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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太过心急,也太过生气,竟在这儿发起呆来,脸色更是白得吓人,臣妾都不知如何劝慰是好了。大王来得正好,快快劝劝王妃。不必着急,玉印必可找回来,大王还是陪着王妃一同再往下面几宫搜下去为是,以免时间一长,给那偷印之人逃走的机会。”
张远枫暗自欣然一笑,如此冰雪聪明的女子,谁能暗算得了?算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他再看看面无人色的众宫妃,心中又不觉微微一叹。这次她们害人不成反陷入困境,特别是林湘思,失了最最贵重的王妃玉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想到她们这次陷害的手段若是成功,苏凤仪必会万劫不复,张远枫心中也是生怒,“王妃,玉印是代表张家女主人身份的印信,这是何等重要之物,你怎么竟把它弄丢了?没有了玉印的你到底还算不算是张家的女主呢?”
林湘思听出语音不善,忙跪下道:“大王息怒,臣妾必会把玉印找回来。”
张远枫冷然道:“自古以来,无论文官武将,失去了主上所赐代表身份的印信都是死罪,而你作为王妃失去了印信又该当何罪?”
林湘思料不到他无情至此,惨然泪下道:“求大王开恩,给臣妾一点时间,让臣妾想办法寻找。”
“你犯下这么大的错,我就算杀了你,你的家族也不能说什么,不过念在我们夫妻多年,你又为我生了一位王子的分上我留着你的命。只是没有了王妃的印信,你就没有了身为王妃的凭证。你一天找不到玉印,想来也一天没有脸自以为是王妃了。”张远枫七情不动地说。
林湘思神色惨然,明白这位雄才伟略的大王已看出了她的诡计,所以对她施以如此惩罚。玉印一天找不到,她王妃的身份一天不正,饮食用度权力地位,都如侧妃一般,而且从此后宫位最尊者,莫过身为红妃的苏凤仪无疑,叫她又情何以堪。一时间欲哭无泪,想要哀求,又知道丈夫从来言出法随,决无更改可能,只是怔怔跪着,动弹不得。
张远枫冷冷又问:“怎么还不快去别处搜,难道你不想找回玉印了?”
林湘思勉强在脸上挤出笑来,“臣妾是想那小偷既敢来偷玉印,必然会有妥善的安排,臣妾未必搜得出来。而红妃是连大王也常常称赞的女子,朝中宫里个个知她绝顶聪明,或许她可以猜出玉印会被藏在哪里,所以想向她请教。”
张远枫故作讶然,“苏凤仪,我素知你是聪明无比的,可你真的连这也能猜得着吗?”
苏凤仪看到林湘思对自己露出乞怜的神情,心中却一片淡漠。圣人尚且说,以德抱怨,何以报德,她一个小小女子,从来只是有恩还恩,有怨报怨。所以只是笑盈盈道:“王妃说笑了,我又不是偷印之人,哪会知道印在哪里?我看王妃还是快快去找的好。”
林湘思脸色灰败,失魂落魄地退走了,如果不是宫女扶着她,几乎跌倒在地。
张远枫心中也是凄然,几番开口想说什么,转念想到这样一个阴毒的女人,如果再由她为后宫之主的话,自己不管宠爱哪个女子,都等于把她推向了随时会被陷害杀戮的恐怖处境中,心思这样一转,最终硬下心肠,只冷眼看着林湘思走出殿门去了。
其他妃子见到张远枫刚硬的表情,哪敢再留下来惹没趣,纷纷告退。
张远枫这才将目光深深注视到苏凤仪的美眸上,“凤仪你如此才智,真的猜不出玉印在哪儿吗?”
苏凤仪毫不回避他的目光,“臣妾虽有些小聪明,但并不是神仙,亦不能未卜先知,怎么会知道?怎么大王也开起玩笑来了?”
二人目光对视。二人四目相对有的是只有彼此才了解的相惜之情。眼神一交之下,竟莫名其妙融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苏凤仪心中忽生警兆,忙移开目光问:“大王为何还不去助王妃寻找玉印。这玉印可是祖上相传之物,没有它,下一代的王就无法策立王妃了。”
张远枫笑说:“我看没什么可担心的,玉印不见了就由他吧,迟早会出现的。”
“这话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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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凤仪天下(14)
“我看这玉印未必有人敢去偷,只怕是因这玉印是我祖上所赐,历代封妃所用。祖上有灵,认为现在的王妃不够资格持有它所以令它消失,等到真正可以做我王妃的人出现,相信它会再现人间的。”他的眼中闪着异样的星光,望着苏凤仪说。苏凤仪心中剧震,莫名地慌乱起来,忙转移话题急急道:“大王今日劝说富商可成功呢?”
