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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II 意外偏差。2
一个男生，穿着看起来十分高贵的西装，露出一点点白衬衫的手腕在轻轻运动着，对比鲜明的是这运动的产物竟然是一块饱满多汁的橘子瓣！他闭一下眼睛，而后手臂向身旁的少女伸过去，停在她的嘴边。那少女没有什么表情，末端头发有长有短的双马尾被黑色的丝带扎起，她张开口，毫不留情地咬去送到嘴边的食物，嚼动。
而男生便收了手，有些倦怠的眼睛落在车内的某一个地方，高挺的鼻梁和深邃浓密的眉毛……混血吗？只见他再次优雅地撕下一片橘子瓣，再次送到望向车窗外的少女嘴边，再次被对方默默地吞进肚里，再次收手……就这样，没有眼神也没有对话，枯燥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也许是我手中大束的鲜花吸引了对方的目光，男生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然而就在他即将抬起眼睛望向我这个观众时，身边司机大叔的一脚油门让我错过了那次眼光的交汇。
※
约定好的时间，小念似乎还没有到。司机大叔马上接到了两个金毛老外去机场的活，开开心心地走了，只剩我一个抱花站在寒风中的门口。
TAX酒店。虽然是海边小城市长大的我，却也是知道TAX的赫赫盛名。毫不惧怕“税”这个令人最头痛的字眼，TAX集团就是以这个向着外界宣战——最终成为全国五大顶尖酒店之一。
不过，说归说，这还是我头一次站在TAX酒店的下面向上看。在把巧克力色的外墙壁打成金黄色的探照灯的光辉中，我使劲仰头才望见TAX酒店大楼的最顶端——一个直射冲天蓝光的尖顶。
低下酸涩的脖子，我哈出一口白气。说是伪装啊伪装，其实心还是小鹿般通通跳个不停的。一面猜想着他一边端起一杯红酒，漫不经心地说些恋人之间说的肉麻话的样子，我就感到了比冷风还要刺激的阵阵恶寒。
薄……荷？
“哇！”仰过头去看见身后的人，我立刻向后跳起。这个单音节的发音有两层意思，一是被吓的，二是看到他的穿着后的吃惊。
“小念？”如果不是看到他三个窟窿的耳朵，我几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穿着黑衬衫休闲西装外套连大衣都没穿的超有范儿的家伙就是小念。他今天把那三只紧扣耳朵的黑耳钉换成了一条连接最上与最下耳洞的金属链子，末端是一颗骷髅的脑袋。
“哎哎，今天看起来还不错嘛。”
这话是小念说的。他以闪亮的姿态撩起我垂在一边的条纹围巾。仍然精心搞出的发型，部分小黑毛的坚硬末端伫立在寒风中。
“谢谢……”我腾出手尴尬地抽出围巾的尾巴，“都是廉价货啦。”
小念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而后，他拍一把我的后背，弄得我一个踉跄。
“走吧，女朋友。”
※
他那么一巴掌，弄得我觉得全身的神经都精神抖擞活蹦乱跳了。我跟上，不停地告诉自己放松放松，然后抱着鲜花走过TAX大堂宽敞得令人眼直的玻璃旋转门。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聚集着许多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一旁竖起的巨大凌志新车型的广告牌在吊顶水银灯下闪着无限光辉。就像司机大叔所说，这里有个LEXUS的宴会。
我们才向前走了几步，就惹来一大票目光。
浑身发光的小念后面跟着灰溜溜的抱花的我。他又是那么一个漂亮男生。他们一定以为小念是个混娱乐圈的时尚艺人，或者平面广告男模……总之是带着一个管拿FANS礼物的小催。虽然很不愿意承认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我。
“37层‘HOH’？”藐了那些目光，小念微微侧过头来，领我一路穿过大堂来到电梯间。“啪”，他按下上箭头。
“哦。”我还在想着有关身份的问题，被小念这么一问，我才意识到报复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于是，我一磕手中的鲜花，大笑一声：“是到了该惩罚你的时候了！接招吧！可恶的臭女人，我来了了了了——！”
小念倚在墙上玩着他的手机，没理我。
“喂你无视我啊……！”我立刻不满地瞪过去。
“我听着啊。“小念立刻气势汹汹地地还击过来，和我对视，“关键是你要我怎么回答？你报复的人和我也没关系。”
