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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舞飞扬·锦瑟无端-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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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的期间,室友小L吃了一包饼干,喝了一杯牛奶,做了睡前的补水面膜。我抽了两根烟,喝了半杯水,抽烟时袅袅上升到空气中的青灰色含有尼古丁焦油类物质的烟尘,总是让我不可遏止地想起焚烧尸体的巨大焚烧炉里冒出的烟雾,不知道是否含有人类灵魂的成分。?锥跟我说,每个人都要被大卸八块以后扔进去,烧得只剩下粉状骨灰,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从?锥脸上我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
唯一的一次,我可以在?锥的脸上读出诧异的表情,是我第一次吻他的时候。那个时候,?锥正捏着一只粉饼给一个因为心脏病突发而亡的中年女人化妆,劣质粉屑从粉饼上落到了她的睫毛上,我毫无预兆地站起身来,走到?锥面前,按住他的手腕,亲吻他。尽管我可以在一具尸体面前肆无忌惮地与?锥做亲密的动作,但还是下意识地避免着?锥触碰过尸体的手指抚摸我的背部。?锥诧异地翕动着他的眼睛,他的睫毛很长,但不翘,眼角的睫毛纠结在一起。?锥的嘴唇和舌头都很软,但很冰凉,像一种软体的冷血爬行动物在皮肤上滑过之后那种彻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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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连?锥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体温总低于常人,我亦不明白,但始终不是很感兴趣的,有些事情,未必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和滴水不漏的结果,我只是感觉到夏天时抱着?锥或者被?锥抱着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因为他的体温总是比我低一些。我和?锥抱在一起,进行着平衡我们之间温差的运动,这是一个幸福的物理过程。
我和?锥在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做过很多事情。
我们在熙攘的地铁口相拥,?锥踩了我的鞋带,它们松垮地垂落在大理石地板上。我开玩笑地对?锥说,帮我把鞋带系好。然后?锥就真的俯下身去,把我的鞋带重新捆到一起,他低下头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他脖子后面的一粒浅褐色小痣。我感到了并非来自?锥身体上的温暖,就像覆盖了一层青苔的墙皮上,被偶尔照到了一束阳光。
我们一起放过一只三角形的风筝,它飞的高度已经把我们手中的线用完了。最后,那只风筝的线和树杈挂在一起,?锥一使劲,线就断了,风筝就飘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在附近的一根电线杆上看到它,无力地吊在高压电线上,像濒临死亡的一种什么生物。
我们一起游过泳,我趴在?锥的后背让他背着我在水里走,?锥假装被绊倒,一下沉到水底去了,我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就喝了几口水,鼻子就被呛得火辣辣的,像切洋葱时的感觉,眼泪不停地流。?锥从水底浮起来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手把他的头摁到水下面,?锥猝不及防地也被呛得厉害,抬起头时一面咳嗽还一面继续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
?锥还带我去过他的家,他一个人租的廉价的地下室,阴仄潮湿冰冷。我们躺在他的床上看很低的天花板朝我们压过来,灯泡是暗黄色的灯光,?锥就着幽曳的光给我讲鬼故事吓唬我,我紧紧地抱着他,我们亲吻,像诺亚方舟上的两个孤独的小孩,像两条脱离了水的鱼,相濡以沫。然后我从床上坐起来,让?锥帮我化妆。?锥不肯,他说他只给死人化妆。我把头偏到一边去,假装很生气的样子,不经意地瞥到?锥桌上角落里一个背面朝上的相框。
我跟?锥说我口渴了。?锥说我这里没有水啊。我说那你现在给我去买啊。?锥说好。?锥一关门,我就跑过去拿起桌子上的相框,是个漂亮的女孩,对着镜头甜美地微笑。相片的右下角是女孩的名字:麦菲。以及日期。我断定那笔迹不是?锥的。?锥回来以后,把饮料递给我。我试图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但我心存芥蒂,杂草一般地萌发。我把饮料放在桌子上,对?锥说,我要回家了。
此后的几天我赌气没有和?锥联系,?锥给我打过几个电话,我没有接。每一次,都响了短促几声,便没了动静。我忍着不到殡仪馆找他,每天按时回家,吃饭看书睡觉。
