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楔子
我家周围遍植槐树,四月末五月初遍地槐花,大朵大朵白色的花朵簇拥在一起,连绿叶都被遮掩。
清晨我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到各式各样的鸟在头顶上空盘旋,然后相继飞入槐树丛,最后只有一种鸟飞回来。这种鸟头顶上有其状若扇的羽毛,我很喜欢它,但是这里的人都避之甚远,因为相传这种鸟靠食死人的尸体为生。它的名字因其形状而得名,一把扇。
前后飞回来两只一把扇,落在墙上左顾右盼,迟迟不肯离去。两只鸟嘴里都叼着一条很长的青虫。我家好像不相信这个传说,因为每年这个时候一把扇总会在我家大门下缝隙瑞安家而从未被驱逐。我能听到雏鸟细小的鸣叫,两只一把扇有些不耐烦了就飞来飞去,却永远飞不远。我想这两只鸟是一雌一雄,而那些还在鸣叫的雏鸟是它们的孩子。因为我的存在它们不敢去喂食,怕我知道它们喂食的地方后伤害它们的孩子。
我走进屋里,站到窗前时,看到最后一把扇已经落在了门檐下。
作者题外话:写下上面这些字时,是在我上大二的某天晚上。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血来潮,马上找出纸笔爬在床上写了下来。
现在已经毕业快3年了。时间过得好快。
时间总是那么无情,尽管你不愿意让某段日子过去,但是它依旧不停歇地一分一秒走着。
一 掏鸟岁月
我五六岁的时候很流行在树洞里掏鸟,我通常都是站在树底下看和我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在很高的树干上把手伸进洞里,因为我不会爬树。其实他们也很少捉到鸟,因为在他们把手伸去的时候往往会被鸟的喙一下,因为疼痛他们急忙缩回手,然后那只鸟就会远走高飞。树洞里会留有鸟蛋,他们会掏出来将其砸碎,用来解恨。运气好一点的时候可以掏出刚长出羽毛的雏鸟。
那些天我做梦都想从某一个树洞里掏出一只漂亮会飞的鸟,然后用一根细绳绑住它的一只脚,我拿住绳子的另一头让它围绕着我飞翔。我要让每一个男孩都羡慕我。等它饿时我会用自己吃不完的馒头掰成碎屑来喂它。
我家西边的槐树丛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听邻居家的老人说这棵树已经有七十多年了。这棵树很奇怪,中间都空了还枝叶繁茂。树皮裂开一道细小的缝隙,可以看见里面宽敞的洞。我就是在这个洞里看到了一只又大又漂亮我却叫不上名字的鸟,然后异常兴奋,手伸不进去我就捡了一截小木棍,在小木棍进洞的一刹那,鸟儿冲出来一下子飞上了天空。我想这只鸟不会回来了,望着剩下的四个鸟蛋叹息不止。最后我决定把鸟蛋弄出来,让我们家的老母鸡来孵化。我又捡了一小截木棍,两小截木棍拿在同一个手里,我就是想用这双大筷子把鸟蛋夹出来。不幸的是四个鸟蛋都没来到外面就都碎了。
以后我就常常来看这个巨大的梧桐树,因为我觉得还会有另一只鸟来这里入住。我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不会像上次那样让鸟给跑了。几天后我看到一条蛇盘旋在里面,正在*那四个蛋破碎后流出的粘稠液体,吓得我跑得很远。此后我再也不敢靠近任何一个树洞。
黑子是大家传说中的掏鸟高手,因为每隔几天就能看到他带着一只麻雀前来上课。我记得他第一次带麻雀进班时绑在麻雀腿上的细绳松开了,然后那只麻雀在教室里乱叫乱飞。老师无法上课,打开了门,麻雀一纵身飞了出去。老师出去的时候说了声黑子你跟我来。
我以为黑子从此以后不会再带麻雀来上课了,但是两天后他又带了一只麻雀,而且比先前那只还要大。这次麻雀绑得很紧。上课时黑子将麻雀藏在桌子里面,外面用层层课本堵住,但这样依然能听到麻雀疼痛的哀叫,所以每当麻雀叫一声时他就咳嗽一次。
老师摔了教科书说,你一直这样咳嗽,叫我怎么上课。
黑子说:感冒了。我也不想有病。
老师说:那你回家休息吧。
黑子说:不行。我答应过爹娘不耽误一节课的。
老师说:你就说我让你回去的。
黑子说:我得上完这节课,我不半途而废。
老师拿起教科书又开始上课。奇怪的是黑子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出去时黑子再也不用咳嗽了,因为那只麻雀已经死了。
黑子站起来要走。
我说:鸟都死了,你还走个屁。
黑子说:我该怎么给老师说?
