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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冰和西子坐在中间，其他的人却恭恭敬敬地站在两旁。这样的场面让西子对炎冰有些另眼相看。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些人好像都很怕他的样子。
“原野，你坐吧！”炎冰的话语中还是没有什么感情色彩在里面。
原野点了下头坐在炎冰稍远的位置。气氛十分压抑，西子都有种缺氧的感觉。她悄悄地作着深呼吸。
“今天我来这儿的目的，我想你们都应该知道吧。”炎冰边说边环顾四周。
旁边的人垂着手弓着腰，动都不敢动一下。
“西子的事，你准备怎么解决？”炎冰看着矮牛。
“呃……”矮牛被吓得不知所措，汗水猛往下流。他知道得罪了这位铃木少爷，不死就残，没有一个好下场，别说在这个酒吧当老大了，就是整个日本都没法混了。
“我已经问过他了，他说只是个误会而已。”原野接过话来。他可不希望炎冰因为这件事处置了矮牛。不是心疼矮牛，而是觉得那样的话他在手下人面前有些丢面子。
“是啊，是啊。是个误会。”矮牛赶忙解释着。
西子看着矮牛头上的汗水根本就不是往出渗，而是往出溢。有的汗水沿着脖子流到身上，衣服紧贴在身上，有的滴滴嗒嗒地从他的下巴掉下来。
他又不是老虎，有那么可怕吗？不至于成这样吧？
“误会？”炎冰淡淡地反问，眼睛盯着原野。
原野的表情如水般平静，尽管他的一切行为都表现出对炎冰的尊敬，但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他并没有像那只矮牛一样有惧怕炎冰的神情。
“那天在学校和我交手之前，你们还打伤一个人吧？”炎冰将眼神移到矮牛身上。他的眼神和语气越来越冷了，仿佛他的冷可以使周围的一切都结冰。
提到这件事西子突然想起了千川。
是啊，因为这件事夜还无缘无故地受伤了。真的很对不起他。
“那个人……”矮牛的眼睛来回地转来转去，可始终找不到合理地解释。
“是什么人？”原野望着炎冰。
炎冰长出了口气，“是夜。”
“是千川少爷，他没事吧？”听到是千川原野的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担忧在里面。
千川少爷？夜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怎么能称得上是少爷呢？看来在他眼里铃木的朋友都是少爷。
炎冰摇摇头。
原野转过头看着矮牛，“这件事你怎么没和我说？”他极具男人磁性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的火药味。
矮牛弯着腰低着头，“老大，我真不知道是少爷的朋友。那天我们去找玉西子。她见我们就跑。有个男的挡住我们，我们就出手了。当时真的是不知道，要知道，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啊！”矮牛的脸由刚才的红色变为白色了，嘴唇也变白了。
“啪！”一个响亮地耳光，吓得西子不禁叫出声来。她瑟瑟地望着原野，似乎他给她更大的恐惧感。而矮牛却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声也没吭。
原野收回手，稳定了下情绪，“看来他们是不认识才发生这件事的。”他真没想到这件事会牵扯到千川。如果千川抓住这件事不放，那这下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夜看在我的面上也不会放在心里的。可是今天白天的事……那还是误会吗？”他锐利的眼睛像一把利剑一样直刺矮牛。矮牛吓了“扑通”一个跪在地上。“老大，我错了……”
“别叫我老大，我不是你们的老大。”炎冰似乎对这句话很在意，愤怒地站起来。
“少爷，少爷。”矮牛马上纠正，“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他边乞求边磕头。头在地上磕碰出的声音嘣嘣作响。不一会儿额头被磕红了，血一点点沿着鼻子流下来。可他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西子完全被这场面吓呆了。她完全没有想到炎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只不过是几句话就把那神勇无比的矮牛吓成这样。她看着矮牛，也看着地上那斑斑血迹，偶然间她看到在矮牛跪的那块地上有些水。那水浸湿了他的两腿内侧。她突然明白那不是水，那是他的尿。
铃木 炎冰到底是什么人呢？能把矮牛吓得尿了裤子。矮牛是这里的老大，原野是矮牛的老大，矮牛才那么怕他。那铃木应该是原野的老大，可是刚才铃木亲口说不要叫他老大。那他应该不是他们的老大吧！少爷？是什么少爷呢？
“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少爷……”他的额头已变得血肉模糊。
