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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着说：“我看也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家店第二个老板江帆，不过在外面另有工作，只是有空了来转转，看你比较眼生所以才想和你说说话。”
“原来如此，”苏杰说，“介不介意我问你一点问题？”
江帆两手一摊，“随便问。”
“你的店都针对些什么人开的？”这是苏杰很想了解的。
江帆想了一会，说：“寻找安静，因为各种愿意不希望被别人注意的人们。”
“那要是有其他类型的人不小心闯入怎么办？”苏杰问，“比如说很吵的小混混？”
江帆笑了，说：“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有没有人问你是初次来的？”
苏杰点头，“我还觉得奇怪呢，这次就没人问了。”
“那就对了。我们店里有两个服务生专门负责记住每个上门的客人，对第一次来的人尤其注意，如果发现有人破坏这里的气氛，把他丢出去的同时也宣告他永远不能再进我们的店。不了解我们经营宗旨的但是有教养的人都会暗中观察，慢慢地就会习惯并且喜欢上这里的风格。”江帆双手交叉在胸前，“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很清楚，谢谢你。”苏杰说，“确实很特别。那么你们乐队的成员都是怎么找来的呢？”
江帆转头看看那几个人，说：“你很好奇吗？觉得他们水平怎么样？”
苏杰说：“客观来讲，很有专业水准了。只是他们的年纪都很小吧？”
“够水准就行，谁会在乎年纪？”江帆觉得他注意的地方很奇怪。
“实话说吧，我是唐泽明的老师，你认为我能不在乎吗？”苏杰叹了口气，不想隐瞒的说。
江帆了然的笑了，“难怪总觉得你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原来是教书的人啊。怎么，唐泽明在学校的课业跟不上吗，我警告过他不许挂课才准来的。”
苏杰摇摇头，说：“他永远都在及格边缘，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跟不上。”
江帆眨了眨眼，忽地笑出声来：“他真是聪明，这招高。用不着补考，也不会引人注意，果然想得周到。”
苏杰心中的疑问被他这么一笑揭开一大半。对啊，考得太高，就会被抓去参加这个提高班，那个奥赛班的，考得太低则会进补差班，两个都会占用很多课外时间。这么一说，苏杰更加肯定唐泽明的成绩是故意考成那个样子的。
江帆看到苏杰沉思的样子，连忙说：“你可别多心啊，小唐不是坏孩子。”
“我知道。”苏杰点头笑着说，“你放心，我也不会阻止他打工的。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这里。”
江帆赞赏地说：“你是一个好老师，我高中的时候可没碰到过这么开明的老师。”
苏杰说：“我才从学校毕业，还没调整成严肃的师长状态呢。别夸得太早，说不定过几年就会变成老顽固。”
“不会的。”江帆说，“人的本性变不了，你不是那种人，否则你也不会喜欢这家店。”
“你很肯定嘛。”苏杰也觉得不太可能会变，笑着看向乐池，“他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午饭？”
江帆抬手看看表，说：“快了，一点半就可以休息了。你要去和小唐说说话吗？”
苏杰有些退缩，“我刚刚才惹到他，现在去跟他说话肯定又是不欢而散。”
江帆好奇的说：“惹到他？怎么会，小唐对谁都冷淡有礼的，根本不给人家惹他的机会。有时候我都觉得他不像一个高中生。你说什么会惹到他？”
苏杰也很惊奇，“冷淡有礼？可是我觉得他在这里已经很放松了啊？”
江帆看看他，说：“这么说他在学校里更夸张？虽然大家也很喜欢他，有什么事拜托他也会很干脆的去做，但有人跟我说和他很难混熟，因为都没听他说过任何工作以外的事情。你了解他有多少？”
苏杰苦笑说：“可能还没你们了解的多，不过我会努力的。”
江帆站起身，说：“既然这样，要不要跟我到后面休息室去，他们马上也要过去休息吃饭了。”
苏杰思考了会，还是拒绝了，“不，我要好好想想怎么重新开始了解他。今天还是别惹他了，谢谢你和我说了半天话。”
“哪里。”江帆说，“欢迎你再来。”说完便走向后台。
苏杰坐着看江帆离去，然后乐池里的人也纷纷起身，唐泽明走在最后，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向他这里看了一眼，但立即就随众人消失在门后。苏杰再次叹口气，叫来服务生结帐，思索着离开了这家店。