我说:你就说你想过了还是不能耽误一节课。
黑子说:不行。我要走了。
我说:鸟都死了,你逃课还有什么意义?
黑子说:我在掏一只去,没鸟我不能活的。
我问为什么。
黑子说,我感觉活得没一样,我得有所依靠才能活下去。你看人家杨过就是因为有了只大鸟才能在断臂之后活下来。
我猛然醒悟,因为当时正在热播刘德华版的《神雕侠侣》。当时全村的电视机还都是黑白的,却伴我度过了几乎所有空闲时间。
以后黑子更加频繁地掏鸟,每次掏到后第二天就带到学校,然后不是被闷死就是被大家玩死。然后黑子又会去掏另一只麻雀。
我终于看不下去了,就对黑子说:你这样下去该害死多少无辜的鸟啊。
黑子说:别怪我,要怪就怪老师。
我很是不解,说:老师又没有弄死鸟。
黑子说:老师不让我再掏鸟,说破坏大自然。自然这么大,我掏一只鸟怎么能够破坏。我就掏给他看,让他知道我黑子就是不要别人管。
我说:可你掏来掏去都是麻雀,也掏一只别的鸟来啊。
黑子问:现在哪个电视剧很有名?
我说:神雕侠侣。
黑子说,错:神雀侠侣。
我说:明明是雕。
黑子说:那个字是雀的繁体字,我爹告诉我的。而且我爹还告诉我雀的粤语发音就是雕。刘德华是香港人吧,那他当然是用繁体字,说话当然用粤语。
我问:那为什么只有这个字用繁体字和用粤语发音,而别的字不是呢?
黑子说:这就突出了雀的重要性。我之所以只掏麻雀,就是想掏一只像刘德华身后那只大雀一样大的麻雀。
我说:这么小的一个洞,能掏出一个那么大的雀来吗?
黑子说:能,神雀会缩骨功。我已看好了一个洞,就在我家前面的大梧桐上。因为那个洞太高了,所以我一直没爬上去过。但我掏了这么多的鸟洞后都没掏出神雀,我想是因为洞太低了。今天我一回家就去掏那个高洞,你明天也能看到我身后有只神雀了。
第二天黑子对掏洞的事只字不提,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看到过他带鸟来上学。我当时想肯定是他把那只神雀藏了起来,怕别人知道所以什么都不说。我当时还想那只神雀肯定在教他什么绝世武功,因为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没跟别人打过架,我觉得是因为他的绝世武功一出手就会死人,所以他就不轻易出手。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爬上那棵梧桐就要到洞边时,一个蛇头冒了出来,吓得他马上向下滑,险些掉下来。而且那条蛇还扎跟着他爬了下来,所以他就吓破了胆,以后再没勇气找人打架了。
黑子是在姥姥家长大的,回来时已经开始上三年级了。我记得第一节数学课上黑子因为演算一道数学题用了一页纸而被老师骂得狗血淋头。不幸的是我们这个老师又是校长,在全校开展节约活动,而黑子就是反例。一时间黑子成了名人。
刚开始的时候黑子其乐融融,后来就不解地问,浪费一张纸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地宣传吗?
我说:我们一直张纸都要写满正反两面。
黑子说:我姥姥那里的人才不这样呢。我是最节省的一个。
我问:你姥姥家在哪儿?
