指身后荷尔蒙呈鲜花盛开状的其他女生们对桃昔说。 “诶?主题——?” “是啊,每年都会安排一场围绕某个主题的舞会。去年貌似是‘性别反串’的样子。” “难道指女生穿男装,男生穿女装?”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后,桃昔又问,“还真是乱七八糟。” 白界表示赞同:“你知道我们学校里老有抱着邪恶怪想法的人。” 脑海里第一闪过的就是紫臣歪得很有意味的嘴角,桃昔续过话题:“今年也会有?会是什么呢?” “不清楚。”被问的摊开手,“学生会还在策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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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界已经在两人之间的对话结束后离开了将近十分钟,桃昔才发觉自己因为被“舞会”所转移了注意,忘了想要打听的真正问题。 但事实上就算问了的话,也未必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哦,樊夏己吗?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啊,不会生你气的”?,类似这样的答案。 想得多了,以至于最后不得不有些恼怒起来:“……混蛋,他有什么动怒的资格!该气的是我才对啊!” 大部队们不会在意一些小女生细枝末节的情绪。已经安排在校园主干道两侧的杉木上挂起了金银的装饰品,看起来完全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星星的迟锡庭,此刻也正收起手边的梯子移动到下一棵需要装饰的树底。就少年举手投足的动作而言,便不难理解为何有广泛的言论称希望请他出任今年的“圣诞老人之少年版”?。说明什么?说明打破阶级观念的不是其他,还是得靠“脸”?。 “可加拉哈德并不是习惯在人前出风头的人哪。”紫臣这样对桃昔保证,“铁定会拒绝吧。” “不强迫他答应么?”言下之意是如此逗弄人的良机又怎会被你错过。 “当然不会,阿德这样的人我疼还来不及,”得意似地笑着,“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小兰那样的待遇……”随后话题跟着一变,“还没和好哪?你和他。” “……什、什么和好不和好的,我们之间根本也没什么!” “哈——”笑回来,话题又折向原路,“舞会你去?” “嗯……”记得是全校总动员性质的,“应该人人都得参加吧?” “那就好。”腿伸直,从靠着窗沿改为站起,走出两步后紫臣却突然回过头来,“对啦,小兰这几天都不会来校,直到圣诞节为止哦。” “诶?!” “请假啦他。” “病了吗?”有些震惊。 “不,”脑袋从左轻晃向右,“有事需要暂时离开罢了。” 虽然以前也不见得总能有热络的对话——事实上,经过精确计算后,桃昔才发现自己和樊夏己间一直以来每天的交流语句甚至未必多得过邻居家的两只鹦鹉——可眼下的情形还是有些让人无法愉快。 “……有事?”一直到圣诞节前,需要这么久吗。 被提问到的金发男性一贯地像世界最大的秘密囤积库那样暧昧地回答说:“对,有事。” 有了先前的经验,知道向圣洁骑士打听八卦是最不可行的方法之一,桃昔已经放弃了从迟锡庭下手的策略。所以这次手里捧着大把银色的缎带,也只是纯粹出于好心的帮忙而已。同来的另两个女生,白界和凌若惠虽然并非因为意识到“对方是最圣洁的加拉哈德骑士,所以装饰圣诞树之类的行径还是我们来做吧”?,可也没有怠慢手中的工作。 “非常感谢。”结束后的银发少年从梯子上下来,对三人逐一恭谨地鞠躬。 桃昔和白界还在摆手,凌大小姐已经先一步说着“除非是需要用身体来偿还,不然这种程度感谢就不必表态了吧!” 桃昔连忙赶在迟锡庭理解后脸部的毛细血管崩溃前插进话题:“呀——呀呀……完工以后,这个大厅还真不错。” “是啊,以前作为体育馆时还不觉得什么。”白界跟着点头,现在完全成了欧风十足的礼堂。眼下四周灯光绚烂,连新铺的地毯也细致到了每个花纹都精美不已,果然据说这所私立学校偷攒着相当的财产原来是真的么。 “舞会的主题确定了没?”桃昔问。 “似乎已经有了,不过我还没打听到。” “……还有不到两个礼拜啊。” “你说舞会?” “啊?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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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接近两个礼拜,樊夏己才回来。 其实不用什么力气便能发现一些对自己来说比较特别的事,扔到整个大环境里去后往往是微不足道的。而与此“墙那边的邻班暂时空出的座位”一起存在的,还有忙碌的学业,老师上课时扔来的粉笔头,一颗因为固定不牢而掉下树顶的星星,女生忙着挑选的舞会首饰,来自好友的句末感叹号……所以说,两个星期即便曾被设想得漫长,可实际上,翻动日历的手最后依然会停留在那个以为要过很久才能到来的日子上。 这天早晨到校时看见贴了满墙的连排海报,宣布着此次圣诞节闭幕舞会的主题“抽签式变装舞会”?。 “抽签?”放下书包后桃昔问凌若惠。 “似乎是吧,每个人抽选自己需要扮演的人物——哦对,也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萝卜或奶牛。”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呀,从刚才起我也一直在想,万一我抽到‘傻瓜’签的话,是不是该扮成你的样子?” “……阿惠……别开玩笑啦。” 