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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是老了啊……”想着想着，已经忽略了YY里接下去内容的杨蔚然忽然就这么叹着气嘀咕了一句。
旁边的肖逸萧顿时扁嘴，忍不住伸手捏着他脸颊道：“顶着这种脸的家伙不要在我面前说这话好不好，不懂老娘天天熬夜熬得剩成国宝还是赶不出稿子的心情啊，妖怪！”
“呃……那你就不能白天赶，现在赶？”杨蔚然揉着脸可怜巴巴地看回去，“不然我的工作会跟你的稿费一起泡汤的啊，到时候没米下锅就算是妖怪也会憔悴的……”
“呃……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画……”
肖逸萧边转身往工作用的纯平台式那边挪，边抱怨，“无敌天然黑啊……主编神马的怎么可能会是吃素的呢……”
“嗯？”
“我说，难怪风骚羊会被你调教成五好四美模范师傅。”
杨蔚然歪了歪脸，然后摇头：“不会啊，他本来就很好嘛。”
“……”肖逸萧的脚步顿住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麦克风前按住F2飞快吼道，“骚货你圆满升天吧！你徒弟说你本来就很好啊！妹啊还说你们没JQ！”
“啊！？等……”完全没准备的杨蔚然顿时手足无措，想阻止肖逸萧却又碍于对方性别不能妄动，只得原地跳着脚说，“你……这话怎么好说出去啊！”
但显然，这微弱的抵抗毫无作用，只会反倒让情况雪上加霜。
他俩得话音落下后整个房间内陡然一片寂静，半晌后那边才传出了卓凌骁惊疑不定的声音：“徒弟？你在基侠那儿？那女流氓没生吞了你？”
紧接着是杨奕：“杨蔚然……你不是被拐卖了吧。”
“你妹啊你才女流氓你全家都女流氓！”这是肖逸萧的怒吼。
“你……你们的妹啊我已经快三十了！”这是学着肖逸萧怒吼的杨蔚然。
然后YY里又是一阵寂静，寂静过后是狂风暴雨般炸开的哄笑。
卓凌骁说徒弟啊你一定要来给我验明正身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三十了，杨奕说你们全傻子会不会被拐卖跟年龄没有必然联系，然后两个人就在那边你来我往自顾自地吵起来。
而此时，先前保持观望姿态的其他几人也全部炸了锅，一群人架也不打了全部躺尸或脱离战场，只顾着在频道里瞎闹成一片，好不热闹却让杨蔚然两人半天没再听清任何一句发言。最后还是卓凌骁大吼了好几声“停”，估摸是因为所有人都吵吵嚷嚷搅得他跟杨奕连斗嘴都斗不下去了。
等喊累的众人也终于消停下来，杨奕立即抢道：“叔，你到底怎么会在基侠那儿的？”
“我是她责编。”
随即众人诧异：“基侠是作家？”
而卓凌骁的集中点则是：“哪个出版社的？”
当然，卓凌骁的音色虽然出挑但音量方面毕竟人单势孤，跟其他七人的声音叠在一起几乎完全被淹没。但，杨蔚然却异常耳尖地辨别出了自家师傅的问题，只是刚想回答就被激动万分的肖逸萧给堵住了：“你们的妹啊！这语气什么意思呢！？”
“当然是尊敬异常的意思。”亮灯的是风声的马甲。
“这么个女流氓居然也能成作家，当然要对你的毅力和努力表达十二万分敬意。”这是青青河边草。
于是肖逸萧彻底炸了，狂吼要跟他们去洛阳门口一对一插旗，而杨蔚然虽然很想趁机看热闹，一转念却又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肖姐姐，你的工作……”
“呃……”刚想再度神行的肖逸萧愣了愣，然后苦着一张脸道，“我去、我去……”
“骚货，你徒弟真的快三十了？这怎么听怎么像基侠她弟啊。”这回发言的是风骚羊专杀。
卓凌骁则用表示很无辜的语气答：“别问我啊，我又没见过——哎徒弟，不然，什么时候来让师傅验明正身？”
“验你妹，叫你说话小心点来着。叔你别理这骚货。”杨奕果断出来呛声。
杨蔚然听得那叫一个无奈，也不急着说话了，只顾一个劲把恋恋不舍的肖逸萧往办公桌前推。
再回来把耳麦插上的时候，话题却已经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流浪儿：“某人，你要是真那么想我跟骚货凑一对我可以成全你。”
风骚羊专杀：“浪浪我错了！我真不是不相信你！”
风骚羊：“哈，你确实不是，你只是在爷的美貌面前自惭形秽了对吧。”
风骚羊专杀：“自惭你妹，你个有自残倾向的渣！我都不屑跟你相提并论。”
