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叶书韬浅浅地笑着,攥着堂妹一只手和颜悦色地问她:“放假了,放了几天?”燕说:“就放了今天这一天。”
——“放一天就不用布置作业了吧。”
——“哪儿呢,比平时布置的还多呢。”
——“能做完吗?布置那么多。”
——“哪能做完阿,不过老师光布置不检查,做完做不完他们也不太管。”
——“奥,这样啊。”
“核桃回来了啊?”门外传来一个中年妇女尖利的高音,众人皆往门口处看,叶书韬则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候着来人,尽管她对来的这个人并不怎样喜欢,甚至还可以说有点讨厌,但礼数还是要尽到的。
来人是叶书韬的大娘,燕儿的亲妈,她五十岁露头,身材矮胖,头发蓬松零乱,脸上好像一天没洗脸的样儿,衣服也皱皱巴巴,松松垮垮的,地地道道的不修边幅,衣冠不整的样子,唯独那双转动灵活但是因为年纪大了玻璃体混浊的小眼睛提示人们:这个人还是有一点儿心计的,别小看了她。
书韬估计茶已经泡好了,叫了声“大娘”便顺势给爷爷奶奶和大娘倒茶,大娘落座的地方离桌子较远,书韬还打算毕恭毕敬地把茶杯送到她跟前去呢,不料她放下茶壶,还没端起茶杯就听书略吆喝燕儿:“光知道坐着,一点儿不知道干活,快给你妈端过茶杯去。”燕一向比较怕这个人高马大的堂兄,听他训斥,赶紧站起来把朝向她妈那碗茶端起来递给她妈。
书韬还是护妹妹的,她替燕儿反唇相讥道:“还说人家呢,你在干嘛?你不也坐着什么事也不干吗?燕儿,离他远点,他是个危险分子。”
书略毫不计较姐姐的吃里扒外,他知道她向来好照护小的弱的,如果哪一天燕儿欺负比她小的别人家的孩子,她照样会偏袒比较小的孩子而责罚大一点的。他挨了姐姐的训,根本没往心里去。
大娘却从来不买侄女的帐,仍一如既往地揶揄她:“核桃啊,你看你爷爷奶奶多偏向你,你考大学,你奶奶买了红纸剪蛤蟆、剪老鼠烧了供养蛇王爷,还买了瓜果梨桃呢,你看你爷爷把那蛇王爷擦巴的多干净。”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瞟着茶几中央观音菩萨像跟前的约一巴掌高的蛇王爷石膏像。
书略看了看大娘,又看了蛇王爷石膏像一眼,鼻孔眼儿里哼了道冷气,没说话。
书韬也仅仅是莞尔一笑,不置一辞。
大娘照女儿背上拍了一巴掌继续捏腔拿调道:“等俺家燕考高中考大学的时候,我连给哪路神仙上供都不知道哩,俺燕真是个小苦孩儿啊!”
