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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转来转来,转到个乱葬岗子!
朱灰灰打量前面,大叫晦气。自己只不过想找一个地方把鸡烤了,跟花花饱餐一顿,然后守着火堆睡一觉而已!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难找呢!
她转身刚要走,头顶突然传来一阵怪笑声,她吓得手一抖,手中的鸡掉在地上。随即听到空中有扑翅的声音,抬头一看,有一只夜猫子拍着翅膀掠过,飞到另一棵树上。
她将手按在胸口,感觉心脏怦怦乱跳,不禁在肚子里大骂,贼猫头鹰,死猫头鹰,睡觉在一棵树上睡就不行?半夜三更的瞎换什么啊,吓得老子半死!
算了,这个地方鬼比较多,不能就待——就算有人,估计比鬼还可怕呢!
能在鬼堆里待着,那个小破屋里,能是普通人么?
所以,咱还是走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朱灰灰越想越觉得没前途,好不容易偷来的鸡也不要了,转身就跑。跑了十几步,不见花花跟来,纳闷地回头一望,顿时大惊失色。
自古以来,猪爱拱地,兔子爱盗洞,老鼠爱咬东西,都是生理需要,天性使然。
朱花花虽然是一头比较聪明的猪,但天性方面,和头的同类也没什么区别。
此时,它正在林边一个土包上,要用鼻子又拱又顶,拱得泥土乱飞。
朱灰灰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土包,分明是一座坟,石碑断成两截歪在一边,坟包上新土盖旧土。
令她感到惊悚的是,被花花拱开的地方,正露着一条白白的大腿。
“花花!你干什么!”朱灰灰怕惊动了鬼,不敢大声训斥,捡起一个东西,向朱花花的屁股上砸去。脱手之后,才发现那不是石头,而是一枚幼儿拳头大的珠子。
她心里一寒,那不是眼珠子吧? '
不对!眼珠没有这样硬!顺手一划拉,又在地上摸到几枚同样大小的珠子,入手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铁的还是其他什么,扁圆形,中间有个洞。
她感觉这玩意儿有点熟悉,仔细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这不是算盘珠子嘛!
奇怪!坟地里的鬼还会玩算盘?
她这一分钟里,朱花花的工作已经取得实质性进展。三拱两拱之下,竟然刨出一具尸体来!
朱灰灰简直要疯了,上去照着花花的屁股踢了一脚,这死猪是饿疯了还是怎么的?想吃人啊!
“哼~~~~”声音极微弱。
朱灰灰大怒,用力揪住花花的耳朵:“你还敢顶嘴!”
花花拼命摇头,一是耳朵被拉疼了二是在极力表示:“我没有顶嘴,你别欺负我不会说话,便什么都赖在我头上……”
“不是你是谁?还学会撒谎了你!”朱灰灰将它另一只耳朵也揪住。过去都是直接伶着耳朵提起来的,可是现在,花花实在太胖,她伶不动它了!
“哼~~~~”
又是一声微弱的呻吟!
朱灰灰在花花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还叫!再叫我宰了你!”
忽然朱灰灰撒腿就跑!
她再粗心也听得出来,她们家朱花花是哼不出这么惨说纳舻摹�
有鬼!
要不是拼命咬着嘴唇,朱灰灰恨不能叫得比鬼还凄惨!
“别……别走……”
不走才怪!
朱灰灰只恨走得不够快!一发力,窜出去一里多地,听得身后没动静,刚要松口气,回头一看,一颗心却提得更高!
花花没有跟上来!
