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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点心,又好看又可口,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吃到它们。
她走到巷口的时候,便看到墙角处正一动不动地蹲着一个身形熟悉的小男孩。说不出为什么她又开始委屈起来,这一次却不是为她自己。没错,她曾经喜欢小侠,也崇拜小叶阿姨,可如今她似乎无论如何不该再喜欢他们了。她的母亲慧如正是因为他们而这么伤心。
她放轻缓了脚步,贴住墙脚,准备趁小侠不注意悄悄走过去。没想到小侠突然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别回去。他们大人还在说话,你别去掺乱。
夜凉如水。这话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
凭什么这么说我,你才是去掺乱。朵朵感到她的气不打一处来。
你妈妈一点都不好,她凭什么那样说我妈妈。你爸爸说的对,她是一个泼妇。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刺中了朵朵,锐利的一种疼。她猛然向前跨出一大步,一把将小侠推了一个趔趄,男孩手里的纽扣撒了一地,黑夜里泛着冷光。
本来就是,你妈妈本来就是贱女人。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朵朵自己也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这三个字究竟是何时印进她的字典里的,她从来没有骂过人,也从来不会骂人,她自己也为此感到难堪。
她终于又尴尬地赌气道,你把那枚纽扣还给我。那是我妈妈给我的东西。
凭什么,我赢来的,我赢来的本来就该归我,癞皮狗。
她看到男孩气愤万分地捡起地上的纽扣,塞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地跑回家去了。
'肆'
开始的几天,他们在上学路上遇到的时候,彼此都装作看不见,故意不说话。
后来朵朵就再没看到小侠去上学。她放学回家经过细胡同五号的时候,开始忍不住故意减慢步伐,朝里面瞧过去。大部分时候,大门都是沉默地紧闭,偶尔半掩着,能看见叶晴在自来水管前洗菜的背影。
她不知道小侠怎么了,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她感到完全无从料想,一颗心孤落落地悬在半空,没有着落,常常想着想着就呆了神。生命里第一次,朵朵开始嗅到浓墨重彩的忧愁味儿。她越发开始沉默起来。
她终于鼓起勇气跑去问巷口的王太太。舒了一大口气,原来她想象里最坏的事,也不过就这么回事儿,一点都不值得她这么担心。
关我什么事,他对我那么坏,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
她暗暗地在心里发了这样的誓言。这话果真奏效一些,像拿一根橡皮筋将她的心勒束起来,变成很细很瘦的一颗,只有空当专注于眼前的生活,再腾不出心思去想别的人和事。
日子就这样含含混混地溜走许多天。
朵朵至今还记得,那一天梧桐镇下了难得一见的暴雨。她闷在自己小房间的书桌前,正在完成这一天必须完成的字帖作业。致密的雨线刷刷地洗着窗玻璃,整个世界却显得有点滞重。她伸出一只手指,在窗玻璃上不停画下一个哭丧脸的表情。
纽扣情缘(7)
混杂在哗哗的雨声当中,她仿佛听到外面正有什么声音传来。有时有对话声,有时有大踏步奔跑的声音,堆叠东西声,关门声。她似乎真的听到有小侠说话的声音,直觉却让她感到有点不太对劲。
此刻慧如正像平时一样在睡午觉,她跑到门口去悄悄穿上雨衣、雨鞋,穿过院子,趴在大门的门缝上朝外看。她又一次看到了那辆形状奇异的红色出租小车,面积有限的棚板上堆满各种家具物什。只是如今上面胡乱搭了几块透明的遮雨布。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就听到了汽车启动的声音,颤巍巍的甲壳虫出发向巷口驶去,这回看起来却有点风雨无阻。
她慌乱地赶紧去开大门的插环,小手抖得厉害,眼泪就跟着雨水哗哗地流出来。她冲出大门,绝望地跟在后面喊了两声“小侠,小侠”,嗓子就哽住了,却觉得那小车根本没有想停的意思。小侠要走了,小侠要走了,她从来也没像现在这样害怕和伤心过。
她突然看到车门打开,小侠砰的一下从车上跳下,跛着脚朝她这里跑过来。大雨将他的全身都打湿了。他的脚显然还没痊愈,跑起来的样子一瘸一拐,速度也极缓慢,仿佛将几个世纪的时间都跑光了——是的,也就是在那一刻,这女孩突然就有了时间概念,一瞬间就长大了。
男孩拿着那只方形的铁盒子,塞进她手里,说道,朵朵,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原谅我了吗?
