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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慧安一脸惊呆的样子，愣了许久才发出声音，“你……，是当真的？你替你的兄长来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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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气势
千翡点点头笑得欢快，也不多解释，只拉着容慧安去看那些她觉着长得不错的女子。
“千、千翡，可是、可是那也不该你来相看啊……”
“我娘忙着呢，嫂嫂也刚有了身孕，家里可不就剩我一个女子了？所以呀，赶紧再添两个嫂嫂是正经。”
“那……”
“好了好了，容姐姐你瞧那个，是不是康家的姑娘？我一时记不起是排行几姑娘了，长得温温柔柔的，是我二哥哥喜欢的类型。”
“……”
容慧安扫了一眼，“康家的三姑娘，庶出，你没见都没人去同她说话吗？”
“哦，不过不碍事儿，我们家不在意这个。”
千翡暗自记下来，康家庶出三姑娘，她瞧着不错，没人搭理也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没有拘谨和不安，如同一株兰草一样清丽柔韧。
夏家确实不在乎嫡庶，或许是因着夏家没有庶出的子女，因此夏夫人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她只愿儿女都能寻到合意的亲事，是不是嫡出倒没说的那样死，千翡想着一会儿找机会去同康家的小姐说两句话试试。
……
这边儿千翡和容慧安看着旁人，旁边也有不少人也在看着她们。
容慧安是容家姑娘，没人敢对她不敬，可她身边的夏千翡，想去挤兑一下的人就太多了。
曾经只要有夏家千金在，谁还能注意到别人？风头将她们压得死死的，还有晋西娇女的名头，谁人提及晋西的女子不会想到夏千翡？
从前碍着夏家，其余的人只能忍，只能屈居人下？如今她夏家失势，夏千翡也低调起来，看看她现在的妆扮，哪里还像是晋西娇女的模样？
这个时候不趁此机会挤兑挤兑，她们先前忍耐的气还等什么时候能出得了？！
“夏姑娘今日好打扮，莫不是最时新的样式？咦，我怎么瞧不出来呀，也不知姑娘可否同姐姐说道说道？”
千翡将眼光从康家姑娘的身上收回来，扫了一眼走近自己的几名女子。
她方才可是都忍让了啊，这一而再再而三地凑过来，她就不需要按耐住性子了吧？
“这不是吴家的姐姐们吗？许久不见了，不知姐姐们一会儿可想好展示什么了？”
容慧安一把按住千翡的手，笑容可掬地起身应对，她想着夏家如今局势严峻，切不可让千翡同旁人再起纷争。
千翡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力量，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暖意，连带的更加憎恨前世的自己，眼睛都瞎成什么样了，居然为了宋文轩那样的人与容慧安生了间隙不再往来，她是猪吗？！
“这个我们心里自有打算，不过夏姑娘，莫不是时至今日，你仍旧要摆夏家千金的架子，我们几个姐姐同你说话你都不愿搭理不成？”
吴家的几位姐姐明显不愿放过夏千翡，多难得的机会？若是放过了，她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千翡将手抽出来，轻轻拍了拍容慧安的手背让她放心，这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鬓旁一支珠玉嵌宝的百花步摇轻轻晃动，莹润的东珠与她白皙明润的肌肤相映生辉，黑亮晶莹的眸子深邃，高挺秀气的鼻子，润泽鲜嫩的双唇，饶是妆扮不及其余的女子精细刻意，自身带的光华却让人无法忽视。
吴家的姐姐们见到千翡的唇边溢出笑意，也不知为何往后退了一小步，又觉得不妥，犹豫间又跨了回来，岂料千翡的笑意更甚。
“吴家姐姐今日怕是打算摘得花王头衔吧？啧啧，可是费了不小的心思呢，我记得这只琉璃璎珞圈晋西只两个，不过真是可惜了，这琉璃璎珞圈需配上等的墨玉挂坠才最是完美，姐姐倒也用了心，配了只青玉挂坠，却也差了那么一点。”
千翡的态度十分诚恳地建议，“妹妹那儿倒是有一只墨玉挂坠，左右那璎珞圈我也不爱戴了，不若让人取了来赠与姐姐？”
