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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草-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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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叶书韬因毫无准备而造成的惊惶、拘谨反衬得一览无余。叶书韬笑得比僵尸还难看,艰难地点了点头,任孙大娘摆布在西墙下一张椅子上,范宜先笑着,一直等她坐下了,自己才坐在床边的一张比较大的靠背椅上,孙大娘则忙着沏茶涮碗。

  叶书韬低着头不说话,她刚才进门时非常仔细地瞟了范宜先一眼,当下大吃一惊,心说此人好面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坐定了仔细回想在何时何地见过类似的面孔,这一想可不要紧,差点大喊出来“你不就是那个731吗?”她当然没喊出来,可是这一下子分了她的神儿,她沉浸在初中生活的回忆里,暂时忘记了孙大妈和范宜先的存在。

  原来这范宜先是她上初中的时候就见过的,那时候范宜先的父亲是初三的级部主任,人称范主任,这个范主任当上校长是叶书韬们初中毕业后的事情,叶书韬十二岁上初一的时候,范宜先就已经上大学了,他那时候好像是两个周回家一次,大学是双休,初中是单休,所以叶书韬和她的同学们见到他都是在星期六。他那时候特别酷,看那些十几岁的小屁孩儿时总是一幅不屑一顾又十分冷酷的样子,侧着身子,眯缝着眼,下巴还微微地仰着。她们都知道他就是范主任的独生儿子,也知道他就在云城的上属地级市平仪上大学,学的是医科,受当时一部反映日本帝国主义侵华残酷*中国人民的影片《万恶七三一》的启发,便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七三一,谁让他平是看起来也那么冷酷,不敢叫人靠近呢。叶书韬也曾被他那样看过,她当时既讨厌他,又害怕他,她总觉得如果有一天她独自碰见他,他十有*会把她像拎麻袋一样拎起来,带回去放桌子上开膛豁肚,一边解剖一边照着书找哪个器官在哪里。这个“七三一”是她童年记忆中很不美好的一个片断。

  谁又能够想到,六七年后,“七三一”像一个不散的冤魂一样又回来了,而是还是以私人身份来拜访当年曾经被他吓着过的人。想到这,叶书韬觉得他的的确确是一个鬼魅,这个鬼魅当年长的可是一表人才,接近一米八的大个子,挺拔匀称,五官精致,精致得有点呈女相,相貌里带着一种天生的刻薄和阴森,现在的他和六七年前相比,难免有所改变,首先是身子骨不似二十岁出头时那样单薄了,不是说他胖,而是看着就变厚重了,结实了,强壮了,脸亦不似年轻时那样白嫩青涩了,皮肤有些发暗,变粗,汗毛孔也大了,还有他的表情,也不像七年前那样酷了,他居然也会笑,叶书韬对此深表诧异,上初中的时候,她根本无法想象这个人笑起来会是个什么样子。虽然现在的他满脸堆笑,叶书韬感受不到半点惬意,这个比她大十岁的异性给她带来的是沉重的压力和过大的差距感,她不知道以自己十*岁的阅历能否蒙混得了这个比她多吃了十年饭的人。

  范宜先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别人介绍给他的女孩当年也曾受过他的冷眼和恐吓,他看她低头不语,以为她怕生呢,和蔼地笑着问:“你们放假几天了?”

  “啊!”叶书韬冷不丁被他一问,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哆哆嗦嗦地回答:“五天了。”

  孙大妈沏好茶,先递给范宜先一碗,范宜先赶紧站起来,毕恭毕敬地接了过去,然后又递给叶书韬,叶书韬至今尚未进入角色,木讷地接过茶碗顺手放在了桌子上,后来看见范宜先没有地方放茶碗,只能端着,茶水太烫,他倒了左手换右手,叶书韬看着很逗,这才放松了心情,进入状态,她幸灾乐祸地想:烫死你。

  遗憾的是一杯水的热量还不足以把范宜先烫死,他还能继续说话呢,他刚一张嘴,孙大妈插话了:“是啊,放假五天了,哎吆,这闺女一天也没闲着,连出去玩也舍不得,天天帮她妈干活,天天洗衣服,我们这些人看着就眼馋,我们怎么就没生个这么招人喜欢的闺女呢。”

  叶书韬让她夸得都不知道脸该往哪儿放了,头一次让人夸奖得跟个三好媳妇儿似的。

  范宜先对这种烂俗土气的媒词显然不屑一顾,他淡然一笑。

  那边儿那个脸儿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更是觉得老媒人的讲话水平很不上档次,掉她的身价,把她夸成一个三八妇女劳动模范了。