她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只是哭。
男孩的脸上又露出了第一次见面时嬉笑顽劣的表情。真丢人,你们女生就知道哭鼻子。
再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就走啦!他突然凑到朵朵耳朵上来,神秘兮兮地说,我妈妈让我告诉你,你爸爸是一个好男人,你妈妈也是一个好女人,你一定要好好爱他们。我妈妈还说,如果以后你妈妈原谅了她,我们还会回来的。
朵朵终于勉强地笑了。
她看到叶晴阿姨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担心地招呼小侠快回到车上去,又微笑着向女孩挥了挥手。
她不知道,那暴雨中离去的背影竟就是有关小侠最后的记忆。
此后许多年,她一直牢记着“若你妈妈原谅了她,我们还会回来”这句话。她又搬过很多次家,有过很多段不被她的妈妈看好的友情,却一直央求妈妈一定不要离开梧桐镇。许许多多名字曾在她的心里刻下过、又被硬生生地擦去,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如今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尽管在人群中依旧显得落落寡合。有时早上醒来,她会感到突然又淡忘了某一张脸孔,想不起与那个人之间曾发生过什么温暖心怀的小事。
可她竟独独还一直心心念念着小侠,心心念念着那一句为了安慰她而给出的承诺。那方形铁盒子一直被她视若珍宝地用绸布包好,藏在抽屉的最底层,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常常拿出来看。三十三枚纽扣,安安静静闪闪亮亮地在里面排好,从来没有灰尘能沾染它们。她想起慧如发现那件少了一枚钻石纽扣的外套的时候,曾经连续几个月无法释怀的样子,当时她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妈妈,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不小心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打开记忆的妆匣的时候,我们果真常常忽略了一枚纽扣。它不太起眼却曾穿针引线,教我们在这一遭仓促的生命里,如何一年年心存盼望地活了下来。
我们常常悔悟得太迟,来不及说完一个故事。
细细雨 淡淡的事(1)
文/吴英涵
'一' 昏暗的昏暗的篱
下起了寂寞的寂寞的雨
只有江南的春天才会烟雨朦胧,抓摸不到太阳的轨迹。天空是一样的颜色,望到哪都不会刺眼。雾里弥漫着柴薪的幽香,谙颜不知是何时开始对这个味道过敏的,嗅到一些便头晕目眩。
谙颜对母亲说他不能帮家里劈柴,进了柴房就全身发软。母亲总会摸摸他的脑袋,对父亲说我们的谙颜将来一定是拿笔杆生存的人,便让他出去玩。
然而谙颜十八岁那年一切都变了样子。有一天母亲从木箱拿出些钱,说你自己去营生吧。
母亲的眼神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谙颜已经十八岁,是该再见云里雾里的生活了。
谙颜去了绕村的河边。脚下泥泞的路,踩着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每走一步鞋底好像就要被粘在原地。杨柳终于发芽了,再过几个月新抽的柳条就应该垂下水面了。河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清雾,河水就那么缓慢地流着,就如她所属的村庄,看起来总是那么安逸。可不是么,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停下来,南方不是轻易结冰的。
从小母亲就跟谙颜说他一定会拿笔杆生存,关于这一点,他是深信不疑的。至少谙颜比同村的小孩认识许多些字。小孩子聚集在村口的老樟树头一玩就是一天,谙颜下午会在家看一些书,有父母托人从县城带回来的书,也有从父亲床底翻出来的发黄的老书,不过这大都是些难懂的文字,小时候看了一知半解,最近才喜欢上这些有年代的东西。
村里的大人爱打趣谙颜的父母,说他们家要出一个读书人了。
也许就是谙颜对柴薪过敏的那一天,家里就对他倾注了很大的希望,以至于到现在如此地无奈。
在别人的眼里,谙颜不过是能看懂乱遭遭的文言文,能写些难懂的诗罢了。
谙颜摸摸口袋,他知道这已经是父母能给他最多的钱了。他想兴许再让他写一年他是可以写出一本书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村里甚至比他小的伙伴都出了县城做工了,他若还留在家里是会遭白眼的。
他听说翻过两座山后还会有一个村子,那里有村办小学,就义无反顾地去了。他想找一份拿笔杆的活,仅此而已。
天下起了让人迷醉的雨,谙颜闻到了泥土青涩的味道。他已经走在山中,树叶滴下的水落在他的脖子上,冰凉冰凉的。他回头,村子被雨雾缭绕。他大概知道自己家的方位,从村口老樟树直走过二十米右转就到了。就是这么一个偏僻的山村,养育了他十八年,今天就要离开了吗?
本来父母是让谙颜跟村里的赵伯去县城找活的,谙颜对父母说请让我一个人出行吧。现在他有些后悔了,前方的路,谁知道会到达哪里呢,至少他不知道。
衣服只收拾了一些,没有带上冬天穿的棉衣,母亲是想让他冬天就回来吧。
──那就,冬天再回来吧。
'二' 清晰的子叶
被雨水冲打后的深呼吸
到达的时候是傍晚,房子里泛出微弱的黄光,站在远处看就像点点的繁星。
谙颜进到村子就闻到了陌生植物的味道,他到了新的地方总会先感觉地方的气味。
行人三三两两,似乎都急着赶回温暖的家。
“请问这是什么村?”
