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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宁同学,你就是个同性恋,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宣宁?语声的内容让林谦益大吃一惊,下意识的顿住步子,犹豫片刻,还是屏气凝神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墙边。
“……我不是的。”
“你明明就是!”
“不是。”
“是!”
影影绰绰的是两个人互相争执的声音,林谦益听出一个果然就是宣宁的声音,只是这个时候他的语气硬邦邦的,有些陌生。
“你干嘛不承认!”另一个声音则带了点胡搅蛮缠的味道。
“我不喜欢男人。”宣宁斩钉截铁的断然否认,“江磊同学,我希望你记住,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
我不喜欢男人……不喜欢男人……男人……
而他林谦益,就是个男人。
接下来教室里宣宁和另一个人又说了什么,林谦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听到了没有,他只知道这句音量并不高的话,几乎像惊雷一样在耳边、在脑袋里狠狠炸开,让他原本的热忱瞬间冷却,凉飕飕的。
是啊,宣宁从来都没有说过他会喜欢同性。
凭什么就觉得他会和自己在一起,甚至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难道就因为除了自己,那个秦飞秦队长的心思也昭然若揭,就断定宣宁会接受同性?就是自己,不也要靠别人的提醒才发现对宣宁的心思?林谦益,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脑海里依稀闪过不久前的画面,宣宁被碰到手和嘴角的时候他耳根微红的样子,低垂着的睫毛都微微的颤动着……他以为那至少能说明点什么,却忘记了那也只不过是自己的认定而已。羞怯和尴尬的分界点,或者本来也有些模糊不清。
林谦益按了按额头,悄无声息的从没什么光线的走廊离开,回到阳光下的时候,才觉得凝滞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要相信风雨之后一定有彩虹/~
昨天在小当家游戏里碰到的亲好哈~~~说了今天更,今天就一定更了~~
误会(二)
宣宁抿紧嘴唇,好一会才咬着牙说:“我不喜欢男人。江磊同学,我希望你记住,我不是同性恋,我不喜欢男人。”
教室里忽的静了下来,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被遏制住。
江磊忿忿的瞪着他:“你是不想承认了?”
“我本来就不是,承认什么?”宣宁想的很清楚,被看到林谦益牵着自己也没什么,就算江磊要拿这件事来找自己的麻烦也没什么,却绝对不能给林谦益添麻烦!林大哥和自己不一样,他有家人有事业,不能有任何不名誉的流言!
因为一心顾及着这件事,就连教室外面走廊上的动静,他也没有多加留意。
江磊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有点偏差,不禁暗自后悔当时没弄个相机,不然宣宁就不能抵赖了!他恨恨的又和宣宁说了几句,就摔门走了。
宣宁一直紧绷着的情绪霎时松了下来,挺直的背都有些僵了,想要挪动脚步,才发现腿也有点发软。他撑着墙走了两步,终于慢慢的缓解过来。想起刚才的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江磊的脚步声早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不过楼梯那边已经又有了新的声音,大概是有学生过来。宣宁慢慢的走下楼,与两三个学生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到他们兴致勃勃的在说着话。
“……你就扯吧,你以为那是普通的奔驰啊!”
“就是,那可是限量版!而且我看肯定还改造过的,啧,多帅啊!”
“要是我也能开一辆这样的车,我就满足了。”
“诶诶现在是白天,你就别做梦啦!”
奔驰车?宣宁心里忽的一动,加快了脚步,很快就走出这栋楼。午间的阳光毫不吝啬的照下来,晒得脸上暖暖的。宣宁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却没能听出什么,有些失望的抓紧盲杖就想往学校的大门走。
他才走了两步,却猛地转过身:“林大哥!”
“嗯。”林谦益苦笑,还是没忍住不出来。似乎只是看着宣宁的脸色一点一点暗淡,心头强烈的不舍就盖过了自己本来的黯然。身体在意识反应过来前,已经从车上下来。林谦益张了张嘴,脱口而出的是一句公认安全的话:“宣宁,我们去老晏那蹭饭。
“你专程来接我吗?”宣宁被他牵着走到车边,很熟练的坐上车。
“嗯。”林谦益也坐进来,点火,掉头。宣宁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如果在今天之前,他一定又会当做是彼此的亲近吧。
可惜,不是的……他刚才坐在车里出神了好一会,思绪纷至沓来,乱七八糟。一会儿是宣宁与他相处的时候,不自觉出现的依赖和羞赧,每一个点滴都清晰无比,被珍而重之的收藏在心底,一会儿又是宣宁刚才斩钉截铁的话。
什么依赖,什么亲近,都是自己的错觉罢了。林谦益专注的看着后视镜倒车,小心的开到了路上。
却听到宣宁问:“林大哥,你心情不好吗?”
