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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要教会我写作,她说她要教会我爱,她说她要教会我成长。而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说要永远在一起,永不背叛,永不分开。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迁徙(4)
对我们这样疏离淡漠的人来说,这已然是深重的承诺。
而我会记得我们的理想,在一座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房子里,一起躺在蓝色的有蕾丝帷帐的圆形大床上说悄悄话,一起在白色的斯坦威钢琴上弹奏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无论未来如何,我都坚信,她是上帝送给我的一个礼物。
因为举办一次活动认识的男孩子,一度打过几个照面,却始终未曾留下深刻印象。
却在活动结束后莫名其妙地熟络了起来,他对我的好,已经超出了一般朋友的范围,以至于连我这样冷静的人都会跷了课去见他一面。
记得他摸着我的头对我说“丫头,听话”时的声音,记得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说我其实还是很漂亮时的认真,记得他临别的时候给我的拥抱的温度。
其实是希望发生些什么的,但是,即便倾尽全力去爱了,又能如何呢,一个迁徙的人,又如何去奢望天长地久呢。
仅仅是短暂的相遇,却像相识已久的恋人那样,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逛街,一起在华灯初上的时候十指相扣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坐在他的腿上听他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话,枕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踏踏实实睡到天明。仿佛一切都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
却始终无法安然接受他对我的善意。
我始终是敏感的,对整个世界充满戒备,而和他,又早就明白最终是无法在一起的。
所以在最后,还是决然说了再见,却在命中注定的匆匆一瞥之后,固执地留着和他的聊天记录,手机短信,照片,以及礼物。
只是,一时冲动时许下的诺言再也无法实现了。
相濡以沫,何不若相忘于江湖。
他们的出现,重新赋予了我爱一个人的能力,他们的善意,让我相信生命中还是会不期而遇许多美好的事情,而我天生强大的精神力和与生俱来的安全感,竟然在他们的怀抱中渐渐着陆。
飞机降落在机场,这个多雨的海滨城市,露出了久违的第一缕阳光。天光大亮,万物回归原点,开始新一轮的轮回。不用担心一切都开始在结束之后,因为迁徙并无所谓起点和终点,只是一种行走的状态。
行走并不是为了记忆,只是为了忘却。
人们来了,又走了;景物近了,又远了。而看着岁月老去的我,慢慢就获得了去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的能力。
只需要记得自己曾经有过无限繁盛馥郁的生活便已足够。
回到熟悉的城市,远近疏陈的长街短衢,永远都在维修的道路,夕阳下安详生活着的人们。
然后在家门口看到母亲诧异的目光,以及随后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已经开始衰老,容貌失去了明丽的光泽,额角亦添了皱纹。
记忆里那个抱着我在风雪夜四处求医的人,那个给医生下跪请求救救我的人,冬夜在校门口穿着军大衣跺着脚等我放学的人,她们的影像和眼前的人影重合,而长久迁徙的我,终于看到了自己苦苦寻找的东西。
我看到我的房间,依然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而母亲那最宝贝的描金檀木盒里,珍藏着我小时候的一绺头发,我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和所有发表了我作文的书。
恍若隔世。
在我尚且残留着年轻的力气和心性的时候,我开始了一场盛大而恢弘的迁徙,毫无保留地付出了自己的感情,亦接受着别人盛大而无私的关怀。
迁徙过程中遇到的性格极其相似的女子,给过我温暖怀抱的男子,海里的冲浪者,草坪上的流浪汉,看着烟花不停摄像的旅客,我们的生命轨迹短暂相遇,然后又茕然独立,冷暖自知。
仿佛是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而挥着手说过的再见,便真的是再也不见。
我能够感知到身体内部发育的响动。
我终于决定留在父母身边,看着他们慢慢变老,然后,按照他们的期望,做一个有所成就的人。