我看着小念一脸敢怒不敢言，吐了吐舌头。幸亏我有“那个东西”他不敢惹我，不然估计这小子现在就能一脚踹我出TAX。
“HOH”就在37层一家看起来超高级的酒吧旁边，这里看样子是专门接待私人PARTY的，像酒店一样长长的走廊里每隔不远就是一间房间，花团和气球锦簇的门牌上插着聚会主人的名字，碰杯和欢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喂……过生日的人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小念在我身后忽然说道。
“2308，2309，2310……。”我停在2310号房间门口，撩开被成团丝带遮盖住的“上官艾如小姐”几个字，换一只手抱花，“说了你也不认识啊。”
深吸一口气，我敲了门。
小念站在走廊中，盯着手机屏幕愣了片刻，然后，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担忧眼神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他走过来，在门开启的前一刻，手臂挽住我的胳膊。
“其实我今天也……”
“咯”一声自动开启的门，打断了他即将要说的话。长长一条玄关后是一面装饰着油画的高雅墙壁，我听到谈论声和电子乐的声音，还有飘进鼻子里的各种香水在一起的香气。
“我今天……”
“没关系，没关系……你只要坐在一边或者跟我随便说两句就行了……”精神处在高度紧张状态，我几乎没心思听小念的话。我们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咚，咚，我听到自己的靴子踩在地毯上的闷响……咚，小念张开口，咚……这次是我的心跳……薄荷。我拉紧他，调动一切精神，做好Ｓ级迎战准备……然而接下来小念轻轻说出的那句话，却让我整个人一下子绊住地毯。
“我今天也有一个聚会啊，过生日的叫上官艾如。”
※
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本末会在一瞬间整个颠覆。
就在小念说出那句话后，我们两个彻底暴露在了这间屋子的所有人面前。我能感到原本气氛热闹的屋子在这一瞬间鸦雀无声。
我缓缓直起身子，首先看到了大概有十来个陌生的面孔面朝着我们两个。那些人坐在被一套非常棒的立体声音响环绕的淡茶色沙发里。天花板离地板好远，很大的空间所有人都愣愣地盯着这边，灯光柔和，电视的液晶屏幕嵌进我旁边的墙里，木制楼梯通向只有一个洗手间的二楼。
一只粉红的氢气球就在这干瞪眼之中飘起，直到静悄悄地顶在天花板上不动。
“芊？你来了……真不错呢。看来我只好收回昨天的话了。”
悠悠一声让我回过神来，我循声扭头。
那玫瑰色长裙的少女，今天末端微卷的棕色柔软长发优雅地披在肩上，低胸的晚礼服裙让她的身材几乎耀眼到爆！她坐在沙发正中心，见到我在看她，放下举在耳边的手机，略作停顿，冲我发出笑意，脖子上的水晶小熊项链在暗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奢华的光芒。
Chapter…II 意外偏差。3
“哇哈哈，那当然！”
强作镇定后，我一扬手把捆得牢牢实实的大捧波斯菊扔给她。在上官艾如被惊吓到的表情中，我哈哈大笑，同时仰起头挑衅地盯着她，“生日快乐哦，大小姐！“
“谢谢，很漂亮哦。”对我的轻视几乎是无动于衷，上官艾如仍是不见波澜地静静应答。
“嘛，非要麻烦我的男朋友来啊真没办法。”我扫视一下整个屋子，虽然这些人我一个也不认得，但是两两配对的人之间，只有上官艾如一个人孤零零。
“那么你呢，上官艾如同学？他呢？”
“他的家里有些事情，今天来不了哦……”
“哈！”听见这话我毫无掩饰地放声笑了一下，“可真是过——分！女朋友的生日都不参加，算什么啊！”
对此上官艾如仍然报以一笑。但我敏锐地抓住了她微笑时暗暗咬牙的动作。被激怒了吗？大快人心！我就是有这么PERFECT的男朋友，今天带来让你见识。然后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你这个大小姐怎么发火！就在我的面前乖乖忍气吞声吧……
就在我想要长舒一口气和小念坐在一旁同款式的沙发上时，我发现上官艾如似乎迅速找到了应对我的战略。她低下头，深深嗅了嗅我给她的花。与此同时我才忽然意识到一直沉默着的小念似乎有些不对劲。
“终于决定交女朋友了吗……啊，我应该祝贺才是。像你这样优秀的男生不交的话真是有些可惜呢。但是这个女朋友的确很另类啊……呵，真是令我没料到呢，呐……”上官艾如莞尔一笑，目光明确地落在我眼中，“小念学长。”
