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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们好！我就是上轩学园高中部众所周知的：打架，用煎鸡蛋拍人，和学生会会长校服同款式，这里的全民公敌——芊！”
低头，紧紧攥住拳头。实话说，我已经准备好了下一秒就被从八方而来的画笔涂成调色盘的觉悟了。
“哦？那可好玩了。”
淡淡的一句。有些轻微的回声。伴随，皮鞋跟触地时的轻轻声音。
诶诶诶诶诶诶诶？！！
那可……好玩了？……是我听错了吗？
“喂，还站在那里做什么？找把椅子坐下吧。你，看起来不像是学画画的料吧？大壮啊，你把她的桌子塞到哪个地方去了，搬出来……我说，你怎么还站着不动？”
主啊，天国之门向我打开了……
我看着坐在角落里那个名叫“大壮”的男生站起来，笨手笨脚地从一堆课桌中找出我的那张，而后搬过来，就这么突兀地搁在了空旷的教室中央。
“对不起，”那才到“大壮”肩膀的男生走过来，停在我的面前，“早读是我们班的画画时间，这个你得适应一下……那么，从现在起，全民公敌&；#8226；芊，”他抓住我的手，平视的感觉还真是有点奇怪。艺术的气焰在他黑洞洞的眼中闪烁，我俩十指相扣，好似在立下什么狗血的契约。
“我们二年级Z班决定要你了。欢迎来到二次元。”
Chapter…V 二次元和寻宝游戏。2
※
二年级Z班，从F班一下子跳到Z这个字母而后命名的班级，终究与“正常”是有些距离的。空旷，无人使用的五楼，满是石膏像，画架和模型的素材教室旁边，就是这间气场诡异的艺术班。这里的学生，似乎每个人的话都很少，真有一副“除了画画其他什么的我才不管呢”的感觉。
而这种埋头画画的沉默，正是我这个公敌最需要的。
“所以，你叫‘钟大壮’？”我对坐在我对面憨笑的男生打量一番。除了五颜六色的衬衫，壮硕的身材，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但是，名字很特殊。
“为什么是‘钟大壮’啊。”我问。
“那个，”他抹了抹鼻子，“我爸爸是山西挖煤的，煤矿主，一直想让我继承他的产业以后也挖煤……没别的，就希望我又大又强壮！”
“哦哈哈，‘大壮’吗？”我笑得捂住肚子，“结果却喜欢上了纤细的‘艺术’？”
“嘘你声音小一点哦！他们可都是很讨厌吵的人，”钟大壮对我笑着，我们就坐在讲台旁边，他看上去对我们的交谈很开心。这时候我忽然听到了背后的某个地方传出诡异的“吱吱”的细微声音，我一惊，回过头去，除了沾上颜料的墙壁，什么也没有看到。
“别怕，那是我的小鼠鼠们……”钟大壮厚实的一只手臂绕过我的后背，从讲桌后面提出了一个紫色的网笼。
“哇，仓鼠吗？”我吃惊地盯着网笼中那些圆滚滚又柔软的躯体们，大概有七八只。我看着钟大壮打开笼子，真想不到他那么粗大的一只手是怎样伸进狭小的笼门而后抓住一只仓鼠在手中接着退出来的……他嘿嘿乐着伸过手来，让我摸他手中仓鼠毛绒绒的柔软肚皮，我耸了下肩膀，而后头埋进双膝，只远远地看着这个人高马大的家伙逗一只小小的老鼠玩，还那么开心。
雪后的天格外晴朗，终于一扫自从我进入上轩以来的阴霾。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松节油的味道，还有钟大壮……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非常，非常的平静。安心感仿佛自己回到了15岁，哭喊着司滕名字的那个雨夜之前，和司滕一起在海边小城度过的时光。
扑哧一声，我憋着猛笑起来。看着钟大壮玩仓鼠，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那天面瘫着抱公仔熊的离人……两个人，在滑稽的这方面，还真是有着不止一点的同性。
度过了松散的一上午，在中午吃饭之前，忽然听到了那个眼神空洞的男生发出“不想去餐厅啊”的抱怨。
没想到的是，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因为是艺术班，不牵扯到文化课考试。所以，总是处在被‘圈子’忽略的地位上。这样一来，不光言论自由，喜好也可以自由……所以，公开来讲，不光是你——我们都很讨厌上官艾如。”
是这样告诉我的，听完后我十分惊讶。
“所以若说‘公敌’的话，这教室里的所有人都算进那行列喽。”
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与这世界背道而驰的。