风骚羊：“唉，羡慕嫉妒恨的话就直说嘛，爷不会鄙视你的。”
一剑破苍雷：“鄙视骚货。”
风声：“鄙视骚货加一啊。”
青青河边草：“鄙视骚货加二零一二。”
流浪儿：“我也很像鄙视，但是还是不得不说，很希望某人你去整容一下，跟前任对比起来实在太有落差感了。”
风骚羊专杀：“……我去跳玉虚峰自杀。谁都别拦我。”
于是众人又哄笑成一片，直到许久后卓凌骁奇怪地问了句“徒弟怎么还没回来”。
风声顿时坏坏地笑：“怎么，几分钟不见就如隔三秋了？骚货终于被降服成忠犬了？”
而卓凌骁笑得更阴险：“三秋？简直是三千年啊。谁让只有徒弟懂得我的好呢。怎么，轮到你羡慕嫉妒恨了？”
此时的杨蔚然正带着耳麦一边旁听一边帮肖逸萧审草图，陡然听最先提起自己的居然不是杨奕，不由意外了下，在卓凌骁最后一句冒出来时更是莫名其妙地感到脸上发烫，只好无奈地清了清嗓子道：“师傅，我在呢……”
第17章 云里雾里找真相
“师傅，我在呢……”
“在怎么不说话？”卓凌骁的尾音不满地上扬。
风声立即蹦出来调侃：“师傅太丢人都不好意思出声了吧。”
“你是想下半辈子生活不能自理吧。”
“一剑快救我，骚货好可怕！”
听着这堆人没脸没皮地扯淡，杨蔚然憋不住一个劲儿地笑，于是发出的声音更加有气无力： “听你们说就挺好玩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嘛……”
“想说什么说什么呗。”
“嗯……其实我想问，这世界上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苦恼的。”虽然并没听杨奕特别提起过，但是从平常聊天的一些细枝末节里他还是能知道，自己这个师傅的家境是很优越的，其自身能力也完全不成问题。
“我知道！”还没等卓凌骁回答，风声又抢先跳了出来截道：“长了张小受脸就是他这辈子最郁闷的事儿！”
“小受脸？”杨蔚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而被指为小受脸的那人当然是要暴走的：“沈风你丫以后最好别出门，不然你家那位下半辈子就要耗在照顾你身上了！”
此时的背景音是专杀和流浪儿他们的笑声，接着发言的又是杨奕了：“叔，关YY上线吧，我带你下本，离这种作奸犯科专业户远点。”
“我擦啊，一剑这会儿肯出手了，你个重叔轻友的叔控。”风声极度怨念。
“作奸犯科……噗……”但此时，杨蔚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别的地方，只是兴致勃勃地问，“师傅到底是什么样的？作奸犯科的小受脸？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小受脸才够凶恶啊。”
“徒弟别听他们胡扯。”
当然，卓凌骁依旧寡不敌众，话到一半就被风骚羊专杀用更大的音量给盖了：“剑眉星目很霸气。”
接着杨奕则用他典型的悠哉哉的语速接道：“口若朱丹宜为妻。”
全场轰笑。
杨蔚然自然也跟着一起乐，只是乐到一半时却被杨奕又一句话弄呆了。
他侄子说：“总之你别把他想得太美好，骚货总结起来就两字，滥情。”
更奇怪的是，面对这样严重的抹黑，卓凌骁却完全没有要反驳的迹象，竟像是默认。
杨蔚然顿觉气氛不太对劲，皱了眉但却努力用最轻松的音调答：“哦，蓝颜祸水吗。”同时盯着师傅那个忽然沉默的马甲，想了想又问，“那什么，不然出差完了我去你们学校看看吧。”
“啊！？咳……”杨奕似乎……呛到了，“……怎么突然又想起这茬。”
“好奇嘛……如果师傅真的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也不枉我世界宣言要嫁给他，呵。”
杨蔚然笑起来——其实，主要还是想看看自己侄子的生活环境。否则真的是四年都快过了他这个主要监护人都还不知道小孩到底进了个什么样的学校。
——当然，说好奇也是有的。总能那么毫无惭色地夸耀自身的长相……也不知道卓凌骁到底他到底是自恋到了什么地步……
还是真的如其他人所说，其美貌惊世骇俗不足以形容？然后杨奕一直反对自己去他们学校真的是怕自己爱上他？
想到这里，连杨蔚然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当然不可能嘛，要真是那么招人爱到能把直掰弯，第一个中招的不就该是自己侄子吗。