有一天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正在睡觉,梦到自己被正在施工楼顶上砸下来的箱子钝击头部而死。我去找?锥,他看不到我,我和他说话,他听不到,?锥向我伸过手,我以为他要拥我入怀,可他的手穿过我的身体,拿起了桌上的一只眼线笔,仔细地给平躺在床上的尸体化妆。他一边给那个人化妆一边哭,泪水滴到尸体的脸颊上,湿了一片,?锥用化妆棉小心沾去尸体脸上的眼泪,和尸体额角凝固的血块。我走近才看到,那具尸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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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就听到了?锥给我打的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我就接了起来。?锥的声音在哽咽,他说,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死了。半梦半醒中,我真的以为死的人是我自己。?锥告诉我说,葬礼会在后天举行,明天他会给那个人化妆。我说我去找你吧。?锥说不用了。挂断了电话。
后半夜里我一直处于失眠状态,回想之前的梦,触目惊心。我睁着眼睛到天亮,院子里有隐约的扫地声我可以听得清晰。因为缺乏睡眠,偏头痛得厉害,没有吃早饭,在去学校的途中改变路线,去逛药店。结果发现我需要的是处方药。走到屈臣氏的时候,正在促销护手霜,我买了一瓶,准备给?锥送过去。此前很长一段时间我对?锥的手有抵触情绪,有些恐惧心理,所以经常让?锥把手洗很多遍才准许他碰我。?锥的手因此干裂得厉害,还总是褪皮,他稍有不慎就会把指甲周围的薄皮撕得血肉模糊。
后来,我看到?锥在哭,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哭得那样伤心,比我梦到的更加彻底,甚至来不及在我出现之后抹掉,我担心此刻会突然发现那张停尸床上躺的是自己。
女孩穿着红色连衣裙,还有红色的碎花布鞋,嘴角若有似无的微笑漾出幸福的弧度,?锥正在给她涂唇膏。我认出来,那是麦菲。她甜美安谧地任?锥在她的鼻梁眉骨用刷子粉饼掩盖细小的瑕疵,完美得不像话。可?锥拒绝给我化妆,即使我卑微地要求过很多次。
我心理失衡,歇斯底里,将护手霜朝?锥狠狠掷去,护手霜砸在?锥的额头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又坠在地上,塑料瓶壁接触到石灰地板的时候是钝重的破裂声。?锥诧异地走过来想拉住我,我失声尖叫着“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始终害怕?锥触碰过尸体的手,?锥站在原地,我跑了出去,没有回头,?锥也没有追出来。很久以后我做过一场梦,我梦到?锥忧伤地立在麦菲的尸体边上,背影单薄瘦弱。
?锥从来没有挂过我的电话。几天以后我鼓起勇气打通他的电话,“嘟”了一声,随后而来的就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我觉得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十五分钟后我接听了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那边说“喂”,我立刻挂断,因为我听得出来那是?锥。赌气挂断他的电话,并且有了些小小的胜利的喜悦。之后?锥一直拨了五分钟,我挂断了七八次,最后才接起来。
我的手机没电。?锥气喘吁吁地说。从殡仪馆出来到最近的小卖部,走一段路程,穿过一条马路,平时我们要用半个多小时,?锥只用了十几分钟。我开始于心不忍,可我不能轻易地原谅他,尽管错的也许是我。我“哦”或者“嗯”地回应?锥,通话持续了四五分钟。?锥说后天我们出去吧,你到殡仪馆找我。我说好。我记得很清楚,这个时候,?锥轻轻地呻吟了一下。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笑了一声,说之前过马路的时候跑得太急了,被一辆别克撞到肚子,可能是青了吧。我小声嗔怪?锥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心里还是得意的。然后,我们就挂了电话。
可后天的时候只赶上了?锥的葬礼了。验尸报告说是死于外物猛烈撞击导致内脏出血。前两天?锥给我打完电话的当晚,死在他租的那个小地下室里,隔天房东太太收房租的时候发现?锥的身体已经僵硬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到,?锥多么慌张地穿过马路,为了回一个电话,被一辆白色别克撞倒后又爬起来,完全顾不上司机在半开的窗户前的大声谩骂。我竟然连着挂断了?锥的七八次电话。我不知道?锥的脾或胃或肝脏正在汩汩往外渗透也许夹杂着?锥微量灵魂的血液。我不知道,该死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锥的葬礼很简单,没有追悼会没有花圈没有挽联,甚至没有眼泪。我站在?锥躺的棺材边,小心地往里看。?锥闭着眼睛,脸色铁青。他们一定找了个差劲的化妆师帮?锥上妆,劣质粉底甚至没有遮住?锥额角的淤青红肿,那是几天前我朝?锥扔去的那个护手霜砸的,还没有完全消肿。我对着?锥如何努力也哭不出来。我只是悲伤地想着,以后再也不会有像?锥那样好的化妆师了。而我确实,在以后的任何一场葬礼上也再没哭过了。
室友小L已经抱着她的泰迪熊钻进被窝了,之前她递给我一张纸巾给我。小L问,都快两点啦,你还要不要睡了?我回答,睡。小L说,关灯关灯。于是,我合上本子,关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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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刘宝儿
楔子
这个故事好老好老了,老得仿佛变成了微风拂过湖面上吹散的皱纹,抹不开的苍白。终于有一天那股不再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肮脏的阁楼,记忆就如同化上了浓妆的小丑,散发着陈年的清香,从阴暗里跳了出来。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忧伤的黑眸空洞地望着我的肩膀,望着那些温热的血缓缓地滴落到扑满灰尘的地面上,扬起一阵忧愁的伤。他说,我好寂寞,你来陪我,好吗?
