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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江吟-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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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梦里有男人、女人,也有老人、孩子,他们都在哭叫,一切都是红色,漫天的火光,满地的鲜血。一群人闯来,像对待牲畜一般砍断男人们的脖子,在幼儿面前强暴着他们母亲的身体。他们理直气壮地大笑:叛徒!罪有应得!”
  我想起过去与宋然同榻而眠,偶尔在半夜醒来,经常看见他一动不动地拥被而坐。动容道:“那些人,是谁?”
  宋然静静道:“是我的家人。”
  我不由一惊:“怎么会?”只知道宋然父母早逝,宋师承从小将他收养在身边,却不知道他的父母家人是被以这种残忍的方式杀害。
  宋然低低续道:“六岁那年,我的亲生父亲因为通敌卖国之罪被处极刑,家资全没,九族株连。因为是叛国重罪,行刑时连尸首都没有保全,碎尸万段,抛入荒野。他的家人被宣旨的官兵当场处决,连上刑场的资格都没有。”
  我醒悟过来:“郑京,你是郑京的儿子?”
  宋然表情淡然:“殿下现在知道了,南越最为臭名昭著的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而我,是那个家族唯一逃脱而幸存的人。”
  我沉默许久:“宋师承知道么?”
  “是义父利用自己的职权将我偷偷救走,后来谎称是家乡亲戚的孤儿,将我认作义子。”宋然微微转头,“可惜,我如今同样对不起他。义父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也忘记了过去,可是他不知道,那一幕早已深深烙进我的脑中。我忘不了那场吞没了一切的大火,还有伴随而来的那场屠杀。”
  他握紧腰间剑柄,又回复了冷淡的语调:“小时候,我的确什么都不明白,甚至连父亲的名字都记不起。可是随着不断长大,我渐渐明白过来。为了找回真相,我竭尽所能接触军中谍报。等到知道了所有的始末,我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荒谬的道路上,我在为仇人尽忠,我在为这个满手鲜血的人拼命。”
  我禁不住全身一震:“难道……”
  宋然语声清冷:“殿下可知道,有一种人,明明为国尽忠,却永远没有被人所知的机会,甚至在遭人非议之时,不能为自己作一声辩解。
  三十多年前,我父亲奉先皇之命潜入北魏,为朝廷收集各类情报。过了几年,两国开战,父亲随魏军镇守扬州,继续往南越传递军情。后来扬州大捷,一年后父亲秘密回到南越,本想就此隐姓埋名,却不料被人揭发通敌卖国。那时先皇已崩,父亲无法证实当年在魏国任职是奉朝廷之命,由此被判极刑。”
  宋然目光寒冷起来,“可是不论如何难以证实,有一个人完全知道父亲的底细,他非但没有站出来说话,还令他万劫不复!”他缓缓转头看我,“殿下,那个人就是当今陛下,你的父皇。”
  我只觉心头一阵彻骨冷意扩散开来,好像要被什么东西击倒:“所以你要报仇,你背叛我,投靠太子,都是为了报仇。”
  宋然低声道:“是,我不能让父亲一生蒙尘,祖辈数代的清誉从此毁去。我必须扶植新君,为这么多含冤而死的人昭雪。也让赵焕尝到被亲子夺权,痛不欲生的滋味。”
  我轻轻闭上眼,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国事家仇,何去何从?原来他是为此射我一箭,从此走上不归路么?舍弃亲情友情,攀附权势,最终只是为了在掌控全局之时,恢复祖辈父辈乃至多少代人的清白之身?
  宋然的声音苍凉而苦涩:“南越对我来说就是一座人间地狱,充斥着血腥绝望。我痛恨这个国家,更恨赵氏皇族。唯独每次想到殿下,才觉得这世上还有一点值得留恋。最后作出决定之时,我说服自己,只要保住你的性命,报仇之后,自然便将一切归还给你。那时父亲冤屈得伸,你要杀我替父兄报仇,我绝没有半分不甘。这样想着,我心里会坦然一些,哪知却等来了你的死讯,我追悔莫及。”
  我紧咬住嘴唇,嘴边有淡淡的腥味:“现在知道我没有死,你可以继续走下去,太子是个好靠山,不用你怎么劝告,他就会自动夺位的。只是你不要想着再把皇位交给我,我不要,永远不要。”
  宋然停了好一会:“殿下真的要放弃么?”
