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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四那一年-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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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天蓝得像童话
这是傅旬第一次登上综合教学楼的顶部,宽阔如操场的天台嚣张地伸展着,走向边缘的时候,她有一种奔赴**的意念。**是什么,她没有让自己去明确,只是固执地使用着“奔赴”这样的词语。是的,就是奔赴。

  即使是居高临下,世界也没有什么改变。许多女生还是穿着流行的七分牛仔裤搭配白色的帆布鞋,单肩书包挂在肩膀上,马尾束得干净整齐;还是可以听到学校后门传来的摊贩艰难而激情的叫卖;还是被那几道总也记不牢的公式困惑着;还是想阻止冬天的降临……

  她趴在天台的护栏上,在心里叫着自己的名字:傅旬,傅旬。然后就真的觉得有另一个傅旬的存在,只是分不清,此刻的自己到底是突然无来由郁闷的傅旬,还是一直很坚强很乐观的傅旬?

  她看着楼下的一排树木,很想知道它们的名字。它们的树干很直,应该是到第二层楼的窗口才分出岔来,叶子浓密而鲜华,树与树默契的衔接着,从下往上,与傅旬的视线相切的是一条均匀的绿色波浪线。

  不知道是走过的那群男生当中的谁往树上扔了一颗石子,树叶丛中突然风卷云涌,一大群灰黑色的小鸟叽喳咿呀的扩散出来,随即又收缩回去,很快恢复了平静。傅旬手上的鸡皮疙瘩却依然隆起着,她想起了《生化危机》里那一大片遮天蔽日的秃鹰,不由得抬起头来,却看见:天,蓝得,像童话……

  
  “唉,明天穿什么好呢?”

  范小茶洗完澡之后,正包着头巾对着镜子挤额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几颗小豆豆,看到傅旬坐在床头磨蹭了半天也没有决定好需要穿的衣服,于是她将手指头的秽物往头巾上一抻,转身走到床边,将傅旬摊满一床的衣服一股脑儿全推向床尾,然后翻身倒上床:

  “穿哪件都一样啦,没一件好看点的。”

  “说的也是,算了,我先去洗澡吧。”

  傅旬把那堆被范小茶弄乱的衣服重新叠好放到布衣柜里,然后从旁边的墙钩上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浴球下楼洗澡去了。 

  范小茶躺在床上,双眼扫视着视线可以波及的每一个角落,她觉得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租房子住的感觉真好。尽管这个房间的设备简陋,只有一张不算宽的双人床,一张有两个抽屉的书桌,两把靠背椅,而且卫生间还要和一楼的房客共用。但是,房间的墙壁和地板都很干净,没有沾着擦不掉的东西 。窗户不大,却开了三个,两个在门的对面,一个在门的旁边 ,玻璃是推拉式的。窗帘是她们都喜欢的碎花绿布,阳光洒进来的时候,暖暖的。                                                                       

  上高二的时候,范小茶就不想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里,倒不是因为与舍友们相处得不愉快,也不是因为受不了学校严格的管制。只是从初中开始就一直住校,所以才向往有自己的空间能够为所欲为的生活 ,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里,留下关于青春的特殊回忆。但是却一直没有找到方便实惠的出租房,所以,一直以来只把这个念想当成一种愿望,或者遗憾。

  本来以为高三过后,就可以离开这里到更大的城市去上大学了,那时会住上大学里上床下桌有宽敞阳台和干净卫生间的公寓。没想到她们的高考志愿双双被退档,以致于不得不重新回到木临第二高中念起了高四。

  范小茶想起一个星期前在楼下文具店的门柱上看到这个房间的招租启示时自己的那股兴奋劲,就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像是自己受到了特别的眷顾,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已经拉开序幕的高四这一年,一定是她人生中辉煌的一年。

  傅旬洗完澡,连同范小茶换下的衣服一并洗了之后,上楼推开房门,看见范小茶斜躺在床上:“喂,你不复习一下功课么?”