“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欺负她一下呢。可惜我们这些艺术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他们人多啊，听上官艾如的人也多……”“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学生会会长啊！”“总之只要不公开地欺负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就好了吧……”
啊，有了！
“各位，”打断他们的议论，我拍拍手，起身而后坐在了自己的课桌上，“能见到自己的同类真的很开心啊，原来反抗的地下组织还是存在的嘛。”
他们不到十个穿着邋遢的人全都望向我。
“我也一直有报复的野心，而且我有一个办法，”我说，心中拜托这些人能帮我雪耻，“如果你们能帮我就好了。”
“啊……”一个女生想了想，而后搓着青绿色的十根手指，“说来我们听下吧。”
“学生听她的话是因为她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对吧？我想在竞选Double S的年终选举大会上把上官艾如从‘Obvious S’上干下去，这样一来她就不是学生会会长，到时候我们再泼她颜料什么的就轻松多了。”
沉默了片刻，而后那女生和其他几个人笑起来。
“怎么可能啊芊，”站在后排也挡不住脸的钟大壮皱着眉毛一脸苦相，“上官艾如，你不知道吗，那个可是‘上官氏集团’总裁的女儿。‘上官氏’是好大的食品集团，我们平常吃的饼干，酱油和粮食之类，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们家的品牌……和这种人搞好关系的话……他们怎么会不选她哦！”
“我知道！我……”
“你们等等，”沉默的艺术气息少年终于说话了，他转向我，“你的意思不会是，想要在统计票数的时候，用非正当手段来把上官艾如‘干掉’吧。”
“那是肯定。”我点头。
“你是学生会的？”他毫不犹豫地问。
我摇头，那个青绿手指的女生立刻把话接过去，“不管你想要做什么，芊……不是学生会的成员，是没有管理选举的权利呀。先把自己变成学生会的再说吧。”
我一时语塞。在投票的过程中报复上官艾如算是电光火石一闪念，具体的我还真没有想过。
“哦哦对了，”幽黑眼睛的男生想了想，“如果想进学生会的话，现在有个好机会。你……应该知道Arthur Sebastian，那个中英混血的‘校园游戏’吧。” 。。
Chapter…V 二次元和寻宝游戏。3
※
学生会会长办公室在办公楼的四层，中午也没有吃饭就一路跑到那边，才敲了门门就自己开了。
和秘书先生的办公室一样的规格，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的房间，看上去是那间办公室的两倍。放着女人演唱的电子音乐的空间却有一种怪异的寂静……我想那寂静感应该来自我面前这个家伙，灰瞳孔的冷血，斜倚在办公桌后面的大椅子中，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中的一份杂志……好像叫什么……淡梅。
“中午好……”对方没精神的招呼，没有抬头，“芊……”
“你没有吃中饭吗，离人同学？”
“没有。”淡漠的回应。欠身，从桌角的笔筒中抽出一支红笔，接着就在“淡梅”上划呀划。
“你在……”我调整出微笑，尽量让自己装作轻松，“做什么呢？”
“《淡梅》，”离人举起手中A4开的杂志，封面是一幅远山的风景水墨画，“校刊的审核……每月一次。呃。麻烦死了。”
“哦呵呵，学生会会长还真是劳累呢。”我接着笑，还没笑两声对方就放下了书。
“你想说什么？”
“哎！”突然被这露骨地一问，我眨眨眼睛，而后咻咻地喘气，“真敏锐，被你发现了……我来是想……嗯……我能不能进入学生会？”
我进门时就响着的这首歌到了结尾，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这个不行。”离人的回答很明确，抬头望着我。
“那，为什么？”
“只有在年终选举的时候你才有可能加入学生会，”离人说，又顿了顿，“啊。话说回来，如果你参加我的‘校园游戏’的话，说不定我还能考虑一下。”
“那个？”
“嗯嗯，就是能‘享用’我的那个游戏。”离人说着，伸手拉开右边的某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张表格，只见那个表头上明确地写着“Chapter Alice参赛合约”。