  我抬头笑道:“宋大哥,多谢你告诉我真相,我原本对你有些怨意,如今总算可以释然了。既然我们各自都寻到自己的位置,那就不要再去改变。若是将来太子继位,便让他为你的亲人平反,然后好好辅佐罢。父皇曾经做过许多狠心的事,也许真的应该得到报应,只求你不要伤他性命。”
  宋然低声道:“我答应殿下。”
  我握了握手中的玉佩,淡淡道:“哪个人身上没有背负一段辛酸,宋大哥,我何尝不想念过去的时光,何尝不愿回去?只是不能再回头。不回头就可以继续走,也许总有一天会圆满。”
  宋然深沉的眸子中似有一抹水光闪过,他上前一步,再度将我拥在怀里。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只能用皮肤感觉他的存在,他的手放在我的背上,微微发颤。我知道,那里有一个茶碗大的疤痕,已经愈合,却消不掉怪异的颜色,只要深深地按,便能摸到突出的肩骨。
  “这里,疼么?”
  我摇了下头:“它提醒我,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永远不在了。”
  宋然痛楚道:“若你不是赵焕的儿子,而我也不是罪臣的后代,也许我们不会走到这一步。”
  黑夜里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远远的一声冷笑传来:“他本来便不是赵焕的儿子!”

  第六十七章 前路维艰(上)

  夜很深,声音传得很远,马蹄声踏碎了夜空的宁静。
  我猛然转过身,一弯细弱的月光徒劳地映向地面,却迟迟照不见人影。
  宋然面色微沉,将手放在剑柄上,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他的神情有些复杂,有怀疑,更有警惕。
  过了一会,江原从夜幕里渐渐显现,黑色的马,黑色的衣装,身后披风像融进夜色里的翅膀。他跃下乌弦,朝这边走来。我凝视着他,不知道方才的对话被他听到了多少。
  江原看我一眼,嘴角似笑非笑,似乎并不急着将话挑开,只向宋然道:“宋将军,怎么不留下一起喝酒?本王与陈显将军对饮甚欢,没有你参与,总觉得遗憾。”
  宋然冷冷道:“宋某有急事在身,没有向燕王殿下告辞,万望海涵。”
  江原笑道:“宋将军公务繁忙,本王十分理解。不过宋将军不说一声就将我的属下掠到城外,那又是何用意?如果本王不及时赶来,你是不是都要带他过江了?”
  宋然僵冷地道:“就算在下要带他离开,也不需燕王殿下准许。”
  江原若有所思地扫视着地上的狼藉:“宋将军,你真是令本王吃惊。白天刚刚提醒本王不要对南越有不臣之心,夜里就亲自动手,把自己人屠杀得干干净净,果然人心难测。是什么样的仇恨令你这样对待他们?”
  宋然神色不动:“宋某的私事与你无关,燕王殿下也不必拐弯抹角。这里没有别人,你屏息良久不使人发觉,听到了什么,又要说什么,不妨一并道来。”
  江原不屑地嗤了一声,:“宋将军,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王可没有偷听什么。否则你们在亡赵东宫相聚之时,我尽可安排耳目加以监视,宋将军要想不告而辞,未必走得这样容易!”他神色一转,又悠然笑道,“不过,怪只怪本王耳力太好,骑马赶来之时,恰巧听到宋将军自承罪臣之后,又见地上这般精彩,于是想通了一些事情。”
  宋然面色冰冷:“燕王殿下不妨试试看,你我同时出现在这里,别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在下。”
  江原笑起来:“宋将军说得很对!而且本王神通广大,就算不出城,今日这杀人的罪名也担定了。不过我唯独放过了宋将军,实在是因为爱才心切。” 他不着痕迹地将我拉到身边,“假若你同本王合作,我们各取所需,本王可以暂不追究你引诱我凌祭酒的事。”
  我不觉唾弃地看他一眼,远远站开。
  宋然目光随着我动了一动,仍旧冷淡道:“燕王殿下的雄心昭然若揭,与你合作的后果如何,在下还可以预料。你尽可以散布流言,说我心怀不轨,宋某在对岸等着你。”
  江原不带温度地笑:“宋将军果然有气魄!不过对着最信任自己的挚友放箭,不知是什么气魄?”
  宋然神色一变,低沉道:“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不劳燕王质问。”
  江原嘴角浮起笑容:“可惜现在你的作为已经超出了本王的忍耐范围,私相授受,军中大忌!宋将军若要追昔抚今,先把这身官服脱了再说。”
  宋然紧抿住唇线:“燕王若有意为难,宋某奉陪。”
  江原不留情面地讥笑:“宋将军南越栋梁,本王怎么敢为难?方才你一句话如此真情流露,连本王都不免有几分感动,差点便要劝说凌祭酒与你破镜重圆了。”他又看向我,假装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你箭法太准,本王真怕哪一日我这傻乎乎的表弟又被你射中,那样本王岂不是痛不欲生?”