  范小茶没有反应,傅旬走到床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是呈上弯状的,于是她拉过一旁的毛巾被轻轻地盖到范小茶的肚子上,将她头上的毛巾给拆下来之后,在她的头下垫上她的糖果枕。范小茶舒服的翻了一个身,然后整张床就被她呈大字的庞大身躯给霸占殆尽了。傅旬无奈地爆发出一身低吼,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半压半挤地在范小茶的身旁睡下。

  有汽车驰骋的声音一阵一阵地传入耳朵里,窗外的月光很静谧地洒在窗帘上,傅旬听着范小茶平稳的呼吸声,渐渐地合上了眼皮……

  
  文叶是傅旬的新同桌,她是一个文学才女,跟傅旬同一届,高考的分数跟范小茶不相上下,都是上了重点线的,只是还没有达到自己想上的大学的专业录取线,所以又回来补习了。因为以前不是一个班的,而且文叶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难相处的女生,似乎有点文学细胞的人都这样,所以傅旬总是不她好意思跟她聊天。

  整个年级只有十几个人补习,因此,学校原本打算开设补习班的计划就取消了,将补习的同学往应届班里插,然后傅旬很范小茶*进了不同的班级,傅旬在高三(二)班,范小茶在高三(五)班,教室在文科分楼的第五层,两个班的教室是呈直角相接的,中间隔着楼梯出口。

  范小茶的同桌是路杉,两人是老乡,高中三年都是同班同学,也就是说,路杉也是补习生,她跟傅旬的关系也不错,大家常常一起玩的,相互也很了解,但是无论朋友有多少,傅旬和范小茶之间总是有着别人无法分享的世界。

  班主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长得黑黑瘦瘦的,还架着一副褐色镜片的无框眼镜。傅旬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形容他,只知道他是高三年级的主任,教的是语文,在学校里有很好的口碑,所以虽然看着不怎么舒服,但是也没有刻意去挑剔他,见面的时候都会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余老师好”。

  上早读课的时候,余老师把同桌文叶给叫到教室外面去了,透过窗子,傅旬看见他们在走廊上交谈,旁边还站着范小茶和路杉。她大抵上也猜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打响知名度,在开学的时候出台了一大堆优惠政策来吸引高分落榜的考生回来补习。范小茶和和路杉就免交了一切学费和学杂费,据说每个月还会有两百块钱的生活补贴,现在,余老师应该就是在交代她们有关事宜吧。

  傅旬也不是郁闷学校的这些政策有什么不好,她郁闷的是,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的高考分数没有上本科线,开学的费用不仅一分不免,反而比应届生交得还要多,每个月也不会有生活补贴。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平衡。

  下了早读他们都还在走廊上谈话,气氛看上去很和谐,老师学生笑成一片,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他们才散开。第一节课刚好是语文课,余老师一进教室就笑嘻嘻地跟前排的同学不知道在寒暄什么。

  “老师跟你们说什么啊?”

  “就那补助金的事啊,他让我们每人写一份申请,然后又谈了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哦,领补助金还要写申请的啊?有够麻烦的。”

  “就是啊,我们都这样说,但老师说,形式还是要有的。”

  “那你们每个月能领到多少?”

  “我和小茶是两百,路杉是一百五。”

  “路杉只得一百五么?对哦,她只上了二本线而已呀。”

  “是啊。”

  因为和文叶不熟悉,傅旬也不知道要继续和她聊点什么,正在这时,余老师站到讲坛上,发话了:“大家安静下来啦,上课都好几分钟啦,”他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下整个教室,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大家现在已经是高三的学生啦,开始面临各种各样的压力,我希望你们都能有点紧迫感,”顿了顿,他继续说,“有些同学,还没开始努力就已经向放弃了,没错,你们就读的是一所三四流的高中,所以你们都觉得上一个好大学是没什么希望的。我告诉你们,现在我们班的这几个补习生的分数就都是上了本科线的,只是在填志愿的时候有些失误而已……”

  听到这里,傅旬一阵心虚,随即转为气愤,她不知道老师是抬举她还是没弄清楚情况,或者完全对她忽略不计。

  “不管环境怎么样,关键在于你们自己是否愿意去努力,过去那两年,不管你们是怎么过来的,我都不希望你们再回头看,从现在开始,我们一起努力,我相信你们,就看你们相不相信自己了?”

  “相信。”教室里零零散散地飘出几个虚弱的声音。

  “相信,那么没底气啊?大声点!”

  “相——信——”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应付着,那声音十分响亮,顿时,连空气都充满了斗志,只有傅旬一个人不屑地咬着笔头,这种无聊的说教她早就听腻烦了。

  “很好,那么,现在我们开始上课,翻到课本第56页……”

  还好,他的课上得确实比之前的语文老师生动。下了课,两个让傅旬觉得很眼熟的女生走到她的桌旁,很客气地询问起她和文叶的高考经历,她和文叶也都和客气地回答着。

  “傅旬姐,你的分数也上了二本线了呀?好厉害哦!”两个女生当中,比较开朗的那个突然搭住傅旬的肩膀崇拜地说到。

  “没有的,老师乱讲的啦,只有文叶上而已,我连三本都没上的。”