袖子被人轻扯了两下，容慧安满脸担忧地看着千翡，然而千翡浑身的气势不减，半眯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吴家姑娘动也不动，眼神里带着隐隐的戏谑，只看得面前的女子脸色涨红，忿忿地甩袖离去。
“千翡！你这样怕是要让人记恨的。”
“那姐姐可会同她们一样？”
容慧安看着千翡换成淘气爱娇的笑容突然说不出话来，半晌只得叹了口气，手指轻点她的额头，无奈地拉着她重新坐下来。
“我知道姐姐担心我，可我听我爹说过，人不管处于何种境地，都不可泄了自身的气魄，那样反而会让人更加轻视，我不去招惹旁人可以，可旁人招惹我，总是要让她们后悔的，况且……”
说的一本正经地千翡“咯咯咯”地靠在容慧安的肩上，“况且，容姐姐总是疼我的，有这么一个好姐姐，我可不害怕呢。”
容慧安心里被千翡的话说的十分熨帖，她也没个妹妹，只把千翡当成自己的妹妹，也罢，左右她也不会容许有人欺负千翡，至于千翡会被旁人疏离……，那自己就多亲近亲近她便是。
……
千翡不卑不亢或者说咄咄逼人让康家的姐妹吃了闷亏之后，敢再上来触霉头的居然也就没有了，大家都是来展示自身让人相看的，当真争执起来也不好看，若是被人瞧见了，那名声可就不好了。
康家姐妹本以为千翡会因此不敢出声，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个不怕的主，一点儿不带犹豫地嘲讽她们，心里也是甚为震惊。
可她们不敢将事情闹大，只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暗自挖苦，一时间千翡又收到不少不友善的目光扫射。
“开始了开始了。”
容慧安的注意力被桃园中间的那块儿空地吸引过去，那里一开始便在周围放了笔墨纸砚、琴棋书画等必须的物件儿。
说起来，百花宴上有个很有意思的规矩，只有上前略展才艺之后，才可从一旁的篮子里取走一支花。
百花宴上每一种花，都只有那么一朵，取走之后，便不会有旁人拿到相同的，等到宴毕之后，会有公信候府的下人为这些女子送上礼品，有时候是荷包，有时候是丝帕，收到多少，便意味着得到了多少人家的关注和赞赏。
这正是千翡曾经同容慧安往死里不屑的地方，她觉得她们这些丫头那就是在卖笑啊，最后送上的东西那就是打赏啊，这么让人无法忍受的宴会，每年晋西的姑娘们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有病呢？
哦，不过前世她可是很积极的，为此还精心准备了一首诗，果然大放异彩，不过那会儿她的目的明确，宋家是诗书门第，作诗是再好不过的，那首诗也确实让宋家的长辈注意到了她，现在想想，可不就是有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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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撩拨
悠扬的琴声飘来，千翡看过去，一名女子正坐在弦琴前弹奏。
素手拨弄，衣袖轻垂，女子半垂着脸，只能瞧见一小截光滑雪白的下颌。
“哎呀何姑娘果然选的弹奏，她的弦琴可是晋西一绝呢。”
容慧安开口称赞，“何家姑娘之后怕是不会有人弹奏了，要说这何姑娘也稀奇，去年明明得了那么些称赞，为何这亲事还未定下？”
千翡笑了笑没说话，还没定亲的缘由不过那么一个，尚未寻到合适的罢了。
这位何家姑娘正是上回在龙舟诗会同千翡有些过节的何二姑娘，没想到她收敛了蔑视嚣张的表情之后，居然能做到如此超然脱俗的样子，人果然不能够光看表面呢。
一曲终了，何二姑娘赢得了不少赞赏，她却并没有喜形于色，款款起身后从一旁的篮子里挑选了一支兰花，娉娉婷婷地走去了一旁安坐。
“不过何姑娘也就弦琴能拿的出手了，上回子便是弦琴，这次又是，虽听着仍旧动听，可总少了些惊喜的意味，也不知这次能收获多少赠礼。”
“容姐姐，我记得你的弦琴也弹得十分娴熟，不若也上去试试？”
容慧安的脸立刻严肃起来，“这如何使得，我同何姑娘虽算不上相熟，可也不能一上来便压过她呀，还需谦虚点，妹妹心里清楚便好了嘛。”
“……”千翡同容慧安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忍不住双双笑出来。
这便是千翡同容慧安如此要好的缘由，一个能够时刻明白自己真正意思的姐妹，一个不会顾忌太多肯真心相待的姐妹，前世若没有宋文轩，她们怕是能够维系这样的情分一辈子吧……
有何家姑娘开了头，后面儿便顺理成章了起来。