  宋然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江原充满恶意地笑:“宋将军,本王不得不惋惜地告诉你,凌悦是我姑母离散多年的骨肉,并非南越皇帝的亲生儿子,倒是赵焕正要千方百计除掉他。你非但复仇选错了入手对象,还帮了仇人的忙。”
  宋然慢慢转头看我,声音有些发颤:“殿下……”
  我咬了咬嘴唇,知道江原终是不肯罢休,他只是在找合适的机会罢了。我不忍去看宋然眼中深沉的刺痛与震惊,突然转头打断江原:“燕骑士带了多少?”
  江原眼神凌厉地看我:“你问这个做什么?宋将军可以杀了属下与你私会,本王难道还会带自己人来搅事?”
  我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他的怀里,掏出那只很小的犀角,放在在嘴边吹起。尖利的声音响彻四野,果然很快有无数马蹄声向这边飞驰而来。
  江原嘴角抽动一下,狠狠把犀角夺回。我淡淡看他一眼,然后走到宋然面前,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宋大哥,如今,只能感叹造化弄人罢。”
  宋然僵硬得像失去了行动能力。他直直站在地上,听到我的声音,前后摇晃了一下,最后深深地叹息。那叹息好像来自心灵最深处,带着长长不绝的尾音。
  我轻轻抽出剑道:“宋大哥,我可以刺你一下么?”
  宋然只是看我,他的眼眸深远而空旷,好像痛到极处,却流不出泪的那种无奈。好像有太多种伤痛,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出哪一个最值得悲伤。
  流采在月下淌出一道水光,我剑尖轻指,刺入他的肩头,转头喝道:“燕九,殿下有命,护送宋将军回营!”
  燕九与燕飞等人正呆呆地看向我,似乎还在为我的行为而震惊。他们甚至忘了询问江原,立时便策马聚拢过来。我扯一下燕九的马缰,燕九俯身下,我在他耳边道:“让南越人以为你们在追杀他。”
  燕九目中疑惑,却还是驱马走到宋然面前:“宋将军。”
  宋然静静回头,跨上自己的坐骑,燕骑士们随在他身后,一同绝尘而去。
  走罢,走罢!我看着他背影,无声地道,再见不是陌路,便是敌人。
  “黑乎乎一片,还看得见什么?”
  我回头,江原双臂抱在胸前,凉凉地笑:“凌悦,把燕王的位子让给你坐好不好?”
  我不理睬他,径自往回走,江原一把抓住我,沉声道:“不许露出那种表情!他差一点便将你射死,你还要救他!轻轻刺那一剑算什么?你情愿南越人栽赃到我头上,只想着不让他受到怀疑。”
  我转开目光:“只有这一次,让他平安回到南越。”
  “一次?以后你还会不可避免遇到更多南越人,难道每个人都给他一次机会?”
  我抬眼看他:“燕王殿下,你刚才不出声阻止,现在找我算哪门帐?有气不要撒到我头上。”
  “还不是为你,为你那点留恋!” 江原咬牙冷笑,“可是凌悦,这不代表我就高尚得没有一点愤怒。看到属于我的人对别人如此深情款款,恋恋不舍,难道我会高兴?”
  我沉下脸:“殿下,小心的措辞,我不是你的私有物。如果你觉得刚才所为是对我的恩赐,以后我不敢再要。”
  江原更用力地抓紧我,带着怒意道:“我以为你知道,结果你一点都不能让我信任。”
  我哼笑一声,扬起脸:“我也以为你知道,可是你同样令人失望!”
  江原冷笑:“何不去找宋大哥,他能令你心满意足,死也死得无怨无悔!”
  我被他戳中痛处,怒气也窜上来:“江原,你不要胡说八道!”
  江原讥笑道:“肯叫我名字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宋大哥勾得魂飞天外,马上要回去统领全局呢,凌王殿下!”
  我不觉一怔,缓慢地看他:“你也终于忍不住了?不再将我单纯当作凌悦,或者你的属下?”
  江原冷笑道:“不用说,你我早已心知肚明!”
  “你要把我的身份公之于众?”
  “如果没有今夜,我也许还会藏在自己心里。”
  “好,”我冷然道,“迟早的事,的确不用再假装互不知情,以后我们相处起来会更坦然。”
  “当然会。”江原冷冷看着我,目中有危险的闪光。
  我转身向大路上走,没有坐骑,自然只有这样走回去。
  “凌悦。”江原忽然沉沉叫我,我不由身形一顿,便觉腰间一痛,已经被点中穴道,向地上软倒。
  江原面色沉冷,一把揽住我的腰,跃上乌弦,缰绳轻抖,已经箭一般冲出去。
  我瞪圆了眼,又吃惊又憋气:“你?”
