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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和我差不多,我站在他身边,半低头,能和他欣赏同一本书,还是中文书,真是太难得了,我反正无聊,就瞄了几行。
“每个人的生命,都有一个存在的理由,你当下也许不知道,那个理由是什么,而这正是天堂的功用……”
天堂的功用?我思忖,第一次听说天堂是拿来用的,有意思……
“天堂是为了让你认识你在人间的一生,一说到天堂,大家就想到极乐花园,以为天堂里可以在云端漂浮,可以在山巅河畔发懒,可是美丽的风景,假如不能让人得到安慰,他就没有意义。这是上帝送给你的最佳礼物,让你有机会了解,你一生中发生过那些事情,并解释原因,这是你一直在寻找的那份宁静……”
我不是个爱看书的人,可是天晓得,在这个异国的车站,清冷纯净的冰雪天地里,顶着蓝透到极致的天空,我竟站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耐心地读完了小半本书。风吹得很淡很淡,空气爽洁清新,蕴涵着雪和松枝的味道。我的手很冷,但是心里很平顺,我知道我眼前车来车往,身边人来人去,没人理会我,我也没上车的打算。奇妙的是看书的同类好像也没有想去哪里的打算,他没上任何一辆车,也没有走开到别处去,他身上有种让人安定宁静的气息。
直到我看得有点累了,跺跺脚,喘口气,那男人回过头来,望着我浅浅地笑。他年纪应该大我很多,下巴上密密丛生着一层黑胡碴,相貌也实在谈不上是有多帅气,但眉毛干净工整,尤其,他有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喜欢这本书?”他问我,说中国话的,还是很好的普通话。
“嗯。”我点点头,这个人给我种熟悉感,好像我认识他很久了似的。
“送给你看。”
我意外,“你送给我自己怎么办?”
“我看过很多遍了。”他说,他说话声音醇厚温柔,我应该在哪里听过。
“来,拿去。”他拉过我的手,把书放在我掌中,他的手和我的一样冷。
我好像不能拒绝,可这样接受下来又不好意思,想说句谢谢,还未等我开口,他却先道了再见:“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你记得乘44车回市区,就不会迷路了。”
“哦,再见。”我机械地说,心里奇特的有种舍不得。
他走了两步,又定住,回身从口袋里抓出一把太妃糖,望着我,“来,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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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第三章 婚礼的邂逅(5)
我伸手去接,一把糖放在我的掌心,他又顿了顿,好像又有点不甘心,再拿一粒回去,冲我笑笑,眼睛笑成两弯月牙,这次,是真的头也没回地走了。
我握着一手糖,抱着他送的书,望着在前面雪地上走远的黑色背影,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这个人知道我会迷路吗?他看过的书为什么还要靠在这里看?他像是突然掉在我眼前的神,是为我存在的吗?
我等到了44路车,安全地回到舅妈家。对于我的失踪,大家都很着急,我回去后有认真地道歉。至于失踪的理由,我无奈地撒谎:“我被婚礼刺激得有点神经失常,疯狂地想找家婚纱店,看有没有我能穿的,最好可以拍照留念。”
我的屁话有几个人信我不知道,但大家都还体谅地说:“年轻就这点好,偶尔疯狂可以理解,而且很可爱。”曲家的人,善良得让我愧疚。
我舅妈后来还想真的帮我借婚纱拍照,我惶恐拒绝,只借她的婚纱穿上,象征性地照了两张相片。舅舅拿着我的婚纱照片笑话我:“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全无气势。”
真是——当然全无气势,我只是说胡话,根本就没想那样穿啊。
假期结束回家的时候,我的行囊里多了很多礼物,但最被我珍惜的,是意外获得的一本书,还有,留在记忆里,白雪上蓝天下的黑色背影。
舅舅婚后,我们家的日子是一贯的传统温馨甜蜜型。家中的新成员舅妈是个好女人,有她在,我偷懒少做了一些家务,以至于连向来惜言如金的外公都看不下去,数落我:“你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也没见头脑多发达,可该如何是好?”
我回敬外公:“我对自己的要求没一定说要如何就好啊,所以——”我耸耸肩,表示自己是可以被原谅的,气得外公躲到报纸后面不出来。
家人曾经打听过我和阿冲的事情,我真情告知,没戏了,我刚被人甩。我妈气得翻眼睛,大有意图发火之势,被我爸巧妙的拦下来,爸说:“我们家公主真给那只披着人皮的熊面子。”我猜我娘因自己曾是前校花条件优越只甩别人,无法容忍女儿被别人甩的尴尬处境,只得赌咒发誓,今后定找一有钱有权有面子的品学兼优生来做男朋友,并让他相信与阿冲这种复合性生物分手不是坏事。嗨,当然只是说说,谁知道这个品学兼优生到底在哪个角落混日月呢?