  孙大妈觉得自己应该退场了,她指着隔壁对两个年轻人说:“我先上隔壁你们李叔家玩玩去,你们坐着说话啊。”

  范宜先巴不得她走呢,赶忙热情而客气地站起来恭送她出门。叶书韬则急忙站起来拽住她的胳膊借花献佛道:“大妈,你再坐一会儿,茶刚冲上。”

  孙大妈推开叶书韬抓她的那只手,说:“你跟你这个哥单独聊一会儿,我去找你李婶玩去,有事叫我,隔墙叫一声就是。”说完不等叶书韬再说什么就走了。

  范宜先热情地恭送着:“孙婶儿慢走。”

  “行啊,你们俩也好好聊聊吧,”孙大妈叮嘱着。

  叶书韬心中暗骂:老娘们儿,都是你给我惹的事,你怎么能说走就走呢,等哪天你守寡了,我头一个给你介绍老头子。

  范宜先送走孙大妈,折身回屋,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拉了拉,离叶书韬近点儿,坐下来,笑着,主动说话:“你刚上大一?”

  叶书韬很害怕,没有安全感,她低着头,右手大拇指和无名指夹住左手中指,按揉其指肚,蚊子哼哼一样答道:“嗯。”

  “学习紧张吗?”范宜先语气还挺温柔的,叶书韬仍然不能放松心情,听着就像狼外婆温柔地问小绵羊:你还想活着吗?她瑟瑟缩缩地答道:“不。”

  范宜先饶有兴趣地追问:“比高中轻松多了吧?”

  叶书韬放弃了今天进入作战状态的努力,破罐子破摔,老实到底地回答:“差不多就那样吧,我上高中时也不是很紧张。”

  “唔,真的吗,上高中哪有不紧张的?”

  叶书韬不好意思地说:“我本来就晕一点儿,要是勤快点,说不定还能考山大北大呢。”

  范宜先见她不敢抬头,以为她怕生,就得寸进尺,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你们学校的规模还真不小。”

  叶书韬重复:“嗯,不小。”

  “你是学中文的?”

  “嗯。”

  “觉得难不难?”

  “不难,还行。”

  范宜先还想问她在班里排几名,忽然意识到他这次的问话是失败的,代沟感太强,像是长辈在审问晚辈的学习情况,他笑了笑,把话题转开了:“放假了,整天在家里呆着,你不觉得闷得慌吗?”

  “不。”

  这样的一问一答方式两个人都觉得像是审讯,很别扭,还好范宜先风格多变一点儿,又换话题:“你挺上相的,我看着照片上的你真好看。”

  “其实本人长得一点儿也不好看。”叶书韬通过自嘲,心里又松了松。

  “哪儿呢,都挺好看的。”

  “哼哼。”

  “你见过我吗,上初中的时候?”

  叶书韬心里说:我可没少见你。嘴上却抱歉似的说道:“没有。”

  范宜先信以为真了,他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怅惘地说:“那你的同学肯定有见过我的,我上大学时候常回家。”

  “嗯。”叶书韬敷衍地迎一声。

  “你怎么啦,害怕?”

  “呃,不。”

  “那我怎么看你挺紧张的?”

  叶书韬只会傻笑,不能作出解释,可是少顷便提出问题来了,这问题极具杀伤力,她近乎于天真地问他:“你怎么不找个年龄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的,找我你不觉得难受吗?”

  “有什么可难受的?”范宜先有点不安了。

  叶书韬尴尬地笑笑说:“反正我是觉得有点别扭。”

  范宜先镇镇神儿,略作思考,解释道:“也没什么复杂的原因,我爸妈就是想让我回家,回云城,回到他们跟前来,他们就我这一个儿子……”

  叶书韬没兴趣听他说,并且他说的和叶母说的一样,她很没有礼貌地打断人家,妄自指导道:“你留校不好吗?平仪离云城又不远,干嘛非得要住在父母眼皮子底下,干什么他们都想管管,很烦人的,我就不愿意这样。”

  “这——”范宜先没有想到这姑娘说话如此直率,简直让人招架不住,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豁达地说道:“我当然能够留校,可是我不喜欢在学校里呆着,再说我和我父母也一向认为平仪还没有云城好,我愿意回来的,回来也不用我自己买房子。”

  不知不觉中叶书韬已经一点儿不紧张了,她用惯有的玩笑语气说:“一套房子,再加一个现成的媳妇,你爸妈就这样把你哄回来了。”

  范宜先脸微微一红,尴尬地笑着说:“我其实也是相中了你的,没有相中的人,我回来的决心也没那么干脆。”

  听到这么露骨并且夸张的话,女孩子的虚荣心一般都能得到巨大满足,叶书韬听了就挺高兴的,得意地差点忘了自己的初衷。冷静下来道:“照片能提供的信息恐怕不太真实吧。”