  “哎呀,别谦虚啦,你肯定也上了的,以前我们就见过你的,听说你的成绩很好呢。”

  “真的没有上,我只考了467分。”

  “啊……”

  傅旬从来都不喜欢隐瞒什么,她特别痛恨那些虚伪的光环带来的罪恶感,尽管他也曾经撒过谎,因为孤单而编造过各种证明自己是个幸福的小孩的谎言,至今没有告诉过自己的好朋友,包括范小茶,其实自己是被爸爸隐瞒起来的存在。

  
  “你们知道么?武大郎的名号给传承下来了,我们班的人都叫他‘大郎’。”傅旬、范小茶、文叶和路杉四个人坐在食堂里吃午饭,范小茶嘴里含着饭,挥舞着卫生筷激动地说。

  武大郎原名张元波,是傅寻和范小茶上学期的班主任,现在继需带毕业班,是范小茶他们班的班主任。他是个很和蔼憨厚的中年男人,长得矮矮的。以前同学们私下里都叫他“小平同志”后来觉得这样有辱伟人风范,刚好班里有个男生最近在重温《水浒传》,居然发现他和武大郎除了发型和服装之外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然后,这个名号就让同学们如获至宝一样兴奋起来。

  记得有一次,范小茶因为偷懒不去上自修,傅旬不想纵容她硬是不答应到办公室去帮她请病假,范小茶打武大郎的手机又打不通,只好把电话打到他家里去,是师母接的电话:

  “喂,你好。”

  “喂,你好,请问武老师在家吗?”

  “武老师?,这里没有武老师啊,你打错了吧。”

  “哦,那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撂下电话,范小茶郁闷地说:“明明就是这个号码的啊,怎么会没有这个人呢?”

  “你确定没按错?”傅旬问。

  “没有啊,奇怪了,难道是大郎给假的?”

  “哎呀,癫了么?你怎么问‘武老师’啊?武大郎不是绰号来的么。”傅旬恍然大悟地拍着大腿。

  “对哦!晕了我,那他叫什么来着?”

  一时间,她们竟都没有想起武大郎的原名来,结果那晚也没请成假。后来每次见到武大郎都亲切地省去姓氏直接叫“老师”生怕一不小心就叫成“武老师”。

  “谁叫他长得那么深入人心啊,我看他这辈子恐怕都摆脱不了这名号了啦。”傅旬从范小茶的碗里挑出一块瘦肉,放到嘴巴里边嚼边说。

  “不过说真的,他真的是个好老师。”路杉说。

  “这我不否认。”范小茶说。

  “我也觉得,”傅旬吞了一口饭之后接着说,“教过我的高中老师当中,我最喜欢的就是他了,”看见文叶一声不吭地低头吃饭,傅旬故意把她拉到谈话中来,“你呢,文叶?”

  “啊?他没教过我啊,不过听说他挺关心学生的,昨天放学的时候,我还看见他和以前你们班的一个男生在操场旁谈话来着。”

  “我们班的么?谁啊?”傅旬好奇地把头往前靠一点。

  “就我们这一届考得最好的,被中国政法大学录取的那个,是叫彭达吧?”文叶有点不确定地看着傅旬。

  “彭达?!”路杉激动地放下筷子,“真的啊?真的看到他了呀?”

  “嗯,是真的啊。”文叶老实地回答着。

  “他还没去上大学么?他来学校做什么啊?哎,傅旬,他没来看你么?不是告诉他你在补习的么……”还没说完,就被范小茶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扯了扯衣角,于是路杉立马收回了声音,意识到或许自己太过激动了。

  “哇,好饱,”傅旬放下碗筷,对着她们三个悠悠的说,“昨天的衣服还没洗呢,回去还要洗衣服。”

  “我也饱了。”范小茶放下碗,拿起一旁的书包起身对文叶和路杉说:“那我们先走咯。”

  “嗯,下午见。”路杉冲她们两微笑着挥挥手。

  “走咯。”傅旬抬起手回应了文叶和路杉的再见姿势,然后接过范小茶递过来的书包,走出了食堂的大门。

  站在卫生间外面的那一排水槽前洗衣服,傅旬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和范小茶闲扯。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傅旬在听到有关彭达的消息之后,淡定得如同吃饱了打一个响嗝那么平常。