我要遵守少年时的承诺,然后成为他们的骄傲和依靠。
这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承诺了。
东十132,拿什么去怀念你?(1)
毕业典礼后,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宿舍里,朝四周环顾。
东西一夜之间就搬走了,宿舍从未有一刻显得这样干净,桌子、床、书架,都井然有序地放着,上面空空落落的。想起第一次走进来时,这里也是这个样子,一切仿佛停留在昨日,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从中流逝了两年时光。两年前一个晚上我把全部家当都从东十四连根清走,搬进对面一径之隔的东十。那天晚上我将前来度暑假的表妹们送上火车后,当夜立刻赶往学校搬宿舍。宿舍只剩下我一人还没搬,其余人全走了。那天夜里我回去,心里还残留着离别的惆怅与酸楚。打开昏暗的灯光,迎面而来室内一片狼藉……我就在那凌乱的环境中,独自一声不响地把行李打包、捆扎、装袋,然后通通运走。行李搬空后,我头也不回地踏出了东十四大门,从此再没回去过……
怀着与过去诀别的决绝,那晚之后我的旧时光就宣告结束。其实在东十四不乏美好的回忆,也有几段惊心动魄的逸闻可供记叙,但那儿也使人痛苦。年久昏暗的楼道,泛着青苔的公用澡堂,被铁丝网缠满的窗户,门前长满了荒草……总是让人感觉压抑。我从那里带来的唯一值得纪念的物品就是一个用来打开水的水壶,粉红色,是我最漂亮的水壶,后来坏了。为了防止水壶在学校打水处被偷走,我们都习惯在上面写字。后来我灵机一动,把自作的舍歌题在上头,题曰:
舍外千日草,
窗边隔年尘。
时闻鼠侵扰,
偶遇盗窃门。
——《宿东十四经年有感》
短短四句,荒诞不经。记得入学军训时还擅自篡改杜甫的诗来抒发对当时处境的郁愤:“舍南舍北皆秋野,但见群鼠日日来。荒径不曾妨客脚,铁门昨晚为盗开……”那时高唱着:“偶与邻舍相对眼,隔篱长叹尽余悲。”
那所谓的“邻舍”就是东十。
那时每天在东十四眼巴巴地望东十,望着那鹅黄色铺得齐整的瓷砖,那如同蜂窝一样的小隔间,觉得非常羡慕,也开始想象四人套间有热水有书架的悠闲生活。我知道对许多人来说那不过是理所当然的生活。偶尔去其他学校,看那里的女生宿舍,公主一般:精致的露台,布帘半掩的落地窗,雕花的铁栏杆,仿佛每天清晨都会有个少女伫立在那儿喃喃自语:“罗密欧,罗密欧,你为什么是罗密欧呢?”……
那是一种我从未曾想象过的浪漫。
我在东十四的荒草里窝了两年,在东十孤清的小阳台窝了两年,长年看惯了物是人非。倒是那一路的鸟鸣声,从未间断,从最幽深的树影里,从偶尔钻过枝叶缝隙的阳光里,漏下来,星星点点。我的青春就这么慢慢淌过,无声无息……
东十132,我的新宿舍的门牌号。
来到这里后,我对自己说,我要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活。
此前我在东十四度过了最为低谷的半年,终日惶惶然仿佛失落了什么一般,要么就发疯地沉迷于某些事物当中。我不知道我在想着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在渴望着什么,我怀疑自己的选择根本是个错误,然而又无法逃脱这个错误。这种感觉挤在心中异常难受,往往一想起便痛彻心扉。后来,怀着解脱的心情,我拖着行李离开了东十四,然后发现自己即将搬入的是整幢东十大楼最糟糕的一间宿舍。
东十132,位于整幢东十大楼二楼的不知哪个角落,因为朝向终年进不了阳光。阳台正对着沁园,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可以听到饭堂准备早点的各种嘈杂声。宿舍楼下是个公厕。
我们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个事实,然而不光是下面,有时听见楼上冲水的声音,洗澡间也会有一股恶臭弥漫出来……这种恶臭使我彻底断绝了对朱丽叶的种种想象……
当时还天真地想,那个阳台倒也别致,如果有个男孩子在下面等着,也算一副不错的青葱时节的图画吧……后来想到他等在下面可能对着的是厕所,就把这幅画面连同类似的念头都一并打消了。
但是我们这群被剥夺了公主权利的女生,还像杂草一样顽强地在那儿生活。
我搬进去,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费着很大的耐心将属于自己的那块角落装点了一番。床四周都粘上雪亮的墙纸,贴有我喜欢的海报“Three Seasons”,书架背后贴着的绿色和紫色的包书纸,还有大海的蓝,仿佛可以令人产生遥远、遐想的感觉。我还在那扇通往阳台的门背后贴了一张海报,上面列出世界各大著名啤酒品牌的酒瓶和酒样。这张海报曾经被CR大加挞伐,说难看。我当时性子也倔,死活不愿揭下来,结果就那样贴着。很久之后,CR发表评论说看惯了,就那样贴着吧……
我至今都不觉得那张海报有什么不妥的,最多是贴在女生宿舍有点奇怪吧,也可能是一种无意识的预兆,预告这宿舍出产“酒鬼”?
