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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午饭呢，要不要一起？”卓凌骁继续试探。
而杨蔚然，很显然在努力回避他：“不了，我已经吃过了。接下来要赶漏下的进度，时间表很紧张。”
“……意思是，没空出来见面了？”
“有点悬，抱歉。”
“哦。”
卓凌骁坐在床边挂了电话，看一眼自己还没扣好的裤头，沉默。
他当然不会以为自己是跟杨蔚然干架了，但两人之间很明显是发生了点不该发生的事……到底，是什么呢？能严重到对方直接不想再见面的事情……
脑中一道电流滑过，卓凌骁猛然回头看了眼床单——干净的。
——不是？那到底是？
某人再次拿手机拨号码，但这回接电话的人是杨家侄子。
但杨奕这回很不淡定，一接电话还没等卓凌骁开口就把他给堵了：“你丫，还知道给我电话？”
“怎么了？”如果现实里也可以用符号卖萌，卓凌骁此刻很想打出那个无辜泪目的表情。
“刚刚你爸亲自找上门来了，我刚把人送走——还真他妹好大一尊祖宗。”
“怎么说都是我老爹，你也嘴巴放干净点吧。”
“我听你声音挺愉快。”
“嘿，有吗。”
那头的杨奕顿了顿，接着却是叹气：“别乐了，你爹主动出门来找你这还是第一次吧，不过我看着不像好事。”
“哦？”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院办几个领导，你不会搞了什么3D版风骚羊打家劫舍实录吧。”
“实录个毛钱，我要搞就一定是传奇。”卓凌骁耸肩，“那阵仗估计也只是给他作陪而已，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叫我如果联系到你就带个话。”
“什么？”
“半天内你不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给你办退学。”
“……妹的，又来。”
毫无疑问，卓凌骁对他这个父亲怀抱的感情少之又少。原因无他，只是对方从来给他冷血无情的印象，即使不提他罔顾前妻的行为，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也是相当苛刻的。
卓父人忙，通常没时间陪伴和管教儿子自是当然，但真正让卓凌骁从小就怨恨他的还是这个人总把每年为儿子开的生日PARTY当成社交手段，作为主角的卓凌骁一般都是被打扮漂亮的摆设一个，他的朋友如果没有相当背景是从来不会被允许邀请入席的。
于是，从十一岁开始卓凌骁就再没出席过自己的庆生宴会，也不再去记自己生日的时间。
后来十四岁，他发现自己是个同，于是索性离开了家坚持住校。
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有了认真交往的恋人，为对方跟家里出柜闹翻，没两天就被卓父抓了回去，一顿狠揍后监禁在房间里，绝食抗议无效，丢进医院继续关。
直到半个月后虚弱得不行的卓凌骁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心被正式放养，还以为从此天高海阔，却发现所谓恋人早就收了一笔小钱扭头找了个校花当女友，气得卓少爷扭头就当着那校花的面将她男友先强吻再揍趴。
那之后，卓父又是给了他一句“半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并在卓凌骁乖乖出现后再次将他锁进房间。
后来卓凌骁很快就发现，他老爸喜欢威胁他，但是把他威胁回去后的做法也不过就是胖揍一顿再关个禁闭，大概是因为这样的儿子放在外头乱晃太给家里丢脸。
也因此，虽然卓凌骁现在已然双十年华，除非就居住在同城，否则卓氏产业下知道或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个未来老大的人少之又少。
而此刻拿着手机的卓凌骁很淡定地只是皱了皱眉，接着念道：“鬼才要回去自投罗网，那学校我本来也不是很想去。倒是想问问你，一般人得干了多严重的事情能让杨蔚然压根不想见他？”
“……你干嘛了？”