  “你不好奇彭达来学校做什么吗?”范小茶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

  “嗯?”傅旬透过镜子与范小茶对望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唉……”范小茶无奈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说点什么,傅旬就放下手中的衣服,说了句“哎呀你帮我洗吧,我想睡觉了。”然后连手中的泡泡也没冲干净就往楼上走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怕跟范小茶谈彭达的事,虽然傅旬没有亲口告诉范小茶她喜欢彭达,但是她明白范小茶一定是知道的,她也明白范小茶一定是知道了她跟彭达表白并且遭到拒绝的事,而小心翼翼地不敢来触碰她的伤口。因为自尊心作祟,所以她觉得很难为情。

  范小茶把洗好的衣服挂到走廊上方的晾衣绳,站在房门外面,隐约听到房间里面传来低沉的抽泣声,范小茶握住撑衣杆的右手就那么无助地僵直了下来。她听着衣服上掉落下来的水珠滴打在洗衣盆上的声音,脑子里像放电影一般掠过那些充满悸动与淡淡忧伤,却又让傅旬的笑容温暖得像棉花糖一样的画面。

  是从见到的第一面就开始喜欢的男生,三年里,他都在她的视线里,很多时候一起笑,偶尔分担一下彼此的心事。虽然没有太多的共患难,但也算得上是好朋友,至少在木临第二中学里面,没有别的女生可以像傅旬和范小茶一样,与彭达亲密的玩在一起。在很多同学和校友的眼里,傅旬和范小茶,必有一个是彭达的女朋友。

  “换做是我,早就哭了。”范小茶在心里这样想着。她推开房门,看到傅旬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搐一搐的。范小茶走到床边,将手环过傅旬的肩膀,她说:“傅旬,别哭了。”

  傅旬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声音却渐渐变大,那是一种多么生动的哭泣,将范小茶的情绪整个地带到了不知所措的境地。她知道这是傅旬忍了很久很久的眼泪,她是想让傅旬宣泄出来的,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所以只能不停地摇着她的肩膀,叫着她的名字:

  “傅旬,傅旬……”

  “傅旬,你别这样好么?”

  “傅旬……”

  终于,自己也跟着哭起来了。

  “傅旬,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跟我说说啊。”

  范小茶一边抬手擦眼泪,一边伸出另一只手去扯桌子上的抽纸。在她把抽纸塞入傅旬拳头微握的手里时,她听到了傅旬喘不过气来依然努力发出的让她心如刀绞的声音:

  “我再也不能跟他一起玩了,小茶,我再也不能喜欢他了。”

  
  那时,她们才刚上高一。

  注册报名那天,空气在太阳的烘烤下,充实地膨胀着,范小茶走进二中的校门,看到一整片光秃秃的操场,似乎正在冒着烟气。她把脸往胳膊上一抻,然后汗水就被衣袖给吸干了。

  校园的正道是一条绕着操场左边并且高出操场许多的缓坡。范小茶跟着人流走到坡顶,看到教学楼前,一大片繁茂的树木下整齐地架着一排遮阳伞,有显眼的红牌牌上面写着“新生报名处”

  报了名,领了宿舍钥匙,范小茶独自拖着行李箱跟着其他的同学往女生宿舍走去,然后走进106宿舍。里面只有一个人,是一个正在进门左边下铺的床上挂蚊帐的短发的女生。

  “嗨,”范小茶碰了一下女生的肩膀,微笑着说;“宿舍里只来了你一个人呀?”

  “啊,是的,”女生转过身子,一脸的通红,有汗水从侧脸流下来,“其他人可能晚点才来吧,你是哪里的?”

  “榄镇的,我叫范小茶,你呢?”

  “我叫傅旬,厢良镇的。”傅旬说完之后,又转身去弄她还没有弄好的蚊帐。

  “你的头发很整齐呢。”范小茶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看到傅旬重新转过来的脸庞,和煦的笑容,像一阵清凉的风,在酷热的夏天里荡漾开来。

  就这么简单的认识了,她们睡在上下铺,就这样,吃饭睡觉在一起,写功课在一起,逛街在一起,上厕所也在一起地开始了之后三年形影不离的日子。

  爸爸也住在木临,可是傅旬从来没有跟爸爸在木临这个城市里同台吃过一顿饭,偶尔在街上遇到了也要假装不认识。傅旬很少与谁提起有关爸爸的事情,范小茶也只是知道,傅旬的爸爸是个很忙碌的生意人,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傅旬才会在每个节假日的时候都留在学校里。

  她的妈妈,在她八岁那年因为车祸过世了。

  那是中秋节过后,一个很凉爽的午间,天空蔚蓝得像童话,白的几乎透明的云朵浮走在空中,那是种无法形容的轻盈,傅旬没有叫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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