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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虽然便当店标榜24小时营业,但和白天比起来,夜里客人要少得多。客人少,工作人员也少,在换班休息的时候,甚至会出现独自一人看店的情况。
凌晨三四点的深夜,仍然会有客人来。顾客群大致上是十几二十岁的年轻男女。
打扫还有为第二天做准备自然是必不可少,不过夜班还是很闲的。闲是闲,但和打算尽份内职责而清扫点心货架、收拾烹调间的谷地相反,同一班次的大学生西田逮空就往店里一角的椅子上一坐,呼噜打得山响。
打扫和准备都做得差不多了,谷地也开始无所事事。一个小时之内只来过两个客人,之后再没有客人上门,一个人就足以应付了。叫了西田一声,他却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隐约散发出一股酒臭味。
凌晨四点,从收银台旁拿出椅子坐下,谷地从收银台架子上拿出文库本。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拿来在没有客人的间隙打发时间。店里开着暖风,比外面暖和一些,但一直呆着不动,脚上还是越来越冷。谷地来回地双脚互蹭着踏步。
白天,买这本书回家的路上,谷地在路过的超市里偶然碰到了同样换了班次的北冈。“这不是谷地先生吗!”被她的大嗓门喊住,谷地听她独自抱怨,班主任包庇她上小学的孩子实在太过分等等。就在谷地以为话题即将进入尾声的时候,北冈才刚想起来似的低呼一声。“你的那个熟人啊,是在礼拜天吧,来过店里,还问你是不是辞职了。”
说是熟人,脑子里出现的只有一个人。从谷地离开公司之后,认识的来买便当的人也只有一个。
“我告诉他你改上夜班了,没问题吧?”
“没事,那个……没关系。”
北冈松了口气似的拍拍胸口。
“我本来还犹豫着能不能告诉他……啊,已经这么晚了!”
说着,北冈看了看表,匆忙回家去了。为什么榛野会问自己的下落呢?谷地随即有些不可思议地想。即使是会频繁光顾被裁员的原部下工作的便当店的粗神经男人,也会多少关心不见人影的部下的下落吗。
听到自动门打开的嗡的一声,谷地慌忙站起来。
“欢迎光临。”
手里仍然抓着书,谷地把胳膊撑在柜台上。
“您选好之后……”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进来的是穿着黑色大衣和黑色毛衣的榛野。榛野朝谷地点头致意,径直走到柜台前,连菜单都没看就点了“特制幕内便当”。
“可能需要您稍等一下,可以吗?”
“好。”
说完,榛野在柜台旁的长椅上坐下。谷地走进烹调间洗了手。特制幕内比较花时间,谷地担心收银台长时间空置,叫过也摇过同伴西田,但他完全没有起来的意思。空闲的时候倒还好,关键时刻都派不上用场,谷地对这男人有些生气。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好在客人只有榛野一位,好歹是认识的人这一点就比陌生人来得安心。加上从烹调间可以看到店的入口,谷地心想只十分钟应该没关系,便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谷地做完便当回到收银台,榛野也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一共850圆。”
榛野从钱包里拿出纸币。给他找零和收据的时候,明明觉得确实递到榛野手里了,却撒在了柜台上。
“啊,对不起。”
没事……低语着,榛野拾起柜台上的零钱。捡完装进钱包,男人仍然没有从柜台前离开。尽管脸上缺乏表情,还是能看出来他有些迷茫。
“榛野课长?”
男人刚回过神似的抬起脸。
“我已经不再是谷地先生的上司了,没必要用课长的职位称呼我。”
被他冷静地这么一说,谷地屏住呼吸,然后渐渐有些脸红。
“对不起……”
“用不着道歉。我只是单纯陈述事实而已。”
突然有种回到公司的感觉。年轻的上司不会说话含糊,他讨厌日本人特有的好像含着东西一样的说话方式,永远只接受YES和NO这样的回答。
沉默在柜台上方蔓延。谷地一边被只有自己拘泥于职位的羞耻感折磨,一边想着,为什么找完钱这个男人还不快点回去。
“那本书好看吗?”
“啊?”
“那是谷地先生的东西吧?”
手指着一直放在柜台上的书。
“是的……”
榛野清了清嗓子。
“以前在酒会上听谷地先生说过喜欢读书,那时候还想,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书呢。”
“哦,是这样吗。”
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谷地已经不记得了。
“是纯文学吗?”;
“什么?”
“书的内容。”明明是只要听清楚就明白的事,却问了好几遍,谷地对这样的自己有些生气。
“不,是悬疑小说。”
榛野注视着书的封面。
“我没有看过所谓悬疑小说,不过很感兴趣。”
“哦……”
沉默再次降临。看不出男人有回去的意思,谷地渐渐开始无法忍受他的存在。
“你明天休息吗?”