西子吓得低下头，悄悄转过头看着原野。原野垂着眼，一动不动，表情很凝重。重新坐下来的炎冰对矮牛的乞求和磕头不屑一顾，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原野，你处理吧！”
原野身体一颤，“少爷……”他似乎要说什么，可炎冰一转头看着他。他嘴边的话就这样生生地吞下去了。他肩膀一沉，眨了几下眼睛，低着头，“留下一条腿，然后离开这里。”表情很无奈。
“一条腿？”西子突然站起来，所有的人都看着她。“你是说因为这件事，要坎掉他一条腿吗？”她瞪圆了眼睛，张大嘴望着原野。原野抬起头，“是。”
西子吓得不知该说什么，一时愣在那里。
矮牛吓得哭起来，“少爷，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求你了。老大，救救我。我不能没有腿啊！”他试图要抓住原野的手，可旁边的人抓着他，他只能跪在那里哀嚎。
那些抓着矮牛的人架起他将他往出拖，可矮牛还在乞求着炎冰和原野。眼看着一个活活的人就要变成残疾，西子有些慌了，“等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变得如此紧张，胸口起伏得很大。抓着矮牛的人停下了。所有的人都望着西子。西子看看矮牛。他完全失去曾经耀武扬威的样子，现在，软弱、恐惧、卑贱等一系列的词语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她转移目光，看着原野。原野还是向刚才那样平静，只是在他的眼神中西子看到了一些希望的光芒。这光芒也许只是她的一种错觉，但她觉得原野一定希望她能救矮牛。最后她把目光落在炎冰身上。当她的目光与他的眼神相遇时，她还是不由地低下头，但很快她又重新抬起来。他的眼神没有刚才的冷漠，却有无限地疑问。他看着她却没说话。
“西子，西子，求求你，救救我。”
“西子是你叫的吗？”炎冰再一次站起来。
“哦，玉西子小姐，玉西子小姐，救救我吧！求你让少爷饶了我吧……”他又转过来向西子磕头。
西子赶忙躲开，走到他身边，把他扶起来。矮牛惊讶地望着西子忘记了说话。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炎冰在旁边冷冷地说。
西子转过身，“他不是你的敌人，是你的兄弟。”
“他不是我的兄弟。”一层冰笼罩在他周围，仿佛他要把自己与周围的人隔绝开一样。
“但他是原野的兄弟，是他的手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应该这么狠。”西子越说越来气。
炎冰望着西子，“我说什么了吗？”接着他又扭过看着原野。
西子一怔。的确他什么也没有说。这样的惩罚是原野说出口的。西子慢慢地扭过头看向原野。原野眉头紧锁地低下头，紧握的拳头颤抖起来。
西子一时接不上话来，但还是不肯放弃，“呃，以前的事就算是误会吧。不知者，无罪吗！今天的事……其实他也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直视着她语气中带着阵阵寒气，“那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的伤……”
原野心里“咯噔”一下，他并不知道白天的情形是什么样的，听炎冰这么一说，似乎没有像矮牛说的什么也没有发生那么简单。
西子被问得牙口无言。
矮牛再一次被其他人架起。他的哀嚎声大过了外面音乐的声音。“玉西子小姐，救救我，老大，老大……”
“你不觉得这样对他太残忍了吗？你太冷血了！”西子鼓起勇气直视炎冰的双眸，她坚定的眼神把全场的人都震住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大胆如此放肆地瞪大眼睛对炎冰说话，一个个都为西子捏了把冷汗，就连原野也开始担心起来。
炎冰也没有躲避，平静地看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缝，从他身体散发出阵阵寒气。原野认识炎冰多年，对他相当了解。看见炎冰这个样子，他知道炎冰生气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的心。“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做出那样的事？”
“那你呢？”西子已经豁出去了，无论如何她都要救下矮牛。
炎冰被西子的话完全震住了，眼睛瞪着，嘴巴微张，从他的眼神里西子看到了惊讶、内疚、伤心、犹豫……最后低下头。原野从来没见过炎冰如此惊慌失措的表情，不免对面前这个西子刮目相看。
她对他有太大的影响力了。