“想起点游戏里的事，短信了他，他不回我。”
“我还没见过什么人能被他讨厌到完全不想见。你是想说什么事？”
“哦，有关我七秀小号，现在就他一个师傅。”卓凌骁此刻已经再次躺倒于床，际腰长发铺散绵延出纠结的纹路。
——好个徒弟……难道我这浑身痛，居然是你给打的？
感觉自己隐约看到了真相的卓凌骁，久违地感觉，自己真的十分受伤。
第31章 意料外，情理中
被杨蔚然给明显地躲了，卓凌骁在午饭之后没事转了两圈就对这里的古镇没了兴趣，回自己住处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日已西斜，于是在晚饭后百无聊赖晃进网吧，上了新的七秀号——打算碰碰运气看杨蔚然会不会暂停工作也在游戏。
然后，他想说自己果然还是比较红手的，在他上线没几分钟后三剑镇山河的上线提示就跳了出来。
卓凌骁第一时间给他密语刷频，不断重复五个字符：上YY，求带
而杨蔚然这回的反应实在算不得迅速，直刷得卓少爷都有点烦了才慢悠悠地回过来一句：在开YY，等等
好吧，等就等可是更刺激卓凌骁的是他等来的结果是对方第一句就抛来了一个“对不起”。
“怎么？”——难道是想给他坦白什么昨晚干了不厚道的事情想争取从宽处理？
而杨蔚然的第二句话就成功地让还在玩味的卓凌骁彻底被会心攻击了。
“那个，现在不能带你了，我得去稻香村接我老婆。”
“……”
“师傅？”
“……行，你去吧。”
卓凌骁极力控制自己，想让音调显得尽量冷淡平静。
“嗯，对不起。”
“行了，别给我说这话，再说我又不是没号，自己双开就行。”
——烦得很。
陡然间，卓凌骁将鼠标移到了右下角的YY图标上，右键，却指着那个“退出”呆愣了半晌。
他可以忍受杨蔚然在虚拟世界里有别的徒弟甚至红颜知己，在游戏范围里，他可以毫不犹豫不择手段地将那些可能让他不爽的人全部踢开。
——但现实呢？
——当这个现实里不可触犯的存在入侵到了本可以只属于两个人的虚拟空间里，他该怎么做？
卓凌骁盯着那个“退出”，只觉得自己从来灵活的手指此时怎么都动不起来。
他终究将任务栏切回了游戏——他从未曾在什么人或事面前为任何理由退让，“退出”两个字对他而言就是“弱爆了”的文明表达。所以即使不能伸手去夺，他也决定不去示弱。
老婆？好吧，反正他一直在好奇，这正是个围观见识的好机会不是么。
这么想着的卓凌骁不但放弃了关YY，还主动点了三剑镇山河进组，一进去就看见组内还有他的“二师姐”奈落落和现在已经成了四师妹的、一个ID黛眉轻描画的大侠。
而杨蔚然那个没神经的货正在组队频道里发YY频道让他老婆进房间。
一瞬间，卓凌骁又有了砸键盘掀桌的冲动，按了按后才调整好心态回复奈落落的招呼，并主动招呼了句黛眉小师妹。
＇队伍＇＇三剑镇山河＇：呵，这就是原来我那个风骚羊师傅，现在也在YY上。
＇队伍＇＇黛眉轻描画＇：原来如此。武侠一点的台词……我应该说“久仰久仰”？
＇队伍＇＇爆菊剑妖秀＇：不敢当
＇队伍＇＇黛眉轻描画＇：名字依旧很特别
＇队伍＇＇爆菊剑妖秀＇：一般般
＇队伍＇＇奈落落＇：……仰视楼上一排，我深刻觉得自己的名字太不合群了
＇队伍＇＇三剑镇山河＇：呵呵
＇队伍＇＇爆菊剑妖秀＇：你又傻笑
＇队伍＇＇黛眉轻描画＇：又傻笑
＇队伍＇＇三剑镇山河＇：……
＇队伍＇＇奈落落＇：呃……噗……哈哈哈哈！
＇队伍＇＇奈落落＇：不厚道地表示我突然错觉了黛眉是师傅的小三……师兄你保重呀~
卓凌骁看着奈落落这话的感觉当然不是语言能轻易描述的，如果要将其通过量化和现象化来表达，那就是，吐血三升。
——他倒是想保重，但眼下这情况，让他如何能够！
他现在的感觉完全就是杨蔚然突然成了皇帝，而自己就是那不和谐的太监在跟皇后贵妃争宠啊！这犯贱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看一眼自己没了JJ的女号……好吧，这真的就是被太监了。
被太监了的角色，背着被太监了的爱情，简直要多餐具有多餐具。
就在卓凌骁郁闷得一瞬间不知道做什么好的时候，耳麦里水滴声响过，奈落落的马甲跳了下来，一声甜甜的“师傅”还没喊完，又有滴水落下，传说中的温柔美女黛眉轻描画也正式闯入了。
顿时两个女性各种招呼和彼此恭维的声音响成一片，听得卓凌骁头大，甚至有点搞不清她们对话含义的倾向。