朱灰灰好生气!这头笨猪!明明她已经暗示它了,都不知道跑!在心里把花花煎炒烹炸了好几遍,虽然害怕至极,终是担心这唯一的伙伴,于是硬着头皮原路返回去。
她转过身,刚要迈步,忽然觉得脖子后面一凉,似乎有一只冰凉的大手在自己的颈子后面摸了摸。
“刷”的一下,朱灰灰是头发和汗毛一起站起来。说实话,她常年四处流浪,见过的尸体死人也不少,平日里其实并不很怕鬼啊怪啊,可是当这鬼在自己的脖子上找下嘴的地方的时候,胆子再大也觉得恐惧了。
一声尖叫已经冲到嘴边,她紧紧闭住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不能叫!老娘说过,碰到比咱恶的,不论是装潢还是装熊,心都不能怯,心一怯,就被吃定了!
再说了,就自己这样的,一个鬼都对付不了,万一喊出来再招来更多的鬼聚餐,那不更惨……
拼命控制着心中的恐惧,为了麻痹那只鬼,朱灰灰假装迟钝地转了几个圈子,壮着胆子喊了两声“花花”,只是声音颤抖得像风中之烛,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可怜。
那只鬼可能真的被她搞糊涂了,半天没动静。
朱灰灰提着的心,终于慢慢地放下一些,虽然很想就此逃跑,可是笨花花没有踪影,它的肉比自己的多,鬼啃起来更过瘾……
她硬着头皮向来时的路走去,可是走了几步,心里却叫了一声“苦也”——这荒山老林,本来就没有路,自己适才又是慌不择路乱窜出来的,根本不辨方向,刚才转了那几个圈子之后,之觉得身边都是树,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从哪个地方出来的。
林子里很黑,虽有淡淡的星光,却根本无法穿过头顶密密的枝叶照进来,朦朦胧胧间,只见那些树一模一样,棵棵张牙舞爪,看上去甚是诡异。
朱灰灰皱起眉,踌躇片刻,手伸进袋子里,掏出火镰,火石和火折子。虽然杂货铺子里卖的普通千里火并不贵,可是她实在穷得很,连买千里火的钱都没有,这一套取火的工具,还是被悲空谷晨先生和晚夫人赶走之后,去清风桠村长家里接花花的时候顺手偷的呢!
想起夫人和先生,立刻又想起他们的女儿暮姑娘,然后很自然地想到枫雪色,顿时一股苦涩滋味涌上心头,突然便有点自暴自弃。算了!被鬼咬死好了,反正这世界上,也没有人想念自己!
想归想,她摸摸自己的脖子,还是没舍得!
“嗒!嗒!嗒!”
用火镰和火石对敲了几下,火折引燃了,亮起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刚举高一点想要照着找找自己走过的地方,眼睛突然看到身边树下的一道人影。
那人似乎一直就待在那儿,全身从头到脚包在黑布里,与树干合为一体,像隐形人一样。虽然与朱灰灰仅仅三尺之遥,但她却一直没有察觉,甚至连人家的呼吸都听不到。若非他那双空洞而凶残的眼睛,她只怕跟人家鼻尖对鼻尖,都不会知道那是一个人。
朱灰灰手一哆嗦,火折掉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黑衣人!
对于朱灰灰来说,黑衣人远比鬼可怕!此时她三魂七魄飞走了一半,两手将火石等物一丢,抱着脑袋,掉头就跑。可是还没跑出十几步,脖子忽然被一条绳索套住,不等她惊呼出声,绳圈一紧,扯着她向树上飞去。
朱灰灰之觉得颈骨欲断,一丝气都吸不进去,血液上涌,她勉强用两只手抓住绳子,双腿乱踢,徒劳地挣扎,可是根本于事无补,很快便觉四肢无力,脑中眩晕,耳朵嗡嗡作响。迷迷糊糊间,似觉身子一轻,自己竟然飞到半空,冷冷俯视着被吊在树上的人影——完了,魂魄出窍,自己以后就是吊死鬼了……
眼看再过片刻,自己这条小命便要归位,“嘣”的一声,头顶的绳索不知怎么搞的,竟突然断了。
朱灰灰重重的摔倒地上,腰还硌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疼得她眼前发黑,险些昏过去。拼命忍着不呻吟出声,在地上躺了半天,眩晕耳鸣紧紧止了,她的心里浮上一丝喜悦,呵呵,幸亏那绳索不结识,老子没死!