“截止时间是下月中旬，如果你赢了，芊，你可以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参与‘年终竞选’的投票管理。”
“真的？”
“但是，那样作为交换条件，可就不能享用我了哦。”离人似笑非笑地看过来，搞得我一阵莫名其妙的慌张。
“填一下这个，然后我会给你地图的。芊。”他递来一只黑色签字笔，在我正要写上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忽然按住了纸。
我没说话。
“如果，芊……”独特的慢吞吞的声线，让我的心完全凝固住。就这么面对面注视着我，掺杂着大不列颠气息的深灰的瞳孔中能看到边缘的漆黑。
“如果你发生了任何意外，我，和学生会，都是不会为你负责的。想清楚一点。”
“嗯。”想也不想我就在那份合约上写好了自己的名字。
“Chapter Alice”。谜样的名字。而这个，是继小念遗落在我家的校徽之后，让我深陷交错命运中的第二步。
“哦。那个，CD帮我取过来好吗，正在播放的那盘。”
我填好表单，离人从《淡梅》后露出头来，开始了懒洋洋的使唤，“谢谢……”
他不说我可能还没太注意，这一说，我忽然间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好像……昨天还听到过。
“咔”，我在离人的目光中按下了停止按钮。薄而明亮的玻璃盖板缓缓抬起，我把这张印着黑中流动暗红花纹的光盘取出来，而后交给离人，他把它装进一个同样色系的CD盒中。
“Lost my body。”他忽然说，仍是伦敦腔的生硬英语。
“啊啥？”又来了，英文。既然不精通英文就不要说嘛，却还是大条地把所想的事情脱口而出，“我……失身？离人……你失身了？”
“啊，啊啊。”对方的黑线瞬间飙下来，离人低下头，为了掩饰狂汗而咳嗽两声，接着，才能再次看向我，“我想，应该是……‘永失我身’吧。”
虽然怀揣着“明明是一个意思嘛”的想法，我还是故作深奥地抱起胳膊，面对着混血&；#8226；Arthur Sebastian大人，频频点头。
“咯嗒。”
身背后的门忽然间开了。脚步声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轻轻。轻轻，轻轻，一阵风般经过我的旁边，绑住双马尾的精致的黑色蕾丝丝带，制服少女回头看了看我，在我一眨眼之间已然停在了离人旁边。一只灰色的金属盒提在手中。
这个是……那个！
哦哦哦。是那个，吃橘子的那个女生！离人的……女朋友？有关那天生日会事件的所以记忆终于整合在了一起，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少女俯下身子，想要去吻离人。然而很不巧，那时离人正要侧头把CD盒插进一旁的矮书架……他愣一下而后停下来，静静等待少女在自己脸颊上亲一下，才继续完成自己的动作。
“Christine，吃过饭了？”
Christine……克里斯汀……我看着少女一双苍白而纤细的手打开那个金属盒子，而后从中拿出小小一块心形草莓蛋糕，十分*，凑近离人嘴边，“自己做……的……要多吃一点哦……”
“咳咳！”见此和谐的景致，我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是该闪人的时候了。于是，我后退一步，“嘛，你们两个慢慢来，我先走喽。”
“啊。”两人不约而同地用这种简短的方式叫住我。
“怎，怎么？”我尴尬地回过头，瞧着两坨冰山伫立在面前，浑身发麻，“我不要当电灯泡了啦哈哈。……”
“电灯？”离人左边的颌骨连同脖颈正被少女面无表情地轻抚着，他抓住少女的手，“为什么是电灯呢……Christine Sebastian。这是我妹妹。”
Chapter…V 二次元和寻宝游戏。4
※
“喂喂你相信吗！小念啊，离人还有妹妹的！妹妹！亲的！而且也是混血！超级漂亮！刚刚在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遇见，给离人送蛋糕啊！小念！那真是她妹妹啊！？”
“拜托你说话的时候尽量不要用感叹句真的很吓人。”小念一手撑着头，一手戳着餐盘里那块插着法国小国旗的土豆泥，停顿一下，“本来长相就已经很惊悚了。”
我默默*，椅子都快要融化了。
“喏。”他的叉子忽地杵过来。我赌气地抬头，看到一大团土豆泥被他卷在叉子上。小念举着，等着我吃。
“你不是神经很粗糙么，怎么这回这么快就急了。”