结果，神思飞扬了半天的杨蔚然隔了好久才发现，杨奕和卓凌骁都有很长一段没再说话了。
“嗯？师傅？杨奕？”
回答他的是风骚羊专杀：“三剑同学你似乎害死了你师傅。”
“啊？”
“你没听出来一剑那么损骚货是为了你啊……”
然后流浪儿补充：“嗯，我现在相信他就是个叔控无疑。”
“叔控？为什么这么说？”
风骚羊无语了一阵后才叹着气说：“……算了算了，反正，我想他现在一定很后悔让你结识某骚货。”
而杨蔚然终于隐约想到了点什么，却不太敢确定地问：“难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凑一对’和‘前任’，都不是开玩笑的？”
风骚羊专杀：“当……”
“当然是玩笑。”这时，一向显得相对沉默淡定的流浪儿却罕有地抢过了发言权，“我们本来来玩剑三都是为了泡妹子，可惜进了这游戏才发现你不装基佬根本没有妹子会搭理你。”
紧接着风声再次发言：“就是就是，结果装着装着都快装成习惯了。”玩了还很不甘心地长叹一气。
杨蔚然失笑：“对你们来说泡妹子应该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吧？”
“才怪，我们都是PK党，但喜欢PK的妹子却只有基侠那样的女流氓 ！”
这头的娃娃脸终于止不住大笑起来，花了一阵缓和过来后却说：“奇怪，他们两都不说话了，我去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
在众人齐声错落着回应招呼后，杨蔚然起身退出房间找了个僻静角落，拨通杨奕的电话。
“怎么了？”对方一接起来，杨蔚然就开门见山地问。
杨奕的声音还是沉沉的，语速偏慢，让人听着他说话就永远不会觉得这世上能有啥大事：“没什么，骚货刚才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出去了，我刚才问了他一下，顺道帮忙关电脑。”
“……出急事了？”
“不算吧。他爸经常这样的，想起来就一个电话要人立刻回家。”
“……”
“怎么？”
杨蔚然犹豫了会儿，才最终决定问出口：“你老实跟我说，这么不想我去你们学校是不是因为在跟他交往？”
结果话问完了好一会儿，杨奕才用异常郁闷的口吻阴沉沉地答道：“你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那么想家长视察的话爱来来吧，老子光明正大可没什么需要藏的。靠！”
于是，心满意足的某小叔终于彻底阳光灿烂了，用力点点头说：“嗯！”
第18章 遇见
回到家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的时候，卓凌骁很郁闷，双手死死埋在口袋里就是不想去开门。
他不是没听见杨奕特地说给呆咩听的那句“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滥情”，却因为还在跟老头子对话不能冲回电脑前发言。
卓凌骁他爹说起来实在是有权有势社会骨干一个，但家庭问题却处理得一团糟——或者说，是他根本不愿意花心思去处理吧。所以，此刻的卓少爷虽然乖乖地听话赶了回来，本心里却完全不想看见自己老爹那张脸——虽然他们已经半年没见面。
直到管家得了司机的通知自动来开门，卓凌骁才一步一挪地进了屋并爬上二楼。
一进父亲的书房，他就见那个在角落落地窗边看书的男人双眼微抬看了过来，随即眉间一皱：“头发怎么还没剪掉。”
卓凌骁的视线立刻往另一个角落斜：“不想剪。”
卓父一拍椅子扶手，怒了：“这是想不想的问题吗，你就不能少给我丢点人！连毕业论文都不能自己好好写，以后我们家的产业交到你手里能有什么好结果！”
“切。”卓凌骁轻哼一声，心里却多少有点小失落——还以为老头子得了绝症快归西了终于良心发现，结果就毕业论文找带笔这点小事，“老子就是不想写，要不你就通知校方让我毕不了业呗。”
“你以为我不敢！？”
“随你敢不敢。”
“行啊你……真不愧是我儿子对吧。老子的财产以后就是送给情人捐了公益都不会留给你！”
站在房间中央的青年依旧微微勾着嘴角，哼笑一声后抬手撩开肩上如墨长发，下巴只抬得更高。
卓父被他这一下刺激得火气飙升，却再没什么话好跟这个儿子说，因此态度反倒冷却下来，沉声道：“你找的带笔人已经把钱退回来了，也不用妄想能再找到其它组织给你办这事儿，自己看着办，滚吧。”
卓凌骁就真的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出了书房。