又一转念,现在庆幸太早了,那些黑夜爷爷在,自己会不会死,还不一定哪!
她不敢乱动,躺在地上装死,一双耳朵竖着,倾听周围动静。
周围没有动静。
连风声,枝叶摇动声,夜虫的嘶鸣声,都听不见!
朱灰灰如果不是还能感觉到心跳,几乎怀疑刚才那一下子,把自己摔进地狱里去了。
“滴嗒!”
一滴液体落砸朱灰灰的额头,刚想也许是滴落的夜露,鼻端便闻到一股血腥气,她心里一寒,血!
“滴嗒”,“滴嗒”,“滴嗒”。
血滴的速度加快,全掉在朱灰灰的脑门上,腥气扑鼻,非常不舒服。虽然在“装死”状态,她也忍不住偷偷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脚无意中踢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倒了下来,“扑通”一声,将她砸个正着。
这东西跟一座小山似的,虽然软乎乎的,但极重,朱灰灰被砸得半天没喘上气来,直翻白眼。忍住到了嘴边的一连串咒骂,伸手去推,却摸了一手的血,然后便听得“骨碌”一声,从那人脖子上掉下一颗肉乎乎的大脑袋。
她一呆,这颗人头,是老子揪下来的?呸!咱哪有那本事!
脑海里倏然闪过一个画面:一柄雪亮的长刀当空斩下,一颗须眉皆奓的头颅迎刃飞起,远远地坠入江心。一个黑衣人抬腿踢倒无头尸身,长刀上,血珠沿刀刃滴落……
砍掉的人头,再加上先前一瞥所见的黑衣人……朱灰灰简直要吓死了!脑袋里瞬间一片空白,心里反反复复地只有一个念头:是他们!是他们!这次真的是他们!
那些在江滩上杀人的黑衣人,让大侠找了很久的黑衣人,雁合塔之后,再也没有出现的黑衣人……
真的太巧了,先前千找万找都找不见,自己一落单,他们就出现了!
朱灰灰再也顾不得装死,在地上爬了十几步,才想到可以站起来逃跑,可是因为吓得厉害,腿极软,试了半天竟然挪不动步子,只得伸手扶着树,向前移动。
惊吓之余眼花头晕,才走没多远,又一头撞到不知什么东西,刚觉软软的不像是撞到树上了,那物体便荡了出去,又很快荡回来,将脑筋迟钝的朱灰灰撞了个四脚朝天。
若是往常,她的反应是立刻爬起来,骂词滚滚而去。可是在此情此景之下,她唯一敢做的事情,就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只让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侦察情况。
被撞的东西荡了几荡,慢慢地停了下来。而朱灰灰也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吊着的人,依稀可以看到,他身上的衣服是从头裹到脚的。
都用不着看那衣服的颜色,单看衣服式样,朱灰灰下意识地抱住脑袋,心脏“怦怦怦”地狂跳,黑,黑,黑衣人。
那黑衣人吊得并不高,脚尖离地不足二尺,头软软地垂着,似乎颈骨已折断。一缕星光透过树隙,照在此人颈部的绳索上。
那是一条细长的软索,灰色的,在星光下有着暗淡的光泽。
朱灰灰按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暗自庆幸,这个黑衣人是死的!奶奶的!死就死吧,还挂在树上吓唬自己,太缺德了……啊哟!幸亏刚才吊着自己的那条绳子不够结实,不然的话,自己现在就和这黑衣人一样,挂在树上荡秋千!
可是,那绳子真的是自己断的吗?这黑衣人是不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个?他还有没有同伙?谁把他吊死了?