小念……学长？立刻，我懵了。
“小念学长呀~今天看起来还是一样的帅气啊！”“就是就是，和‘那个’一起，把我们‘吓一跳’呢……”
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的超嗲欢呼像是特意为我准备。在柔软沙发的另一边，赫然站着三个身穿短礼服裙的女生，在打量完我这一身邋遢穿着后，仿佛我是玷污什么圣洁东西的臭虫，涂抹了亮唇彩的嘴角甚至扯到了下巴。她们酸溜溜地瞧着我，一面尽力挖苦我一面去瞟我身边的人。
小念学长？学长？学……长？
他们……认识？同学……吗？
顿时，面对着愈加凶猛的嘲讽，我也哑口无言了。我睁大眼睛，只能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的影子。
“上官，不管这事情是怎么搞的，你给我收敛一点。”
沉默之中，小念的话让我“啊”地叫了一声。他拽起我的胳膊，就像那天拽我从地上起来时那么狠，我瞥到上官艾如不甘心地抿住嘴，而那三个女生见到上官艾如的脸色，立刻跑到男朋友后面躲着去了。
“小……”我张开口，却在颠簸中吞回了话。我被扯出了房间。门被他大力摔上后立即自动上了锁，他就这样拖着我一路拖到了电梯间门口。
※
一场一场的画面交错中，回荡在我的脑中的全部是莫名其妙的混乱。TAX酒店，小念的担忧，37层，交错中的起源，他所说的聚会，上官艾如的胸部，过生日的人，上官艾如……
我没料到我们所说的，竟会是同一个聚会。
“咚！”小念一拳敲在电梯金属壁上，震得我的耳膜嗡嗡直响，“搞什么啊，靠，这下完蛋了。”继而他把手放在眼睛上，唉唉地作无可奈何状。
“抱歉啦。”我很不情愿地开口。顿了顿，见他还是那个动作没有反应，于是我继续说道：“咳，当初不应该向你隐瞒嘛，那个，我……”
“不怪你。”
“诶？！”难道他知道我要说什么？我抬起头，看到小念忽地直起身，而后又靠在玻璃墙壁上，“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算是帮了你的忙，如果真想道歉，你就早一点把东西还给我吧。然后，别再找我，我们两个再别联系。事情我会和那边弄清楚的……明白吗？”
果然……果然不知道我要说什么啊。我的身子抵住冰冷的墙壁，手心感觉到金属表面蜡油的油腻感，我低下头。
“明白吗！你倒是说话啊！”他边说边敲着墙壁，“咚！咚！咚！”
“我怎么明白！“我猛地看向他，几乎在燃烧的双眼紧锁住小念黑色的瞳孔，“我怎么可能不去理那个就要和我一个班的同学！”
“不是说……朋友聚会吗？”
“那就是我隐瞒的事情啊！是同学聚会，谁和她是朋友！既然不知道还打断我的话！蠢货！”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我被自己突然哭起来吓了一跳，但总之，我能感觉到在面前这个男孩子身前，我的记忆正在向一个永远都不愿意想起的地方挖掘。
我抱住颤抖的我的身子，泪水肆意在脸上纵横。
“喂……你不会吧……算了，这样。我一点都没有怪你的意思。”小念的声音越来越近，在头顶响起，“被我吓到了？”
“别……别……”我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抬起来。我大睁的眼睛甚至让我的世界开始一同颤抖，他接下来的动作是什么我能猜到……大颗的汗水立刻流下来，我紧紧抠住双臂，祈求……
他还是做了。
小念的手掌碰到我的头发，覆在额头往上一点点的地方，力气挺大，就这样胡乱地揉着，就好像在摸着一只小猫小狗，一点礼貌也没有。
“哎，一定要我道歉你才不哭吗？……芊。”
“滚开————！！！”
在电梯停稳前一刻的颠簸中，我推开小念，同时听到了从自己喉咙里爆发出的怒吼。毫无准备的小念差点就摔在地上，我盯着他吃惊的表情一愣，然后转身冲出了电梯。
这完全不是我该道歉的事啊……笨蛋芊。
跑吧，跑吧，除了跑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那个“他”也这样对我说过啊，一边说一边摸着我的头发——那个曾经发誓要永远做我的好朋友的他，永远保护我的他……那个决定一辈子也不要想起的他！在这个陌生的男孩子再次摸我的头的瞬间，便如来势汹涌的盐水一般，瞬间淹过伤痕中本以为麻木的心脏。
“离寻，不要去那边……我在找叔叔，你冷吗？”
从电梯间冲进TAX大堂，前面有一个物体静止在我要通过的必经之路上，可是我停不下来，也不愿意停下，听着他慢慢地说着话，措不及防中我已经失去了反应的时间。
“砰”！我们猛烈地相撞。
