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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那段时间。母亲回家去安排爷爷的后事了。好好的一个周末,我去市区,我打通了静的电话,我们自从高一联系过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我在她家门口边的街上徘徊了几十圈,才等到她的出来。她说:“你都不联系我。”我说:“因为你有新男朋友了。”我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她身上。她没有承认和否认,只是转移了话题。我们隔着一段距离走了好久,只是互相问这几年的近况。只是看看繁杂又辉煌的大街如此空寂。
在家乡,有条江,沿江弄了一条坝。我们莫名其妙的仿佛安排,就到了那里。我们就象原来一样接吻,海风有些涩涩的,我说该回去,她说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回去呀。我说,这怎么可能,你不回家吗?她说没关系的。
奇迹般的,一切像在做梦。我们到了我的住处,已是半夜十一点左右了。
我以为阿公把后门倒锁了。但并没倒锁。似乎一切都为了我们而安排。原本说是各自睡一张床的。可当我们四目相对,青春慢慢的将我们纠缠在一起。黑暗简直就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噬我们在单调的颜色里,寻找最激动人心的活动。我昏沉着头,黑暗给人的冲动是一头野兽。我什么都看不到,抚摸的不是夜,是柔柔的肌肤。外面的声音渐息。我们狂吻,做爱了。空气中弥漫了呛人的味道。我丢弃了一切,连冲动也没留下。
第二天,我们各自做着习题,证明我们还是高三的流浪孩。接吻,我们又缠绵的亲密接触。做爱就像是简单的游戏又来一次,最原始又最现代的游戏,白天,陷入了她的表情和那个私密的地方。床被我们吱吱呀呀的,快要倒了一样。我们没有什么保护措施。似乎也没觉得需要什么保护。
我们一起去我学校,她刻意的寻找我的同学,她要知道在同学面前,我会如何介绍。她要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女人似乎从一开始便如此在乎的,从小便这样在乎的。所幸校园濯濯如也。她说:“你知道那本书吗?《高考那天我们一起失恋》,我刚刚看完。”我说“没”。她说:“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也是那天失恋吗?”我总是话很少。
各自分开后,我甚至对自己的当初有点后怕。要是上楼的时候碰到任何一个人。我该怎么办呢?楼上的还开着音乐。后来就静了。隔壁的也是因为放假而回家了。简短的担心着,她是不是会就这样怀孕??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孤男寡女总是件危险的事,女人的肚子就像是一个炸弹,而男人就是一把火,一不小心就会男女俱焚。床单没有染上血,她根本就不是第一次。我们就在这种边缘手足无措的侥幸的徘徊着。忽然觉得她是个花心的女人。我仿佛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她有了,她全家都来找我,而她则在哭泣,像是对家人求饶,有像是苛求不要伤害我,又像是在说你不要离开我。我很顺从的就带着她,小小年纪的两个人就这样成就了一个家庭,然后我们都很艰苦的在每个没完没了的白昼与黑夜,我们一起做着所谓的挣扎,谁都不理我们。我知道的,她父亲一直身体不好的,一下子就不理我们了。我们被迫跑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还有一个婴儿,还有片压下来的黑暗的天空。因黑暗而开始的终究还是以黑暗为终结。我们谁也无法结实的抱在自己由来已久的枝头。我就是一个民工,蜷缩着暗暗的灵魂在亮堂堂的世界。我用体力将自己出卖给那些没有教养的乱吠的银色数字。我在回家前把自己灌醉,在上班之前将她痛痛的看很久,随之就可以在白天淋漓尽致发泄。我看着小玩意长大,我越来越支撑不了,但我们村里的好多人都是这样顽固的顶天立地的,我相信自己也可以这样。几年来我的年龄神速的与我的容貌极不相称。我还是如此强求的一点一点地捞着细微的拥有。我们还是在用点滴的所得给孩子买礼品,买他喜欢的东西,大年初一,我们有唯一的机会一起去爬山,我“幸福”的牵着孩子的手。山不陡,可我们却跌了一跤,集体从山上滚了下来。我听不到甚至是关于惨叫的痕迹。