  叶书韬是敌意,范宜先却当她开玩笑,正欲认认真真作答,叶书韬的父母回来了,孙大妈就把所有的人都集合到叶书韬家,一屋子人乱腾了近一个钟头才散。叶书韬父母留范宜先在家吃饭,范宜先因见叶书韬不太热情,他很识趣地万般推辞,终于推掉了,走时叶母赐给他一句话,多少给他补回来一些信心和希望,她叮嘱他:“我们家核桃成天在家,你有空来就是了。”那份真诚,那份巴结,叶书韬看了,心里很难受。
  作者题外话:吼吼,我当年还真跟这样一个人物打过交道,差点让他说服地跟着他走喽,幸好他比我大太多,迷不住我,庆幸。。。。

5。假癫不痴
晚上,爸妈都心情特别好地喝茶看电视聊天,叶书韬无聊得很,一次一次拿起枕头往床上摔,书略心事重重,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摔,老妈看不下去了,大声吆喝:“你有病啊,那枕头碍你什么事了,你一个劲地摔它。”

  叶书韬又狠狠摔了一下枕头,抬起头咬牙切齿又文绉绉地说:“我在发泄我内心的愤怒和绝望,”说完接着摔。

  叶母向来觉得女儿邪门歪道,又不大好管教,索性由她去,大度地一摆手说:“好吧,发泄吧,别把枕头给我发泄烂了就行。”

  母亲允许的事情叶书韬又不愿意干了,把枕头往墙角一扔,“嘣”地一声躺在了床上。

  深夜,大家都睡着了,叶书韬翻来覆去,毫无睡意,她反思今天应对范宜先的表现:我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人没来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人来了连半套都没了,定好了假癫不痴的,今天死活没装出来——哎,其实这也不能怨我,第一次嘛,哪能上来就轻车熟路,行,我算不错的了,明天,不,下一次,我肯定能按计划执行的。

  叶书韬所谓的“下一次”第二天就来了。范宜先刚刚放假,没什么事做,唯一的正事就是来找叶书韬培养培养感情,后者变化之大,令他膛目结舌:叶书韬和昨天相比,好似妖怪原形毕露,说起话来满口娘逼爹操,没有“奶奶个头”,一句话就开不了头,举止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和范宜先面对面坐在凳子上,两腿大*,完全触女孩子坐姿之大忌。范宜先显然很反感,他阴沉着脸,皱着眉头看叶书韬那幅毫无教养的样子。他脸色越难看,叶书韬就越高兴,她想:我恶心死你,恶心得你吃不了,兜着走!

  除了把范宜先反感得够呛,她还把范宜先噎得够呛,不管范宜先说什么,她都不讲理地顶他,堵他、刺儿他,难听的话还来得特别快,范宜先话音刚落,她就已经揭出他的短了。

  范宜先走的时候很落魄,也很干脆,说走就走,消失之前,一个头没回。叶书韬高高兴兴送完客,一蹦一跳返回家中,“扑腾”一声仰在床上,浮想联翩:哈,我这招可真管用,这么容易就打发走一个大活人——哎,他回去该怎么跟他那个校长老爸、专家老妈交代呢,就说我,说我什么,粗俗不堪,满嘴脏话,没素质,没教养,嘿,管他呢,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们家的条件也太好了呀,就凭几张相片就相中我了,可能吗?不对,这男的肯定有什么问题,有缺陷,有可能嗷。

  第二天,范宜先没来,叶书韬乐晕了,她妈问她俩人谈得怎么样,叶书韬兴高采烈地说人真不错,长相好,学问好,脾气好,这人一天不来,我心里还怪想念的。她妈就说她脸皮厚,上辈子准是当了一辈子老姑娘,没见过男的,不嫌丢人。接着问范宜先什么时候能再来,叶书韬说忘了问。叶母见女儿那股高兴劲,把听到的话信以为真了,她比孩子还高兴,恨不得立马跑去告诉老孙家:这下两方都愿意了。 。。

6。好戏戳穿
第三天,范宜先再度光临,叶书韬以为他是来退亲的,高兴了好一阵子,接着上一次的来,满口脏话,举止不文明,然而很快就发现事情极不对劲,范宜先一点儿反感的表情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揶揄的笑,说的惊心一点儿就是洞悉一切而又不屑点出来的那种讥笑,叶书韬被他笑得心里发毛,越装越没有把握,越装越没有胆量,最后硬着头皮也装不下去了,生气了,气呼呼地抱怨:“你这是什么笑啊,我看了就不舒服。”

  范宜先笑出声来,很短暂,他长嘘一口气,还是一脸讥讽,逗弄似地说:“接着装啊,你怎么不装了,装累啦?”三句话,三个“装”字,每个字都像一声劈雷,在叶书韬头顶上炸开,她被震得手脚发颤,不知所措,明白过来,又羞又恼,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硬道:“你什么意思?我装什么了?我装给谁看了。”说这话时很是心虚。

  范宜先还是幸灾乐祸地笑着,不急不缓地说:“我没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想看你能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你装给谁看?当然是装给我看喽,除了我,你还在谁面前这么自毁形象过?”