等到下午捧着抽选箱的学生会干事踏进这里时,桃昔已经在内心默默地祈祷了很久,“是狗都行!蘑菇都行!千万不要是什么古怪的难堪玩意就好”?。也许是运气的吐钞口千年难得地发生了一回故障,它呈井喷状地带来了这样的结局——女生看到被自己握住的小球上,写着“骑士”的字样。 也许是百万年难得一见的故障吧。 “她就是维持了这样一个‘嘻嘻’的表情超过四个小时。”凌若惠这样对紫臣说,又随口问到,“你呢?凭你的气场,是不可能抽到什么‘洋葱头’之类下下签的吧。” “那是,不过——”仿佛很不满意,难得皱一皱眉头,但也很快就释然似地笑起来,“谈不上什么有趣的签条,勉强凑合。” “哦。”大小姐从不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倒是桃昔转过身来问:“紫臣你抽中的是什么?” “跟你差不多,”换个姿势,把架在左腿上的右腿放下来,“也是‘骑士’。” “呀!”一脸“找到同伙”似的欢欣。 在听闻桃昔的变装项目后,迟锡庭曾经不无担心地问“难道您要重新带剑吗”?,反倒是紫臣先替她解释到“只是戏剧社演戏时的道具短剑罢了”,桃昔忙不迭地在一边点头宽慰圣洁骑士。于是清澈面孔的银发男生很快微笑起来说“那在下也非常期待舞会的开始啊”?。桃昔想起迟锡庭因为并非学员身份而无法参加,内心有些遗憾地叹口气。 “那……”还是回到这个话题,“樊夏己……他会来么?” “哦?”紫臣听了后看向桃昔,歪过脑袋,“会吧。” “真的?那他也要变装吗?” “可能。”紫臣突然眼睛转了转,“……嗯,像他这样古板的人,就算不抽签也会恢复骑士装出现的。是吧,阿德?” “是。” 听了两个肯定句后,桃昔甚至忘了掩饰表情里的期待,一心一意笑起来。 原来自己居然没有好好收藏一套盔甲,估计主要原因也是一直一来的零花钱在扣光了要买的书、零食后,无法支援自己再去购买那十几斤的铁皮吧。而出于认真谨慎和不想被别人认成废品收购站宣传员的立场,桃昔也从没有动过用易拉罐做套简易装的念头。 所以到最后也只是穿着妈妈手制的改良紧身制服,在腰上圈过细皮带,挂上借来的道具(木制)短剑,戴好手套穿上长靴罢了。可尽管看来未必就距离“骑士”有多近,对于已经多时没有这番体验的桃昔来说,再加上即将到来的傍晚,她还是异常高兴。 两周的礼拜,今天下午便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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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在底层撞见巨大的“土豆”,随后又在二楼看见“埃及艳后”和“丑小鸭”,那么跟着出现无论怎样奇怪的“外星人”?、“水仙花”?、“魔女”或“吸血鬼”都不会觉得诧异了吧。传说中的“真?群魔乱舞”,就都聚集在了这个定义上给基督庆生的今天。 “好可爱……”即便白界在桃昔的评价下有些困窘地脸红着连连说“诶诶!别讲了!”,不过桃昔还是忍不住又夸了对方的熊猫造型,“……真的很可爱啊。” “是啊,尤其是那个眼圈,完全就跟被殴打过一样生动呢!”大小姐摇着中世纪贵妇(刁妇?)的扇子走到旁边。 桃昔从两个女生间“食肉性”与“食草性”动物般互望的视线里转回头,四下张望着。仔细核对并过滤着一个个新奇的面孔。 花枝招展的女生,雀斑掩盖失败使得自己像芝麻球的男生,甚至还有戴起特高帽子以扮演“长颈鹿”的人,走动的时候总是避免着撞到这个撞到那个。 太纷杂了,依然看不见。 该说是动物园还是百科宝典,总之最后聚集在礼堂里的众人,似乎是用以展示这个地球上的物种是何其丰富多彩的。像桃昔这样的“小小改造”?,完全不比他人的瑰丽多姿。甚至于连白界那样可爱的熊猫造型,也被淹没在人海里。 桃昔收回看向那边的视线,捅捅凌若惠:“紫臣去哪了?怎么也不见了?” “‘也’不见?”大小姐反而注意到其他,“还有谁‘也’不见了?” “……”只好尴尬地停下来挠头。 预告舞会正式开始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起,桃昔隔着人远远看向前方,校长大人举起右手的面具戴到脸上后,用带着花腔的嗓子悠悠地宣布:“女士们,先生们,尽情地享受今晚吧!但是,享受归享受,要越界的话却大大地不行哦。” 命令落下的地方,灯光跟着从最初的通透明亮变成了半明半暗式的流动切换。“土豆”也立刻改头换面成了“鬼魅的土豆”?。桃昔看大小姐带上面具摇起扇子,原本打算跟上去的注意力,却突然偏向了一个地方。 是哪个地方一下抽过她的神经,让桃昔停下脚,转过脸去。 如果说时间可以模糊很多东西,其实它真能模糊的只有记忆而已。那么相关的记忆,好比“黑发”?,“目光仰到某个角度的身高”?、“说明身份的装束”?,就都会在十几天的空白后变得含混一些。 可时间终究模糊的只是记忆而已,当记忆不再是记忆,它们变成实实在在的画面切换到眼前时——桃昔看见两个人影(准确说应该是站在一位“巫师”?和一只“长耳兔”?)之间的黑发“骑士”?。虽然有灯光的影响,却还是能够肯定是黑发,某个程度的身高,身着骑士装并带着半遮脸的面罩。在“舞会”的场景下,不算是特别突兀鲜明的形象。 可腿比大脑更早作出反应。女生顾不上礼貌,推挤开人群。 对方也在人群中行走,因此有时候弯下腰钻过空隙再站起来,会一时失去了目标。不过配合着桃昔无意识按到腰间剑柄动作的,是更快重新找回人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敏锐。距离一点点缩近到可以用声音捕捉的范畴。 “喂……” 忘了喊名字。 “呐——” 准确说应当是突然忘了怎么喊。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