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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的待遇和领着电线杆及石头男过来时大不相同,还被邀请进客厅里。这就是女性杀手力量的第一阶段。
“听说您送了很多慰问品给第四代……虽然还没有送去给他,我还是想先带个回礼过来。”
居然立刻就想出前来拜访的理由,实在太厉害了。而且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是第四代亲自做的刺绣。就是……套在卷筒卫生纸座像盖子那个东西上的罩子。”
“哇!好漂亮!帮主先生的手艺真不错呢!真的可以收下这个吗?”
“我想女性应该比较注重这些小地方吧?平坂帮里都是男生,好不容易绣好了也用不到。房东太太家里好像都是女生,窗明几净的感觉真是舒服。事务所里又闷又热的,可以让我偶尔来这里打扰您吗?”
“随时都欢迎你啊!老伴过世之后就只剩下我和香织两人,家里冷冷清清的啊……如果有哥哥或弟弟应该就不会这样了,可惜她又是独生女。人多一点也热闹些啊!”
“咦?对了,怎么没看到香织姐?今天是假日,她还要上班吗?”
“是啊……那孩子经常出差去帮人家按摩。自从我的腰受伤之后,她就找了这个可以常在家陪我的工作。听说薪水相当不错,真是帮了我大忙呢!”
听到宏哥如此轻易地把话题转向房东太太的女儿身上,我的心情不禁有点复杂。香织姐……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从事特种行业吗?房东太太知道事实之后又会怎么想呢?
或许电线杆和石头男的担心是正确的。而我居然认为报警处理就好了,想想真是有点丢脸。
“不过啊……过一阵子我家也会变热闹呢!”
房东太太的声音突然开朗了起来。
“香织她今年就要结婚了,对象是一位叫美津夫的先生。你们知道米切尔玩具公司吗?他就是那家公司的社长。”
我吃了一惊,同时看向宏哥。宏哥的表情虽然没变,视线也仍停留在房东太太脸上,却显然稍稍往前挪动了身子。
“听说是从瑞典和其他国家进口可爱杂货的公司……我也去看过一次,他们在东京都内有好几家不错的门市呢!所以美津夫先生才和香织商量,打算将这栋建筑的一楼连同我们家整个改装一番,弄成他们的门市。”
原来如此,就是这个原因吗?我不禁这么想。
绑匪们恐怕也知道这件事吧?这也是无法让警察介入的最大理由。
得知未婚妻遭到绑架,那位社长先生一定也会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吧?如此一来,阵内香织真正的工作内容也会暴露出来。
那样的事实就算让两人的婚约化为泡影也不奇怪。
“香织也一直希望有间属于自己的店啊……真是遇上了好人家。美津夫先生还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住呢……”
听着房东太太作梦般的喃喃自语,让我觉得冰冷的不安一阵阵袭上来,只能一直低着头紧盯自己的膝盖。
“总觉得自己说什么只是玩玩而已……好像有点丢脸啊!”
离开阵内家回到三楼时,宏哥在楼梯上这么低语。
“再怎么微不足道愚蠢至极的案件,还是可能粉碎一个人的幸福啊!我居然忘了这点……”
其实我也忘了——忘了这世界上善意、恶意和欲望之间的平衡是多么摇摇欲坠。
即使在旁人眼里滑稽无比,大家还是使尽了全力——无论阵内香织或平坂帮帮众,就连那些呆头呆脑的绑匪们都是如此。
“宏哥,我想……”
在连接二楼和三楼的楼梯转角,我对着面前穿西装外套的背影开口了。宏哥停下脚步回头看我,虽然脸上没有笑容,眼神却好像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意——这大概只是我的被害妄想吧?
尽管如此,实际上要把心意化为言语还是需要很大的勇气。
“……名牌……还是还给我吧!”
听到我这番话,宏哥这回真的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我知道啦,本部长!”
……听起来还是很丢脸,可不可以不要那样称呼我啊!
傍晚六点,最后登场的少校终于出现在已然成为搜查本部的平坂帮事务所。
“空气真好,充满了旧日本军大本营的气息呢!”
一打开铁门走进来,眼前这个浑身迷彩装扮的小个子娃娃脸男生便环视大家如此说道。虽然外表看起来不过就是个小学生,但他可是还在学的理工科大学生。由于他打从骨子里就是个军武宅,所以大家几乎都喊他“少校”取代本名。
“我大致分析过通话录音了。”
少校从背包里拿出耳机挥了挥。
“嫌犯应该有三个人。”
“听得出来吗?”