“秀水村。”
“那么您知道村办的小学在哪吗?”
“就在前边,你左转走两步就看得到了。”
“哦,谢谢啊。”
“小孩可以上学了啊,多好啊……”男人脸上洋溢着幸福,仿佛上学的是他而不是他的孩子。
细细雨 淡淡的事(2)
秀水村,谙颜一边走一边打量着陌生的地域。总的来说他觉得这里挺亲切的,这叫一见如故吧,他想。
小学有一块手写的牌子,“阳乐小学”。显然已经放学了,一扇小铁门已经被锁好,可以看到里边的小院子。
谙颜只能先找间店住下,进去发现是木做的地板。他住的是二楼,踩在过道砰砰的响。木地板最怕的是南风,南风带来的湿气让木头长出绿色的霉菌,会发出腐败的味道,让谙颜感觉压抑得要窒息。这里的春天是必定伴随南风的,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随意吃了些东西就上了床,发现被褥也是湿润的,枕头因为湿气贴着脸让他很不舒服。这是一个不容易入睡的季节。谙颜会做一些离奇的梦,在清晰与模糊之间。
他梦到了自己在一片竹林,到处都是青翠的竹子,鼻翼间是淡淡的清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竹节棱角分明,竹叶摩擦发出遥远的声音。
不巧的是被子掉了,他醒了捡起被子想继续他的梦,发现已经是早上了。
下了一夜的雨,太阳竟然出来了。
谙颜伸了个懒腰,才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家。想起今天是要去小学的。
路上已经有了很多人,不像昨天傍晚一般冷清。路边小店的蒸笼冒着白色的蒸汽,妇女挑着菜正要去市场,小孩在肆无忌惮地追逐打闹。
到了小学,昨天关着的铁门今天打开了,谙颜走进学校,正好在上课。院子里没有一个人。
里边一间瓦房便是教室,另一间空着,摆了一张木桌。
谙颜走过教室,有东张西望的小孩发现院子走来一个人,就招呼同伴望向谙颜。
站在讲台上的是一位老先生,跟着小孩的目光望了出去,原本没发现谙颜的小孩便也跟着老先生望了出去。谙颜有些不知所措,便走过教室向老先生说明来意。
其实当时老先生是打算继续讲课的,谙颜走来陈述完之后老先生先是一愣,接着让孩子下课。小孩子一阵欢呼就跑出了教室。
老先生让谙颜到另一间房子坐下。
“你,是想来教书?”
“教书说不上,只是找一份活干罢了。”
“你是读书人吧?”
“从小读过些书。”
“怎么称呼?”
“张谙颜。”
“那就是张先生了,”老先生握住谙颜的手,“这里只教《三字经》、《百家姓》和一些诗,先生留下吧。”
后来谙颜才知道学校一直只有老先生一个人在,县城的先生不愿来,村子太偏僻了,出去或是进来都要三天的路程。
谙颜不同,他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写些字,自食其力。
'三' 微风颤抖了花儿
叶,穿上了华裳
当晚谙颜就住在了学校,几张木板拼凑成的床。被褥是老先生家今天刚晒的,还残留着太阳的味道,盖着很暖和。
他拿出笔记写到:
一切都安好,明天就要教孩子念诗了。
第二天老先生跟孩子说来了一位新的先生,大家叫他张先生吧。
小孩一看不就是昨天来的那个人吗,唧唧喳喳吵个不停。老先生说大家安静,今天张先生教一首诗。小孩是比较喜欢学诗的,因为教诗先生都要说一段故事,听到学诗,便不吵了。
谙颜走到讲台,孩子不多,年龄大的年龄小的都在一间教室里。
他念道:
竹外桃花三两枝,
春江水暖鸭先知。
蒌蒿满地芦芽短,
正是河豚欲上时。
谙颜记得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诗。当时未能读到妙处,只是小时候对动物比较有兴趣,鸭子或是河豚。
他问有没有同学读过这首诗,下面又乱成了一团。
细细雨 淡淡的事(3)
七嘴八舌后推选了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孩子,那孩子站了起来,羞红了脸。
“你知道诗中说了什么吗?”谙颜问道。
“说了……春天到了,水变暖了,鸭子比我们早知道。芦苇发芽了,河里的河豚正要往上游游去。”
一时间,谙颜觉得那小孩像极了自己。
谙颜那么大的时候和小伙伴们常常在樟树头玩耍,下棋的老人觉得下腻了,就来逗他们。老人喜欢念一些古诗考小孩,因为谙颜读过书,所有总会被小伙伴推选出来。回答对了,便可以随意摆弄老人宝贝的象棋子,一个个都是柚子木做成的,已经被磨得很光滑。后来老人念来念去都是那几首诗,谙颜早已经记下答案了。最后小孩玩厌了,对象棋子也没了兴致。
谙颜满意地让那孩子坐下。