直到杨蔚然救赎般的嗓音破开乌云响起：“老婆，回去交任务吧。”
——好吧，不干他卓凌骁的事儿。
卓少爷至此终于忍不住嘴角一跳，眼睛眯起，出声了：
“黛眉姑娘是呆咩现实里的老婆吧？听他说你没有玩网游的兴趣来着，怎么突然出现了？专门来陪老公？”
“不是，山河现在不是出差么，我一个人呆着无聊就寄宿在朋友家玩，现在他有事出去了，我看这电脑里刚好有老公在玩的游戏就注册个号来看看呗。”
“哦。”
在卓凌骁淡漠地应声后，杨蔚然立刻出来哀叹，语气居然是卖萌式的撒娇： “老婆，不带你这样的啊，就算撒谎也应该顺着说是来安慰安慰出门在外的我吧？”
奈落落：“哎呦……我错了……师傅你居然都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而师兄才是小三……”
此时，刚刚被杨蔚然夫妻闪瞎了狗眼的卓凌骁紧跟着又被踩到痛脚，但又不能如常暴力镇压，只好随便甩出个问题来转移注意力和话题：“别理会奈师妹，脱线是她的特征。你准备玩什么职业呢？”
“嗯……”隔着耳麦，那个柔和好听的女声轻轻碰撞着卓凌骁的耳鼓膜，“七秀吧，蛮漂亮，还能跳舞能治疗。”
卓凌骁握鼠标的手指一紧，游戏窗口的视角顿时乱转之后对上了七秀地图蔚蓝的天空和朵朵浮云。
第32章 又见渣渣
“七秀吧，蛮漂亮，还能跳舞能治疗。”
“呵，老婆你要来当我的专用奶么？”
“奶……怎么说话呢大庭广众的。”
“不是不是，游戏里治疗就叫奶，是通称。”
“哦，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这么快给学成流氓了。”
“老婆大人在上，我怎么敢。”
“哈哈，嗯嗯乖。”
——什么叫闪瞎狗眼。
这就是典范啊！
卓凌骁不说话，揉着一阵疼的太阳穴，听见游戏响起提示密语的“叮叮”声才睁开眼睛看荧屏。
画面中间也不知是何时弹出了“一剑破苍雷邀请您加入帮派……”的提示框，卓凌骁也不多看就皱着眉接受了这条邀请，同时扫视频：
＇密语＇＇一剑破苍雷＇对你说：干嘛呢，入帮啊
＇密语＇＇奈落落＇对你说：师兄我们是不是退组换房间比较好……
毫无疑问一剑的话已经不必回了，而奈落落的他也懒得回，直接自己点了退组跳了房间开始跑门派任务，边跑边时不时关注一眼聊天框里多出来的那个帮派频道——此时里面正热闹。
＇帮派＇＇风骚羊专杀＇：怎么才七个人，一剑怎么不拉你叔？
＇帮派＇＇基侠情缘撒＇：啧啧，现在不是时候。专杀你不知道啊，总编他老婆也进游戏了，现在两个人在YY上正温馨呢，这时候弹个黑手党入会申请对话框该多闹心~
＇帮派＇＇风声＇：不是吧！咱们的圈子里真要出现现实夫妻档了！？
＇帮派＇＇一剑破苍雷＇：所以我在考虑，还要不要让我叔进这帮派
＇帮派＇＇一剑破苍雷＇：反正很无辜和武娘也说了要来，加上风骚羊的号人数达标不成问题
＇帮派＇＇流浪儿＇：一剑的模范侄子保护欲又发作了。
＇帮派＇＇基侠情缘撒＇：啧啧，闪瞎狗眼
＇帮派＇＇基侠情缘撒＇：亲耐滴骚骚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跟我一样对这个俗到死的帮派名字有意见！
帮派名字？
卓凌骁这才发现自己都还没留意过这亲友帮的名字。虽然他更喜欢把自己的名字称号和帮派信息都勾选显示出来，但爆菊剑妖秀这个号的很多细节他还没有设置过，而剑三系统的默认设置里每个人是看不见自己角色头顶的文字信息的，以免给画面添加多余的累赘。
于是他此时才按了下“K”查看新帮派的信息，一看之下顿时无语。
＇帮派＇＇爆菊剑妖秀＇：这个丢脸到姥姥家的帮派名字是怎么回事
＇帮派＇＇一剑破苍雷＇：哪丢脸了
＇帮派＇＇爆菊剑妖秀＇：七剑下天山……七剑你妹啊！我们是恶人又不是耗子，搞这么大侠的名字！而且现在哪来的七剑！
＇帮派＇＇一剑破苍雷＇：天山按说在昆仑地图没错吧，昆仑是恶人的地盘也没错吧
＇帮派＇＇一剑破苍雷＇：至于七剑，我本来是把你的风骚羊和三剑算进来的，不过现在三剑要待定，好在你换了七秀也是剑，单剑变双剑刚好顶两把，排老二正好
接着卓凌骁就发现自己被设为了副帮主。
但他……嘴角一抽……
＇帮派＇＇爆菊剑妖秀＇：二！二你妹！别想把这种没人肯顶的顺位扣老子头上！
＇帮派＇＇风骚羊专杀＇：我就说不可能吧，这货哪那么容易忽悠