谷地问道。榛野回答说不是,随即又说:“严格说来已经是今天了吧。今天是周四,并不是节假日。”
……交谈对谷地来说变得越来越痛苦。
“我知道是周四啊。那个……因为这么晚了你好像还很悠闲的样子,我以为是休息日而已。”
“我今天也是上午八点上班。”
男人叹了口气。
“因为睡不着,喝了点酒,我想起还没有吃饭。”
酒后失态……口气倒也算不上是失态,不过谷地终于发现他喝醉了。一直走得很稳当,也没有满脸通红之类的表现,所以没发现。
“喝得很多吗?”
“比平时多,喝光了一整瓶。”
听说是一整瓶,谷地吓了一跳。男人仍然一脸若无其事。谷地年轻时经常应酬喝得不少,但过了三十五岁酒量立刻下降,如今即使在兴致高的时候,恐怕也只能将将喝掉一小听啤酒而已。
“我说的话有哪里不清楚吗?”
“没有……”
榛野拿起装着便当的袋子。看他像要回去了,谷地心里松了口气。
“我想问你一件事。”
听到这个清朗的男声,谷地不自觉地直起腰。
“你改在夜间的时间段上班,是因为我吗?”
在这毫不含糊其辞的直球打击下,谷地一瞬间无话可说。冲击过去之后,谷地这才慢慢地回答。
“夜班的打工人员受伤了,所以我换他的班。等招到了新的人手,我就回到白班。”
榛野直勾勾地注视着谷地,哼笑了一声。
“我明白了……就此告辞。”
男人一走,谷地这才垮下肩膀,坐进椅子里叹了一口气。早就知道和这个男人很难沟通,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格格不入。
意外的是,他也隐约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然,还有对这份不自然的介怀。既然如此,干脆别特地保持联系不就好了?还是不明白榛野到底意图何在。
如果是出于不得不辞退自己的责任感,才频繁过来探望的话,那么……或许他比他的言行及外表要来得更有人情味。不过人情味和体贴还不是一回事,在谷地看来,最好是领过情之后再无瓜葛。
从那临别时展现笑容的脸上,隐约可见藏在能面之下的感情。只有在笑的时候,表情才像个普通人。
第二天,榛野同样在深夜三点来到店里。这时店里已经有了别的客人,要等一会儿便当才做好。
天一亮,谷地就提醒前一天在工作时大睡特睡的大学生西田,不要在上班前喝过头。没打算讽刺他,而且谁对谁错也很明确,谷地认为西田理所当然地会道歉,可他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态度倒让谷地有些吃惊。既然是大学三年级,那么应该已经二十出头了。他的态度完全称不上是成年男人该有的。
今天可能是提醒起了作用,西田并没有喝酒。但是工作态度极其恶劣,一有空就往椅子上一坐,夜班的休息时间为三十分钟,但他在休息室呆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没出来。
给榛野做幕内便当的时候,手脚麻利的话五分钟就可以做完的工作,他磨磨蹭蹭地拖了将近十五分钟。
连句“做好了”都没说,西田把便当往料理台上一放,谷地接过去包好收款。
“我买了昨天谷地先生读的悬疑小说。”
话来得突然,谷地把找零递过去,有些不解。
“读过了,不过说实话,我觉得没什么意思。”
昨天谷地也读完了同一本书,书很有节奏感,读得很开心。榛野对书的感想就好像对自己的评价似的,谷地忍不住苦笑
“因为不同的人对这种书喜好不同呢。”
谷地以为对话大概到此为止了,可榛野并没有中断这个话题。
“悬疑小说中,哪些书比较有趣呢?”
“每个人的喜好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那请给我推荐一些吧。”
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就好像在强迫自己一样。要是对悬疑小说感兴趣,不用特地来问,直接去书店或者上网检索就行了吧。只是眼下要是这样说就太不识趣了。
“刚开始读的话……一般来说,エリック?オ攻縀ric August的白玫瑰系列应该不错。”
“我知道了。”
“谷地先生!”背后传来声音大得不正常的一声呼唤,谷地回过头。
“可以请您在工作时不要闲聊吗?”