当然不好,怎么可能好得起来!林谦益当然不可能这样回答他,只空出一只手,揉了揉宣宁的短发——做完才意识到这是不应该的!他和宣宁应该保持距离!可是触手可及的柔软发丝仿佛有着异乎寻常的吸附力,叫他流连不舍。
“没那回事!”他尽力让声音显得开朗,“一想到要去老晏那里蹭饭,我就觉得心情挺阳光的。”
“可是……”宣宁不认为自己会听错,对于别人隐藏在声音里的情绪,他一向都能够抓得很准。林大哥的语气里有着几不可察的疲惫,他很累吗,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他组织了一下词语,“林大哥,钱是赚不完的,别把自己累坏了,该休息就休息。”
“……”林谦益看他一眼,他是以为自己……工作太累了吗?虽然知道宣宁不可能对自己有意,但被关心的感觉真是……真是该死的好!
不过越是这样,才越该留出适当的距离,不能再让自己被错觉左右了。林谦益转移了话题,“没什么,你快点想想今天想吃什么菜吧,就是要什么龙肝凤髓的,我今儿也让老晏无论如何给你整出来。”
知道他是不想说,宣宁体贴的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的,有什么吃什么,我很好养活的。”
林谦益微笑,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其实一点也不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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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晏青松小心翼翼的捏着个杯子在林谦益身旁坐下,朝殷勤拢过来的服务生挥挥手要他们闪边。
“嗯?”林谦益挑眉,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晏青松的那只杯子,话说出口却满是嫌弃,“你多大了还喝这种小孩子找刺激的玩意?”
“我靠!”晏青松不干了,“我这明明是橙子每周才大显身手一回的成果,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就算你心情再不爽,也别冲着别人发火嘛!”又撞了一下林谦益,挤眉弄眼,“我说老林啊,怎么不把小宣叫出来,也好泄一泄火嘛!”
林谦益一语不发,只看他一眼。
晏青松打了个寒颤,赶紧举手做投降状,“好了好了,老林,是我口不择言,不该把小宣和你之间美好的感情说的这么……”
“别说了。”
晏青松猛地闭上嘴,还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口,眉头皱了皱,这几天林谦益的异样难道是跟宣宁有关?
林谦益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又闭口不言了。
好在酒的度数不高,晏青松不打算阻止他,若有所思的看他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眼看着杯子见底了。他眼珠一转,猛地把自己那只杯子里的液体一股脑倒到了林谦益手中的杯子里。冷调的淡蓝色火焰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林谦益还是面不改色,只睨他一眼,“别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那你喝闷酒就不是小孩子的把戏了?”晏青松反唇相讥。
林谦益一愣,继而自嘲的扯了扯唇,“也是。”
晏青松心里已经肯定是和宣宁有关系,但前几天宣宁去吃饭的时候分明还好好的,他摸着下巴,心想是不是得盯紧点这两人了?
就在他琢磨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一扭头,晏青松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下意识的就坐过去一点,想挡住林谦益。可是等到他再回头的时候,却与林谦益灼灼的视线撞了个正着。晏青松干笑:“呵呵,老林……”
林谦益淡淡道:“不用挡了,我都看到了。”看到了玻璃的橱窗外头,宣宁和秦飞一块走过。秦飞似乎拉着宣宁,不知在说什么,两个人都带着笑容。
“你……”晏青松有点担心,因为现在林谦益的神色太冷静。
“我没事。”林谦益摇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心里冷哼一声。都带着笑又怎么样?他并不是觉得刺眼,而是想到——秦飞啊秦飞,你再用尽心机又能怎样,宣宁他都已经明确的说了不喜欢男人。
“你这样也叫没事?”晏青松不以为然的撇嘴,又招了酒保过来叫了几杯不同的酒,等到酒上来的时候,他把全部酒杯饶有兴致的一字排开。
“嗯。”
“骗鬼呢吧,还老同学呢。”晏青松开始闭着眼睛点兵点将,最后点到的那杯被他拿在手里,“其实我也发现了,你最近明明有时间,却不像之前那样紧迫盯人了。还有刚才,如果是以前的话,你肯定早冲出去把小宣捞回来了,哪会放任他和情敌……”
“不是情敌。”
“……走一起不管,啊?你说啥?”晏青松没听清他刚才含糊的吐词。
“没什么。”
“我靠老林你成闷葫芦啦?大男人搞成这样很没面子啊!”晏青松不遗余力的试图挖掘内情,“真的就这么扔着小宣和别人一起不管啦?”
