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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决定起身离开的时候,她拉住了我衣服的下摆,用那种非常可怜的企图得到怜爱的神情看着我,她终于说了一句话,却让我突然想起了叶千矽。
她说:“诶,你难道都不能陪我过一次十七岁的生日吗?”
我的脑袋里仿佛有一团粘稠的糨糊突然的滴落下来,梳理了六岁那年的记忆:
——千矽,许个生日愿望吧!
——嗯。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愿望不是都不能说的吗?
——你跟我说嘛,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来,小声点。
——我说,我以后都要和弋洱你一直过生日,一直到十七岁!
——为什么呢?
——原因啊,有两个,十八岁我就长大了,不用人陪了。
——那,另外一个呢?
——我今天听见我家隔壁的姐姐说,十七岁雨季是要长大的时候,会有很多事情挑战,姐姐当时说话的表情很严肃,好像不高兴呢!
——所以呢?
——我想要弋洱陪我走过最艰难的时间啊,好吗?
——嗯!我会陪千矽一直走下去的,过了十七岁都要一直走下去!
那时我说的“我会陪千矽一直走下去的”再也没有实现,我缓缓转过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甘澜笑着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巧笑道:“我数三声,不说话,就算默认了哦!”
我讷讷的看着她快速的数完,心中有一个不敢正视,不敢相信,不敢多想的念头,突然,我又想起了叶矽受伤的红色蝎子。我在甘澜不满的喊声中,拉过了她的手。
失望吗?不是。释然吗?不是。疑惑吗?不是。
好像是害怕。莫名其妙且断断续续。 txt小说上传分享
Chapter 56 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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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进了苏宛家里,原因很简单,只是我也明白,这是苏宛为了我说的理由,她只是说:方便我教你舞蹈啊。
她用她的角度来说,其实是以我的角度来看待。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我开始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我住的是卓眠的房间,她一直都没有回来。对此,我感到诧异。一切都显得出人预料。
我会在苏宛出去买菜的时候,一个人躲进厕所里,吸着香烟,拿着一把小刀比划。可是,我无法像你一样,坦然的面对死亡。
今天晚上,我很想抽烟,可是我不想让苏宛看见,于是我借口说要洗澡。
我将全身都浸泡在浴缸里,我等待着温热的水蔓延、遮蔽、隐藏住我的身体,我手里夹着一支烟,开始漫长的思考,一支烟抽完了,我站起来,用浴巾围住了身体,把窗子打开了一条缝,冷气迅速的占领了整个狭小的房间,我嘴里呼出来的热气让我的身体感受到一阵接着一阵的颤栗。
“令人欣慰,你不想死。”我在昏倒前的最后一瞬间听见苏宛温暖的声音,然后我跌进了一个怀抱,安心的睡过去。
我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我能感觉全身虚弱,苏宛把温水和药放在了旁边的台子上,她的手似是无意的划过了我眼尾下的泪痣安静的说:“不管是谁,有了它,都很美。”
我不解,也没有出声询问,我相信,该知道的总有一天都知道。
我拒绝了她的帮助,过了很久,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才自己靠坐在床上,我拿起药,和着水,尽数吞进了腹中。
她看着我喝完,把空杯子接过去放在一边,我搓了搓手,抬头看者她,想听她要对我说什么。
“那些香烟我已经收好了,卓眠要回来。我不希望她在抽烟。”
我点头,淡淡的回了一句:“随便。”我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她。
她微笑着拿起被子准备离开,又恍若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对我说:“还有半个月舞蹈大赛就初选了,你已经耽搁四天了。”
我明白她的意思,于是安慰道:“我明白,我会好好抓紧的。”
苏宛释然了一般点头,关上了门。连同我的那一句“谢谢”一起关进了屋子里。
我无聊的翻着床头的小说,灯光有些黯淡,我出神的想起了卓眠,难以想象,她见到我会是什么样子。
她的表现让我始料未及。
我打开门,站在一边说:“进来吧。”
她咯咯的笑着,踏步走了进来,什么行李都没有,我垂下眼眸,她果然是很怪异的人呐,我关上门。
厨房里的苏宛走了出来,摆好了菜说:“诶,等你很久了。”
“姑姑,今天做的菜很好吃呢。”她故意岔开话题。我却愣住了,姑姑?