开学回校上课,我已做好被嘲笑的心理准备,并打好腹稿说辞,假如有人问起那档被人甩的事情也好从容应对。不过很奇怪肖瞳瞳好像没和我师傅走到一起,她依然拥有一大群一大群的追求者,在宿舍楼下捧着玫瑰花等她召见。而我比较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一个寒假过去,我突然变成了传说中的怨女?据闻,我是被陈世美抛弃的秦湘莲,而一向甜美可爱气质形象属于一流的肖大小姐则是坏女人狐狸精,令狐冲就是陈世美,kao,真是复杂透了。
我尽量装耳聋,带着股死猪不怕烫的精神,继续参加拳击社的活动。见到师傅和往常一样招呼:“给师傅请安。”接着努力练拳击,试图把从温哥华带回来的几斤脂肪给消灭掉。
新学期拳击社新进几个社员,其中一弱鸡样的男生,我认得,某次舞会上请过我跳舞,他叫姜佑谦,和我聊天的时候,他问我:“你记得我吗?”
我就说:“记得,舞会上见过。”
姜佑谦脸就红了,“不是,其实高中时候我在你隔壁班,你记得吗?”
我傻眼,是有过这样的事情,那个偶尔经过我窗前的隔壁班瘦高男生,这世界真小,我用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碰碰他的,“记得记得,我就说瞧你眼熟。”
姜佑谦人很腼腆,挠头,眼睛都不敢看我,“我还有参加戏剧社,好像你也报了名,不过都没看到过你,其实我运动不太行……”
“姜佑谦,来做几下俯卧撑看看。”我师傅下令,每次拳击社来新人,他都用这招,据说被幸免的只有我。
数日后,我被令狐冲抓去谈话,他揪片柳树上新发的嫩芽在手里把玩,道:“咏哲,我知道你并不想再和我多说什么,不过,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
◇欢◇迎访◇问◇。◇
第19节:第三章 婚礼的邂逅(6)
“没关系。”我说,其实以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不过就是一起看个电影,吃吃饭,通通短信,懒惰如我,连和他去学校的湖边散步都嫌多事,如今少他这个男友,在生活规律上也没差什么,这些事情,我一个人也可以做。再说,移情别恋很正常,有些事情讲太白也未必好听,我郑重重申,“我了解的,没关系。”
“噢。”阿冲轻轻应了一声,抬头仰望着春日时节澄净晶莹的天空,半晌后,慢悠悠地说,“咏哲,我是真的好喜欢你,可我更爱瞳瞳,不过,我看不懂她,她好像谁都不爱。”
我没吭声,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正经八百地表示喜欢我,竟被摆在真爱的旁边,真让我哭笑不得。
“我辞掉了社团的工作,”阿冲把目光从天上调转到我身上来,带着那么点漫不经心的散淡,“很快就要忙毕业论文,再说也该出去走走看能不能谈份合适的工作,很难兼顾社团的事情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跟我说我们以后大概没太多机会见面了,师傅?”
“是啊,仔细想想,我还蛮舍不得你的,”阿冲笑笑的,跟我告别,“不过你是个冷血的家伙,大概觉得见不到师傅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我半抗议:“喂,我到底是多冷血啊,还这样说我会影响我的男友运哦。”
“才怪,”阿冲笑,站起来冲我摆摆手,“走了,再见,你多保重。”
我目送阿冲在一片鹅黄金缕的垂垂柳丝里走远,靠在他曾经靠着的那条栏杆边惆怅。我不是没为阿冲难过过的,温哥华的雪夜里,我有不说不动,对着窗外的大雪怔怔发了半夜的呆,我只是习惯单独处理自己的情绪,毕竟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喜欢沮丧地跟别人说,我被别人甩了。真是冤枉,老娘这不叫冷血吧?