我盯着他好看的脸,说,好。然后就闭上眼睛,等待那柄闪耀着白光的刀子落下来。
他的声音柔得像一阵风,掠过我的耳际。他说珏你看,山茶花开了,红色的。
直到现在我的眼前还是会浮现出那些后山的山茶花,妖冶的红,铺天盖地。
珏,这次的事就要麻烦你了。
村长盘腿坐在蒲团上,抽着劣质的水烟,那样子像极了一只趴在海岸上苟延残喘的老乌龟。
年轻的驱魔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欠了欠身,一头栗色的短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
好久没提,这事也有些年头了。
村长点着了桌上的麝香,在袅袅的清烟中叹了口气。
时间发生了一瞬间的停顿,驱魔师的声音透过模糊的雾气,清晰而坚定地传了过来。
在下洗耳恭听。
村长端起清苦的茶,轻轻地咳了一声。
村子后面的那座山,你看见了吧。
那就是受诅咒的茶园。
驱魔师的眉头皱了起来,听说过这事,最后一次茶花祭遗留的产物。
没错。村长慢慢地点了下头,可是,可是他不该啊,他不该诅咒这个村子,牺牲的人已经太多了。
驱魔师很轻地哼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
村长又吸了口旱烟,桌上轻烟袅袅,仿佛阻隔了两个世界。
当时,长年以贩卖茶花为生的村子为了解除茶花本身嗜血的诅咒,决定每年祭奉一个孩子,以求上天眷顾。
那年被选中的孩子,叫末良。
村民们说他们看见末良在神圣的茶花田内肆意践踏,站在一片猩红当中笑得宛如是一个妖孽。他们无法理解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如此喜欢常人又敬又畏的神明,于是,又一年的茶花祭找到了流血的对象,不可避免地扬起了死亡的钢刀。
将祭品的手脚用丝线系好,悬吊在祭台上。无辜的少年颤抖着嘴唇,表情却坚硬而决绝。
祭台下的人们叫嚣着:
快,敲碎他的骨头!
把他的内脏掏出来!
从他的头开始敲起!
没有人会知道末良在等待他视若神明的父亲,也没有人会知道此刻他的父亲正捧着赏钱站在人群中高喊“杀了他!”,那个可怜的男孩最终被敲碎了全身上下的骨头,硬生生地被掏出了温热的心脏。
把一个孩子活活制成人偶,本来就是极不人道的事情。
村长停下话头,看了驱魔师一眼,说,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却到现在,仍然不肯放过这座村子。
那次茶花祭过后的第二天,大祭司和末良的父亲就都死了,连个全尸也没能留下。
对了,就好比末良当时那样——被敲碎了所有的骨头,掏出了全部的内脏。
原本应该已经被销毁的人偶不知为何,被遗落在茶花园的仓库里,每每有人想要靠近,便必死无疑。
而那片绚烂的茶花园也在一夜之间尽数枯萎,不留半点痕迹。
原来这个村子还保持了古老的活人祭祀,怪不得那座后山上,怨气冲天。
我紧了紧身上的黄符,抬头望天,那些云慵懒地散着,隐隐地透出一股戾气。
这次的事,还真是麻烦呢。  
                  
 人偶(2)
 傍晚黄昏的街道上已逐渐显出萧条之色,我冷出一头的汗,加紧了步子追上前方的一个少年。
啊抱歉打扰一下,请问……
话到嘴边我又把它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张着双唇活像一个傻子。
蓝白色长衫的少年回过头,好看的眉毛打成了一个双结。
有什么事么?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轻得仿佛是空荡的街道上刮过的凉风。
我努力不让自己显出令人怀疑的神色,躲开他直视过来的空洞的目光,说,我只是想问一下,后山怎么走。
少年白皙的脖颈微微偏了一下,问,你去后山干什么?
我一时找不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少年见我语塞,又加了一句,那里是被诅咒的茶园,很危险。
心里咯噔一声,我就像是一只偷腥后被发现的猫,躲避着少年的目光,说,只是——好奇,想去看看而已。
少年略微皱了一下眉头,扭头说了句,跟我来。
我背在后面的手指开始结印,因为我在少年转身之际看见了他嘴角上用来操控人偶的丝线。
猜的没错的话,这个就是末良了吧。
看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黄泉的灵火在我的手心里蓄势待发,少年突然回过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仓皇地将手藏了起来,说我叫珏。你呢?