被偷懒成性的西田特意在榛野面前提醒,谷地羞得脸都红了,小声道了歉,低下头。把自己夜班该做的工作几乎全部推给谷地不说,还这种态度,显然是对昨天的报复。
西田一脸若无其事地走出来,整理起完全没有乱掉的点心架,就像在大声宣告“我可是在拼命工作”。
“抱歉打扰你工作了。”
榛野对谷地道了歉,转身走开。还以为他要回家了,他却朝点心架走去。可能是注意到了榛野,西田立刻直起身。
榛野从架子上拿出一块口香糖,从正面看着闪到一边的西田。
“对了,我昨天也见过你。”
闻言,西田有些惊讶地歪着头。
“哦……”…
“不过,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昨天你在里面那把椅子上大声打呼噜,睡得很香嘛。”
听到榛野的挖苦,西田的表情僵硬了。榛野又指着愣住的男人脚下。
“而且,你最好不要到外面来。这鞋还有牛仔裤都给人以不干净的印象,不适合贩卖食物的店。”
这是谷地一直以来很在意的地方。西田总是穿着褪色且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和肮脏的鞋。牛仔裤虽旧却是高价货,谷地听说后被价钱吓了一跳。无论再怎么昂贵,在谷地看来,肮脏又有洞的衣服也完全没有“漂亮”的感觉,因此西田的样子和车站的流浪汉也就相差无几了。
“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着这结结巴巴地咒骂出来的男人,榛野嗤笑。
“确实与我无关。不过,你可以把这当成来自客人的一点意见。我想说的是,你的服装与这家店的经营目的并不相称,在工作场所之外的场合穿着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关键是,请注意时间、地点和场合。”
听榛野滔滔不绝地说完,西田似乎被震慑住,半张着嘴。
“有不同意见吗?”
开会时榛野常说的一句话。
“不明白我的话是吗?真是奇怪啊。我用的都是受过义务教育就应该能充分理解的语言。”西田被这辛辣的讽刺弄得满脸通红,用力握紧双手,缩起肩膀。
“烦死了。”
面前的男人低声咒骂,榛野却丝毫不见退缩。
“‘烦死了’是什么意思?这是单纯的感情表达,不能作为对我的话的回答。”
……胸口一阵不安。谷地从柜台走出来,插进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空气的两人中间。
“西田先生,刚才实在很抱歉。”
不管怎样先对年轻男人道了歉,然后回头面向榛野。
“便当要凉了,我觉得你最好早一点回去。”
榛野看起来好像还想说什么,但听谷地这么一说,勉勉强强地准备回去。
隔着谷地,西田说道:“在提醒别人之前,最好先管好你自己。”
一瞬间,就在话音刚落的时候,西田推开谷地,朝榛野冲了过去。被推得站都站不稳,谷地仍然从背后抱住西田。
“请不要这样!”
不管谷地怎么制止,西田仍然死命抓住榛野的上衣不放。谷地不算矮小,但也制不住一个动了真格的年轻男人。
西田狂暴起来,拳头几次砸中谷地的头和肩膀。
“请你住手!”
听到谷地大喊,西田这才回过神,安静下来。
“不可以打人。再怎么说他也是客人。你明白不明白,你要为你的轻率行动负起相关责任的。”
西田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心想没点头但也应该听进去了吧,谷地对一脸不高兴的榛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家去。
榛野沉默着转身正要出门,这时西田抬起头,迅雷不及掩耳地再次冲到榛野面前,抓住他的衣领。
被他偷袭的榛野并非毫无抵抗,抓住他动作粗鲁的右手用力一拧,在西田呼痛且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右腿撩了他一脚。男人失去平衡,当场倒地。看起来惨透了。
“请你放尊重一点……”
榛野抓住西田的手腕,拉他站了起来。记吃不记打的男人正要再次扑向榛野,谷地把两人拉开。
“滚开,臭老头!”
来不及躲开,西田使尽全力扇了谷地一个耳光,啪啦一声巨响在脑中响起。与此同时,脚下一个不稳,谷地栽倒在背后的点心架上。架上的东西散了一地,见此惨状,西田的动作也停下了。
“你没事吧!”
榛野冲了过来。谷地背上撞得不轻,一脸痛苦地站起来,随即发现不对劲。
听不见了。倒不是完全听不到,可是很不清楚。大概是发现谷地茫然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榛野在谷地的左边说话。明明这么近,却听不清楚。
谷地试着堵上右耳,一片沉默,并不是因为深夜,也不是因为这紧张的气氛。
……左耳听不见了。
这天下班后,谷地去了医院。西田诚心道过歉了,谷地装作镇静地对西田说“不用太在意”,心里却十分不安,怕这样下去会失聪。
在医院检查,医生说左耳鼓膜破裂。西田打在耳朵上,就如同盖子一样产生了压强,薄薄的鼓膜因此破裂。
鼓膜破裂有针孔状破裂以及全部破裂等不同情况,谷地属于大部分破裂。
听医生说鼓膜会再生,听力会和原来一样,谷地心里松了口气。只是开孔较大,完全康复需要将近半年时间。
回到家里已经是下午两点,到家的同时开始犯困。谷地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迟来的午饭吃掉,正想睡一会儿,电话响了。
应该没人会打来才对。谷地心想会不会是西田,结果是榛野。
“我是榛野。你没睡吗?”