对于阿冲的事情,肖瞳瞳严禁在我们寝室提起,她笑盈盈娇嗲嗲下令:“谁提我跟谁翻脸。”
是没人在她面前提,但单小舞和唐可欣对着我却无限唏嘘,“要不是她从中作梗,你还和阿冲好好的呢。”
我赌咒发誓:“不用可惜,我喜欢我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和结果,真的,真的,真的……”
无论真假,这件事情对我们寝室多少有影响,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缓和气氛,肖大小姐想开舞会。她开舞会,谁会不去呢?一定要捧场啦……
开舞会那天的天气热到离谱,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才三月气温就能热到二十七八度,也好,方便美女穿上漂亮的衣裙。我挑了条军绿的九分裤和一件带拉练的黑色背心,本来不想戴首饰,为了让自己的外表不是那么不修边幅,只好在愈发长的辫子上挂了只银制带流苏的饰物,看上去好歹隆重了点。
舞会进门的时候有人发面具,有各色动物的,还有精灵和怪物的,最恐怖的大概就是白雪公主和王子的了,我捡了只蓝精灵面具戴在头上。一进PUB,里面群魔乱舞,每个人都顶着只不是人类生物该有的脑袋,晃来晃去,极尽古怪之能事。
与我同来的小舞拿的是只可爱的小熊,我紧拉着她,叮咛:“熊,紧跟着我,你是我舞伴哦,等等千万别被冲散了。”我打算今天晚上只与熊共舞,其他物种就算了。
跳了N圈后我们终于看到了肖瞳瞳,她纤秀飘逸,穿了件裸肩吊带的水红长裙,戴的是白雪公主的面具,小鸟依人地靠在一只僵尸的怀里。简直无可救药,她连化装舞会都要装公主!
PUB的冷气虽然开得强劲,可是空气浑浊,我和小舞挥汗如雨,刚才那曲吉鲁巴转太疯了,消耗了太多体力。混去吧台那边要东西喝,吧台那里人满为患,只好又转战到门口的大冰柜前面,一样也还是要等,只得站在那里和小舞鬼扯:“接着还续摊去唱K吗?糟糕,最近都没练习,新歌不会唱,被我舅舅荼毒得只记得住老歌。”
小舞在我身后问:“你舅都听什么歌?每次你提起来你舅来,觉得他还挺跟得上时代的嘛。”
“哦,我舅啊,王菲,蔡琴,罗大佑,够老吧?还有我从来没听懂过的黄耀明,最近又迷上一个俄罗斯的歌手,那歌手飙很高的高音,根本就不像是地球生物能发出来的声音,毫无人性。叫什么名字来的?”我仰头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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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三章 婚礼的邂逅(7)
“喂,小姑娘,你要什么?快点撒。”轮到我了,卖冷饮的大娘在大雪柜后面扬着嗓门吆喝。
我连忙答应:“绿豆冰棒,我最喜欢绿豆冰棒,”转头问半天没吭声的小舞,“你要什么?”呃,人呢?我身边站着个穿黑色衬衣浅灰长裤戴狐狸面具的男性公民,我摘了面具,扭头看一圈,小舞跑去哪里了?
“被一只狼抢走了,”狐狸好心告诉我,“假如你找的是只熊宝宝的话。”
“是,我找的是只熊宝宝。”我向狐狸道谢,“谢谢你,那你知不知道狼是谁?”
“对不起,我不认识。”狐狸尽量在一片喧嚣的舞曲里放大音量跟我说话,以至于声音有点失真。
卖雪糕的大娘拿出支绿豆冰棒,利用超充足的肺活量跟我吆喝说明:“绿豆冰棒,最后一支哦,包装袋开了条口子,你要不要?不要就换别的。”
“不用换不用换。”我接过棒冰,见身边的狐狸要了瓶矿泉水。他的衣着很保守,黑衬衣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下面第一颗纽扣,身材也不算好,跟我差不多高,还有点小肚腩,应该不是学生吧?我认识的同学都穿款式新潮的T恤,嗯?肖瞳瞳哪里找来的大叔?
撕开棒冰的包装纸塞到口里,天,完蛋了,我的嘴唇与被冰到像北极玄冰那么冷硬的冰棒亲密接触之后就密不可分,我从来没碰过这么离奇的事情,任是跟谁说都没人会信,嘴唇被冰棒粘住?!
想硬把冰棒拉下来,又很痛;想叫人帮忙,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淹没在劲爆的热舞节奏中;想等冰棒慢慢融化,那时候我的嘴唇会不会被冻伤?
要是被人知道我黎咏哲的嘴唇毁在一支冰棒上我还活不活?噢,不行了,真的好痛哦,我身边的黑衣狐狸拎着瓶矿泉水安静地等找零钱,我也顾不得别的,抢过他手里的水瓶子冲出PUB,希望能救到我的嘴。
这真是要多丢脸就多丢脸的事情,PUB外的街边,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下,我弯腰侧过头把矿泉水倒在我的嘴上,以期能达到快速解冻的效果。我好恨,为什么矿泉水是冰的?