我的身体一阵颤抖,我在床上,被子被我踢到了地上。我战战的睡去。
周日的晚上,我照例写作文,我随着笔尖流露,懒得刻意的雕琢。
写完一读。却是说自己只是千百个不愿意,在坝边的吻就像是被暗算用胶水粘住。那些动听的话就像是狗吠一样让人怕被咬而不敢退去,我们在海风里说着秋天一样的往事,熟透了,再碰一把就要一团糊的掉下来。但我们还是在旧事重提。一个人哀哀怨怨,另一个笑笑嘻嘻。一个望水欲穿,另一个只是寻欢。却是说自己因为不愿意而被扔下江,曝尸江的源头。我说自己是、多么的纯洁,是如何的善良。就仿佛自己是被强奸了。完全的无奈和哀叹,文字了结了我似曾相识的没落,也分尸了前所未闻的凋零。我只是在苦苦否认自己私有的快感,犹如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在两个不相称的夜里,做了两个不相称的我。流氓说这次风格骤变嘛,走感情路线了。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有人说青春是用来浪费的,生活可以这样蹂躏?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毁灭的珍贵的文物。不可挽回。
可我真的在不自觉的排斥她,我徘徊着。我默默的胡乱写着。
《农夫》
农夫捡起蛇在怀里并不是因为爱,
许多男女搂搂抱抱并不是因为爱。
我看见许多情人许多恋人在河边在阴暗处瞎搞。
现代的感情太大意,
失去的不是荆州。
而是一代人。
(十九)
母亲扫地时捡到三张红色的叶子,正反两面都写满了字,交给了我。我想起来这是我和朱一起写的。我在学校的日子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谈天说地,但是常常写纸条,似乎这更能代替我的心声,其实也的确是。我和朱有时就坐在身边,然后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传过来传过去,我以为这是我找到的最适合我的方式,我喜欢文字,更甚于他人,所幸她也是。所以我们说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真爽。后来我发现我的朋友就两种,一类是喜欢文学的,另一类是不喜欢文字的。
一个人唱歌,欣然忘我。一个人乱舞。在夜深时,把灯熄灭。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融化在黑里,待渐渐习惯之后,又发觉自己简直就是在一个幽灵,徜徉在夜的
小道。不是吓人,只是作为一个观众,窥视夜之子。喜欢独白。并不是喜欢一个人自言自语,而是只能一个人讲。
一个人用废布和纸袋裹成球,摆好凳子,按照心中预想的路线与射门方式,向前进,弄的屋内尘土飞扬,任窗外的烈日渗透进沉沉火气。肆无忌惮。然后自己下赌注,呆呆的策命运,犹如赌球一样,我赌自己的未来,自己的心情。但总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只是显然了自己的意欲。就像一个扔硬币的游戏,当我很想去玩时,我会默默说:数字朝上就去玩。可偏偏数字是朝下的,于是我说那就三局两胜制吧,可偏偏数字又是固执的朝下,于是告诉自己五局三胜就好了。可硬币还是犹如鸟儿决不愿意在水里游一样,决不愿意数字朝上。我的最后一着就是扔下硬币,颇有当代相信科学的好青年的形象,自我安慰着,想玩就玩吧,何必相信扔硬币这种有点迷信色彩的东西呢。自得其乐。
一个人高声朗诵,诗词或剧作,兴趣盎然。读得兴奋时,简直就是不可遏制的野兽狂奔在荒野,只是为了痛快。
一个人,在清晨晚风的残迹里,独上阁楼,如果是冬季,夜还没彻底的退去,凌晨很暗很焦灼,我简单的朗诵,读着读着天就白了。只有下了雪才知道天有多白,也只有看过黎明才知道天有多黑。
但读书不是任务,就这样开始每一天的清醒。很冷的时候。
一个人,摘冬季的暖光,挂在窗前,就在窗下,握一根笔,以水代墨,以地当纸。