  叶书韬被彻底揭穿,索性很快镇定下来,恢复本态,冷笑一声,酸溜溜地“夸奖”道:你………眼力不错!

  范宜先不以为然:一般情况,平仪医科大里,还有眼力比我更厉害的。

  是不是学医的眼力都不错?望闻问切。

  这倒不一定,不过我是放射系毕业的,眼光应该比较有穿透力吧。

  叶书韬扭过头,挑衅地盯着他的眼睛看,范宜先笑咪咪的,大大方方地由她看,两个人互相瞪了有半分钟,叶书韬点头一笑,扭回头来,开诚布公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地在你面前自毁形象吗?”

  范宜先地微微一笑:我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那你是怎么知其然的?

  范宜先抬起头,盯着叶书韬的眼睛,酷酷地:听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当然听过。

  你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啊!

  我?叶书韬很惊诧,她暗暗回想自己几天来的所作所为。

  对啊,就是你。你没接触过精神病患者吗?一般人眼里,精神病患者从来都说荒唐话、做荒谬事,实际上精神病患者很多时候判断都是和常人一样正确的。有一个片子,说一个人犯了杀人罪,她想逃脱死刑,一个当医生的朋友教她怎样装精神病患者,告诉她十句话里有九句是真话,绝对真绝对真的,这样才能显得那一句荒唐话十分扎眼,十分荒唐,还十分自然,不留造假痕迹。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看看叶书韬接着往下讲:你呢,装疯卖傻就按的一般人的思维,把正的全部换成反的说,内行人一看就是故意装出来的。

  叶书韬被他揭得没脸没皮的,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好,索性放下顾虑,大大方方:既然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其然的了,现在我来告诉你其所以然。

  洗耳恭听。

  会很难听,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范宜先茫然。

  叶书韬侃侃而谈:我自毁形象是因为我不愿意答应这门亲事,想让你失望地走开,你知道我还在上学,我不喜欢上学期间发生这种事,尤其是你还比我大这么多,我接受不了,对不起,我不是嫌你老,而是嫌我们年龄差距太大,我的确不愿意接受啊——”

  核桃,你怎么能这么在乎年龄?范宜先有点激动。

  叶书韬皱皱眉头,说:别叫我小名,我觉得很难听,还有,我一直怀疑,一直怀疑——叶书韬犹豫了些许时间,一咬牙,抬起头盯着范宜先的眼睛,十分清晰地说道:我怀疑你有一张牌是臭牌,这张臭牌决定了你的选择。

  范宜先目瞪口呆,须臾,十分感伤、十分遗憾地说:你不单纯。

  “哼!”叶书韬不屑地冷笑一声说:“单纯,我干嘛要单纯,这年月,谁给我单纯买保险呐!”

  范宜先无以应对。

  叶书韬一笑,道:买一次的也买不起啊。

  范宜先依然无以应对。

  叶书韬笑嘻嘻地调侃:真有一张臭牌?在做思想斗争?说还是不说。

  范宜先无奈地扭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她,壮士一去不复返,豁出去了: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不想在这儿说。

  那你想去哪儿说?

  明天跟我去松岭公园。

  一提松岭公园,叶书韬马上回忆起往常松岭公园临近年关时的景象,可热闹了,跟庙会一个样,小广场上有卖糖葫芦的卖年画的,卖风车的,卖气球的,就连卖小人书的也多起来,公园甬道两旁的松树上挂满彩色玻璃灯,小灯笼,公园的七层塔从上到下挂满最大最漂亮的灯笼,煞是热闹。没人邀请她就已经很想去了,听此建议,欢喜雀跃,不过矜持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去那儿?

  叶书韬说话直来直去,范宜先也不绕弯子了,他说:你们家这么挤,我老觉得透不过气来,我一直就想找个透索的地方跟你说话。

  范宜先的理由对叶书韬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也想要出去走走,回家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出过门。
  作者题外话:今天天可真冷啊,手指头都快冻成小冰棒了,什么年景,3月了还这么冷?恳请大家积极踊跃投票,多多收藏,不要让俺的心和天气一样冷,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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