这个男生这力道冲击得向前扑倒在地，我也被撞翻到一边，左半边身体重重地接触到地面，痛的我几乎晕过去。
“啊。”闭眼之间出现的这道声音源自前方，是个少女淡淡的惊呼。 电子书 分享网站
Chapter…II 意外偏差。4
我挣扎着爬起，发现犯晕的视线里一个白色洋装少女站在我和被撞到的那人之间。她回头扫了我一眼，漠然的眼神里透着苍白。少女蹲在和我年纪相仿的那男生旁边，扶他坐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同抬头看过来，说不出什么神情的眼睛注视着我。而我能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有深深的倦怠。
是那个……在出租车上看到的剥桔子和吃桔子！
“呼哧……呼哧……”肉体的疼痛稍稍减轻，我立刻感觉到刚才的混乱向我再次袭来。血液越是往头顶涌，我越是觉得眼前发黑。我伸手摸摸口袋，口袋里空空如也。啊可恶……把药放在家里了么。
“芊——芊——！你给我停下！”
“咯。”虽然知道至少应该精神安慰一下这两个人，但是此时此刻的大脑已经停止了任何常识性的工作。小念他……很快就要追过来了吗。
“司滕……司滕……可恶。”
我发现我的精神已经错乱到我无法控制的程度了。我狼狈地站起，在整个大堂大门的人都给我让路的情况下，像一头发狂的小兽的一般冲出了TAX，直奔前方的灿烂灯火。
喂，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感情受挫的一副样子啊，小芊，小小年纪皱着眉头可是会提前衰老的哦，到时候就没人要你了……
他的声音在记忆中愈加清晰，我的心就越痛苦。那动作，唤醒了“他”的感觉……那样的动作，粗鲁，又带着安慰和一小点的抱歉……
我能感觉到自己无助地张大了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我急促哈出的白气，遮住了视线，还有变为红色的信号灯。人们停在我的前面，他们的脚步急速变慢，又像是在倒退，转头盯着我，所有人，世界里的所有都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他们盯着我，盯着我，我是不可能受不了这种注视的，濒临崩溃的我只能向着空洞的前方……
“白痴，想被撞死啊。”
蓦地闭眼，再睁开，世界已经恢复了它的运转。流传成光影的疾驰车辆掠过眼前，还有远远看着都令人头皮发麻的人群，他们等待着过路口。
“司滕，司……滕……”我长长喘了一口气，放松下来，任由小念一点也不温柔地拖着，没错，继续用“拖”的方式，拽我离开聚焦我们两个人的大片人群，穿过一片TAX酒店外围的灌木丛，一把把我摔在了干枯的草地上。
着地的还是左半边身体，再一次。
“呜……”我蜷缩起身子，侧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大口地喘着气。虽然疼痛，不过多谢他这样一摔，让我彻底从混乱中清醒过来。
小念默默地在我身前蹲下，我看到他垂落膝盖的双手。我深深喘气，深知自己的狼狈，却还是下意识地牵动嘴巴大笑。
“啊哈哈，抱歉抱歉，小女孩被人摸头是很害羞的你这……”
“够了。你这种伎俩骗不过我。”
像是在逃命的漆黑夜色中被人用手电耀到一般，我的头几乎不受自己的控制，脸颊贴住地面。
“失恋能失到让你去自杀吗？”我听到小念的声音穿透冷风，格外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跑去撞车？你会死的很丑的。”
“撞……车……”眼光游离在仅离眼睛几寸的枯草上，“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啊……”我轻轻地说。
“哈？你不知道你刚刚跑到十字路口马上就要被车撞到？”
“发作了吗……幻想型强迫症。”
我说出这六个陌生的字眼，没有一点力气坐起来，“脑袋真灵光啊，小念……我的确是失恋了。因为这个，害得我得上了那种病……你相信吗？只要周围的事物让我想起他，内心就会不停地痛苦。分手源于我对他的愧疚，所以一旦这种病发作了，我就会觉得一切……都在谴责我，然后脱离常识的约束……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也不知道……所以刚才，谢谢了。”
风从身前的方向吹来，说完这些，我嗅着小念身上的薄荷味，完完全全地放弃吵嘴或是挣扎，任人宰割了。
“你真的没骗我？”
小念半天才说出话来，语气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