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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我,是什么?你知道的,不是吗?你一定知道……”拜托,请想起来,请一定要想起来……
她想她的脸上一定流泻着这样哀求的无助表情,因为阿波罗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悯。
“我知道,”他轻轻的说,“它的花语是——宽恕我,我因你而有罪。”
他的声音与以撒并不完全相像,少了轻佻,却更温柔。
他如此温柔……
可是,他却偏偏已不再记得她。
一想到这,就心痛到无以复加,恨不得就此死去,死一千遍,一万遍。
“没错,是宽恕我,我因你而有罪。”她哽咽,心脏上的那只手变成了一把很钝的锯子,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切割着她的心脏,“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你曾经亲手把那株花递到我面前,请求我原谅你。”
阿波罗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好,第二个问题,你还记不记得这段话——”她盯着他,将记忆中的备注背的一字不差,“做为一个神来说他完美无缺:英俊潇洒,多才多艺,医术高超,能歌善舞;做为一个男神来说他失败无比,他爱的姑娘宁可变成桂树也不肯接受他。”
阿波罗吃了一惊,目光开始紊乱,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还是一片茫然,他想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第二个机会也没有了。西露达咬紧牙关,她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还不能让他想起自己的话,一切就真的完了。
她吸气,再吸气,强行压下痛苦不堪的心绪,说道:“这是身为人类的你,写给阿波罗的评价。”
没错,哈尔雅送给她的那本《奥林匹斯传说》里,那些备注不是哈尔雅写的,真正写这段话的人,应该是以撒。
“并且在那后面还写了这样一句话——‘这么多天……为什么你不来看我?’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写这样的话?”
阿波罗还是摇头,表情复杂。
一旁的阿耳忒弥斯露出胜利之色,开始微笑。
西露达凝视着阿波罗,很慢很慢的说:“因为那时候你受伤了,你的右手受了伤,所以只能用左手写字,所以每个字,都写的歪歪扭扭很难看……那么,你知不知道你的右手为什么会受伤呢?”
阿波罗脸上闪过几抹异色,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开始有所动摇,而就在他动摇的这一瞬,西露达突然抓起他的右手。
完美无暇的右手手腕,平滑光整,象最最上等的美玉。
她俯下头,一口咬上去。
阿波罗吓了一跳,吃疼地想甩开她,然而,西露达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尽一切力气的死命抓住,她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只要有一丝松懈,就一切都完了。
牙齿用力,舌尖尝到了咸腥的液体,时光在这一瞬,倒转回到了六年前——
她和他,当时都才十二岁,站在维也撒庄园的大厅里,壁炉熊熊燃烧,她的娃娃被烧的只剩下头,偏偏,做错事的少年还嘴硬的说:“那个……反正这个娃娃这么难看,烧了就烧了吧。我赏些好看的给你好了,要什么样子的?”
她蓦地回眸,狠狠瞪着他,扑上去,抓了他的右手就咬。
一时间鸡飞狗跳,他大声尖叫,拼命想逃,然而,怎么推也推不开,反而被她扑倒在地,牙齿紧紧嵌进肌肤里,血液就此喷薄而出—
就像现在这样。
就像现在这样!
成心伤害,是为了要他回想起来!
什么达芙妮什么阿波罗,都通通一边去,她只知道,她来这里是为寻找以撒,那个和她一起长大,吵吵闹闹、分分合合、最讨厌也最喜欢,最想逃离却也最是相依了十八年的以撒!
最后一线光,悠然消失。
无情而冷酷。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冰寒而透明。
灰、飞、烟、灭!