叶书韬刚想笑着说劝大妈别信这个,奶奶却受不了大儿媳妇这种没事找事的作风了,她话中带气地说她:“我给核桃操办这些事是因为人家有个说法,要是俺燕也有个什么说法我这个当奶奶的能管这个不管那个吗。”
大娘因为打心底儿有点怕四肢发达的书略,又当着已长大成人的侄女的面,不敢过分要强,只好小声嘟囔了句:“反正核桃比俺家燕儿命好。”
为了压住争端,叶书韬大大咧咧地自夸道:“恩,我命好,咱们家所有的人都没我命好,要不然我怎么会成咱们家文凭最高的呢,哈哈哈哈。”
叶书韬和蛇王爷有牵连的说法来自她五岁那年的一件趣事。那一年的一个夏日,五岁的叶书韬和一大帮小孩在一片乱石堆上玩耍,他们发现了一条跟筷子一般粗细的小白蛇,人多胆大,围成一个圈困住了这条可怜的小长虫,然后派一个离家最近的男孩回家找一件凶器回来好折磨这条小白蛇玩,,跑腿的男孩拿回来一根锈迹斑斑的锯条,用有齿的这面锯小白蛇的尾巴,幸亏锯条不长,再加上锯齿也钝了,这帮心狠手辣的小家伙锯了四五个回合就没兴趣了,有人建议拿块石头一下子砸死它算了,为首的小男孩刚想点头应允,叶书韬却在男孩子们的背后大喊:你们不能这样做。说完便从男孩子们中间穿过去,走到尾巴已经受伤的小蛇跟前,捧起那个可怜的小家伙,她刚站起身来,那帮孩子吓得一哄而散,跑得离她远远的,他们都不敢相信蛇可以用手来拿,更不敢相信有敢用手拿蛇的人,叶书韬用手拿蛇的景像把他们给吓坏了。小小的叶书韬捧着在痛苦中扭曲挣扎的白蛇来到有紫药水的人家,央求人家给小蛇抹点紫药水,要不是男主人拦着,那家的女主人差点拿棍子把叶书韬哄出去,她既害怕又恶心。那家的男主人真不错,他对小孩子很有耐心,就跟玩过家家似的陪叶书韬给小白蛇抹上的紫药水,然后客客气气地把捧着蛇的小姑娘打发走了,一路上,叶书韬捧蛇的景象吓坏了好几个老太太。小姑娘既傻又善良,她怕在别的地方放生小白蛇会被人家再次欺负,就在自家院里放走的小蛇。两个周以后,叶书韬都快把这件事忘了,她在屋子里看电视,听到在院子里干活的奶奶撞见鬼一般惊吓地喊叫,她赶忙跑了出来,见院中央白晃晃两条一大一小、一粗一细的蛇,她猛然想起同时也认出了那条小白蛇,她看瞪眼儿了,两条蛇也似乎看瞪眼了,就这样,人蛇之间,就如同人和人之间似的,默默地静静地互相凝视了约半分钟之久,大蛇才沉稳地驱着小蛇离开。这件事发生之后,叶老太太是再也坐不住了,两个周之前,五岁的小孙女敢用手拿蛇这件事她就觉得来头不小了,两个周之后,小蛇携母(或父)前来看望恩人这件事更是唬的她不轻,她一分钟也没有多等,紧跑慢跑到邻村把当地有名的一个神婆请来为小孙女算命,那神婆听了前因后果之后,煞有介事地算了半天,愣说叶书韬是根蛇托生成的,同类认出她来了,要纷纷赶来和她叙旧情呢,一定要注意了,这些蛇里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倒也罢了,最怕的是这里头有坏的使心机,把叶书韬给拐了去,叶奶奶既怕孙女被坏蛇拐了去,也怕从此她家成了蛇的会馆,央求神婆想个办法,让所有的蛇都不要再来找叶书韬叙旧情了,有什么话等下辈子成了同类再说,不急着七八十年的。神婆想了半天说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请蛇王爷坐镇,威慑众蛇不敢再前来骚扰。为了弄这尊石膏像,叶书韬的爸爸和那时尚未去世的春燕他爸去了挺远的一个镇上定做,花了好多钱才作出一个和神婆描述的形象差不多的蛇王爷塑像,神婆说这下就好了,他不但可以保障叶书韬的人身安全,还可以保佑她的学业、婚姻、事业,正所谓全职守护神。叶书韬向来不喜欢这个老头子(蛇王爷),她认为他不是纯种中国人,不信你可以看看,头发卷卷毛,胡子卷卷毛,鼻子也不小,要不是穿着中国古代的衣服,完全一个外国老爷子嘛,唯一表征它身份的是缠绕在他身上的大蟒蛇,他一手抓着缠在他腰部的蛇尾巴,一手抓着从背后伸过来的蛇脖子,姿势很像印度舞蛇者。
当年敢用手捧蛇的小姑娘长大后的现状颇具讽刺意味——不敢摸蛇了,非但不敢摸,还增加了一项“恶心”,别人一说起她当年的奇人逸事,她还挺纳闷的:我怎么当时就一点儿不害怕呢?