我,CR,阿姐,包括经常不归的LP,我们作为舍友纯粹是拼凑的,估计一半人是素不相识,另一半之前是形同陌路。把我们召集起来的,只有无可言喻的缘分与这间东十132。
我还记得我们从陌生到慢慢熟悉,然后到近乎一种相依为命的程度。还记得我们一起聊天一起议论一起回忆一起争辩,一起吃零食,一起复习到深夜,熬夜到凌晨……记得我们一起到外面下馆子,一起冒着暴风骤雨去爬白云山,一起关起门来煮粥煮面煮糖水煮火锅,一起分享各自不轻易道出的过去,一同肩负我们的担忧、烦恼、理想、抱负和希望……
宿舍的女孩们,本来就不怎么循规蹈矩。CR本身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则是好奇心一上来什么都想去尝试,阿姐跟着我们两个惹事的家伙混久了,多少也受到不良影响。短短两年,我们做的那些“惊世骇俗”的事就已无法尽叙。还记得那次喝酒,我们用六瓶红酒放倒了某男生。CR的酒量在同学中远近闻名。据说(其实是她自己告诉我们的),大二时有群男生公开向她挑战,结果全部给喝得洋相百出,抬了回去。无奈后来CR的胃出了问题,被迫滴酒不沾,她生日那天有个男生不依不饶一定要她喝,结果我和阿姐硬着头皮上去代战。那天的经历真是不堪回首,虽然我们最后战胜却付出惨重代价,喝下的红酒全部吐光。那男的最后喝得躺倒在了饭店门口。我们想把他拖进旁边一间小招待所时,招待所门前柜台的人劈头问CR,他还活着吧? 。 想看书来
东十132,拿什么去怀念你?(2)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CR在外,只有我和阿姐“相依为命”。我惯常地睡过头了,她就帮我打中午饭;我鬼使神差地早起了,就帮她买早点。
那些只有两人的夜里,我放英国BBC版的《傲慢与偏见》,只有六集,但看得我俩神往不已。后来还跟她一起看了《纳尼亚》的电影。我们的宿舍总是晒不到阳光,因此冬天更有一种阴寒之色。我们在冬夜里看这部蕴涵基督教隐喻的,能长久温暖观者心灵的童话电影。我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评论。有许多这样的夜晚,其实并没发生什么,但就能牢牢地印在你的记忆当中。
住进东十之后,我对自己说,我要开始一段新生活。
可是,开始迎接我的,却是一段寂寞岁月。
刚刚搬进去时,室友晚上都要出去做家教,整个宿舍空得剩我一人。那时傍晚吃饭回来,远远望见房中一片漆黑。我上楼,摸出钥匙打开门,按开灯,装好音箱,调到极大声,然后就在那音乐声中,在哗哗的水声里洗澡、洗衣服,然后关掉音乐坐下来看书。
晚上接近十点的时候,才陆续有人回来,那时宿舍才重新有了生气。然而这样短暂的热闹直到接近夜里十二点的时候就结束了。午夜走廊里远远亮着几盏灯,黑暗中只有电风扇哗哗的声响,偶尔传来一两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刹那间我仿佛回到了中学寄宿的那段岁月:自己在宿舍里彻夜徘徊,在走廊上来回地踱步,因为考试压力,晚上睡不着就变得异常恐惧,仿佛自己渐渐地陷入了一个深渊,要窒息,爬不上来。白天的一切都离得那么远,不再真实,只有黑暗与孤寂是真切的。人就要在这段漫长时光里,独自在黑暗中,慢慢与时间磨合,与黑暗,与生物钟,与内心对下一次失眠的恐惧作战。
人什么时候最孤独?大概最是午夜失眠的时分吧。那时所有人都在你身边,但所有人都离你如此遥远。
夜里开灯是我在宿舍做的最放任的一件事,那时我长年心怀忧虑,夜不能寐,只能依靠读书,边读边入睡。当我在东十四的时候,室友们曾拟订一个“让某某睡觉计划”。这个计划尚在进行中,宿舍却搬了,于是那个“某某”又故态复萌,把坏习惯搬到了东十132,也因此点燃许多导火索。我是如此任性,坚信自己没有那盏灯就活不下去。灯灭了,黑暗席卷上来,似乎又陷入了很久以前那些无休无止的夜。没有人能理解,没人会知道。后来有一天夜里,因为压抑太久,居然在半夜突然失声哭了起来。全室都被吵醒,然后就是纷纷扬扬七嘴八舌说什么事啊,白天有什么不愉快啊?我只是说,我想回家。后来就真的夜半敲开管理员的门,忍受她的怒火终于出了东十。我坐在台阶上,CR帮我拎来行李说,回家吧,养养再回来,别想太多,啊!那幕场景我毕生不会忘记,包括后来我俩闹得最不愉快的时候,那画面还在。可我从没对CR说过。
那段时间我就离开了东十,过上“流浪”的日子。那时搬回家住,每天一大早起来要赶车去学校,兵荒马乱的。那时还没搬家,家离学校较远,至少要乘一个多小时的车,遇上塞车就前程未卜。那时习惯了每天迟到,习惯了大量的时间花在往返路上,居然也心甘情愿。