她就要死了,马上会死,并且已经在死……
而她的情人还是没有想起她……
以撒。以撒。以撒。
她终于放开他的手,抬起泪蒙蒙的眼睛,惨然一笑:“Farewell,以撒。”
Farewell,不是Byebye。
因为,后者是再见,有再度相见的意思;而前者却是永别,永远分别。
永别了,以撒少爷。
她曾经应允的,曾经希望的,曾经满怀憧憬地筹划的,再也没有机会去实现。
再也没有。
月亮慢慢地升了起来,柔和清冷的银取代了华贵温暖的金。
她看见阿尔忒弥斯女神美丽无双的脸,上面有怜悯,也有终于落下心头大石的释然。
“你走吧,我用月光送你离开,应该就不会感到痛苦。”阿尔忒弥斯朝她举起魔杖……
就在这一瞬,一个声音仿若天地初开时的巨响,穿透混沌汹涌而来——
“茜露达——”
第十四章 回予微笑 不再彷徨
一千年后,他们在人间再相遇。
阿波罗、达芙妮、雨果、以撒、茜露达和仙度瑞拉。
他们相遇,相交,相知,并相离。
他们将神话与童话颠覆延续。
他们给幸福下了不同的定义。
波折、磨难、痛苦、彷徨……不过是为了让果实更加丰美。
只要足够坚强。
有阳光的地方,就有希望。
******************
“茜露达——”
尘落大地收,浮世一花开。
就因为这一句,遥远的、遥远的呼唤,地狱重新变回天堂。
她与他,都回到了生命的最初。
茜露达转头,唇上鲜血淋漓,映着乌黑的发和素白的脸,形成一幅异常悲伤的画面。
阿波罗站在路的那头,碧绿色的眼睛像是看见了人世间最痛苦也最甜蜜的往事,被雾气所遮蔽,然后那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终于溢出了眼眶。
“西露达……”他用记忆中的声音沙哑的喊出了她的名字,“西露达……”
一旁的阿耳忒弥斯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巴,充满震惊,又不忍再看。
西露达哽咽着问:“你……终于想起来了么?”
“是的。”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是的。”
她和他,问和答,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多用分力,眼前的一幕便会如脆薄的纸,破裂幻碎,不复存在。
只能拥抱。
在这一刻,言语太过苍白,根本无法说尽其中的委屈,只能籍由拥抱,将所有所有的感情传递给对方知晓。
两个身躯都微微的发抖,因为太过痛苦,又因为太过喜悦。
如此过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知道是谁先松开谁,两人交握双手彼此相视,谁也不愿意把视线从对方脸上移走。
最后,以撒说:“走吧。”
西露达点头。
阿耳忒弥斯说:“你们要去哪?”
“回人间。”
“不行!”她急了,连忙拦在两人面前,“哥哥,你不可以走!天父不会同意的!”
以撒垂下眼睛,沉默。
于是阿耳忒弥斯走到西露达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不能带他走。”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松口气的心,又沉了下去。
“坦白说,我很佩服你,千百年来,你不但是进入此地的第一个人类,而且,还是第一个破解了天父的遗忘咒语的人。”
以撒立刻将西露达推到身后,原本的激动、悲伤、失而复得的欣喜等情绪通通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冰冷的平静:“够了,阿耳忒弥斯。”
“不要冲我发火,我是为你们两个好。你已经任性了一次,天父不会让你再任性第二次的!你这样强行带她走,最后只会害死她。你是不是想要她死?看看人间吧,她马上就要死了!”法杖挥出,镜子再度出现,镜子里的西露达,开始呼吸减弱,也不再流冷汗了。
两人的脸色全都变得惨白惨白。
“天界不能没有太阳神,哥哥!让这个女孩一个人回去吧,那样她还赶的及在最后一刻康复,但是,如果你一定要跟她一起走,天父必定会阻挠你,且不说你走不成,就算最后被你费尽力气挣脱出去了,她也变成了尸体!想想清楚吧,清醒点,不要再被爱情冲昏头脑,更何况——”阿耳忒弥斯冷冷的盯着西露达,异常残酷的说,“你真正爱的是达芙妮不是吗?而不是这个人类女孩。听着,天父说,有办法让达芙妮恢复原形。”
以撒重重一震,沉默了。
因为他不说话,整个空间顿时陷入一种无比难堪的僵局。
空气沉沉的压下来,压的人无法呼吸。西露达仿若被定身一般,无法动弹,心上的那把锯子又变成了千百根针,开始不停的扎啊扎的,有血流下来,可她却不能喊疼。
爱情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千疮百孔。
她想,果然……一切只不过是奢望而已。
果然……最终还是证明了这是一场错误。
她本不该来这,不该强性唤醒他的记忆,所以在这一刻,要面对这样残酷的事实——这个人,哦不,这个神,真正爱的人不是她。
而是另一个生活在神话里传奇女子。
人类,怎么可能跟传说去争呢?尤其是,他为了那个传说甚至不惜毁灭自己死了一回。
她垂下头,想哭,但最后却笑了出来。微笑,嘲笑,冷笑,逼自己笑,不停的笑。最后,将自己的手从以撒手中抽出来,退后几步,笑着说:“我明白了。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西露达……”以撒的表情又是悲切又是心痛。
她看在眼中,便好受了一些。“没关系的,其实,也许我只是上来想再看看你而已,现在看到了,也该满足了。放心,没有你,我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我一向很坚强,不是吗?爸爸死的时候,我以为那就是天崩地裂了,但后来,日子还不是照旧过,所以,这次也一样。”她笑,朝他挥手,然后对阿耳忒弥斯说:“女神,拜托你了,请送我回去吧。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阿耳忒弥斯的表情缓和了下来,点点头,法杖在镜上一点,镜子变成了一扇门,闪闪发光。
“穿过这扇门,你就可以回到人间了。快点吧,你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西露达鞠了一躬,提起裙子正要穿门,以撒喊道:“西露达!”