7 一个未知赌注（唐泽明的本性绝对是善良的，再一次可以肯定）
星期一，校主任找来高一各班的班主任，吩咐一个月后将举办毕业生欢送会，让每个班出两个节目。还特别叮嘱苏杰这个代理班主任，务必要做到。苏杰有些头痛，他还没了解学生各自有哪些特长，只好在上课前叫来班长张静光和文体委员赵敬。
听完他的说明，张静光直接看向赵敬，后者皱着眉头说：“咱们班上没有会乐器表演的，只能出小品相声或是歌曲，舞蹈类太费时间，估计没几个人愿意花功夫来练，毕竟，一个月以后咱们也要准备期末考试了。”
张静光点点头，说：“对话类的剧本我可以想办法，不过，要唱歌的话，你有人选吗？”
苏杰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听着他们的对话。
赵敬想了想，说：“李月的嗓子很好，我们迎新晚会上她唱的歌很受欢迎，可以让她表演独唱。李月人很好，应该没问题。你就想一个小品剧本出来吧，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人愿意演。”
“那就先这样吧，明天我可以拿来草稿。”说着转向苏杰，说，“老师，你看这样可以吗？”
苏杰高兴的笑着说：“我还正头大呢，想不到你们几句话就解决了，真是太好了，就这样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直接说。”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苏杰静静的听着，心想，这个班里还是有很多人才的，不过，赵敬说班里没有人会乐器表演，看来果然没人知道唐泽明会弹电子琴，而且弹得很好。如果他能说服唐泽明上台表演该多好，不过一来可能性不大，二来已经决定了节目，只能先这样了。
这天的数学课，唐泽明依旧漫不经心地听课，苏杰看不下去点名让他上讲台来做题，虽然台下的学生多半很奇怪，而唐泽明也是皱着眉头不甘不愿地接过粉笔，但等他想也不想地写出正确答案，而且用的方式简单明了。等唐泽明走下讲台，下面已经响起了窃窃私语声，几个平时学习刻苦的学生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黑板上的字迹。
苏杰心里叹了口气，这道新题型他是打算用来边讲边做的，看不惯唐泽明理都不理看着窗外的态度，一时激动让他来解，虽然他能解出来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还是受不了他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这么聪明的孩子，该怎么做才能让他认真起来呢？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忙，高三毕业班里有个老师病倒住院，正好也是教数学的，学校领导实在找不来人代课，只得把任务交给了苏杰。这下苏杰不仅要备高一的课，还要充分准备高三的复习课程，简直是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注意唐泽明的行踪，连自己班里的两个节目也全部交给了张静光和赵敬。
过了三个星期，那位老师出院了，苏杰总算能稍微松一口气。张静光和赵敬也把小品准备得差不多了，苏杰每天又跟着他们监督排练，再加上自己的工作，还是抽不出时间来。
和唐泽明最多的交流也许就是上课时让他回答问题，渐渐的同学们也习惯了他叫这个从来不举手，但每次都能答得很好的人，而唐泽明也从不耐变成了麻木，反正苏杰课后没时间管他，也无所谓了。只是偶尔有人会在课间问他题，多少让唐泽明有些伤脑筋，但看苏杰那么忙，也懒得让他上课时少叫自己。
五天后，学校彩排节目，苏杰班里的小品和独唱都过了关，可以在后天的正式演出时登台，苏杰把小品已经看过很多遍，但还没听过李月唱歌，这天听完很是震惊，连连夸奖李月的歌声比原唱还好听。同时也终于能对这件事情放下心来。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第二天，李月哑着嗓子，和赵敬一起哭丧着脸来找苏杰，原来她前一天晚上喝了太多冰水，晚上闹肚子跑了好几趟厕所，又没好好穿衣服，等早上醒来就发现嗓子变了音。苏杰也不好怪这个自责不已的女孩，只是嘱咐她好好休息，快点好起来，节目的事情他来想办法。
李月走后，赵敬看着苏杰，疑惑地问：“老师，节目单都定下来了，李月四分钟的独唱谁来代替？”