我实在佩服万分。少校在尼特族侦探团里是机械方面的专家,透过电话录音这么单薄的媒体也能调查出惊人的大量资讯。
“打电话的男人身后可以听到一个人叫另一个人让那女人闭嘴的吼声,然后是女子的声音,还有被骂那个人的声音。除此之外就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了。三次通话都是这样,不会错的。”
“只有三个人,很容易搞定嘛!快攻闯进去狠揍他们一顿,事情就结束啦!”
就算阿哲学长不说,我也打算这么做。绑匪们已经失去耐性了,我们也同样焦急。
“知道地点在哪儿了吗?”少校问道。
“大概是在哪家宾馆订了房间,叫来应召女郎之后就直接把她关在房间里了吧?”
毕竟从香织姐出门到绑匪第一通电话之间的空档实在太短,只有这种可能。
“不会是叫到自己家吗?”
“不会,那不可能。”宏哥接着回答。“那家应召站只接在旅馆的生意,算是介于色情宾馆和色情应召之间吧?这也是为了让女孩子们能放心工作。”
“唔……可以让三个男人人住的一定不是宾馆而是商务旅馆,范围缩小了很多呢!”
少校在宏哥身旁坐下,正式加入讨论的阵容。
“不过……只要在东京都二十三区内,无论哪里都能请那家应召站派小姐去吧?”我开口问道。“这么一来完全无法锁定地点啊!”
东京这么大,要把所有旅馆都搜过一遍不晓得要花几天。
“没有其他关于嫌犯的情报了吗?那些家伙对人质的背景了若指掌对吧?应该至少有一个人认识人质吧?没办法从那方面着手调查吗?”阿哲学长如此询问。
我在胸前交叉起双臂,陷入沉思。
正如宏哥所说,倘若嫌犯们对人质不够了解,这个案子就不可能发生。对方必须知道香织姐在特种行业上班、应召工作的型态是小姐直接从家里出发前往指定地点,还得知道她最近要结婚——否则就不会特地挑她下手。
问题是追查这条线索实在太花时间了。
“太强了,大哥们的对话好深奥,我们完全跟不上……”
“完全听不懂在说啥……”
排排站在墙边的黑T恤男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反正我们是负责闯进去揍人的啦!”
“能不能让我们早点出场啊?”
“对了,关于这件事——”
我突然想到这件事得先说才行,于是看向电线杆和石头男。
“就算找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实际上闯进去救香织姐的人数也是越少越好。可以的话,阿哲学长一个人就够了。”
“大哥,那样不行啦!”
“为什么?那样我们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了!”
正是如此。你们现在才发现吗?
“我们本来打算连旅馆一起破坏掉耶!”
“还要把那三个人一起打成肉泥耶!”
“我的意思就是你们不可以那样啊!”
我忍不住扯开了嗓门。
“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旅馆的人报警怎么办?”
众多黑T恤男同时泄了气。
毕竟我们的目的在于不让为人母的阵内太太有丝毫担忧,并且在完全不让她知道女儿被绑架的情形下解决这件事。话虽如此,现况也不容我们仔细地筹画再行动。要是女儿太晚没回家,房东太太还是会担心,说不定还会报警寻人;要是联络不到人,应召站那边恐怕也会起疑。
必须迅速确实地解决这件事。既然如此——
我从桌边的椅子上站起身,再次取下本部长的名牌。宏哥似乎立刻明白了我接下来的行动。
“要回去当侦探助手了吗?”
“暂时回去一下。帮里就麻烦你看着了。”
我骑上脚踏车,向“花丸拉面店”疾驰。太阳刚下山没多久,热气就像傍晚成群的飞蚊般缠绕着皮肤。一骑进大楼间的阴凉处,汗水更化为黏着在身上的不快感。尽管如此,我却立刻爬上逃生梯直奔三楼,连停下来喘口气都没有。
“筹到钱了吗?”
我急急忙忙冲进侦探事务所,爱丽丝劈头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委托的?”
“平常打混摸鱼的助手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我大概也想像得到是要做什么。而且宏仔刚才打了通电话过来,把大概的经过说明了一遍。我明明没有拜托他这么做……”
“所以你才特地等我来吗?真是太好了!”
“谁说我在等你了?拜托你好好听别人说话!”