在学校围墙外独步,数着阶梯。看着有时初中部与高中部之间的门大开。却告诉我们必须绕一大圈走自己高中部的大门,简直让人受不了。就像一个放荡的美女脱光了衣服站在玻璃里头,却让你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只能静静的看,傻傻的看,触摸的只能是玻璃的光华,犹如把饿狼放在鸡圈的隔壁,用栏栅挟制着你,任你挠动也无济于事。
但我还是屈服了,我还是每天沿着低矮的围墙走到一步之遥的墙的另一岸。
也有和大家一起走时,那时就想不了那么多,也没那么傻样的个性,但也很高兴。我沉默,不是等待爆发或死亡,只是无言。
望断天涯路,在郊外行走,独自。特地的单身。在山岭穿梭,独自担忧又兴奋。在城中的小巷挑战空间的乐趣,还会在山脚的庙里。静听和尚念经,普度终生。我将全身心浸透在这种宁静的远方。擅自幸福。有时觉得自己仿佛就应该是用来一个人独处的。犹如有了哪怕是一个人的陪伴便会变的孤单。就像鱼注定要留恋水一样。我也曾跟徐霜漫无目的的追究那些雕塑的琐事,一段段不可琢磨的迷恋。密尝独自在庙里的宁静,任由自己抚摩一尊尊高大的形象,拿出签跪在面目狰狞的或慈善的静静的仙人前,晃出一根小竹条,然后自己对着那些数字找解说,有时候,会弄出一大把出来,我就从那一大把只中找出一张最好的,当作上天对我的承诺。我喜欢不用对谁说话,可又能感觉吐出很多言语。我有是看到和尚们在商量着出去化缘,唧唧喳喳,又争执着决定不下,我就觉得除非和尚都是这样的,那么所谓的脱俗只是老和尚们的片面之词,就是用来招呼香客也是无力的。要不他们不是真的和尚,而且我深深的确信这一点。所以我每次过来都是来看看自己,并不看他们。我只是听听自己说话。
原以为塑像是庙堂的傀儡,不中用,到如今,才晓得和尚才是。高高的院墙里,一半文明,一半是文盲。袈裟里满脑肥肠的堆肉一半是流行、一半是流氓。那些管庙的来自他乡的假和尚,张开口袋就是求助。
我也并不是都是自己一个人回家的,有一小段是时间和朱一起走。一样的叛逆,一样的神出鬼没。一样的不可思议的追求诗意。一个很自我的女孩,有女人很在乎琐碎小事的功底。又总是逼近无所谓,若真遇上天大的事,还像是没有发生。这是我一个人走的时候不能有的风景。
别人很懒散的时候,我总是很紧凑,我总觉得在时间上给自己一些余地更好,何必漫无目的的像漂流一样,于是有人叫我幽灵。辛勤挤下来的时间,我全都用来发呆了。我惬意还可以有那么多时间来供我发呆。
临近期末,我自以为没意思,都只是复习。就自个儿在家“休息”了好几天。每天在住处听歌,看书,吃饭,喝茶,晒太阳。缩在家里连出去都不愿意。谁会知道我为什么没去。谁也不会知道我就仅仅是因为不高兴就不去上课。
有一次。一个亲戚打电话给我说自己在我学校报名,让我过去给他带路。我也就特地跑到学校。同学们复习的很激烈。我还是只给带了路连教室都没去,就又赶回家里。继续汲取生活的“养分”。
空空的阁楼,安静又阳光充足。阿婆有时就在那眵着眼缝破衣服,定被子,织毛衣。“越”就沿着扶手爬上楼来,在我的房间门口看了看,旁若无人的走进来,趴在我的桌边看看,然后问我,“哥哥,有什么吃的吗?”我摇摇头,她于是便到处乱走,这是很小的房间,一下子边被她晃荡遍了,于是悄悄的在那个满是书的箱子上打开看看,又合上。然后把我身边的那个柜子慢慢的拉开,边问,“这里是什么啊?哥哥。”见我没说什么,看看里面没什么东西,才走开了,上楼去找阿婆了。就是那个柜子上次母亲曾拿过苹果给她。如果她看到了,然后拿了,便会和阿婆说:“这是哥哥(阿姨)给我的。”
她在楼上一不缝衣服,二不织毛衣,只是跑来跑去。那种木制的楼板发出噔噔的响声,敲打着我的节奏很乱。我一不愿意,二不方便去说,让她不要跑。于是只是在下面漫漫无期的等待安宁。厌烦够了,我却想要跑上去一起噔,仿佛蹦的,还原为一个小孩,肆无忌惮。
太阳很好的时候。我喜欢心血来潮把房间搬一通。假装自己就是一个设计师,母亲总是没意见的。就像是在说我不介意你当设计师一样,呵呵,我真能想。
做了好多事情,却发现都是为别人而做的,这是欣慰。
完成了好多成绩,却发现都是别人帮忙做的,这是安慰。
骑着旧自行车。走街串巷。来之前,我一无所知。走之后,我略有所闻。这就足够了。这个时候,我不要和谁一起,男人不行,女人更不行。街上的人们很好玩。浓妆的人一定不好看,为了掩饰才这样过分的靠外在加工。打麻将的人一定是游手好闲的,这个城市到处可见麻将摊。随便凑四个就可以下桌。有时多了一两个,资源浪费的,就坐在旁边看。我看起来不惯。
可以随处瞥见一对在悄悄的甜蜜。
《北斗七星》