朱灰灰越看越觉得吊在死人颈上的那条软索有点面熟,坐在地上,瞪着黑衣人的尸体想了半天,虽然什么都没想明白,却越来越觉得,这个鬼地方绝对不能久留。于是她再次爬起来,摸索着向前走去。
俗话说,人要倒霉,喝口冷水都塞牙。朱灰灰目前就处于这种状态之中。
因为林中光线黑暗,视物不清,她一边摸索一边走,走出十几步,指尖忽然碰到什么东西,冷冰的,软软的,她下意识的捏了捏,有弹性——
这东西是……啊哟!不好!
她刚抽身后退,手腕忽然被一只冷冰如钢钳的手抓住,然后她被抡起老高,狠狠地砸在地上。
虽然身下铺着一层落叶,朱灰灰仍然觉得全身的骨头好像都被摔断了。她连哼都哼不出来,躺在地上老半天,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摔她的那人却也没有赶尽杀绝,双足在树干上一蹬,人已没入前方的林中。
头上风声掠过,一条黑影从树冠中窜出,如飞猿般追了上去。
朱灰灰本来就摔得头晕眼花,黑影一闪不见了,她几乎都没有看见。在地上躺了好半天,再没见什么动静,便捂着腰颤微微地坐起来。奶奶的!再这么折腾,老子不被杀也被摔翘了!
“咴——咴——咴——”
一声凄厉的嚎叫划破寂静的森林,黑暗之中愈发显得撕心裂肺。
朱灰灰听到这杀猪一样的声音,立刻不顾一切地跳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声音来处奔去。
是花花在叫!声音这样惨,肯定是遇到危险了!
明知道在这样诡异如墨,寂静如死的林子里,一定隐藏着不少敌人,这样惨切的声音,必已将他们惊动,可是此时此刻,无论前方是什么,她也只得去了。
林中幽暗,她本来早已迷路,但这杀猪般的叫声反而帮她指引了方向,奔出二三里,便已到了林子的边缘。远远地,看到前方的空地上,花花正“咴咴”惨叫,不住地挣扎,一个东西趴在它肥大的身躯上,两只手臂死死地勾着它,似乎正在用力地咬。
朱灰灰大吃一惊。林外的光线好一些,她仔细一看,抱着花花的那个东西,须毛乱奓,衣衫破烂,正是它先前从地里刨出来的那具尸体。
朱灰灰睁大眼睛,这东西是……是僵尸?花花刨出来一个僵尸?
看到在情景,朱灰灰反而不急了,就凭她家花花那身厚皮和肥膘,这僵尸能啃得动才怪呢!
那僵尸听见有人走近,手臂一松,花花立刻挣扎出来,逃到朱灰灰身边,身子拼命地往她的腿上蹭,似是吓得够呛。
朱灰灰轻轻拍着它的脑袋安抚,蹲下一检查,果然,花花身上的皮肉一点损伤都没有。虽然在惊惧之中她也不禁心中一乐,这僵尸一看就是新死的,法力不高,牙都还没长好。
那僵尸躺在地上,勉强爬了两下:“帮……帮……我……”
朱灰灰蹲在地上,看了看它,僵尸还会说话,真是新鲜了!这家伙究竟是怎么死的啊!满头满身都是血,跟个血葫芦似的,真可怜。
在她的心里,鬼啊僵尸啊这类东西虽然厉害,却远远没有黑衣人可怕,简直是小巫跟大巫之别。不过,黑衣人常见,僵尸不常见,这一刻,对僵尸的好奇心,终于暂时压过了她对黑衣人的恐惧,左右瞄瞄,发现周围没有异样,于是捺下性子,纳闷地问那废物僵尸:“怎么帮?”
“原来……是个……小妹……妹……你过来……”它重重地喘息,喉咙里嘶拉嘶拉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呸”你当我傻啊?骗我过去,想咬我吗?我的皮看没花花那么厚!