黑子说:县城。
因为黑子的这些话以后的几年里我对县城一直都很向往,因为当时我觉得县城跟北京是一个概念。
四年级的时候黑子因为和村长的儿子打架被开除。我当时还不知道政治这个词,只是看到校长跟在村长后面一句话都不敢说。村长先打了一顿黑子,然后又骂了一顿黑子,最后把黑子的书包和书扔给黑子让他滚蛋。
当时我第一次感到不公平,因为此事是这样的:村长的儿子带领几个心腹戏弄黑子,非要黑子把裤子脱了,让他们看看有没有那玩意。黑子大怒就和他们拼了起来,谁知村长儿子的心腹不闻不问,这样黑子对付的人只剩下了一个。村长儿子被打一顿后回家想老爹告状。
以后的几天里我在回家的路上都能看到黑子在一片槐树里和弟弟玩玻璃球,我从没上前去跟他说话,因为当时被开除是很丢人的,跟我同行的邻居大哥拉着我不许去找黑子。我只能看上一眼,黑子还在跟弟弟玩。我觉得很不好受。
黑子又去姥姥家上学了,他走的时候槐花正在烂漫,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吃一口自己村里的槐花。
五年级的时候黑子又回到了我们中间,大家很开心,因为一年之后他们才终于弄清楚当初黑子就不该离开。
我在的第一组有八个人,四年级的时候因为黑子走了又过来一个我们七个不喜欢的人,那年我们这组拿了七张奖状,我们因为他没能够拿到奖状更加不喜欢他。有黑子在的时候我们八个人一直都在一起玩一起学。当时我们最喜欢的就是玩玻璃球。学校东面有一个很大的坑,这里就是我们的乐园,每次放学回家我们要说的就是:吃完了饭东坑见啊。我们在那个坑里玩得很开心,直到要上课时才跑回教室。我们第一组在班里地位相当高,因为不仅学习好而且玻璃球玩得也是最棒的。而代替黑子那人玻璃球玩得也不怎么样,更加让我们排挤。
黑子回来后我们强烈要求黑子回到第一组,老师不得不答应,因为我们说要是不让黑子回来就不参加乡里的评比考试。那个人要走了,我们乐得不可开交,没想到他说,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跟你们学玩玻璃球的,可你们不理我。然后我们都良心发现,突然间都不说话。
那年要放寒假时我们又拿了八张奖状。我拿着奖状回家的时候下雪了,而且很大,每走一步就能看到两个很深的脚印。当我饶有兴趣地观察我走过的脚印时,我发现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有一个人正在玩玻璃球,我认出是那个代替黑子来我们组的人。
六年级的时候课本很早就讲完了,然后开始复习从一年级到六年级学过的东西,一整天一整天都被在背课文。老师已经不怎么拘束我们,说可以去外面看书。我们理所当然就选择东坑,当时里面堆满了麦秸,我们躺在上面把书扔到一旁,看着蓝天发呆,然后沉沉睡去。
我小时候天出奇地蓝。
这时黑子突然对我说:四年级我被村长赶走后,校长来过我家,让我再回去上学。可我没答应。
我说:看来校长还有点良心。
黑子说:我当时对这里很失望,所以想离开。
我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黑子说,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我终究要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现在又有了失望的感觉。
我说:又要离开啊?
黑子说:不是。我是想一直留在这儿。
这时我发现他们六个都睡着了,于是我也闭上眼睛。放学的时候我们回家吃饭,下午我们会背一会书,然后再睡会觉,这时一部叫做《许仕林》的电视剧就该开始了,我们去其中一个离家很近的伙伴家里看这部每天都在看的电视剧。
黄昏薄暮十分我们打闹着回家。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 初入初中
那年我考上附近镇子上的一所中学,跟我一起的还有黑子和平崖。我永远忘不了我们入校第一天时的情景。我们带着凳子和被褥到了那所学校,却不知该做什么,天出奇得热,我们躲在阴凉处等待有关人士的出现。
这个有关人世出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带着我们去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说大家晚上就住在这里。然后大家纷纷把铺盖打开铺在了地上,大家都躺下,虽然都没睡着,却都默不做声。
我看了一眼黑子和平崖,他们都睁大了眼睛毫无睡意。其余的人也一样。就这样过了很久还是没人睡得着。这个夜晚已经漫长到让我受不了。我站起来,想去外面走一会。本来就没有脱鞋,很快来到外面。初秋的深夜风异常寒冷,我不禁打了个喷嚏。校园破破烂烂,在无边的夜色下犹如已经废弃了几千年的古建筑。然后我就感到了饿,因为晚上没饭吃。
我们再次回到那个教室时,已经有很多人睡着了。我躺下也睡着了。
我坐在一个陌生的教室面对一群陌生的人,我不想说任何话,我安静地听课,然后会积极地回答问题。那段时间可能是我唯一认真学习过的日子,因当时很无知,只觉得学习就是我的全部。不过我看着班里最漂亮的女孩跟另外一个男孩津津有味地聊天时会难过。