穷途末路的人们
听晚风伴舞
用直线距离接触北斗七星
形状熟悉如餐饮般相守
但叫不出具体名字
黑与白在高与低如此分明
孤独与狂欢
在形单与重影如此苛刻
河流一样的柔
流水一样的刚
动与静在看与不看如此迷乱
闲逛天际的幽灵们
显然难以飞翔,触摸或陪伴
似乎第一次看到他的人
总希望诱惑出自己的激情
可北斗七星终只是七星
形如汤匙,不能盛汤
同样简单的轮廓
没有普度众生的迹象
只在人们搜寻的眼睛里
注入彻底的绝望
穷途的人
在天底下走了许久
依旧只是行走
终于如一个僧人
不在乎得到还是失去
沐浴的是自己的威风
而不是星光的假惺惺
不是月光的挂羊头卖狗肉
一泻千里的冷清
洒在情侣身上
凿出他简单的寂静
低下头
不管穷途末路
依旧在圈圈里晃悠
快乐的晃悠
(二十)
高中的生活,如果能和班里的全部同学一起出去玩,似乎只在一周的班会。就是什么出游都是那么难批准。所谓的安全和责任一直是那些老师的顾虑。甚至不比在小学的时候。还可以一帮人带着食物去山上郊游,做游戏。大家其乐融融。长大了。老师们也变得想老人一样,唠唠叨叨一些上级的借口。
所以我们在秋天那一次就近的几小时的在学校边的爬山活动让大家都很兴奋。同学们就像小孩自由。谁都望那些角落里追寻。我们到了一个小小的寺庙,却要好几块门票。我们大喊不值得。于是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条小路。要跳过小河,再爬上那个快要塌的路,还要扳开树枝。荆棘丛丛。我们几个同学过去时,老师还在后面叫不要过去。当我们过去了许多人时,他也跟着过来了。我走在一个崖边的时候。忽然泥和碎石滑了下去。我连忙往里头跳,他们都在叫。“显然”一切没事。我们绕过庙的后面到了一个瀑布前面,很响的水声和很清澈的水,仿佛自己就是在那些画面里头。突兀的岩石被水冲到的都很有生机的黑黑长满生物。我和小草等有些人开始往上爬,老师说不要爬了,很危险的。班长也在那边劝阻。很多同学也在说。我们几个听了,停了会,然后还是一致决定往上爬。陆续有人回学校了。还有人在下面看水。老师也只是在下面担忧的看了许久。上去其实很顺利。就是沿着水,然后沿着路就可以了。大家都脱了一件外套或是线衫了,记在腰间或套在脖子上。汗还是很多。往上爬要的就是激情。我们到了山腰。上面的路很陡。我们看天也暗了下来了。往山下看,能看到我们的学校和许多房子。我们想许多领导人一样笑指点江山。
大家几乎同时看到了那边另一条瀑布。三男两女。我们三个男的过去了。小草很热,他把身上的衣服也脱掉了。站在那水下冲着,很过瘾的样子。我也羞涩的脱了外套,我的肚子有点胖。我不好意思的把肚子朝山的那一边。站在水下,很过瘾的样子。另一个人也是钻了进水花里头。我一直都这样,再不愿意也不要当最后一个。
那些女士还是不得已没办法洗。我们冲的湿湿的,然后光着膀子往山下走。相对于上山,下山难多了。山路很陡也滑,我们上来的时候是没有感觉到的。于是就是五个人就是一个个互相照顾着。我开始把衣服穿上。忽然在下面的一断路滑了一下,幸好搀扶着树枝。到了下面了。我们都松了一口气。小草这才穿上衣服。我们从庙的后门进去。从前门出来,那个守门口的怀疑的看着我们,而我们已经出来了。
这就是我们学校之所以不要带我们出去的原因吧。嘿嘿。
还有一次的活动就是滑旱冰了。班里把溜冰场包了。于是我们一直可以在里头玩着。也只有我们自己人。我告诉几个朋友我原本是不会的,的确我不会。班里一大帮人也都不会。于是我们都换上鞋沿着杆子慢慢移。到后来我开始往外冲。不会就不会,不就是摔几跤的问题嘛。于是我猛的摔跤。摔了爬起来继续冲,还是摔,有几次竟然是像是电影里被踢了一脚一般飞了起来,直接撞下地去。久了,也麻木掉了。并没有人教我们,我摔了几圈的时候,就开始能滑稳了。于是那几个同胞开始说我乱说。明明会的,还说自己不会,我很是冤枉。
我骑车回家的路上,连大脑也麻木掉了,明明看见了,却还是撞上了路边的斜拉线。整个人当在地上。我坐起来,然后站起来。拍拍灰尘继续上车骑。整个人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我还是常常羡慕自己那时的能量。能够这么拼到麻木,拼命。我喜欢。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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