张远枫很不满意她这样改变话题,但又不能把这件目前最急切的事置之度外,只得愤然道:“这帮守财奴,任我费尽了唇舌也只肯拿出少得可怜的钱来,我还得为此感谢他们。我稍说重一句就人人对着我哭穷。我也不便用强相逼,否则就寒尽天下商人之心了。”
苏凤仪含笑道:“大王,我们无须用强,既然他们是用装穷来逃避的,那只要我们揭穿他们并不穷,到时他们想不拿出钱来也不行了。”
张远枫只看苏凤仪脸上那飞扬的神采就知这绝顶聪明的女子心中已然有了计划,他真是太想知道这女子的才能可以达到什么程度,“有什么办法可以揭穿呢?他们硬把财产藏起来,我总不能派人去搜去抢。”
苏凤仪眼中闪着亮如星辰的光芒,“我们可以双管齐下,明天就宣布因王妃失印暂失料理后宫之权,由我这红妃主掌后宫,先要认识全城所有的富商及贵官的女眷。按照礼数她们也该入宫晋见我这个代理王妃的。其次再放出风声要她们带上家中适龄的女孩参加我的宴请,因为这一次宴会明为红妃理事出头,实为小王子选未来的王妃。到时她们自然会把自己和女儿全打扮得美丽漂亮,恨不得把全天下最贵重的首饰都戴在身上,以吸引小王子的注意。那时只要把事情交给我办,我就有办法叫她们带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进宫却带不出宫。”
张远枫听得极为高兴,如今他是国内最有可能登基为皇之人。做了他的媳妇,将来就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怎不叫那些人满心欢喜之下忘记一切防备而把所有的珍宝都戴在身上显示其富有美丽,又岂知他这里设有陷阱。
他含笑问道:“既云双管齐下,那另一管呢?”
苏凤仪眉目带笑说:“大王再次宴请那些富商,请他们多捐些钱,他们若再哭穷,大王就……”她忽然附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张远枫听得失笑起来,“这样阴损的计策怕是只有你可以想得出来,不过用来对付那些阴损小气的人倒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苏凤仪听得此言也不觉嫣然一笑。
张远枫望着她脸上令一切绝色女子失色的飞扬神采,眼中不由射出神光,这个来自天朝的女子真真是掘之不尽的宝藏。他知道这一生他永不会对这样一个女子失去兴趣。
苏凤仪正为自己可以从那些富豪手中逼出钱来帮助无助的难民而高兴,忽然感觉到那两道热辣辣的目光,这一向刚毅决断的女子竟不敢迎视,不自觉地垂下头来。
张远枫脸上却露出了笑容,本来因为富商的吝啬和林湘思的作为而郁闷的心,忽然飞扬起来了。
宫中的宴会厅里一众国内最有钱的富豪正在大吐苦水。
“大王你不要看我们的生意做得大,可每年应付各种税务、军项就穷到底了。”
“大王,这里连着打了好几仗,我们的玉器根本卖不出去,早就连陈年的压箱钱都拿出来买饭吃了。”
“是啊,大王,我们虽已穷成这个样子,但大王你的军令一发,我们还是把最后剩下的钱全交了出来,如今我们全家上下每天只吃一顿饭,只不过怕大王知道了为我们难过,我们才一直瞒着不说,如今也是不得不说了。”
“对啊,大王,如今我们个个都是只吃青菜豆腐度日,其实我们的日子过得比那些难民还苦一点。”
听到这些人说出这样的话来,本该怒火上升的张远枫脸上却是平和的笑意,“大家说了这么久,都口渴了,先喝杯茶,再慢慢地讲。”
众人听得他如此讲来,只道他已明白不能在他们身上榨出钱来,已经放弃了,心中暗喜,纷纷拿起茶来喝。谁知一喝下去就只觉一股酸涩从胸口直升了起来,纷纷张口呕了起来。一时间这宫中富丽堂皇的大厅变得腥臭难闻之极。
张远枫却全不在意,泰然自若地说:“来人,给我看看这些人有谁呕出了青菜豆腐。”
下人忙上前查看,不一会儿过来报道:“禀大王,这里所呕出来的全是鸡鸭鱼肉。”
张远枫不避腥臭地走过来,一一看过去,方才冷笑一声,“你们说当着本王的面说谎话是什么罪?”