到这里我唯一的感觉就是未曾吃饱过,我总是处于饥饿的状态中。发起呆来的时候我会想各种食物。我靠窗而坐,外面是一家烧饼铺,有时候我连课都不听看着窗外的烧饼不停地流口水。我很想十几里之外的家。
渐渐地大家都熟悉了,班里也越来越热闹,而我还不能融合到他们其中。我埋下头默默地难过,期望着快点放学。
每次放学对我来说都是幸福的,因为我马上就可以去找黑子和平崖了,然后还能吃饭。
我们的住处已经从那间教室搬到了所谓的宿舍。宿舍里没有床,我们还是打地铺。过了些时候别人都从家里带来了床,我们三个依旧打地铺。在众床中间给我们留一道缝隙。后来又冷了一些,就有人开始在宿舍的缸里撒尿。尿越聚越多,终于流到了地上,我们的被褥岌岌可危。从这个宿舍搬出去成了我们首要的任务。
某晚正当我们三人熟睡之际,有一手持手电筒的中年人把我们叫醒。问我们的名字,然后就走了。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商量一阵后就睡了。第二天那个中年人来班里找我,问我有没有交住宿费,我说我已经搬出去了,然后他就把我的名字划掉。
当晚我带着被褥骑车回家住,黑子和平崖亦如此。第二天四点钟就起床,然后赶去十几里之外的学校。四点半开始上早自习。开始的时候我们都是下了晚自习才回家,到家时都晚上十点多了,我娘总会给我弄点东西吃。
当时已过中秋,每天我去学校和回家的时候都是一天中最冷的时间段,我爸爸怕我冻着给我买了一套很厚的运动衣,害得我每天中午都得在教室*服。。 最好的txt下载网
三 23号
中秋之前对我来说发生最大的事情就是思想政治老师离开了。思想政治老师姓蒋,第一节课上她自我介绍时说,我姓蒋,蒋介石的蒋。大家轻笑了一阵后她开始上课。我很喜欢听她的课,因为她是女老师中最漂亮的一个。虽然教得不是很好,说话声音倒很好听。
来到这所学校我不再像在小学那样备受关注,常常感觉到失落。蒋老师让我欣慰不少,因为我是她的学生中被提问到问题频率最高的一个。时间久了,在课堂上我再被提问时,总会引来大家奇怪的注目礼。我总是觉得是因为
这个他们才冷落我的。
我还记得她问过我的问题。有一次她问我要是在大街上遇到一个盲人该怎么样,我想了想说,我会给他指路,再不然就直接送他回家。其它问题也都类似。
当时我的学号是23号,她从来没叫过我的名字,每次提问时就会随口说一句23号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吧。久而久之,连我都快忘了自己的名字,大家也都叫我23 号。
我和她曾有过一次近距离接触。那次我去食堂吃饭,看到她站在通往教师宿舍的路上凝视远方。我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她浑然未觉。我叫了一声蒋老师,她才如梦初醒,左顾右盼后才把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她说:是23 号啊。
我说:我有名字的。
她说:以后我叫你的名字,这是最后一次。
我说:你在这儿等谁呢?
她说:等给我接水的人。
我说:我给你接吧。
我走在她后面,跟着她进了房间。房间狭小,摆满了物品。一看便知是女孩的房间,物品虽多却错落有致。小木床的边上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很多饭菜。
她从门后拿出一个水桶,递给我,并说不用接太满。我提着水桶,很快就来到了接水处,十几个水笼头都在一滴一滴滴水。我接满后提着桶走了。走了十几步后我停了下来,把桶放在地上有走回接水处,我把所有的水笼头拧紧后才离开。
我回到他的房间时,她已经坐在了饭桌旁。她邀我吃饭,我一再推托,最后她说,这么多东西我怎么能吃完,再说了,一个人吃饭很无聊的。我不得不坐下来。
那顿饭我吃得很别扭,总感觉不舒服。我们都不说话。她一幅心事忡忡的样子,无心吃饭。我在这里难得吃一顿好饭,狼吞虎咽。饭就要出完时她才记起旁边有我,笑了笑说,我一直以为你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回答我的问题,刚才见你回去拧水笼头,才知道你说到做到。
饭吃完后我逃得飞快。
那次之后我总能在去食堂的路上按到她站在通往教师宿舍的路上向着反方向东张西望。我喜欢看她发呆,还会想她在想什么,以至于自己也成了她的模样。跟我在一起的黑子和平崖总会喊我,快点走,去晚了就没饭了。我跟在他们身后挤在人群中抢饭,慢慢忘却之前的一幕。
她很守诺言,课堂上再提问我时开始叫我的名字。大家都很迷茫,再次注视我时眼神里有的是不解。只要时间久了,大家也开始叫我的名字。偶尔大家坐在一起开玩笑的时候才会提起23号的典故
两个星期后一天的政治课堂上她又提问我,随口说,23号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问题是这样的:一个你同班的女生因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