苏宛笑着应下,看见我发愣,又赶快拉我过去坐下,对我说道,“这个是我侄女,卓眠。”然后转头看向卓眠说,“她是我的学生……”
“许弋洱。我知道的!”她抢答,很是顽劣的抿了抿嘴里的糖。
我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她弯腰与我平视,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塞进我的嘴里,眉开眼笑的说道:“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糖。”不等我回答,又自顾自的走去吃菜。
不是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吗?
Chapter 57 前任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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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黑吗?”她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却背对着我。
“嗯?”我试探了哼了一声。
“不要关灯,我怕黑。”我听见背光的她轻轻的对我说,声音很小。
我怔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怜悯她,或许是因为她与我一样,以伪装的姿态面对命运,她是欢唱微笑,而我是冷漠冰凉。我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总之,从我拥有无数个我再也不想说来的秘密之后,我也以相同的代价和命运作对,再也不想去面对什么快乐。
我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梳子帮她梳理长发,她抓住我的手,紧紧的握住,然后轻轻说:“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有些错愕,随即明白起来。于是我轻轻的说,“就这一次。”
她的手滑下去,我想她是睡着了,于是我帮她梳理头发,粉色的头发亮闪闪的刺疼了我的眼睛,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停下来,我拥住了她,以一种绝然保护的姿态。
过了很久,我醒过来,天空还是黑的,由此我知道此刻还是晚上,我眯着眼看着抽烟的卓眠,并没有着急去询问她香烟哪里来的,嗓子有些嘶哑并且干燥,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离死亡很近?”我问这句话的时候心理平静如清水。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丢到窗子外面,不屑的笑着说:“我从来没有在乎过生命这个东西。”
我无言,不在对她说什么,这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她只穿了一件长长的白色衣服,她只穿了衣服,衣服下摆勉强遮住了她的大腿,她好像看见了我蹙起的眉头,笑着说:“我喜欢这样穿。”这话听起来很像是在对我解释什么,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感动。总算还是在乎我的想法的。
“冷吗?”我问。
“习惯就好了。”她说,笑容狡黠且清晰。
于是她为我穿上了同样的衣服,我非常诧异的看着她的衣柜,因为里面有相同的衣服,粗略估计下来大概有十件。
“你是个奇怪的女人,同时也是个漂亮的女人,”我这样对她说,我们两个心知肚明就好了,她微笑说,“You,too。”
那天晚上,我们静悄悄的照了很多照片。照片里,我们的脸上都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后来她略带开玩笑的说:“这照片要是放在网络上,肯定大卖!”
我点头,算是应和。
十五岁以前,我和她一样。笑声飞扬,十六岁以后,我与从前失之交臂。因为我遇到了蔺槿生。
——我那个前任男友。 。。
Chapter 58 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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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的退了学,在这座城市没有任何的资助,这确实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我也不想再取求别人了,除了苏宛。
我常常和卓眠一起出现,我知道她仍然抽烟,我相信苏宛也知道,可是就像当初一样,我们谁都没有说出来。
我们开始并肩的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场合里,而角色始终都不会改变,她永远疯狂的对着别人笑靥如花,而我始终冷漠,只是视线有了焦距。
我第一次为她画画的时候,她正在喝酒,挑高的下巴磕在杯沿上,我神情冷峻的为她画完,记忆里,我好像笑了一次。因为她故意露出的狡黠的动作。
回家的路上,她不停的说,那画如何如何的漂亮,我想她是用尽了自己所有能够用上的形容词,我笑着接受。
“你画了多久啊?”她出声询问,视线却依旧牢牢的锁住白色的纸张。
“十一年,以前正式学过四年,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结束了一切,之后都是看书学习的。”我说得风轻云淡。
“噢,那么你是第几次帮别人画啊?”
“无数次了。”我埋着头回答。
她略微扬起唇角道:“那我是你画的第几个人啊?”