毫无疑问，此时他的心情其实很糟糕，因而当撞上对面主卧室出来的女人后也就没顾忌什么绅士风度，开口就骂：“Shit！哪个找死敢挡老子的道，想不想在这家混了！”
而对方显然被吓得不轻，立刻后退几步，双唇开合却愣是没吐出来一点声音。
卓凌骁此时才终于分了点神出来打量面前的女人。
——果然又不是上次那个。
他老爹这回的情人倒不是很青春，大约二十七八的年纪，胜在容颜未老而风情已现。
但这样的姿色依旧是入不得卓少爷眼的，在他心目中，只有自己母亲那样的女人才称得上美人。而他如此自负相貌，也正是因为自身继承了母亲所有的优点。
卓父的原配，卓凌骁的母亲来自新疆的维吾尔族，身上有着白人的血统，是在家乡艳倾一城的善舞女子，来到大城市后后稍经琢磨更是常人难敌，遂被当年的卓大少爷死皮赖脸娶回了家。
可惜好景不长，人心易迁，卓凌骁出生后没几年卓父就跟他母亲出现了感情危机，并很快将这危机发展为婚变。
卓凌骁一度被母亲带回新疆抚养，想要远离他薄情寡义的父亲。天高云阔，淳朴民风，那段日子对卓凌骁而言其实是同年最明亮的回忆。可惜，始终内心郁结的母亲却红颜薄命。
卓凌骁留不住她的如雪肌肤如泉双眸，年幼无力的孩子只是在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后被人送回父亲身边，然后麻木地旁观自己的“后妈”几乎一月一换。
他其实曾经幻想过，老爹这样没有定性是不是其实也曾经沧海难为水了，已经失去母亲才发现再也无法爱上第二人。但当自己也渐渐长大，他开始觉得不是的，花心滥情很可能就是他们姓卓的DNA里带的天性。
因为他自己也很容易动心很容易变心，只不过对象跟老爹很有点不同——他喜欢男人。
除了花心滥情，卓凌骁其实还有一个相对不那么鲜为人知的坏毛病，那就是调戏老爹的女人。换句话说，卓父的情人一月一换并不很纯粹只是他一个人的错。
当此时，卓凌骁自然也没理由转性，确认了面前这穿着睡袍的是老爹的新情人后立刻将怒火冲天换成了一脸苦恼，朝对方微颔首后说：“不好意思，我心情比较糟糕，刚才的话别放在心上。”
披着一头卷发的女人不说话，只是警惕地又后退了点。
卓凌骁有些意外地双眉微轩，接着狭目扬唇魅惑地笑起来，耸了耸肩说：“我叫卓凌骁，是里面那位的儿子。”一顿，上前逼了几步逼得对方靠到了身后门板上，进而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呵着气续道，“如果哪天老爹不要你了或者你不想要他了，可以考虑联系我。”
在对方的一脸讶异中与之对视片刻，他偏头，抬手像逗猫一般刮了刮她的下巴，在暗示性地一笑后转身扬长而去。
然而，一踏出家门，卓凌骁脸上的表情就像被抹去般迅速消失，在司机问是否直接回学校时撇了撇嘴说：“算了，直接去车站吧。”
“啊！？”
“我要去隔壁市玩玩，还是你愿意就这么直接开车送我去？”
于是司机同志沉默了。
当晚，已经身在隔壁H市的卓凌骁就在酒吧里听着矫情的英文歌接到了杨奕的电话：“喂，宿舍快关门了你还不回来？”
“我在H市，你现在打的是长途。”
“……卧槽。”那边的杨奕有点无语，“你又抽什么风。”
“闷得慌。”卓凌骁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看里面紫红紫红的液体在暧昧灯光下泛着迷幻般的色泽，“对了，我得自己弄毕业论文了。”
“……不是吧，你爸这么狠？下周就要答辩了，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大不了不毕业，我不怕丢这个人，呆在学校里还乐得清闲。”
“……你倒看得开。”
“就是可惜多留一年的话跟我同寝室的就不是你了。”
杨奕忽然不再说话。而卓凌骁也不深究什么，哼笑一声说：“漫漫长夜独自眠，没我不要太寂寞，挂了。”
“趁早挂。”杨奕丢下这么句一语双关的话便撂了串忙音过来。
卓凌骁看着手机有些落寞地放下了嘴角的弧度，然后起身付钱走人。
——很扫兴地，他发现自己今晚看谁都不顺眼。
踏出酒吧门口的瞬间，青年一头长发被风扬起，他抬头看了眼纯黑夜幕中皎然的明月，心想这种小城镇静也有静的好处——虽然不太适合猎艳，白白枉费了一派青山碧水好风光。
没错，H市跟卓凌骁居住的一省都会X市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