这一干人个个脸无人色,不敢答言。
张远枫漫声道:“本王就算把你们处死也是理直气壮的,不过本王当然不是这种残忍的人,从现在开始你们就留在宫中每天吃青菜豆腐,省下这鸡鸭鱼肉的钱多救一些难民也是好的。”
这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远枫摆明了是要把他们扣在宫中,不交出足够的钱不放他们出去,虽然舍不得钱财,可真要留在宫中日日吃青菜豆腐又哪里受得了。
就这样,张远枫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筹到了以前费尽唇舌心机都筹不到的款子。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后宫中欢宴一众贵妇的苏凤仪正含笑说:“小王子年纪虽轻,却是有王者之风了,他常说为王者最重要的就是爱护他的百姓。”
这些穿金戴银,全身珠玉的贵妇们忙着道:“小王子仁慈无比,真是我们国家之福。”
“怎么各位也以为小王子的想法很对吗?”苏凤仪笑问。
“当然,如果我们可以帮得上小王子,一定会全力支持将来小王子推行仁政的。”为了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未来的王妃,一众贵妇忙着表明自己的态度。
苏凤仪盈盈含笑而起,“小王子仁爱百姓,得知这次天灾,难民无数,大为伤心,特将身边的珠玉宝物全捐出来,希望可以帮得了百姓。我也为其仁爱所感,自当有所表示。”说着把自己身上所佩的所有值钱的珠玉全都取下来,交到一边侍玉捧上来的玉盘上。
看了林湘思的下场,还有哪个妃子敢不听苏凤仪的吩咐,赵婉如和楚春琴依照苏凤仪事先的安排,“既然小王子和红妃都能如此表示,我等又岂能落后。”说着忙把自己身上的珠宝取下来。
苏凤仪目光再一扫其他预感到麻烦的贵妇,笑道:“各位既已表态愿全力支持小王子,就请共襄盛举吧。”
话音一落,侍玉就端着玉盘走了上前。
这些贵妇心知中计,但无法反口,只得纷纷解下身上的珠宝。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心头却在滴血。这次为了引起小王子的注意,她们个个把家中最珍贵的珠宝拿了出来,可谁知却落在了别人的陷阱里。
这一天苏凤仪施计得来的财物足以帮助大部分难民重建家园了。而没过几天,海上又来了天朝皇帝运来的大量救助之物,也解了一部分饥苦。
◇欢◇迎访◇问◇。◇
第15节:凤仪天下(15)
张远枫不掩苏凤仪之功,让人们把事情的细节传了出去,一时间天朝公主之名传遍全国,难民们视她如女神,对她无比感激。有能为有远见的官员,也佩服这个女子,庆幸大王得此内助。
灾民的忧患得以解决,张远枫也开始腾出手来,处理这一次大战得胜之后的种种事项了。
扶余国两大最强诸侯,各自举着皇帝和太子的旗号,用仁义道德,尊王除奸的名义打了一仗,实际上,无非就是权臣争霸罢了。这一战张远枫虽获得了胜利,却并没有完全把张远秀的势力毁灭掉。他只是令张远秀交出了太子,以皇上之旨,判忤逆之名处死。再将张远秀的大部分军队解散,愿意留在他军中的就留下,不愿意留的就任凭离去。对张远秀本人不但不杀不囚,反而让他带走了一小部分军队。并且不曾将他的领土全部占领,留下了好几个城市让他有落脚之地,任他休生养息,并不过分干涉他。
张远秀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竟有这样的好事。当下喜出望外发誓永为藩属,再不敢有所反抗了。
张远枫的下属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给敌人喘息的机会,不少将领连连向张远枫进言要求他不可放过张远秀,就算放过他也不能白白留给他一批军队和领地。可张远枫却只说与张远秀都是一殿之臣,共主多年,又都是皇族宗室,彼此颇有情义,又何忍赶尽杀绝呢?言下不胜唏嘘。他的一众手下目瞪口呆,跟随这位主子这么多年,何曾见过他有这样的妇人之仁。
同时大胜之后,张远枫在诸侯中的实力已无人能及,一众下属都纷纷上言,要叫皇上退位让他登基。
张远枫把手下上的表章全都搁置了下来,并不住地表示自己发兵只是为皇上除害,绝无自立为帝之心,要臣下们不可再有这种提议。谁会相信他是忠臣?大家只道他是依例礼让,做做样子,所以全都不理他的推辞,一再上表请他称帝。连被软禁在深宫中的皇上为求自保也下诏给他,说自知年老多病不能治国,唯一的儿子又谋逆而死,宗室中只有他有此大才,欲将皇位相让。
张远枫忙加辞谢。可手下仍不断上表章。张远枫被烦得头疼无比,他为了躲避这些太过热心的臣子,已经连着几天不去理事了。整日里在宫中与苏凤仪相伴,说些风花雪月之事。张远枫学识过人,而苏凤仪更是世间少有的才女,二人吟诗唱和,竟别有一番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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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凤仪见张远枫长时间留连后宫不去,便问他为何不去理事。张远枫即刻把臣下追着逼自己当皇帝以及杀张远秀之事,一一道来。
苏凤仪听罢只是微笑,眼中有异样的光华流转。张远枫见了心中不觉一动,细想起来,若是别的妃子,听了这话只怕要立刻跪下,求自己快些登基;而她,只听一席话,似乎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竟比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臣子还要了解自己。想到这里,不觉微微一笑,只觉天大忧烦,都可化于无形。
正思索间,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他眉一皱扬声问:“出了什么事?”