我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着逆光的她,缓缓的抬起了手,比出了两个手指头。
“二十个?”她惊讶出声。
我摇摇头,不等她在瞎猜,打断说道:“第二个。”
她走过来挽住我的手臂,讨好道:“许弋洱小姐,我感到很荣幸。”
我失笑,不露痕迹的点点头。
她应该没有看见,我这样侥幸的想。
苏宛和卓眠已经睡下,只有我一个人还在看今天刚买到的关于绘画的书,我索然无味的翻看着书,就在这个时候,门响了起来。我迅速的穿好拖鞋,不想打扰到其他人,于是对着猫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我不知道它是否明白,总之它或许是感觉到了我的警告,也不再叫了。
我靠着门仔细的听了一会儿,声音有点熟悉,于是我打开门,就看见了甘澜和纪咫朔,他们两个看着我,纪咫朔转过脸,他的侧脸帅得一塌糊涂,可是我已经对此有了免疫,我挪了挪视线,以沉默的态度看着甘澜,她挑起眉毛,高昂下巴的曲线像极了卓眠。
她们是一样的,却又是不一样的。因为我知道,她们一个是与生俱来的傲气,而另一个是被生活逼迫,不得不以此来让自己微笑。
我们三个人对立着形成一个三角形。我没有请他们进去,牢牢的堵住了门口,我等待着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问我:“不让我们进去吗?”
然后我会鉴定的回答说:“寺庙太小难以供养大佛。”之后就会将他们所有的话一并关在房子外面。
然而,甘澜是个疯子,这是我现在唯一明白的道理。
她居然帮我关了门,而且也没有进来,可是——她给了我一个信封。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也没有办法还回去,门已经关上了。
我踩着地板走进房间,灯还是打开的,我状似无意的对着床边的卓眠说:“怎么不睡了?”
她转过脸来,心里的脆弱随着眼泪一起泄露了出来,我呆了,信封掉在了地上,我安慰她:“别哭别哭。”
卓眠皱着眉头,使劲的擦眼睛,当她发现这已经是个事实的时候,终于环住了我,我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对我说:“你不要离开我了好不好?” 。。
Chapter 59 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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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孩子气的语气,让我无所适从。我努力酝酿出平静的情绪,事实证明,我虽然感动,却没有再哭。
我抱歉的对她说:“以后都不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可是,我不想像失去蔺槿生、失去许安研那样在失去一个真正爱我的人了。
好半天,她才安静了下来,指着地上的信封说,“你不看看么?”
“要看。”
我赤脚踩在地上捡起了信封,又赶快缩回了被窝里。看着请柬,我终究还是愣了愣。硬壳的红纸上写着三个三个烫金的楷体字“生日席”。
卓眠指着上面的名字,神情妩媚而又慵懒,她笑着说:“亲爱的,我要和你一起去诶。”
我愣了,我明白她是生气了,只有在她真正生气的时候她才会显得格外的妩媚,在我的记忆中,她只这样笑过两次,一次是在我和她去酒吧的时候,那个帅气却吊儿郎当的男人,他吻了我。
也就是那一次,卓眠在叫她的朋友替我揍他之前,对着他格外灿烂的笑了一下,和刚才的笑容如出一辙。
我宠溺的揉了揉她粉色的头发,我说:“那我们不去了!”
她闪电般的缩到角落里,说:“为什么不去?!一定要去,把你男人抢回来啊!”
她总是喜欢把一切都社会化,男朋友她会说成男人,她会在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叫别人一声亲爱的,而且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哪怕她的面前是一个可以用肥膘来形容的男人,她说这话,都不会皱一下眉毛。
她的圆润真的很好,这帮助她教了很多的朋友,帮助她不受人欺负,间接的也帮助了我。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企图令她回心转意,不去参加这个晚宴,可是她示意我停止,做了一个安心的动作,搂着我睡了。
第二天,我刚刚睡醒,就发现一向日上三竿才醒过来的卓眠竟然不在我身边,下一刻混着洗衣服清香的衣服盖在了我脸上,我无奈的把衣服丢在米粒的身上,然后坐起来,看着满床的衣服,无奈的呵了一口气。
“你要做什么啊?”