少年犹豫了一会儿,垂下头,说,大概是,末良吧。
时间太久,我都忘了。
末良冲着太阳下落的方向举起手臂,那些陈年的伤口就这样轻易地在光线下方一点点溃烂,张牙舞爪地印进我的眼帘。
我突然就起了怜悯之心,不知道为什么。
末良迈开了步子,我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他单薄削弱的背影,心里一阵阵地疼。
这个忧伤的少年,到底都经历了一些什么样的噩梦啊。
就这样胡思乱想地跟在末良身后,抬起头来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
贫瘠的黄土地,灰色的崖际,随时改变着方向的风从我的面前呼啸而过,像是灵魂哭泣的声音。
嘎吱。
末良推开那扇败落的篱门,只剩丝丝竹绳连接的门框上面没有灰尘。
经常来吗?
我盯着那些大片大片丛生的杂草,无法想象这就是媚惑了末良一生的绚烂。
末良的眼神突然就迷离起来,他踉跄着步子冲进一堆灰色的丛杂,我看着他捧起一片黑黄色的草根,上面还沾满了令人作呕的焦泥。他就那样虔诚地捧着它们,放到鼻翼前陶醉地嗅着,他说珏你看,这些就是我最喜欢的山茶花,红色的。
我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那感觉就像是在街上碰到了一个手持菜刀的杀人狂魔。末良冲着那个我看不见的空间微笑,他说爸你答应过要带我来看山茶花的,你知道我喜欢它们。爸你看,那些花多美啊,红色的,在冲我笑呢。
那些他所说的香气当真就从枯败的草根间弥散出来,包围了他整个的身体。伤口就如同显影药水下的照片,慢慢浮出水面。
一点一点,向外渗着看不见的透明的血液。
那一瞬间末良仿佛变成了一只支离破碎的娃娃,被时光的刀子打磨出深刻的印痕,破败地坐在那里,不知是被谁所遗弃。
身上的伤痕,有深有浅,都诉说着曾经的痛。
我皱着眉头看着末良逐渐低垂下去的头颅,空气中有风滑了过来,这个悲哀的孩子终于不可抑制地哭出声来。
小心翼翼地哭着,低沉的哽咽宛若是秋天里野兔奔过田野时发出的脚步声。
压抑的痛苦,化作不存在的泪水,在触及地面的同时飘散离去。
我走过去小心地按住末良颤抖的肩膀,我看着他绝望地把脸埋进臂弯,那些冰冷的泪水沾湿了我的手掌,愤怒的仇恨在末良黑色的瞳仁里逐渐成型,我已无法在那双悲伤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  
                  
 人偶(3) 。 想看书来
 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沾满了黑泥,在一片沉寂的土地上搜寻着,毫无方向地摸索着,仿佛陷入沼泽的旅者抓不到救命的浮萍。
而后他突然抬起头,望着我的脸,一双落寞的黑瞳吸进了世间所有的光,将我定在原地,一瞬间内关掉了全世界的灯。我站在一片黑暗中听见他哀怨的声音,他说,珏,你看见我的山茶花了吗?
我找不到它们了。
直到我离开之前末良仍然在那里寻找着,年轻的容颜仿佛一下子苍老萎缩下去,他说怎么办,我把我的山茶花弄丢了,我把我自己也弄丢了。
然后我从末良的口中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桦叶。
他说桦叶你在哪里,为什么每次在这个时候,我的身边都没有一个可以陪我的人。这么大的世界,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
我捏紧了自己的手,默念着这个名字:桦叶。
原来这个人偶,还有太多我看不懂,看不透的东西。
再等等吧。我告诉自己。我知道这只是个借口,用来拖延时间的借口,用来留住末良的借口。
地面上传来唏唏簌簌的声音,无数的冤灵正向末良包围过来,露出贪婪的舌唇。我默不作声地看着,看着那些被末良的怨气所吸引过来的魂灵匍匐着爬上他的身体,却伤不着他半分,最后被末良黑色的气焰吞噬。末良满脸都是那些无法落地的泪水,蔓延进他宽大的领口,我甚至都可以看见他精致的锁骨上留下被灼伤的痕迹,伴着他低哑的呜咽声,我只觉得自己内心中最柔软的某个部位被他无情地剥开,折磨得什么都不剩。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那些死在末良手下的人偶向我靠拢过来,嘴角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转动着他们灰色的眼珠。亡灵们笑着,那些鲜血就从他们咧开的嘴角里渗出来。末良就站在亡灵们围成的圈子里,干净的笑容在一片灰暗的色调中格外明显。然后人偶们开始跳舞,从线头上渗出来的血珠在空气中旋转着,形成一道血雾。末良脸上的微笑开始变得僵硬,最后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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