撇去长大后的“泯然众人矣”不提,叶书韬的个人品位也很耐人思索,她讨厌鬼鬼怪怪、神神道道的东西,就跟厌恶房子里光线非常差一个样,那些鬼怪片、恐怖片、灵异片一向是她所深恶痛绝的,其中以日产片港产片为最,在她心里,日本鬼和香港鬼并列第一,她咬牙发恨这辈子决不再看以上三种片型。
她并非主动积极地去当一个唯物论者和无神论者,而是出自本能地讨厌神魔鬼怪之类的东西。如果说真正的唯物主义者和无神论者热衷于做得是竭力证明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和鬼的话,那么叶书韬热衷于做得则是竭力证明谋事在人,成事亦在人,神和鬼,无论他们存在与否,他们都没有能力插手人的事。出发点不同,想要的结果也不同,然而殊途同归的是——叶书韬最终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鬼和神,人类,始终是自己的主宰。
大娘不再兴风作浪了,老中小三代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说东道西,好不热闹,谈兴正浓时,叶家的掌门大孙子叶春生从外面进来,叶书韬最早看见他,她赶忙站起来招呼哥哥,书略还是稍微欠了欠屁股,意思了一下又坐下了。春生盯着书韬愣了愣,旋即满脸爬满笑容,问叶书韬放假了,放了几天,什么时候回来的,罗里罗嗦地和长辈们问的全都一样。他是个二十六岁的小伙子,中等个,不胖不瘦,肤色黄中透黑,脸面略显憔悴,应该是累的,也可能是愁的,其实如果仔细看,这个小伙儿还是挺帅的,天庭饱满,剑眉浓黑,大眼睛,高鼻梁,鼻直口方,哪个地方都长的非常端正,这样的小伙子能丑得了吗。只可惜十六岁那年,他刚刚初中毕业,他的爸爸暴病身亡,本来打算九月里去上职业高中的他不得不告别了书包和文具盒,拿起刨子学木匠去了。他父亲去世前就留下了老多债务,直到去年才基本上还完。然而因为新房到现在还没盖起来,所以二十六岁的小伙子了,至今没人敢上门提亲。新房子,在乡下就如同旧时代大姑娘的裹脚一样,不看你主人脸面长的怎么样,只看你单项的成果。
尽管大娘和书韬姐弟俩从来都水火难容,可书韬跟春生兄妹俩感情一直不错,尤其是大伯去世后,书韬就更加疼燕儿了,每次回老家都忘不了关问燕儿缺不缺衣物,学习怎么样;同时,因为春生哥十六岁就挑起了家庭的经济大梁,叶书韬也非常敬爱这位堂兄。她上大学走之前,春生偷偷做了一个小梳妆盒送给她,说是让她用来盛梳子盛化妆品的,那个盒子并不大,却是小木匠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精雕细琢出来的,由此可以看出做工之精细,叶书韬把它拿到学校里,女孩子们谁见了谁都喜爱,只有莫蓉一人说那盒子总让她想起骨灰盒,叶书韬深知那女生的秉性,丝毫不和她计较那个联想,不过叶书韬对梳妆盒的使用也不敢让人恭维,她用它来盛放干啃方便面时没派上用场的调料包了,有粉包、盐包、酱包,已经攒了十几包了。
兄妹俩很有话说,兄弟俩却很少说话,春生觉得很对不住书略,便瞅了个空问一直很少说话的书略:“刚子,今天晚上还回去吧?”
书略眼一瞪,眉头一挑,顶嘴似地说:“我不回去,你搂着我睡吗?”
春生大方地笑着说:“行啊,怎么不行呢,只要我能把你搂过来。”
“算了吧,我怕我半夜一蹬腿,再把你踢到当院里去。”
“那我睡里面你睡外面不就行了。”
“我和墙再把你挤死怎么办?”