  江原冷冰冰地低头看我,面容在颠簸中乱成重叠的幻影,他突然咬住我的唇,舌尖凶狠地侵入。我无处倚靠,只有被他的手臂托住,不住地向上迎合。他手指沿着脊背摸到衣领,狠狠向下扒去,衣服很快褪到腰间,露出光裸的皮肤。
  我勉强凝住气息,想要冲开穴道,江原却不肯给我机会。他一边激烈地吻我,一边抬起我双腿,嗤地一声,拉掉了所有衣物。我觉得心脏在狂跳,我想要大骂,可是发不出声音。失去理智般的纠缠,狂奔的战马,这一切如此似曾相识。
  他不住地吻我,抚摸我,好像永远没有满足的尽头。终于,江原放开我。我向后仰头,剧烈地咳嗽,喉咙窒息得胀痛。前面是长安雄伟高大的城门,江原用他的金丝披风裹住我,不发一言地朝卫兵扔下令牌,瞬间穿过了城门。
  江原冷笑:“凌王殿下,我真的十分想你,叫着这个尊号跟你亲热,大概更有趣味。”
  我紧紧咬住牙关,恨声道:“你,你!”
  回到东宫寝殿,他把我扔到榻上,十分用力。他开始在我身上四处蹂躏,疯狂得好像要把每一处都据为己有。我止不住地喘息,凝聚不起的内息窜入四肢百骸,大颗的汗珠从肌肤中涌出,不断顺着身体滚落。
  江原不肯容情,他将我抱起,分开我的双腿,狠狠进入。
  我目眦欲裂,咬破了嘴唇。我不知道这感觉是痛还是别的,激荡中,身体空洞无依,整个世界颠倒,仿佛就要跌入万丈悬崖。也许果然如江原说的,什么都不可靠,只有自己争取来的利益才可靠。
  不知过了多久,江原停下来静静地看我。他不说话,眼中没有了怒意,却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他轻轻地把我放回榻上,在我腰间推按。一阵酸麻的感觉过后,他道:“穴道解开了。”
  我—丝不挂地躺着,不动,也不愿再说话。江原深深蹙眉:“凌悦,也许我很自私,想全部占有你,无法忍受你心里有别人的影子。越凌王的事,就当一句玩笑罢。”
  我冷淡地笑:“我不知道,原来越凌王可以增加你的情趣,那么以前看我在你面前犯傻,你也一定十分得意。”
  江原沉默了一会:“是我口不择言。”
  我冷漠地翻身,微微蜷起身子,背对他道:“我警告你,宋然的身世十分敏感,一旦被人所知,性命不保。你不要惟利是图,如果对他用反间计,我会千方百计阻止你。”
  江原声调立刻阴沉下来:“你这是故意做给我看么?”
  我冷笑:“我为什么做给你看?我心里有谁就想保护谁,不做给任何人看。江原,你这个禽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第六十七章 前路维艰(中)

  江原伸手摸上我的脊背,顺着臀线打圈,凉声道:“凌王殿下,如此诱人的身体,我看都看不够,怎么舍得走开?”
  我闭上眼,勉强压住怒气:“很好,很好。你就在那里看,觉得不够过瘾,还可以将我拉到外面,对所有人说,越凌王赵彦赤身露体地诱惑你!这样是不是更觉得快意?”
  江原一把扳过我的身子,将我拉起来:“这是你说的,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我哼笑:“你当然做得出来。你还能随时点住我的穴道,因为我蠢得不会躲,避不开!不过燕王殿下,别把我对你的信任一手摧毁,别逼我跟你决裂。 ”
  江原紧握住我的双肩,幽深的眸子似乎有一点触动,可是接下来他又冷笑:“宋然叫你去死,你更躲不开。如此一说,我还真要离你远点。免得你故人情深,哪一天与他里应外合,拿我去作祭品!”
  我不由怒道:“闭嘴!”
  江原冷冷看我:“不是么,凌王殿下?你我相识不过区区一年,哪里比得过你们二十年的相处?点点滴滴,定然铭刻心头。所以他即使害你,也不能让你忘情。而我,只是你临时栖身的地方,随时可以离开,也随时可以忘掉。”
  我咬住下唇:“既然你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江原冰冷地笑:“是你在这么告诉我。”他突然捏起我的下巴,沉沉地低声道,“凌悦,我今夜强要了你的身体,你会不会因此永远记得?”
  “混账!”我不觉怒火中烧,想也不想,挥掌便向前击去。
  “砰”地一声,双掌正中他胸口。
  江原身体微震,扳住我肩头的手臂松了一松,露出极端愤怒的神情。他咬紧牙关,狠狠将我推倒,略一低头,两滴血珠从嘴角滚落,打在我身上。
  我吃惊地抬头,这才发现他面容变得有些苍白,好像受了内伤的模样。我抓起他的手腕,只觉脉息纷乱,似乎与人有过一阵激烈的对抗。不由问:“你出城之前与谁比拼过内力?”
  江原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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