＇帮派＇＇风声＇：花花表示无压力╮（╯_╰）╭
＇帮派＇＇青青河边草＇：反正我不当老二
＇帮派＇＇一剑破苍雷＇：你们自己协调去吧，我继续拉人
＇帮派＇＇基侠情缘撒＇：靠！
＇帮派＇＇爆菊剑妖秀＇：……我跟专杀一起副帮？
＇帮派＇＇流浪儿＇：嗯。不觉得一剑搞帮派就这一手最精彩吗。
＇帮派＇＇风骚羊专杀＇：骚骚别嫌弃我嘛╮（╯3╰）╭毕竟还是你宿命的对手
＇帮派＇＇爆菊剑妖秀＇：滚开
＇帮派＇＇风声＇：0 0
＇帮派＇＇基侠情缘撒＇：……骚骚心情不好？
＇帮派＇＇爆菊剑妖秀＇：没
一下子，频道静了，卓凌骁也懒得多管，继续专心跑自己的任务。但……
水滴，又是水滴声。
这回响起的是杨奕那把低沉得总显得很优雅的嗓子：“上去，开会。”
“懒，你们爱怎么弄怎么弄吧，我优先练级。”
“……不会跟杨蔚然他老婆有关吧。”
卓凌骁操作键鼠的双手停了停，淡然：“没有，是烦我家老头，你懂的。”
“……说真的，你还是不肯回来？印象里那男人从来说到做到不吓唬人的吧。”
“……随便吧。”卓凌骁忽然觉得累了，深呼吸之后往后一靠并将盆骨往前挪了挪，整个人窝到椅子里，交握十指，任由角色挂着不动弹，“老实说，就算拿到毕业证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又没有工作的必要……关键还是没有兴趣。”
“……难道你想当职业玩家。”
“哈，那个天赋老子似乎确实有。不过也没考虑过。”卓凌骁闭起眼睛，“你知道，在剑三 之前我根本没玩过游戏，CS和DOTA也是最近才开始的。”
“嗯，你是泡吧猎艳专业户。”杨奕的声音平静得略显冷淡，“大三动员讲座的时候我想过，你这样的最适合的工作其实是牛郎。”
“你妹！”
“哈哈哈……”
“行了不说了，他们不是等着你开会吗。”
“嗯。还有一条要征求你意见，这频道拿来发展成帮会YY可以吧？”
“行，等会儿我装修。”
看着杨奕的马甲回到频道最顶层，卓凌骁歪着脑袋叹了口气，感觉有些悲凉。
虽然流浪儿和专杀也是他游戏之前就现实认识的人，但因为彼此间背景立场和历史遗留等问题，对他而言纯粹的朋友始终只有一个杨奕。通常，他遇见不开心的事情，能找陪吐真话的对象都只有这个室友。
但是现在，自己的所有不良心思，最不能让其知道的人却成了他。例如眼下不想回去并不是跟老爸斗气，而是实在舍不得离开杨蔚然在的这个城市，毕竟，等他公差结束，也许两人就再也不会有一起游船喝酒的机会。
他们之间会掺进更多现实，更多人。就连杨奕都毫无疑问会是个障碍。
——这算是，自作自受吧。
某人歪着脑袋撩了撩头发，打开网吧的服务图标后点了咖啡和饼干，接着活动了两下肩膀，准备通宵——要速度满级。他可以打赌如果自己的级别被黛眉追上，杨蔚然那个呆头羊肯定会乐颠颠地把两个人组在一起带去刷本，到时候可就不是被闪瞎那么一两下的问题了，而是会心连击啊。
刚把风骚羊的号双开出来并入了帮，网管也刚好把零食送到了手边。
卓凌骁漫不经心地拿皮夹掏钱，却在抬起头后愣了愣，接着眯起眼勾唇一笑：“不用找了。”
网管少年呆住，看了看手里面额五十的钞票，眨眨眼，显然对面前这个人的话有些理解不能。
而卓凌骁拉开罐装咖啡慢饮一口，看着对方的眼睛放低了嗓音说：“看你长得帅，够顺眼。怎么，收小费还不乐意？”顿了顿，他又补充，“我估计，你未成年吧。”
呆立的少年明显进一步被搞得浑身都僵了下，然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居然慌慌张张扭头就跑了。
留下卓凌骁一个人在包厢里恶劣地笑——就是这样才对嘛，这个社会。总有自己这样年过双十还碌碌无为不做贡献的人渣，也有网管那样苦衷难言出来打黑工的少年。
哪有那么多被养得人品端正又少经风霜的杨蔚然，眼睛再像也是彻底不同的两个人。
视线落回游戏画面时，卓凌骁发现帮派频道正在飞速刷新。
＇帮派＇＇基侠情缘撒＇：南屏山遭遇听雪楼主力部队，求风骚羊！
同一句话被以刷屏的气势转眼就发了好几次，惹得卓凌骁嘴角一抽火速上了公共房间：“行了行了，我看见了。”
立刻，肖逸萧带着哭腔的声音冒出来：“你总算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