“这些……”林谦益垂下眼,遮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得看宣宁自己。”
“你这究竟什么意思啊?”晏青松彻底搞不懂了,伸手就往他额头上摸,被啪的一下拍开,又上下扫视着林谦益,感叹道,“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但我觉得吧,你忍耐的功力是越来越好了。”他竖起大拇指。
林谦益苦笑,如果晏青松这样认为那就这样吧。或许他确实很擅长忍耐,所以在听到那样的话以后,还可以不动声色的帮宣宁解决讲习班的事情,又悄然开始与宣宁拉开距离,一点一点的,逐渐回复到很久以前。
很难习惯,却不得不习以为常。
“算了。”晏青松探究的眼神打量他半晌,还是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林谦益不愿说总不能逼着他说吧!也只好暂且放弃,“有什么话想说就找我,要么找别的哥们也行,别闷在心里头哈。”
“我知道,谢了。”林谦益朝他举了举杯,“先喝酒。”又似笑非笑的看向摆在晏青松面前的杯子,“你要全喝完我就考虑说一说。”
“……”晏青松翻白眼,“就知道你不地道!得,今儿我舍命陪君子呗!喝!”
作者有话要说:不笨发誓只是小波折。。亲们抱歉哦,最近更新极端不规律,因为不笨太累了55555555555
误会(三)
三个星期成天和什么工艺啊年代啊材质打交道后,实物鉴赏课终于来了。节数不多,一星期也只占到了课程数的一半。辜拙曾老先生第一堂课的出现,让讲习班里的气氛达到了巅峰,每个人都很期待他会带来什么古玩给大伙开眼界。
宣宁听其他人说辜老先生抱了一个盒子进来,心里也有些好奇他会拿出什么。不过在从附近几个学员的交头接耳中听到对这只盒子的描述后,他就想起上一次林谦益带他去辜老先生家里时的那个盒子来。
当时林谦益给他描述过盒子的模样……嗯?说起来,林大哥好象有很久都没给自己打电话了。宣宁没有多想,林谦益的工作可是很繁忙的!他只是想着这只缎面的盒子,心里忽的一动,对接下来辜老先生揭开盒盖里的内容有了猜测。
果然,等辜老先生把盒盖揭开,宣宁就听到旁边响起好几阵失望的呼声:“啊,怎么是碎瓷片啊!”“怎么都是碎的啊!”“真没劲!”……
碎瓷其实也不一定没有价值,关于碎瓷的价值在前几天的理论课上还专程学习过,因此宣宁听到这些议论不免感到好笑。同时,又觉得心里头暖乎乎的。辜老先生只怕就是为了自己才特意拿了这些碎瓷过来的,是啊,辜老先生可是他的师父呢!
接下来,辜老先生就围绕着这些碎瓷片,要求学员们做进一步的了解,可以拿学过的知识来判断,来鉴别。
宣宁嘴角不自觉带上的一丝浅笑落到辜老先生眼里,让他也欣慰的笑了。别看他在这个讲习班里不管什么事,几乎只是挂个名头,但对自己新收的这个眼盲的弟子,辜拙曾还是很关注的。对其他学员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老先生人老心可不老,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只不过这些小年轻的事情,他一个老家伙说多了不仅起不到作用,只怕还会造成相反的效果。因此辜拙曾在开始同几个老师说了两回后,就再也没怎么管过。但暂且放在一边,不代表他就真的不理会了。这不,他终于等到今天的实物鉴赏课了,就想着让宣宁显一显身手震一震那帮小子!