那段日子东十对我渐渐陌生了,偶尔回去,看看凌乱的书桌凌乱的床铺,还保持着离去时的样子,忽然就觉得恍若隔世。看着自己贴着的那些壁纸,墙上的海报,忽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我曾经这么努力,想要让自己快乐,为什么就做不到……
等到最后终于搬了回去,不免和周围人有点陌生了。
后来CR对我说,真羡慕你,还能回家。
我当时没能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中学时候,我对最好的朋友说,真羡慕你们这些走读的,还能回家。
时光总是喜欢倒流。
不知受我影响,还是宿舍的确有些阴气,后来CR也开始失眠,很郁闷地说她夜晚要很久才能睡得着。我忙说你夜里不要想那么多,或者就干脆把事情想开了,不要给自己增加负担云云。我很想告诉她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表达。
然后我决定尽量把这件事轻描淡写,似乎失眠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说完又觉得自己冷血。她来诉苦,我本来应该感同身受痛彻心扉的。虽然我当时对CR说了一大通话,所谓的“过来人”对失眠的经验之谈,但仍不禁觉得自己很冷血。我也许最应该做的(像连续剧里的那样)就是抱着她大哭一场,相互抚慰一下,然后流着泪说没关系,这不重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偏偏我做这种“真情流露”的事就是不在行,所以只能不停劝说,没事的,没事的,失眠而已,调整调整就好了。
后来想想,也许CR真的觉得我太冷了。
我其实最想说的就是,如果你失眠了,我会陪着你。
但那番话即使说出来也像是空谈,我不知道CR究竟需不需要我陪伴,抑或其实是我失眠需要她的陪伴?也许我们真正需要的就是分担,分担彼此的不安,以及安慰彼此。
在新的舍歌,同时也可以说是舍规上,我写道:“寒夜自修晚,莫忘把‘家’还。”
我曾在某一天的早晨,看到宿舍楼顶生长着一丛奇异的植物,迎风立在天空下。我固执地相信那是一丛芦苇。一颗不知从何而来的种子,无意中落到了这灰色的水泥高墙之内。每次我看见它消失了,几天之后却又神秘地生长出来,如同一个永远不曾妥协的生命。
我曾走了很远的路,来到城郊一条遥远又陌生的铁路边长久地伫立,看着火车从铁轨的彼方乘风而来,仿若来自另一个世界,在不同城市之间穿梭往返。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东十132,拿什么去怀念你?(3)
阳台下方与沁园之间隔着的是一条斜坡小路,道路两旁长满高大参天的树木。有的时候,树荫里有小鸟飞落下来,在阳台上睁着好奇的目光向内觑视,听见人声立即就飞走了,但不一会儿,又悄悄溜了回来,有时还洒些“纪念”在晾衣台上,在花盆边,或是干脆点染在阿姐喜欢的几件衣服上。
闲来无聊,或是站在阳台上晒衣服时,我总是出神地凝望路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群。我看着有人闲适愉快,有人沉默不语,有人行色匆匆,但他们仿佛有着相似的面容和同样的目光,行走在目的不同,方向迥异,然而却是同一条的道路上。
来到东十很久以后我想,我们的痛苦都是一致的。那是一种怀抱巨大希望的痛苦,一种对将来无可抑制的希冀,如同深深吸入纯净的空气而感到肺里传来刻骨铭心的疼痛一般。但如果我们不去呼吸,不去用生命和年华抓住这个世界,我们便不会感到这样的疼痛。这是我们年轻活着的见证。我们终将战胜痛苦,并继续前行。
我们又在一起生活,在期末考试之前走弯弯绕绕的路到市场买回西瓜大卸八块,坐地瓜分。天冷的时候CR借来一只电饭煲,我们到超市买菜,然后塞在书包里“偷渡”进东十,于是那晚我们享用了一顿丰盛的自助火锅,直到快要吃完时,才在盛蒸气的盒子里找到一只似乎几个世纪前就浸在里面的蟑螂。
我还记得我们挤在一起关起灯窝着被子看电影;开“卧谈会”聊到天南海北,或豪情万丈或义愤填膺;我还记得我们相互争抢电脑,一道养Q宠并争论谁家小孩养大了花配谁家;记得我们第一次义务献血之后拿着五十元营养费眼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