我瞥他一眼，心里也奇怪自己这是怎么搞的。按往常，我才不会因为他这玩笑话而动气，然而刚才不知怎么就忽然间讨厌起来……在意吗？不，应该不会吧。
“昨天还被某人占了便宜……”我努力狡辩。
“啊？那可是你主动的，芊，”小念的叉子晃了晃，一脸惋惜，“所以，我只是成全你而已，没有责任哦。”
啊……可恶可恶，果然无话可讲了。怪不得昨天那么淡定地等着我主动，原来如此哎哎……
我咬掉那块土豆泥，头也不抬地打发他走，“我要吃芝士蛋糕！去嘛，男朋友，给我买去……小念~我要吃耶。……”
一阵大小姐装嗲加纯情，小念终于在我的死缠烂打中被推向了购餐的方向。
“呼。”我出了口气。赶紧扶额，不然又该红了。怎么搞的，怎么现在一面对着那家伙就会紧张啊。
要说这种感觉，我只对司滕有过。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声音，好可怕的那个……”“窸窸窣窣，咯吱咯吱……”“像是老鼠在磨着什么东西的声音！”“没错哦，难道是闹鬼吗？如果晚上听到就太可怕了。”
咯吱咯吱？钟大壮的仓鼠？
在喧闹中隔离出我所听的对话，我发觉那是从我的斜后方传来的。我小心翼翼地回头……刷！大胸部！居然又是上官艾如！
上官艾如和她的忠诚的卫队们坐在一张桌子旁边，卫队三人一面吃盘子里的西餐一面秘密地讨论了什么“声音”。
上官艾如则坐在一旁，包子头下温和的眼神早已经如同职业习惯一般掩藏了所有的感情波动。
“那个声音，似乎在昨天还听到了呢，”像个完美的大小姐一般侧身而坐的上官艾如矜持一笑，那双美眸转而就盯上了正偷窥她的我。
“啊啦，小芊也在听吗？来，和我们一起讨论下吧。”
遭到了四个人的注视呢……我朝四周望望，貌似还没有被群体注视，小念……也正在排队，没有注意到这边……我站起身，硬着头皮向她们四个走过去，坐在了nono的旁边。
“如果知道你会坐在这里的话，下回不会忘记在椅子上撒一把钉子的，欠钱。”真是血腥的问候方式。
“总是在楼道中响起的‘窸窸窣窣咯吱咯吱’的声音，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么？欠钱，”阿洌端着咖喱饭的盘子正在吃，“不会是你这家伙在‘刨墙’吧？”
实话说楼道里的什么声音之类，我还真是不怎么关注。但是，在她们说话的时候，我不错眼神地盯着上官艾如。她没有看我。
忽然间，脑内想起了昨天在A班看到她狼狈喘气的模样……散落在地上的饼干渣……这线索，管用吗？
无视身边三人不停地挖苦我，我忍住了说出那话的冲动。上官艾如忽而抬首微笑：“芊，和小念学长在一起的样子可真让人羡慕哦。”
“嘁，你什么意思？对我的男朋友心怀叵测？”说到了我拿手的问题，我终于可以反攻了。“话说回来，上官艾如啊，你的男朋友呢？生日会那天就说不在，现在还不在？啊哈，不会是早把你甩了吧？！”
不用上官艾如火大，我就已经让其他三位立刻进入待命状态了。
“他啊……这段时间和家人去美国了哦，很快，很快就能回来的呢……那个人虽然是第一次喜欢上的，但真的是很优秀的人呢。”上官氏集团总裁的女儿一脸笑容地为我解释。
“哦，原来是初恋啊，大小姐。”见她是菜鸟级别，我更加嚣张，“我可是经历过很多很多次恋爱的老手了，要说我的初恋嘛……还是给了一个叫‘司滕’的人。”
“对不起，”上官艾如的笑容在不能察觉之间收敛了些，“他叫做什么？”
“司滕。”
“哦，这样啊……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的名字。是个……很优雅的名字。一定有很美好的回忆吧。”
我没理她，起身就离开了座位。因为我的芝士蛋糕回来了。转身后我偷偷笑起来，真喜感，这名字昨天还被小念断言“听起来就像个混蛋”。
※
离人给的地图和那天钉子女给的一模一样，七个圈中有两个在高中部的范围内。Ｚ班的下午完全是在悠长的作画中度过的。他们十来个人环绕着教室而坐，素描或是色彩，一言不发而又安静地画着，而教室的正中心，突兀地坐着对美术一窍不通的我。我在看着那张寻宝地图。
“啊哈，小念，来得正好。”
才是第二节课下课，小念忽然出现在了门口。我向他挥手，立刻其他人也开始向门口张望。
“芊，接下来去操场吗？”小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令人感到振奋和活力。我站起身，见他的眼神停留在门口那幅巨大蝴蝶的画作上。
“什么什么？为什么要去操场？”我问道。
“今天是选修课时间啊。一直到５点钟的。”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