苏杰反问：“你有人选吗？唱歌的话只要把歌词记下来就可以了吧？”
赵敬苦笑着说：“没有人能比得上李月，而且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唱的，李月以前学过声乐，学唱什么都又快又好。现在这么急，只能找直接就能登台的功力深厚的人，可是咱们班里实在没有这种人才啊。”
苏杰眉头一皱，迟疑着说：“乐器表演的话，同样四分钟就可以了吧？”
“那应该可以，”赵敬说，“可是咱们班里有练乐器练到那么好的人吗？据我所知，就张静光练了一年吉他，可那也不行啊。”
苏杰点头说：“我有人选，不过还不能说是谁，等我问问看吧，实在不行只能拼着受批评啦。”
赵敬好奇的问：“谁啊，咱们有这种人？”
苏杰笑着说：“有，你们不知道而已，不过他想不想表演还是个问题，还是先别问了，你去上课吧。”
赵敬虽然很想知道，但还是乖乖离开了。
中午，苏杰在教室里和学校食堂都没找到唐泽明，只好走遍校园，终于在校舍后的小树林里发现他，唐泽明靠在一棵大树下，正在翻看一本杂志。听见脚步声猛然抬头一看，见是苏杰，神情有些古怪，先问他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杰在他旁边坐下，说：“你中午都会到这里来吗，现在不是有些冷？”
唐泽明合上杂志，“就是因为有些冷才不会有人来。”
苏杰注意到他看的是《爱乐》，着实有些震惊，“高中生也会有人看，你看得懂吗？”
唐泽明把书撇到一边，“看不懂还看它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
苏杰只好说明来意，“你知道李月感冒很严重吗？”
唐泽明有些莫名其妙，“当然知道，她一早上来就跟所有人抱怨过了，明明嗓子都哑了还要说话，也不知道多喝水好好休息，真是受不了她。”
“你很关心她嘛。”苏杰微笑着说。
唐泽明哼了一声，不理他，苏杰继续说：“那你也知道明天下午的毕业生欢送会本来有李月的节目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泽明受不了的说。
转入正题，“咱们班有四分钟的节目现在空窗，希望你能代替她，表演一下电子琴独奏，你的水平足以让你随便找个曲子演够四分钟了吧？”苏杰满怀信心地问。
唐泽明皱眉看他，“我为什么要代替她？而且我讨厌在学校里表演。”
苏杰叹口气，说：“李月是个很好的姑娘呢，她很自责不能出力，你就当帮帮同桌不行吗？”
唐泽明不说话，无意识地翻着身旁的书，虽然没看，但也能感觉到苏杰期盼地注视着他的视线，半天才抬起头，“学校里有好的电子琴吗？我见过的都不足以拿来演出，音乐教室里的钢琴还可以，能借来用吗？”
苏杰喜出望外，连忙回答：“当然能，只要你答应绝对没问题。”
“我还没答应呢，如果明天李月的嗓子好了，我就不用上台了。”唐泽明别扭的说。
“怎么可能那么快好，不过如果可以当然不用麻烦你。”苏杰放下一桩心事，轻松不少，接着问，“你这些天还是每天都去打工吗，怎么会这么忙？”
“有两个大学生赶着写论文，店里人手不够用。”唐泽明看看表，起身说，“快上课了，你还不走？对了，为什么总让我在你的课上回答问题，很讨厌的你知不知道，我帮了你这个忙，以后就不要叫我。”
苏杰一呆，立刻反应过来，“那个啊，我怕你跟不上进度嘛，你都不好好听课的。”
“哼，”唐泽明边走边说，“我有挂科吗，你怎么知道我跟不上进度。”
苏杰跟在他身后说：“是没挂科，而且我也知道你没出全力。你知道吗，咱们班里数学最高分的陈博那天还问我是不是给你带家教了，怎么总是问你，而且你还都会，真是好笑。”
“哼，什么最高分，无聊，不就考了两次第一吗。简单的要死的题，也没见他得满分。”唐泽明不屑的说，“反正你以后别叫我回答问题了。”
苏杰听出他的不服气，借机说：“那我们打个赌，如果你下一次的摸底考试能的到班里第一，我保证再也不来烦你，怎么样？”
“班里第一算什么，好困难么？”唐泽明还是不屑的神气。
苏杰立刻改口，“那就年级第一，怎么样，一劳永逸，可以摆脱我哦？”
唐泽明低头考虑了半天，快走到教学区才说：“好，如果我考到年级第一，你就再也不要来烦我。”说完便匆匆走进教学楼。
苏杰想不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唐泽明表现得那么自信，让苏杰多少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输，而且唐泽明这么明显的急着摆脱他，让他有些泄气，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8 一点点的走出（他终于开始引人注目了）