“刚才的是《惠崇春江晚景》的其一,大家还知道苏轼写的其二吗。”
孩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面面相觑,老先生面带笑容站了起来念道:
两两归鸿欲破群,
依依还似北归人。
遥知朔漠多风雪,
更待江南半月春。
“老先生念得好。”
“呵呵,能背而已能背而已。”
谙颜请老先生坐下。
“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其一,《春江晚景》是宋代画家惠崇的画作,共两幅……”
下课了,孩子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
谙颜微笑着看着最后一个孩子跑出教室,感叹着自己已经没有这份童心了,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还当了教书先生。他觉得他既然当了先生就不一样了,至少和昨天的懵懂少年有所不同了。
接下来便是周而复始的生活,白天教书,晚上写些安静的文字,不曾寄出,也不曾给人阅读。
他渐渐地觉得自己写的永远都只是自己的东西,然而他并不想与人分享。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生活便这么过了。我落得安逸,那么,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或许不应该这样的。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日子却就这么流淌着。
一个月很快就到了头,孩子上课也还是一样没有一刻安分。
窗外的知了开始了无休止的鸣叫,谙颜望向窗外,原来夏天到了。叶的间隙充斥着阳光,地上的沙砾亮得晃眼睛。谙颜说今天我们不上课,大家捉知了去吧。
便带着孩子去了村边的小树林。
林边是一条河,河水明净。谙颜想这条河是和他村子相通的吧。
一个孩子提议说我们去找老先生吧,我知道老先生的家,就在上游。
谙颜想到也几天没见老先生了,上次见到他是几天前的事。老先生是说他去办事了也没有说要办什么事,谙颜来了以后老先生上课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想到这谙颜更觉得有去看看老先生的必要,说不准是病了。
谙颜叫学生带路,不一会就到了老先生的家。
老先生的家是青砖的瓦房,就依偎在河边。门开着,里边坐着一个女孩,十七八岁的样子,正自顾自地绣着花。
一个孩子站在门口问,
“晴儿姐,老先生呢?”
“老先生出去了,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谙颜走进大厅,一阵阴凉铺头盖脸,觉得人也清醒了许多。
女孩抬头看着谙颜微微一笑。“你就是张先生吧,我时常听爷爷说起你。”
“我叫张谙颜。”
“我叫赵晴儿,叫我晴儿吧。”
“嗯,老先生呢,最近都没看见他来学校。身体还好吧?”
“你们不是为这事来的吧,爷爷没事,最近爷爷忙着帮学校修房,老往村长那跑,让你们担心了。”
“噢,没事就好,我带孩子出来抓知了,路过就进来看看。”谙颜微笑着点点头,正要走。
细细雨 淡淡的事(4)
晴儿却站了起来恳求谙颜也带她一起去,谙颜看着晴儿好像蓬勃的一株小梧桐,头发长到腰,很松软。黑亮的眼睛盯着谙颜,像一只等着人领走的小猫。谙颜想大概她只有十四岁吧。
晴儿跟着谙颜像一个欢快的小尾巴,她喜欢谙颜的声音,说不上是为什么。她觉得谙颜的谈吐不落言筌却不失端庄秀雅。
孩子们到处乱跑到处乱摸,玩得一身是汗,脏脏的小手放进清澈的河水里,水立马就浑了。他们睁着大眼睛互相望着,忽然又笑出声来。
谙颜不知道晴儿捉知了的手有那么快,拉起衣袖,眼睛盯着知了,一伸手就拈到了一只吓呆的知了。晴儿眯着眼睛对谙颜说我教你吧,要这么伸手,一边说一边用细细的胳膊比划着。
谙颜试了几次没抓到,他一伸手知了就嗡地飞了,晴儿扶着树干哈哈哈笑得花枝乱颤。谙颜看着晴儿,晴儿却笑得更厉害了。
玩了一整天,回到学校已经是黄昏。
谙颜拿出笔记本写道:她似夏日拂过的一阵清凉的风。
'四' 晚霞映脸似人醉
朝花留露水
第二天老先生便来了学校,是带着晴儿来的。
还是孩子一眼便看到了老先生,便在教室里喊着老先生和晴儿来啦。
谙颜走出教室。
“老先生好。”
“嗯,近来在办学校修房的事,梅雨来的时候可难受,房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