她没有回头,唇角扯开一个微笑,继续往前。
镜子突然就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人的身体,她一头撞到这个人身上,然后被紧紧抱住,紧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耳畔,听得阿耳忒弥斯惊惧的声音:“你疯了?你不让她回去?她会死的!”
“她不会死的。”五个字,异常清楚,掷地有声。
她抬起头,看见的是以撒无比坚毅的表情,他抱着她,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入镜的两步路中消耗光了,她闭上眼睛,异常虚弱的说:“放开我……”
“不行,西露达,不行!”
“都说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她突然暴怒,开始锤打他,“你究竟想怎么样?你的天父都肯把达芙妮还给你了,你还纠缠着我干吗?你真正喜欢的人不是她才对吗?那就去找她啊!放开我!放开我……”
他任由她打,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憔悴的脸上有着极度深邃的痛苦:“对不起,我知道是我刚才的沉默造成了你的不安,让你对我失去信心,但是,我想说的只有一句话——西西,请信任我,这一次,请一定一定要信任我!”
西露达停止挣扎,怔怔的看着他。
“我刚才之所以沉默,并不是如你想的那样,还在留恋达芙妮,而是我很害怕,害怕我一意孤行的后果真的会造成你的死亡……西西,我现在没有自己的神力,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我不知道如果真的回到人间了,面对的却是你的死亡,到时我能有什么办法救你!西西,我担心的是这个,而绝非什么达芙妮……”以撒低下头,亲吻她的手,一遍一遍的吻,眼泪滴到了她手上,滚烫滚烫。
原本已经死去的心,随着这些眼泪又复活了,她望着他,说不出话。
“但是,我又怎么能够让你一个人回去呢?虽然你总说自己很坚强很坚强,但其实,你只不过是个因为缺乏关爱而不得不学会自己去面对一切的孩子罢了。”以撒笑笑,笑容里,眼泪却不停的流淌下来,“可是,我偏偏很喜欢很喜欢这个孩子呢,喜欢到甚至超出你的想象。所以,绝不能让你独自去面对接下去的一切,天堂也好,地狱也罢,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哥哥!”阿耳忒弥斯急的用法杖敲打地面。
“别叫我哥哥。”以撒转过头,表情恢复了平静,又因为太过平静,而显得有些冷酷,“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什么阿波罗,他已经死了,他为他的爱情付出了代价,所以请让他就此安息吧。你们非要执著的复活他,不是爱他,而是逼他再死一次——因为活着于他而言,已经毫无意义。而我,是以撒,以撒·维拉,人类的孩子,被人类所爱,也爱着人类。什么天神什么奥林匹斯,全都与我没有关系。”
“哥哥……”阿耳忒弥斯的着急变成了惶恐。
“听清楚了?”以撒一字一字的说,“我是以撒·维拉,我爱西露达·卡麦隆小姐,我要与她在一起。”
一阵风来,吹得每个人的长发和衣袍,笔直向后飞去。
阿耳忒弥斯注视着他和她,久久不语。
一道霹雳落下,漆黑的夜空亮了一亮,雨点更急,将玫兰妮从小寐中惊醒,她揉揉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竟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再看床上的西露达,橘黄色的台灯下,她的脸色一片灰白。
玫兰妮顿时吓一大跳,连忙伸手探她鼻息,忍不住尖叫起来,正在慌乱时,房门被推开,雨果走了进来,她如见救星,连忙跑过去说:“杰昆先生!怎么办怎么办?西西没有呼吸了!”