李月的感冒不仅没好，而嗓子也彻底哑了，连声音都很难发出来，苏杰早上得知后立即要送她回家，却没想到这个倔强的姑娘坚持要留下来，苏杰知道她担心什么，看着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的唐泽明，无言的询问让唐泽明有些摆不住面无表情的脸，只好开口说：“我会代替她的。”
苏杰高兴的点头，对着李月说：“你看，不用担心节目开天窗了，唐泽明会上台的，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李月一脸惊异地盯着唐泽明，但却没停多久，飞快地在纸上写着：“那我更不走了，而且他下午能穿这样上台吗？”
苏杰这才觉得有些不合适，这个学校平常日子不规定学生穿校服，而唐泽明一身淡灰色的休闲装，虽然看的出质料很好，却不能上台当作演出服。
李月见此情景，又低头写着：“不用担心，我认识咱们学校文艺部的人，他们那里有很多表演用的服装，我可以借来表演服的。”
苏杰感激地说：“李月，真是谢谢你，不过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告诉我是谁，我去借。”
李月摇头，四下望了望，一把捉住路过的赵敬，又写了几句话给他看，赵敬有些吃惊地说：“借衣服没问题，我也是文艺部的干事。不过，唐泽明代替你表演什么呢？”
苏杰见唐泽明没有搭腔的意思，便替他回答：“钢琴独奏，能借来合身的燕尾服吗？”
赵敬看看笑得诡异的李月，也不多说，“没问题，文艺部里有好几套，一定能借来合适的。唐泽明，你中午吃完饭和我过来一下，我们去文艺部给你挑衣服。”
唐泽明眼神有些无奈的看了眼苏杰，点点头。
中午，顺利借来一身衣服，唐泽明提着放在纸袋里的衣服，不理会赵敬的追根问底，只是告诉他：“我弹的是《秋日私语》，告诉主持人报幕的时候改一下。”便急匆匆回到教室。
而那个本应乖乖回家的李月，却一脸兴奋得拿着纸笔拦住赵敬和他“说”个不停，要不是唐泽明早上听到她强逼自己发出的一声“早上好”确实比昨天还要嘶哑，真以为她的感冒是假的。
两节课后，提前放学，高三全体学生以及高一高二捞到票的人则留下来去学校礼堂。苏杰把班里表演小品的三人组以及还有一脸别扭的唐泽明领到后台，非演出人员不得入内，苏杰只好在门口叮嘱他们放轻松。那三人组似乎有些许紧张，但唐泽明万年不变的调调依旧不变，苏杰知道他在Pub里是表演惯了的，倒也不是很担心。
看着他们走进后台，苏杰走到观众席，还没开始找座位就看见李月站起来挥手，这个姑娘，苏杰笑了，生病了还这么精神，真是服了她。
和李月坐在一起的还有张静光和赵敬，几人皆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苏杰，赵敬则便问：“老师，您怎么知道唐泽明会弹钢琴？这小子真不老实，我们上学期让大家报上自己的特长，他都不说，害得我们一点都不知道。”
苏杰在他们中间的空位坐下，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被他在Pub里碰见的吧，只好说：“我也忘了怎么知道的，好像是和他家人联络的时候，他父亲告诉我的。”
“哦——”几人恍然大悟似的拖长音，原来是老师特权，难怪难怪。
李月又拿出纸板钢笔，写了几个字递给赵敬，苏杰顺便看了一眼，和赵敬一起笑了起来，原来她问的是唐泽明穿燕尾服好不好看，赵敬说：“等你看到了就知道啦，连我看的时候都觉得很帅呢。”
这下可好，李月一脸期待的等着唐泽明出场，似乎连前面的人演些什么都不知道，苏杰好像被她的兴奋感染，微微也盼着快点看到唐泽明。
因为是临时变动的节目，主持人在说到钢琴独奏的时候没多讲什么额外的介绍，只是报着：“下面请欣赏钢琴独奏《秋日私语》，表演者唐泽明。”
布幕拉开，苏杰的心跳随着唐泽明的缓步出现有些加快，远远望去，黑色的衣服竟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忧郁的气质，而那衣服简直就是为了衬托他而存在，如此的得体适宜。虽看不清五官，却也能感觉到他依旧是冷静的面对众多的目光。苏杰知道唐泽明身材高大，长得也很端正，却从没想到身穿黑色燕尾服的他是那么帅气，那么的令人心动——等等，心动？他疯了么，那可是他的学生，而且还是个男孩子！
台下的女生们大半也是看呆了，纷纷低声询问这是那个班的人，男生们则不服气地等着看他弹琴的时候，找机会损他。赵敬笑着对李月说：“怎么样，上得了台面吧。”
李月瞪了他一眼，随即看向台上，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