何况,辜老先生很得意的想,他可不叫因私废公!这第一次课用碎瓷是再好不过了,因为碎瓷可以清楚的看到胎质,可以观察到最细枝末节的部分,比起完整的器型,不得不说更适合用来讲课。
要不怎么说人是越老越精呢?就见一个接一个的学员纷纷对碎瓷片进行鉴赏,说出口的答案那叫一个五花八门,宣宁在一旁听着肚子都快笑疼了。
最后他一上去,拿手一摸。
“甜白瓷……耀州窑……”其实也就是把那回的答案再说出来,但头头是道的样子,还真不出辜老先生所料,一下子就震撼到了其他的学员。连得了教训但看宣宁还是不顺眼的江磊一帮人都对他刮目相看,差点傻眼。
从这天起连着的两回实物鉴赏课上,宣宁都让其他学员见识到了他手感的非同一般。江磊是个脸皮厚的,也不管自己才和宣宁针锋相对过,甚至连逼着宣宁承认同性恋那回事都给抛在了脑后,眼巴巴的凑过来表示要和谐交流。
“宣宁同学,你看咱们可是好同学啊,当然得好好交流这方面的经验是吧,什么时候一块去刘园路吧?”江磊一点都没不好意思,那亲热劲儿让旁边几人窃笑着别过了脸。
宣宁很无语,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看不到,听江磊的语气也知道他肯定挺热情的,也不好拒绝。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宣宁竟然自然而然的融入到其他人的小集体里,隔三岔五的就被江磊那一帮人给拖出去逛刘园路。也因为太忙碌的缘故,在他注意到跟林谦益几乎要断了联系的时候,已经七月份了。
B市的天气向来热的晚,不过七月份也已经算是进入盛夏了,随便在外头走动走动都必然是一身大汗。即使到了晚上,没了白天时肆无忌惮的太阳,可踩在路面上,往往会有种脚下大地都被晒化了的错觉,软塌塌的。
宣宁从公交车上下来,不用盲杖点地就轻车熟路的跳到旁边的站台上,汗水让衣服粘答答的贴在身上,让他只想快点回去洗个澡。
只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手忙脚乱的掏手机,终于接起来了,期待的心情却瞬间落了下去——不是林谦益。
“秦大哥?”宣宁也没让自己失礼,而是笑着回答那边的话,“是啊,天可真热,我觉得我都快被太阳晒得黏在地上了!”
秦飞爽朗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是想赶着回去洗澡吧?”
“嗯。”有时候秦飞还是很善解人意的,要是别打电话来就更好了。当然这话他不会直说,那样就太伤人了,“我刚从车上下来,正要回去呢。”
“林先生送你回来的?”秦飞拧着眉问。
然后他听到宣宁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下来,“不是啊,坐公交车回来的。”
似乎……宣宁和林谦益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秦飞敏锐的察觉到这点,游刃有余的带开了话题,“那快点回去吧,在家里把空调开了要舒服得多,记得别把温度打太低啊,万一不小心着凉了可不是好事。”
“我知道,谢谢秦大哥。”见他没要求自己再出去,宣宁松了口气,因此秦飞的下一句话他就发现自己找不到办法回绝了。
“不过明天晚上,小宣你可要把时间给我空出来啊!说个时间吧,我到时候找你,我们出去吃个饭。多少天前就欠你的饭了,一直欠着我总惦记着这事。”
宣宁想了想同意了:“好,那明天差不多五点半,你就到……我家这边来吧,到的时候给我个电话。”
“那行。”说定之后,秦飞看着挂断的电话微微一笑。这追求人嘛,还得看策略,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有时候退一步,说不定反而能收到好效果。
宣宁也拿着手机在发呆,他看是看不到,但耳朵却一直竖着,可接下来一直到洗完澡手机都没再响过。他忍不住寻思,林大哥到底在忙什么,忙得大半个月都没一点音信?可想完又觉得脸上发烧,林大哥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有事还得报备不成?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等收拾好了打算睡觉的时候,手机再一次响了,宣宁迫不及待的接起来,听到声音的瞬间他下意识的露出笑容:“林大哥,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嗯,还早呢。”
那边林谦益的声音果然透着一丝疲惫,大概最近事情真的很多,宣宁忍不住说:“如果很忙的话,不打电话也没关系的,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却没有料到,并不是林谦益的事情多,而是他本来没打算打这个电话,是晏青松跟他扯了半天硬要他打。被晏青松翻来覆去的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所以林谦益才会有些力不从心。但宣宁的贴心也让他的情绪高了很多,“嗯,没事,你林大哥我可是一向都很注意自己的身体的。”
“嗯……”
林谦益听着宣宁在那边软软的嗯了一声,嘴里忽然有点干涩。他何尝不想听到宣宁的声音,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