榛野的声音没有了往常的清晰明确。
“没有……我没事。”
“抱歉在店里起了冲突。是我挑衅他,谷地先生却受了伤……”
的确事件起自两人的争端,但确切地说其实是因为自己提醒西田注意工作态度,并不是榛野的错。
“不是榛野课长的错,请不要在意。”
紧张的气氛却仍然弥漫,榛野急急地问:“对了……你的耳朵怎么样了?”
“耳朵……”
谷地想了想。
“没什么事。暂时听不太清楚,慢慢就会痊愈了。”
“是吗……”
话里隐约可以听出放心的味道。想到他不是当事人,却劳他操心,谷地有些愧疚。
“抱歉,还劳你打来电话。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他应该正在上班,长时间打电话不太好,谷地想尽快挂断,但这是对方打来的,自己没办法主动说再见。
“……我想表示一下歉意,可以吗?”
谷地拿着听筒慌了神。
“不用这么客气,刚才也说过,这并不是榛野课长的错,我的耳朵也没什么大碍,真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谷地拼命拒绝,对方却不依不饶:“这样我会过意不去。”说着说着,谷地怕被执拗的榛野说服,明知失礼却仍是丟下一句“你的好意我真的心领了,谢谢你打来电话关心,抱歉”,挂断了电话。
和榛野说完,睡意烟消云散。谷地不能洗头发,仍然小心地戴着耳塞洗了澡,躺到床上。耳朵没什么大碍,打工自然不需要请假。这样一来谷地仍然要去上夜班,不睡觉的话,身体会吃不消。
一直睡到出门前一个小时,再也没人打过电话。夜里十一点,谷地醒了,穿戴整齐后出了门。外面冷得有些冻人,骑上车,手冻得僵硬,左耳听不到的别扭感觉愈发明显。
到了店里,店长难得地出现了。一问,店长说是大学生西田突然辞职,他来代班。
谷地穿上店里的围裙,三十五岁的店长一脸不快地嘀咕:“这年头的年轻人啊……”
“真是没责任心。不喜欢做,就辞职了事。西田也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不干了而已。而且他还问‘薪水是按日结算的吧’,该说他太厚脸皮还是什么呢……”
听着听着,谷地心情有些复杂。昨天,西田最后还是道歉了。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谷地并不生气,也不想生气。但是压根不考虑别人就突然辞职,对被自己打伤的人连问候都没有,可见西田没什么风度。
“……先生,谷地先生?”
谷地想得出神,没有听到呼唤。而且声音在左边,听不到。
“谷地先生,听到了吗?”
听到这不耐烦的声音,谷地回过神,慌忙道歉。
“抱歉,我左耳不太好,听不清楚……”
店长不解地歪着头。
“你受伤了?”
是昨天在店里被西田打的——谷地说不出口。
“我摔了一跤……”
是吗……店长低声说道。“小心一点”,店长拍了拍谷地的肩头。这一天,大概是照顾到左耳听不到的谷地,只在店长休息时,谷地才负责收银。
天亮之后,谷地在七点钟和白班的打工人员换班。解下围裙,谷地从后门出去,打开停放在员工停车处的自行车。
车把和车座冰凉冰凉。差不多该戴手套了……想着,谷地骑到马路上。
店前有个穿黑色长大衣的上班族。彼此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察觉榛野正向自己走来,谷地停下车。
“早安。”
一边呼出白色蒸汽,榛野朝谷地打招呼。
“早安。”
谷地回忆起前一天是自己擅自挂断电话。
“你的耳朵还好吗?”
“还好。不疼,只是听不到而已。右边没事,生活没什么不方便的。抱歉让你担心了。”像是有话要说,榛野露出复杂的表情,把手里纸袋递给谷地。
“聊表歉意……”
谷地没有伸手,也不想接受。
“不用这么多礼,我也不好意思。”
谷地在推辞,可榛野并不放弃。两人站在路中间来回推让。榛野说着“你要是再不收下,我就要迟到了”,把袋子塞给谷地。
下意识地接住袋子,谷地想退回去,这下榛野却怎么也不肯收了。榛野看看表,朝谷地轻轻点了点头,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要是追上去还给他,反而给他添麻烦。反正最后要收下,早知道一开始痛快收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