爱丽丝突然从床单上跳起来看着我。我走到床边,抓着床架慢慢靠近爱丽丝面前。
“呃……我实在付不出调查费,真的不能拜托你吗?”
因为我的步步进逼,爱丽丝有些畏惧地往里边缩了缩,仍然强装出不合作的态度。
“干什么?你不会又打算用侦探助手的薪水分期付款吧?要是你敢打这种如意算盘,我一定会订个超高利率,让你一辈子都被帐单追着跑——”
“啊啊,不……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啦!你听说过米切尔玩具公司吗?好像是一家进口杂货的公司……”
爱丽丝似乎愣了一秒,接着双手便下意识地滑向键盘,开始上网搜寻。
“被绑架的香织姐就是要嫁给那家公司的老板。听说等他们结完婚,就要在平坂帮事务所那里的一楼开店。”
“……所以呢?那又怎么样?”
从爱丽丝的语气听来,似乎连勉强装出来的辛辣都消失了。
“他们家有进口北欧制的布偶啊!听说别家都买不到呢!要是附近开了这么一家店,不是很方便吗?”
尼特族侦探小小的脸蛋上一一浮现各种表情,又随即消逝。不等这轮盘般的变化停止,我又继续开口。
“但如果香织姐在特种行业上班的事被未婚夫知道了,说不定那间店也开不成了。所以才要趁还没有人知道时赶快把她救出来啊!”
爱丽丝的双颊染上绯红,生气地鼓起腮帮子。
“……真是低级的激将法!要是以为我这样就会上钩,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对不起,可是……不过我真的没有小看爱丽丝,只是不忍心看到房东太太难过……”
“算了!”
爱丽丝转头背对我,不停地敲打键盘。长长黑发将她的表情和娇小的背影完全遮住了。我叹了一口气,是如意算盘打得太美好了吗?姑且不论这一回,我之前就欠过她一次,现在才会在这里当侦探助手慢慢还债啊!
没办法,只能以人海战术地毯式搜寻这一带的商务旅馆了吧?可是这样来得及吗?我边想边打算走向侦探事务所门口,就在这时——
“绑匪集团使用的手机持有人是一名叫松永耕太的大学生,恐怕是集团中的一员吧?他住的地方离平坂帮事务所很近,很可能和阵内香织有所接触。”
猛然回头的我差点一脚踩空滑倒在地,连忙撑住厨房的地板。
“……咦?什么?”
“手机没有GPS功能,所以只能查到基地台的资料。不过光凭这些就能锁定范围并找出他们可能藏身的旅馆了吧?我刚才把资料寄到平坂帮事务所了。”
“……你都先调查好了吗?既然这样早说不就好了?”
“这是我刚刚查到的啦!”
爱丽丝猛地甩动长发回过头来。
“但你之前不是说调查通联记录很花时间吗?”
“你的脑髓明明比云母的解离面还要平滑,为什么老是记得这些细枝末节呢?这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快滚回事务所演你的搜查本部长去!”
宏哥,你连这么丢脸的事都告诉爱丽丝了吗?不过那也无所谓了。我只觉得仿佛一口干掉烈酒般的灼热喜悦在胃袋底部跃动。
“呃……那个……爱丽丝……谢谢你。”
“不必向我道谢。听好,等那家杂货店开幕当天破晓,你就靠那副油嘴滑舌向阵内香织讨人情,务必要来满满一辆凯迪拉克的北欧布偶。我可不接受做义工这种事!”
“……嗯,这我明白。”
“话说回来,救出人质之后,绑匪集团会交给平坂帮处理吧?”
“是啊,应该是这样吧?”
既然不能交给警方处理,也只能藉由平坂帮之手加以惩罚。
“那么我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
“绑匪集团用来和你们联络的手机。”
我不解地望着爱丽丝的脸。
“手机?为什么?”
“这件事有几个疑点,我想知道答案。”
疑点?
这不就只是——起因于笨蛋绑匪集团好死不死又打错电话碰上笨蛋少年黑道,但就快要结束了的一件事吗?
爱丽丝看着我,不发一语地摇了摇头。
“那支手机恐怕才是一切的关键,还没到手以前都无法得知确切的实情。”
就凭这句话,我这个侦探助手也无法再多说什么了。侦探比任何人都能深深体会言语的危险,无论是真实的酸涩或谎言的苦楚。
因此,在一切谜题都解开之前,侦探都只能以那仿佛刻在石板上的台词来拒绝助手的疑问。
‘现在还不能说。’
所以我只能默默地退出事务所。走下逃生梯时,我打了通电话给少校。
“……是我。档案收到了吗?那么请开始调查吧。还有,请饣厉地告诫帮众们,找到之后千万不可以轻举妄动。嗯,好的,拜托你了。”
我将合起的手机塞进口袋里,跳上脚踏车。太阳下山后的风越来越冷,我的身体与其成反比地越来越热。
*
回到平坂帮事务所向大家说明情况后,石头男开口了。
“我认识那个叫松本的家伙啊!”