侍玉一脸惊色地过来禀报:“大王,十多位大人闯进宫来,说要求见大王。”
张远枫瞠目,“我在这儿他们都不放过,这也太心急了。”
苏凤仪失笑说:“大王错了,我看是他们见大王多日不理事,担心大王沉迷女色,误了国事,特来谏主。如此忠臣真是难得,而大王一下得了十几个,臣妾当为大王喜,为大王贺。”
张远枫苦笑,他知苏凤仪所言未必不对,这些人怕也有些担心他沉迷女色。可惜他们不明白苏凤仪是什么,否则……想到这里,忽然一股激情上涌,一个念头猛然浮了上来。
此时苏凤仪已起身道:“内外有别,臣妾告退。”
张远枫此时心意已定,便道:“这是你的宫宇,何必为闯入者退避。”
苏凤仪只得坐下。
张远枫这才下令让他们进来。
不久,侍玉引了一帮文武臣子入殿施礼。
这些人见红妃居然坐而不避,可见大王对她的宠爱已到了不顾礼法的地步,不免更加担心。
张远枫漫声问:“有什么事这么重要,你们竟然要闯宫而谏?”
终究是张远浩与他是自家兄弟,好说话些,忙带头说:“大王,我们冒然闯进宫中实是为了两件事。其一就是有关处置张远秀之事。这一次他发动战乱,我们的战士死伤无数,才能把他打败。大王纵然念着同僚之情不肯要他的命,但还为他保留一部分的军队和辖地,实难令众人心服。”
张远枫漫不经心地说:“是吗?”
尚书令方俊臣道:“张远秀实非等闲人物,大王给他人马领地,他虽吃了这么一个大败仗,一旦有了休生养息的机会,他日稍为坐大,必会给大王带来后患。”
张远枫冷冷道:“亏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竟是如此小看我,全然不知我另有用意。”
一时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高深莫测的主人另有何用意。
张远枫含笑回首望向苏凤仪,“红妃,他们全都不明白,你现为后宫之主,我至近的妻子,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一言既出,众人皆惊。身为王者怎能当众把国家大事向女人请教的。纵然有的女人特别聪明,能够帮助男人,也该在私下里问,岂能在众目之下。虽说苏凤仪守城、救民都曾有些作为,但仍然是个不出宫门的女子而已,而大王居然失态到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么重大的事向一个女人轻问,此风若长,后宫没有见识的女子皆以干政为荣,国家前途堪忧,大王如此迷恋这个女人,不知轻重,不问国事,怎不叫这干忧国忧民的大臣担心。
苏凤仪茫然望向张远枫,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来并不想过分在人前显示露锋芒,但此刻若故作不知,便会让张远枫在下属面前颜面丢尽,辜负他这一番拳拳心意。
张远枫似乎已明白她在想什么,并不担心,也不着急,只用那乌黑的眸子静静地注视她。
苏凤仪与他目光一触之下,心中暗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在乎张远枫的威信,以及是否会为人轻视呢?
她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心中略一迟疑,就做出决定,脸上犹豫之色立刻一扫而光,重新展现出充满信心的笑容。那本非绝美的脸却因这一笑而满是光彩,整个殿宇都被这一笑给照亮了。
“众位大人都是大忠臣,因为太忠心了,所以光顾着看大局,没有注意到小事了。有时候很多大事都是决定于小事的。”方俊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