尽管西子自己都不愿想起那件事，她更不愿意以这件事为借口，要求炎冰为她做些什么，可是现在的情形容不得她考虑这些因素。一个人的生活，一个人的一条腿远远比这些因素重要。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炎冰一下变得忧郁沉默，低着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久他慢慢坐下来，靠在沙发上。看到炎冰这样西子却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的样子，好像对那晚的事很内疚。早知现在的内疚，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呢？
想着想着，西子也慢慢坐下了。整个房间安静极了，矮牛忘记了哀嚎，架起他的人忘记了要拖他出去，坐在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原野望着面前的两个人。他们的行为使得他觉得他们的关系很遥远；他们的语言却让他觉得他们之间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们的眼神更是复杂得让他弄不懂。他们的种种奇怪的举动，使他更加糊涂，他弄不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尤其是西子的“那你呢？”这句话指什么，他更是无从知晓。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叫玉西子的女孩在炎冰心里一定占据很重要的位置，因为他任凭她在他面前如此无礼甚至是放肆都毫不在意。
“白天，他的确想对我施暴，可是还没来得及就被电话叫走了，也就成了你们看到的那种情形。至于后来的情况，你应该很清楚。所以……今天的事就算了，就当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以后，他不找我麻烦，我也不去惹他。”
听到这段话，矮牛那绝望的眼睛里迸发出异样的光芒。“玉西子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去找你麻烦，不不不，以后你有任何麻烦通通告诉我，我拼了命也会给你解决的。少爷，少爷！饶了我吧！”
“我不想被别人伤害，更不想伤害别人。我已经害死很多人了，请你不要再增加我的冤孽了。”
炎冰“噌”地一下扭过头疑惑地看着西子。西子看着一个地方，眼睛失去的焦距，仿佛她看到了她害死的那些人。
害死了很多了？她怎么会害死很多人呢？她一个柔弱女生会害死很多人，这谁会相信？她又能害死什么样的人呢？
同样的问题也回旋在原野脑海里。
事情解决了
炎冰想了许久，“就照西子说的办吧。”
听到炎冰终于答应了，所有的人都在心里松了口气。西子也感到一点安慰。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表现最夸张的应该是矮牛吧。死里逃生的他不但保住了一条腿，而且也没有把他从老大的位置上踢下来，高兴得不得了。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他呲大了嘴笑着给炎冰磕头。
此时炎冰又恢复刚才那冷漠的样子。他跷着腿斜靠在沙发上，不屑地瞟了一眼矮牛。“你谢错人了。”
“哦。”矮牛赶忙转向西子，“谢谢玉西子小姐，谢谢……”
西子慌忙地站起来避开了他的磕头，“我比你小，受不起的。”说完她从旁边拿过一条毛巾递给他，“快起来吧，已经流了太多血了，还是赶快去医院看一下吧！”原本就很温柔的声音由于她的举动让在场的人们听起来更加温柔了。
矮牛站起来颤抖接过毛巾。他的眼睛饱含着热泪。“谢谢……”
谁说男人流血不流泪，此时矮牛却在这么多人面前感动得哭起来。
原野看着这个善良的女生。在他看来，心灵美的女人，长相不一定美丽，但美丽的女人绝对不会有副好心肠，尤其是像西子这样不但美丽，而且极具诱惑力的女人，她的心应该如毒蛇猛兽。可是西子的行为一下改变了他的看法。他望着她，她的身后仿佛有万道金光在照射着她。
“我们走吧。”
炎冰没有说话站起来，正要出门，他的手机响了，“请稍等。”说完他退回房间里。西子并没有在原地等他，径直向出口走去。
昏暗的灯光、汹涌的人潮、刺耳的音乐、吵闹的男女，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行为，这样嘈杂的环境让西子觉得很烦，想马上离开这里。她低头往前走，突然眼前跳出个人来，吓得她不禁往后退，抬起头一看原来是英吉。英吉上下打量着西子，摸着下巴琢磨了很久，“真的好奇怪啊，得罪嘟嘟姐的人还能活生生地来这种地方。”
西子看见他就烦，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全都是他引起的。但是看在曾经是朋友的份上，她没理他，绕开他准备离开。
英吉并没在意，“听说程宇回来了。”
刚刚迈出两步的西子停住了。英吉得意地笑了，漫不经心地走到西子面前，“怎么她没和你联系吗？”他挑衅的眼神燃起了西子心中的怒火。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给周围的人惹事了，努力地压了压火，又绕开了英吉准备离开。