一个个花儿般年华的女子，或镇定自若，或在闺蜜好友的推波助澜下，都走到了那片空地上。
然而不论是不是自己愿意过去的，一旦走过去，千翡便发现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极认真的。
她们将这件在自己来看十分不屑的事情看得无比神圣和严重，就好像前世的自己一样。
都想嫁一个如意郎君从此你侬我侬，然而在那边儿帐子里坐着的人的心里，她们这些娇嫩如花的女子，不过是一个可以传宗接代、操持家务的人选罢了。
哪儿就能遇见正合心意的人？便是遇见了又能如何？想她前世言之凿凿宋文轩便是她这辈子的依靠，到最后，不仍旧被这个依靠给逼成了那样？
千翡闭上眼睛，想将心中升腾起来的烦躁给压下去，然而无济于事，如此下去她便连好好儿欣赏都是不能了。
“容姐姐，你且先瞧着，我去别处透透气便来。”
“那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我就只是走走……”
“哟，夏家小姐莫不是也坐不住了？咱们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了呢。”
千翡叹息，她才刚站起来就招惹了不少视线，这些人是不是闲得慌了？
“也不知道夏姐姐今儿会做什么，我可是十分期待呢，听说夏姐姐向来倾慕文人的才情，不若给咱们做个对子或是写首诗如何？”
“哈哈哈哈，别取笑夏妹妹了，这不是让她当众出丑吗？若是只要倾慕便能做成，这天底下还有谁人不会作诗了？夏妹妹的玉笛倒是吹得不错，只上回子咱们也都见过了……”
千翡周围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欢快，一时间引了不少人都看过来。
夏家千金在晋西可是人人都知晓的，如今见着被众人调侃，心中自有判断，夏家烈火烹油的气势看来已是不复存在了，不然这些姑娘们哪儿会如此毫无顾忌地去挤兑？
不过其实女孩子嘛，哪儿管得了那么许多，虚荣心和嫉妒心稍微撩拨一下，她们便收都收不住，方才被千翡气变了脸的吴家姑娘恨不得让全园子的人看过来，这样夏千翡出丑的时候她心里才会更加舒坦！
“妹妹该不会要推辞吧？妹妹的年岁也到了，若是不上去试试，夏夫人怕是要伤心的呢。”
“说的是呢，做不了诗，随便写个对子也成，不如这样，我陪妹妹一同去如何？”
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一个女子，拍着手想要拉着千翡一同上前，面上笑容亲切温婉，然而周围的女孩子，脸上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瞧好戏的样子。
“雪莹姐姐，晋西谁人不知你的兄长皆有功名在身？你素来又有晋西才女之称，若是千翡同你一起去，你觉得这合适吗？”
容慧安上前一步，将千翡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
顾雪莹“噗嗤”一下笑起来，雕琢可人的脸如春花般灿烂，“瞧慧安妹妹说的，怎么不合适了？不过都是去作诗，便是我同夏妹妹一前一后，也同样会有人拿做比较，这不是极正常的事情吗？”
“千翡可没说要作诗呢，雪莹姐姐大可以自己去做了便是。”
顾雪莹的笑容渐收，表情仍旧显得温和，“慧安妹妹，这究竟做不做诗都该由夏妹妹说了才算，你便是同她再亲近，说的也是不作数的呢。”
说着，顾雪莹的脸转向千翡，“夏妹妹素来仰慕才学，想必也有些造诣了，不知妹妹可愿赏脸？”
千翡的手握成了拳头，顾雪莹，她记起来了。
方才围着的人太多，千翡没认出来倒也正常，可这会儿瞧仔细了那张脸，千翡如何会忘记？
晋西的才女，正正经经的书香门第，上面有身负功名的哥哥和父辈，从小便浸淫在书本之中，年幼便能出口成章，比不少人家的男孩子都要有才学。
这样的人夏千翡原本是极羡慕的，兴许都不止是羡慕，要说嫉妒才准确。
那便是她向往的，满腹经纶饱读诗书，做诗吟对信手拈来，同文人才子能够说到一块儿去，偶尔妙语连珠，引得满堂称赞。
因为得不到，千翡前世同顾雪莹两人互相瞧不上，然而也不过是瞧不上而已，直到千翡看上了宋文轩，她和顾雪莹才真正变成了仇家。
眼神上上下下地扫了顾雪莹几遍，千翡心里也弄不清楚顾雪莹这会儿有没有喜欢上宋文轩，若是喜欢了，去呀，自己可不会再同她抢了，可若是没喜欢上，她那样倨傲的性子，怎么会特意来嘲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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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糟心