“小子,你以为你多大能耐啊,吹牛不纳税。”
“还发给稿费。”叶书韬接了春生哥的下半句,她挖苦书略:“我看啊咱们家以后种两棵枣树就不用买打枣竿子了,谁想吃枣儿就抓起刚子来朝树冠子乱捣一阵,一会儿,枣就哗哗地全掉下来了。”屋里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春生最早停下来对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妈,你们都先和核桃妹妹坐着,我出去买几个小菜,让刚子吃完饭再走。”说罢转身出去了。
吃完晚饭,天已经麻黑了,书略喝了半碗茶便要回城,一家人把他送到门外,唯有叶书韬多送出他二十米远去,叮嘱他:“明天早上一定要早点来,别让我等你。”
书略不屑一顾地讥讽道:“放心,说不定明天咱妈还能赶上揍你出被窝呢,我决不会错过收看。”
书韬气得揪着他胳膊上一块肉顺时针拧,书略则夸张地连声“哎哟”,挣脱了姐姐的魔爪,蹬上车子扬长而去。
书韬等到弟弟完全消失采扭头往家走。
第二天一早,叶书韬使了使劲儿赶在八点之前起来了,还没洗刷完,爸妈和书略就已经来到了,爷俩儿一人一辆自行车,老爸的车子后座上驼着一尼龙袋各式青菜,还有肉、酒、馒头、烧饼之类的,书略的车子带着他妈来着,所以后座是空的,他妈提着一盒寿糕跟在儿子的车后面——这一家子带来的都是当天能立马派上用场的寿礼。
九点半左右,人员全部到齐了,四个姑,三个姑夫,四个表弟妹,一个和春生哥一般大的表姐,还有表姐三两岁大的儿子,叶书韬的小表外甥,屋里屋外都热闹非凡,屋里是大人们的地盘,屋外则是孩子们的乐园。叶书韬去世的大伯排行老大,老二是大姑,叶书韬的爸爸是老三,下边的三个姑妈和前三位兄妹年龄差距不小,所以他们的孩子和叶书韬们的年龄差距也就不小,从*岁时,亲戚一来家,叶书韬就是看小孩儿的,别看她脾气不咋样,耐性也不大,兜揽照看小孩的热情却十分高涨,如今同辈的弟弟妹妹还没照看完,下一辈的就青黄相接了。表姐家的这个小外甥是三代单传,在姥姥家又是头一个外孙,所以他身边有好几对老子围着转,叫着劲疼,小小年纪打人骂人,说一不二,书略买来的那个青糕本来是安排在筵席结束后吃的,小家伙看见了非要不可,他妈她姥姥又是哄又是骗全不顶用,反而一人脸上挨了一巴掌,只要能够找着,谁哄他他就抓谁,叶老太太看不下去了,索性让书韬姐弟俩提前切了消灭掉,吃完蛋糕,小孩子们全被哄到院子里由叶书韬照管,三姑四姑大表姐入厨做饭,春生、书略在屋里陪长辈说话。
叶书韬寸步不离地照看表姐家的小太上皇,起初倒还平静,可是过了不到十分钟,小外甥又想起已经成为腹中之物的蛋糕来了,哭着闹着还要,做大表姨的赶紧掏钱遣大孩子们领他去买,小兔崽子哭着去又哭着回来的,不过右手里多了一盒烧饼大小的蛋糕,左手被大小孩领着,书韬以为他现在的哭闹是从大哭到不哭的过渡地段,没怎么在意,笑眯眯地把她拉过来,抱到自己的膝盖上,她则做在马扎上的,可那小孩还是哭个不停,叶书韬帮他打开盒盖,掀开盒盖下的塑料小匙,铲了一点儿奶油送到他嘴边,和颜悦色地劝:“好孩子,听话,奶油蛋糕又来了,比姥姥给的还好吃,不哭。”小外甥抗拒那勺蛋糕像抗拒毒药一般浑身乱晃,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还伸出一只手去打叶书韬喂他用的右胳膊,书韬躲开他的“恩将仇报”,把小匙伸向他身边的小表妹,示意她吃掉,小表妹很乖地就吃掉了,小外甥一见另一位表妹吃他的蛋糕,不愿意了,伸处抓子就去抓小表妹,叶书韬火了,一下子抓住他的手使他动弹不得,扯着嗓子大骂道:“再哭,我看你再给我哭,我这就要把你扔猪圈里去。”