“玉西子。”说着英吉抓住了西子的胳膊，“你敢无视我的存在？”他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子。
西子很用力地想摆脱他，可他抓得太紧了。见摆脱不掉，她反倒不挣扎了，转过头，“英吉，你还不知道你要大祸临头了吧？”
“什么？”英吉不明白西子在说什么，瞪大眼睛，愣在那里。就在他愣神儿的时候，“咣！”一脚踹在他身上。由于他抓着西子，西子也连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看到连累了西子，刚刚落地的矮牛惊慌失措，扔掉按在头上的毛巾，飞快地跑过去。
英吉被踢地老高，又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在地上的他正要发作，看到踢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老大，马上变得无话可说了。
“你在做什么？”原野重重地推开矮牛，来到西子身边蹲下，“你没事吧？”声音异常的温柔。
这下把西子摔得不轻，一时缓不过来。原野把她扶起来，可她的表情还是很痛苦，身体也好像一下没有力气，完全靠在他身上。
愤怒的矮牛举起拳头就打英吉。还没弄清楚情况的英吉因为是自己的老大，无法还手，只能默默地忍着。周围跳舞的人看到黑社会在这里打架四处躲藏，尖叫声不断。这一情形惊动了在打电话的炎冰。他赶忙挂了电话向事发地点走来。来到出事地方，他看到矮牛疯了似的在打一个人，而另一边，原野抱住了西子。
“什么事？”他像是一支号令一样，一张口，所有的人都停下来了。
看到炎冰，矮牛吓得再一次瘫软在地上。“少爷饶命，少爷饶命！”
炎冰没有理他径直向西子这边走来。此时西子也缓过来了，深深地吸了口气，离开了原野的怀里。看到有些生气的炎冰走向这里，原野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抱住西子这一幕被炎冰看到。刚刚解救了的矮牛又闯了祸，而这次他也被拉进泥沼里。
“怎么回事？”炎冰的眉头紧锁。
“呃，嗯……”
“他们俩打架，不小心碰到了我，幸亏原野扶住了我，我没有摔倒。”
通过这几个月的了解，尤其是今天的事，西子知道炎冰很在意她的事，所以顺口编了个小谎，希望不要把原野牵扯进来。
“是这样吗？”炎冰锋利的眼睛像一把剑一样直刺原野的眼睛。
正在原野犹豫之际，西子抬起头看着原野。原野更是为难了。就在这时西子又开口了，“走吧！”说完转身离开了。
炎冰瞟了原野一眼。他知道西子在骗他。因为原野没有马上附和她。原野从来没有骗过他，他对他是诚实的，所以炎冰才那么信任他。
原野心虚地低下头没有任何表示。他在为自己担心，更在为西子担心。他明白西子撒谎是因为他，但是这样的谎言太明显了，是人都可以看出。依炎冰的性格，他是不会让任何人在他面前撒谎的。可是炎冰什么话也说就走出酒吧。
炎冰和西子离开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无意间觉得脖子旁有什么东西很痒，仔细看来领口有根头发。他最讨厌身上有头发了。从衣服上拿下来，它是一根很长的黑头发，想必是刚才在抱住西子的时候留下的吧。表情随着想到西子变得不那么厌恶了。望着远去的车子，手里捏着头发的原野脑海里浮现出西子的身影。
玉西子，玉西子，他心里默默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有所突破
坐在车里的两个人没有来时那么尴尬了。只是短短的一个小时，他们对彼此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坐在他的身边，西子没有来时那么害怕，身体也随着精神的放松也变得柔软起来。透过车里的反光镜她瞥了一眼炎冰。他还是那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专心地直视着前方。看着路灯一个个从他们身边走过，刚才的事不经意间又撞入西子的脑海里。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能在那些人面前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这件事解决了，而且那些人好像很怕他的样子。少爷？是什么少爷呢？木然家的管家就叫然少爷，那他家……原野不是黑社会老大吗，又不是什么管家。夜、然，还有木欣他们一致同意让他出面帮我，他们凭什么对他这么有信心？木欣还说他有保护我的能力，在那里他的确是那种说了就算的人物，那又是凭什么呢？凭他的拳头？他的家世？他的魅力？铃木 炎冰，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目光不禁又转移到炎冰身上。
我为什么要想这些呢？他的事关我屁事啊！
不过这件事多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