雨果快步走到床边,检查西露达的心跳,面色越发深沉,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玫兰妮着急的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杰昆先生……西西她、她真的没的救了吗?”
雨果伸出手,在西露达头顶上方划了个圆,“嘭”的凭空跳起一团火焰,幽蓝幽蓝,像鬼火一样。
玫兰妮望着那团火焰,还在震惊时,雨果已将她拉到床前,指着那团火焰说:“听着,接下去要你做的事情非常重要,你要看好这团火,绝对不能让它熄灭,能做到吗?”
虽然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雨果拍拍她的肩膀,“好,我现在出去一下,记住,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让这团火熄灭!拜托了。”
“嗯,请放心。”
得到玫兰妮的保证,雨果转身朝门口走去,半途却又回头,望向床上的西露达,眸色深深,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一一湮没。
然后打开门,走出去。
因为是深夜的缘故,走廊里半个人都没有,暴雨像瀑布一样从窗玻璃上淌过,夜灯映得他的眉发一片虚浮。
他停下,看着窗户上倒映出的人影,扯扯唇角,露出一个凄凉无限的微笑,自言自语的说:“是时候了……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又一记霹雳闪过,再暗下来时,窗上的人影,没有了。
几百米外的钻石号房内,正在安睡中的仙度瑞拉被这记雷声震醒,与此同时,一声音呼唤她:“仙蒂……仙蒂……”
她迷迷糊糊听出这是雨果的声音,便睁开眼睛,掀起床帐,床的正前方,站着一个非常非常俊美的男子。
他有一头月光般的银发,在黯淡的房间里散发出莹莹如玉的光泽,五官深邃,衣饰华贵,看上去,就像传说中的天神一样。
“你是……”她迷惑,这人又是谁?好象在哪见过……
男子说:“仙蒂,我是雨果。”
雨果?她吃惊的立刻坐起身,愣愣的看着他。一直以来,雨果都是以鸟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到弗罗萨后,又是幻化成一名中年绅士,因此,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他,他为什么又要换形象?
仿佛看出她的心思,雨果微微一笑,“不必怀疑,这才是我的真身。杰昆只不过是个幻像。”
仙度瑞拉似懂非懂的噢了一声,看看四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时间来找她。
雨果又一次的洞悉了她的心思,主动说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什么??
雨果望着她,每个字都说的很慢:“仙蒂,我要走了……”
去哪?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
“远到回不来。”雨果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哀伤,“所以,我来与你告别。仙蒂,永别了,我的教女,祝你幸福。”
顾不得自己只穿着睡衣,仙度瑞拉连忙跳下床,“等等!请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走?还有究竟去哪?”
雨果低下头,表情很犹豫也很复杂,最后回答说:“总之……你要保重。”
眼看他就要转身,仙度瑞拉一把拉住他,哀求说:“别这样,请你告诉我,雨果,你明明知道如果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我会永远想着这件事,想着是不是我惹你不高兴了,所以你要抛弃我,再也不肯守护我……”
“不是这样。”
“那么是怎么样?”
雨果叹口气,像长辈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决定据实以告:“仙蒂,西露达死了。”
仙度瑞拉张大嘴巴,这下可是彻彻底底的被惊呆了:“你说什么?”
“西露达死了,我得救她。”
她的震惊顿时变成了恐惧:“你……救……她?你怎么救她?你不是说过,你无法操纵人的生死么?”
“是的,我没办法,但是,借助某种力量,我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换回她和以撒的生命。”
仙度瑞拉目中露出痛苦之色,颤声说:“你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救她?”
“是的。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
仙度瑞拉一把甩开他的手,怒道:“果然又是西露达,西露达西露达,你心里只有她!你把我这个教女放在哪?你当年甚至都没有救我母亲!现在却肯为了西露达而做到这种地步……你、你……你有没有想过,失去你,我该怎么办?”她捂住自己的脸,双腿一软,啪的坐到了地上,开始哭泣。
雨果上前搀扶她,却被她狠狠推开。他只好放弃,默默的看了她几分钟。
外面,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