虽然如是想,可朱灰灰也没有生气,她还想见见僵尸这东西,要是能活捉一只就好了,前有活僵尸,后有朱花花,估计比岳爷爷的马前张保还威风……
眼睛一转,看到先前丢下的鸡还在前边草丛里,于是跑去捡回来,抛过去仍在僵尸身上:“喂!你饿了吗?我有鸡哦,先给你吃,你可不许咬我哦!”
僵尸躺在地上,乱发被血濡湿,黏在颊上,全身一动都不能动:“小……妹妹……你不要……害怕……我还没死……”声音虚弱至极。
“哦!”骗鬼——鬼都不信!哼!
“有……有一件事……事关重大……你……你一定要……送去……”
“什么事?”
“有……有人想……害俞,戚……两位将军……送他们家人……去……东瀛……”
听到俞,戚两位将军,朱灰灰心里一懔,登时想起,枫雪色一直怀疑,她在江滩上看到的惨案,被害者就是两位大将军的家人。
她往前凑了凑:“你说什么?两位大将军的家人?”
“一支……商队……往域外去……的贩子……两位将军的父母妻儿……被藏在……商队中……”那僵尸受伤极重,一口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但要传递是情报至关重要,因此拼死也要讲下去,“一……一定不能让他们被……带去东瀛……要救他们回来……”
朱灰灰虽然平时浑浑噩噩,不学无术,但也知道,你两位大将军领兵抗倭,撑起中华半壁江山——那还用问么?东瀛倭寇要捉他们家人,那自是冲着我华夏大好河山来的!
她的心中震撼无比。联想到林子中的黑衣人,虽然心知此人说的话九成属实,只是还有许多事不明白,仍不敢轻信,问道:“你是什么人?”
“见……血……楼……十二……生肖……”
“咕咚!”朱灰灰又坐在地上了。
不是吧?!老熟人!
虽然知道见血楼十二生肖使并不比黑衣人好惹,但在她心目中,他们并没那么可怕——当然,得出这个结论的原因是,她并没有在他们手里吃过大亏。
坐在地上的时候,臂部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伸手一摸,又是一粒小儿拳头大的扁圆珠子,沉甸甸的,中间还带孔,是鬼算盘——啊哟!不对!这东西不是鬼拿着玩的!是……是十二生肖使的!
记得当初,十二生肖使在山上的听风客栈暗杀自己和大侠的时候,冒充客栈掌柜的那个,也不知道是什么使来着,手里拿的就是一只大号算盘!
想起那个掌柜的,立刻又记起,怪不得自己会看着林中吊着黑衣人的灰色软索面熟,那,那,那,那不是侏儒龙上使的兵器吗?当时那龙上使曾经用它救过大侠和蛇上使,自己印象很深的!两人的武器都在,那他们的人呢?老娘过去讲的江湖故事里,有些傻子老是嚷嚷什么“兵器在人在,兵器亡人亡”……
想到“人亡”,忽然有想起,刚才那个砸在身上的肉山,自己一划拉就把他头拔拉掉了的那人,竟然……竟然与猪上使相似……
朱灰灰越想心越寒,壮着胆子,凑了过去,拨开僵尸脸上的散发,那张脸蛋左边近一半的皮肤连左耳都被削去了,伤口肌肉外翻,血肉模糊,但剩下的右半脸,眉眼间仍然可以依稀辨认出,这正是那个妖精蛇上使!
虽然对此人的印象欠佳,但好歹也是熟人,朱灰灰对蛇上使是话已经信了十分。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的……你的兄弟呢?”除了猪上使,其他人呢?
蛇上使没有认出她来,惨然道:“也许都……都……死了!我……我们无意中……在……那支商队……发现……大将军的家人……便跟上去……想要救他们……却……却……不是对手……我们死不足惜……只是……若耽误了消息……连累了将军家人……便九泉之下……也无颜……见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我也要死了……去见我的兄弟们……”
那一场充满诡计和壮烈的生死决战,敌人实力实在强大,十一个兄弟纷纷遇险,蛇上使也身受重伤,却因为平时擅于弄毒,身体耐力较强,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