“亲爱的,快点起来。我们去血拼!”我听见她迫不及待的对我说。
我不屑,“你自己去吧。”
半响,都没有声音,于是我准备起来的时候,被子已经被掀开。我明白,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从逛街开始,自始自终我都保持着沉默,而一向大咧咧的卓眠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可是仍然。回头率保持为200%,只因为那头无比耀眼的粉色短发。
我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安静,但是我宁愿相信她是为了让我自己去想,我要如何面对后天的宴会。
是的,如何面对。
此时此刻,这对于我来说,还是一个未知数。
或许,她知道我为什么成为纪咫朔的女朋友之后,就不会再让我去了。
可是,我说不出口来。
没有办法去告诉她。
Chapter 60 如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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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意的看见了意见黑色的裙子,心开始抽搐,温暖的手指轻轻的抬起来,覆上胸口,然后变凉了。
我无比坚定的指着那件黑色的裙子对着店员说,“合适的尺码,帮我包起来。”
卓眠看着安静的我,满脸的诧异,“就这样买了?”
“嗯哼?不然怎样?”
“我都没有买!你确定你不去看看其他的裙子吗?”我提上口袋,坐在一边,拘谨且礼貌。
她认命的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提着包装袋,挽着我的手走出了商店。
“陪我去穿耳洞去!”我提议道。
“哦。你要打多少个啊?”
我茫然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九个。”许安研,是九月死的。我想把伤口带在身边,以此告诫自己。
“哦?左边打几个?又边打几个?”
“全部都打在左边。”
“什么?!你不要命了?会发炎的!”她扔掉了手里可乐罐,急切的说道。
我轻声笑,“明白。”
最终是我赢了。为我穿耳洞的那个女人妖娆风情,她很正直的说:“穿那么多干什么?”
我想了想,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现在是九月,”九月发生了很大的一件事。她怪怪的看着我问:“你多大啊?”
“十七岁,嘶。”她趁我回答的时候开始穿第一个耳洞。
……
当我出现在众人*的目光里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的面瘫表情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也许以前我应该会很矫情的说:没人关心自然就不会笑了。可是现在,我只想说:你不配。
我眼睛一弯,笑了。如果他们察觉不到我眼里的不屑,我想,那三个字是最好的回馈。
北已树走到我身边,第一次用那种郑重的表情对我说话,“许,那天很抱歉,我冲动了,如果……我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守着她……就不会发生……那种事。”
此时此刻,我真的觉得他是如此愚蠢,为什么?我最不想要提到的事情,他都可以如此轻易的拎出来摆在我的面前,让我来做判断?
我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我背对着他补充道:“你用什么做筹码?”
我的脑海里又一次浮现了许安研,许安研,许安研。她让人惊惧的伤口,好像可以腐蚀任何一切。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想要帮你疼下去?我抬手抚摸着九枚灼灼其华的耳钉。
还是会疼的。
我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的邀舞,这个华贵的场所只属于变身后的灰姑娘,可是我从不相信童话。
谁能保证,翩翩公子,谦谦君子的外表下没有一颗邪恶的心灵?
就像北已树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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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1 记住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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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卓眠亦步亦趋的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她已经喝醉了,嘴里呢喃的说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胡话。
我在黑夜中摸索着墙上的壁灯开关,而打开开关的不是我,而是卓眠。我懒得去思考那么多,反正家是她的,比我熟悉那是应该的。
我把她放在床上,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脸,很快她就安分的睡着了。
我无法入眠,于是打开了电脑。我看着电脑的屏幕,什么都做不了。
我打开了博客,那个阔别已久的地方,右下角跳出一个信息,我移动鼠标点开来看:你好,你有一封新邮件。
我皱着眉头,一字一句的看完,终于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一地碎花。我看着惨白的光映亮了我的双手,我轻轻的捡起了碎片。一切都显得从容不迫。
然后,我捂住了仓皇落下的眼泪,用力的擦掉掉下来的眼泪,我想,我现在是哭恶心了。
我怔忡了小半天,揉了揉太阳穴赶忙关掉了网页,然后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