“用这个好不好?这瓶是没冰过的。”是仍戴着面具的狐狸大叔,刚才他跟着我跑出来后就立刻进去了,原来是帮我另取一瓶水,“来,我帮你。”他扭开瓶盖,小心地轻扶着我的头,他说话声音好熟悉哦。
温凉的水流过我的唇,一波又一波,之后感觉到一阵轻松,哗,终于得救。我站直身体,揉着冰凉疼痛的嘴唇,道谢:“谢谢你,真是救我一命。”
狐狸摘下面具,露出张干净端正的面孔,他不够帅气漂亮,却有两道工整的眉毛,眉毛下迎着我的是双深邃而温和的眼睛,我呆在当地,恍如回到冰雪晶莹的温哥华的蓝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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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四章 穿裤子的云(1)
第四章 穿裤子的云
我的妈啊,神迹降临之前打个招呼不好吗?这样很吓人,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再跳下去会不会生病?
笑意在狐狸的唇边一点点加深,看样子他已经在努力克制了,瞅着我手里的冰棒,他说:“刚才的场面太奇怪,我看到一个小美女几乎被冰棒杀掉,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我故作镇定,把稍微融掉些的冰棒塞到嘴里,这样或者能让我冷静点,反惹狐狸大笑,指着我,“你、你怎么敢吃这支肇事的冰棒,还不丢它到水沟里去报仇雪恨?”
我乖乖把冰棒丢掉,他递水给我,笑声未落,道:“来喝点水吧。”
我就乖乖喝水,脑子在空白状态中勉强抓到点灵光,总算说出句完整的话来:“为什么你在这里?不是在温哥华吗?”
“我在这里工作。”狐狸避重就轻,反问我,“你在附近的大学读书?”
“对,”我飞快自报家门,“外语系一年级,黎咏哲。”
“哦,很巧。”狐狸双手抱胸,温雅浅笑,眉宇里带着点耐人寻味的无奈与沉思,他点点头,“进去吧?你不是要找你朋友吗?”
我跟他重进了PUB,不过再没戴回那只蓝精灵的面具,他也没戴回狐狸的面具。舞池里人挤人,我实在找不出哪个是小舞,和小舞一样穿长棉布裙子的女生怎么会这么多?还有,必须承认,其实我心不在焉,所以不能目光如炬。我担心刚才自己又是水又是冰棒的,我的妆一定花的一塌糊涂了吧?腮红掉了吧?口红脱落了吧?
音响换了慢歌,狐狸很绅士地问我:“长辫子精灵,要不要跳舞?”
“好。”我答应,把我的手放到他柔软宽厚的掌中,有缺氧的感觉,呼吸不稳,第一次为跳舞感到紧张,我会不会表现太差踩到他的脚?近看他的面孔,知道他已经不年轻了,眼角有浅浅纹路,不过那些纹路并不显得老态,只多了分沉稳与成熟。
“你的舞跳得不错,是谁教的?”狐狸挑着好看的眉毛,好奇问。
“我舅舅。”我微笑着说,语气里有几分骄傲。感谢舅舅,感谢上帝,我的舞步与他的,每一转身一侧步,简直配合到天衣无缝。
旋转在炫目的灯影里,我满怀着欣喜,我喜欢这个舞会,喜欢遇到的人,喜欢他叫我长辫子精灵,喜欢现在的这首曲子,是蔡琴的老歌,“这正是花开时候,露湿胭脂初透,爱花且殷勤相守,莫让花儿消瘦,这正是月圆时候,明月照满西楼——”
或者我不该去洗手间补妆,再出来回到吧台边的时候,我没看到戴着狐狸面具的儒雅男子,不会吧?去了哪里?我在舞池里转悠,每见一个戴狐狸面具的,就去研究人家的衣服,可没人穿扣子扣到领口的黑衬衫。
寻找狐狸的时候,我被穿红色长裙的白雪公主抓到,“黎咏哲你干吗不戴面具,这样犯规哦?”
我敷衍:“好啦,这就戴。”手里没动作,眼睛四下搜寻。
白雪公主拉我的手,“我们去跳舞。”
“不要闹,我找人。”
“找谁?”
“找——”我语塞,才懊恼地想起,我没问他的名字,也不晓得他的来历,无助,“找单小舞。”
白雪公主摘了面具,露出张娇嫩粉红的俏脸,嗔怪,“你的朋友应该不止单小舞一个人吧?”
“当然,不过我的舞伴就她一个。”我胡乱答,前面有个穿黑衬衣的,我丢下肖瞳瞳冲出去,拉住,“喂——”
那人回头,是只鳄鱼,鳄鱼比狐狸高,足比我也高出一个多头,领口的胸口的衬衣扣子散着两三颗。他摘下面具,面具后的脸孔清俊无伦,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