“怎么？不过是做一首诗，如此难决定吗？作诗乃风雅之事，夏妹妹先前不是曾说过，饶是夏家世代经商，若想弃商从文也不是做不到的，那就让我瞧瞧，妹妹究竟做到了没有。”
顾雪莹脸上温和的笑容终于有了变化，千翡抿了抿嘴唇，认了。
那样没脑子的话确实是她曾经说过的，还试图说动爹娘，爹娘疼她，只当做笑话来听，还好言好语地安慰，可传到旁人的耳朵里，觉得她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也是极正常的。
更何况是顾雪莹这样的才女，有着极大的骄傲，听到自己说那样的话，心中生怒也是能理解的。
“顾姐姐，从前是妹妹不懂事，只以为心生向往便能为之，岂料人的命天注定，妹妹怕是注定不能有姐姐的学问了。”
千翡含笑的示好让容慧安吓了一跳，方才那吴家姑娘来挑衅的时候千翡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啊，那丝毫不退让高高在上的气焰呢？
顾雪莹也是没想到的样子，稍稍愣了一下，眼睛里的凌厉顿时有些散乱。
“夏家妹妹这是瞧不上雪莹姐姐了？先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说什么夏家若是想的话，指不定今日晋西的书香世家就会是夏家了，这才多久，妹妹就又变了？难不成，是觉得雪莹姐姐不配同你一块儿作诗不成？”
“你乱说什么呢？千翡如何会是那样的人？”
“这谁知道呢，容家姑娘同夏妹妹是好友，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需要问咱们？”
周围一阵嬉笑声，成功地让顾雪莹的脸色又凝固住，“如何，妹妹可愿赏脸？”
真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女子……，千翡在心里无奈地叹息，眼看着所有人的注意都要转到她这儿了，只得捏了捏容慧安因为担忧握住她的手。
“没事儿的，我去去便来。”
容慧安满脸忧色，在这样的场合，千翡若逊色顾雪莹甚多的话，她往后可还如何说婆家？真是急死人了！怎么偏偏顾雪莹要过来掺和呢？千翡之前说的那些也不过是笑语而已，怎么就被有心人给传出去了呢？
“瞧瞧，夏妹妹果然是胸有成竹之态呢，咱们只等着瞧好诗了。”
千翡没去理睬那些继续煽风点火的，她会答应顾雪莹，不是她怕事，而是她觉得自己曾经说出的那些话，她必须去承受后果。
书香门第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沉淀下来的？那积淀了多少先祖的血泪，她却童言无畏信口开河，想到什么说什么，文人世家的骨子里都流淌着坚韧的傲气，顾雪莹心里不舒服千翡如今很能够体会。
况且千翡也打算给自己洗脱一下，之前对文人才子的倾慕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执念，若是找个机会让大家重新认识自己也未尝不好，一会儿随便写写，然后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从前不过是小孩子心性，应是可以的吧？
千翡觉得这个法子甚好，领着百灵和紫黛慢慢地走过去。
空地上居然没人，似乎是特意为了她和顾雪莹让出来的地方，千翡忽然有些心虚，娘之前说了她会去前面儿，应该还没回来吧？自己一会儿可是要丢人的，希望别让娘瞧见就好了。
正在心里想着呢，不远处忽然有一顶帐子被掀开，千翡见到绿萝快步从里面出来，手里捧了一套笔墨纸砚，恭恭敬敬地过来放下，又恭恭敬敬地离开。
这都是千翡在府里用惯了的东西……，千翡的眼光随着绿萝跟过去，从她掀起帘子的空隙里，她见到从来优雅从容的娘，正朝着她比出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千翡心里猛地一阵，立刻什么原则都没有了，什么随便瞎写写成为笑话也不碍事，什么打算趁此机会让人重新审视……，统统都没有娘那一个为她鼓劲的眼神和手势来得重要！
深吸一口气，千翡看着百灵和紫黛将这套文房四宝铺开，她完全不知道娘是从哪里寻来的，然而娘这样，定然是希望自己能够一鸣惊人吧？
也罢，其余的暂且都先放放，千翡缓缓闭上眼睛，眼前闪现出了破败的夏家，那种凄厉和恐惧席卷而来，逼得她立刻又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