一旁的电线杆也点了点头。
“我也知道他!”
“对啊对啊,他之前还说想加入平坂帮呢!}
“咦……?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一一看着帮众们的脸。侦探团的三人和半数以上帮众都上街找寻绑匪巢穴了,本部内的情报搜集与整理只能由我自己来。
“而且很烦人地来过好几次!”
“上个月还来过一次。壮大哥说过不收学生入帮的,他也不听。”
“说什么只要加入我们,以后就不会再受欺负了……”
“真是个随便的家伙!”
“还写好履历表带来呢!加入帮派又不是打工!”
其中一个帮众跑进书房东翻西找了半天,我正觉得奇怪,便看见他拿着一张B4大小的纸张出来了。还真的是履历书咧!照片上的松永耕太看起来就是个文弱书生,虽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实在不像会绑架别人的样子。而且应征动机那一栏还认真地写着“看到在事务所工作的各位自由自在且天真烂漫的模样,令我十分向往”——其实他绕了一圈在嘲笑帮众们是笨蛋吧?
“嗯……所以说……他来过这栋大楼很多次啰?”
若是如此,那个熟知香织姐生活背景的人——就是松永耕太吗?
“一定是这样!”
“原来他不只是普通的跟踪狂?”
“对啊……如果能进出这个事务所,就有办法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接近香织姐了……”
跟踪——很有可能。这么一来也能解释他为什么明明很清楚香织姐的背景,却还犯下绑架这种愚蠢的错误。
“但打电话来的那个人不是松本啊?”电线杆提出疑问。“声音不一样。”
“那家伙看起来就没什么胆子,大概是让别人用他的手机吧?”
“也是啦,他也不像一块当得上主谋的材料。”
就在这时,事务所里的电话响了。室内的紧张感瞬间升高,我对电线杆使了个眼色,无言地指示他告诉对方赎金还没准备好。
“……喂?我是阵内……”
电线杆拿起话筒,低声说道。
‘两百万准备好了吗?’
绑匪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我戴土耳机,仔细地聆听对方背景杂音中的声音,看看是否能听出任何蛛丝马迹。
“还没有,没办法那么快,至少要下礼拜……”
‘喂!别开玩笑了!这女人做色情按摩的钱全给了家里不是?区区两百万随便领一下就有吧?’
我咬住嘴唇——连这种事都问出来了吗?难怪他这么强势。看到电线杆的太阳穴爆出青筋,我连忙挥手制止,并在手边的记事本上写下“告诉对方,钱大多拿去定存了”几个字给他看。
“那些钱都拿去定存了啦!我也——”
‘啥?你还没跟爸妈说这件事吗?跟你讲话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啊混蛋!’
糟了……要卝他爸妈现在不在吗?但如果对方事先调查过,一定会被揭穿……怎么办呢?就在我拼命想办法时,绑匪的态度又更凶恶了。
‘喂!别以为我们会乖乖地等!’
下一秒钟,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刺进耳膜上让我反射性地一把抓下了耳机。
“你干了什么好事!”电线杆对着话筒大吼。
‘不过是打断她一两颗牙罢了。别忘了这女人还在我们手上!再慢吞吞的我就杀了她!’
丢下“我明天会再打电话,在那之前给我把钱准备好!”这句话,绑匪就挂断了。
“混帐东西!我砍死你!”
电线杆紧握着话筒大声怒吼,其他帮众也站了起来,有人沉不住气地捶打沙发,也有人忿忿地对着地板大吐脏话。
我们的确太小看对方了——我吞下满口苦涩。那些家伙不但笨,而且开始焦急了。他们真的是学生吗?虽说松永耕太是大学生,但就绝对不至于撕票吗?这种想法会不会太天真了?松本可能只是个跑腿的,其他两个人还不知道是什么身分。
不知道房东太太认不认识这个姓松永的男生?但我有办法像宏哥那样若无其事地问出来吗?我一边思考着这些事一边走下楼梯,结果就在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