小外甥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这位大表姨凶神恶煞,他吓得呆愣了一会儿,一时忘了哭,等回过神儿来才想着继续哭,不过不敢扯着嗓子耍赖皮似的哭了,只是不停地抽泣,叶书韬看他那样心又软了,换回原来的和善面孔接着哄:“好孩子,你尝尝,这块蛋糕和姥姥的一样好吃。”小外甥不买大表姨的帐,挣扎着从她膝上往下滑,嘴里还说着:“我找我妈,我找我妈。”叶书韬一听,这不是公然否定我的教育成果吗。她脸色又变了,抓住小孩子的胳膊言声斥责:“你谁也别找,找我就行。”再次把孩子拉倒自己膝上,不容拒绝地把第二匙蛋糕送到他嘴前,小外甥怯怯地张开了嘴吃了下去。叶书韬看着他吃,心中暗想:你这样的,在我跟前呆三天我把你捋巴成面条。
院子里的动静大人们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书韬她妈觉得很过意不去,陪着笑对小男孩的姥姥,也就是叶书韬的大姑说:“看见了吗,你侄女就这种烂脾气,别以为她多好。”大姑勉强一笑说:“也不错了,看人家整天笑眯眯的。”叶母一撇嘴道:“可是,疯上那一阵来,敢把锅给你砸喽。”大姑连声说“不可能”,大娘发话了:“怎么不可能,她五六岁时,叉着腰跺着脚跟我骂架,平时给个绵羊似的,惹着她比四眼子狗还厉害。”叶母同意嫂子的观点,肯定道:“恩,十足的一个祸害。”春生腼腆地笑着说他二审:“人家怎么着你了,说人家是个祸害。”叶母较上真儿地说:“你不信你问问你兄弟,他姐姐是个祸害吧,每次回到家,大白天也拉着灯,有几个灯亮几个灯,浪费电不带心疼的。”书略皱着眉心说他妈:“人家不是上学上的眼神不好,有点近视吗,光线差了人家心里觉得难受。”叶母撇嘴道:“那是啊,你姐弟俩个谁也不说谁的错,一根绳上的蚂蚱。”书略哼哼地说:“对,就是,你那还让我说她的坏话干什么。”一直没有说话的二姑说:“脾气归脾气,可是书韬这孩子一点儿都不懒。”书韬的爸爸附和道:“恩,是不懒,可好收拾屋子了,什么都碍她的事,她在家里,我们家整天跟要有领导来检查似的。”奶奶也补充道:“可不,他一来家,我们这当院儿就跟猫舔的一样……”听着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夸奖姐姐,书略得意地朝老妈颤脑袋,他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看他。
十点半,开饭了,格局较之去年基本没变,只不过大人席上多了两个编外人员——大表姐和小外甥,叶书韬领着六个半大孩子在下面小圆桌上吃,照理说,她完全可以把照看表弟妹们吃饭的差使交给春燕,可春燕性情内向,干不了这活计,叶书韬只好继续执政。书略也是两年前才有资格上大人席面的,他知道姐姐在下席上当孩子王儿是怎样的情况,拿小炸鱼来说吧,小孩子们都爱吃鱼身子不吃鱼头,叶书韬就把鱼头咬下来自己吃了,把鱼身子分给要鱼吃的小孩,吃鱼尚且如此,那吃别的就更不用说,叶书韬只吃小孩们抢剩下的,做弟弟的能看得下去吗,他经常想方设法给老姐开小灶,挑块最好的肉,趁人不注意,下来席,不由分说地塞到姐姐口中,然后一转身回去了,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
表姐看见姐弟俩的秘密行动,笑着对叶书韬的妈说:“你看看核桃和刚子,谁也不嫌谁筷子脏,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叶母永远是儿女最忠实的诠释者,她不无自豪地跟外甥女讲:“可不是吗,她给别人洗袜子皱眉头,给她兄弟洗从不说皱眉头的”——话没说完,书略回来了,她立刻闭上了嘴。
吃完饭,孩子们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