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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的那么好听。”唐泽明冷哼一声，“我也不会原谅你把妈妈一个人扔在家里，让她那么寂寞。她的去世你也脱不了干系，我一辈子都会记得那一天。”
唐涛怔怔地听着，一句话也不说，过了许久，唐泽明看到有眼泪一滴滴落在相框上，“我同样也永远不会忘记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唐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让她过上好日子，拼命赚钱想让她过的舒适，却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妈妈只想让你陪在她身边而已，她才不稀罕什么奢侈的生活！”唐泽明拼命忍住眼泪地说，“你根本就不理解她！她也从来不对你说心里的苦，只是希望你回家来能看到开心笑着的她。”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会原谅自己。”唐涛握紧了相框，“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我希望你能了解，你是我现在这个世上最重要的亲人，请你不要也离我而去。”
“那你还成天那么晚回来，和我比赛吗？”唐泽明无力地说。
“你从来不和我多说一句话，见到我的表情那么清楚地告诉我，你还在恨我。”唐涛痛苦地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下去，只好选择逃避，我真是个没用的父亲对不对？”
“对，你是一个没用的父亲，你也是一个失职的丈夫。”唐涛的头越来越低，唐泽明提高了声音说，“但是，我也就你这一个爸爸。”
唐涛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也来不及擦去，“泽明？”
“我不原谅你，但是再怎么样妈妈也不会回来。我们同样是这个世上最爱她也是她最爱的人，那就一起替她活下去，相信妈妈也不愿看到我们都活在痛苦中，她是那么善良的人。”唐泽明从父亲手中接过相框，“我很庆幸你当时把妈妈笑得最幸福的相片带到了公司去，那场火烧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我本以为再也看不到了的。就是因为家里到处都还有妈妈的笑容，所以我才会每天回家。这么多年，你也辛苦了。”
唐涛看着儿子，哽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唐泽明淡淡地笑着，起身走到客厅一角，揭开蒙尘的遮布，打开钢琴盖坐了下来，一曲《爱情的婚礼》如水流出。
唐涛再次泪流满面，重建这个家时他就买回来的钢琴，这是第一次听到它奏出旋律。泪眼模糊中，可以看到相片里那张美丽的脸庞似乎也焕发出炫目的光彩。
苏杰担心了一晚上，还没到早读时间他就来到教室，当看到唐泽明在座位上漫不经心翻着书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径直走了过去轻声问：“你昨晚回家了吧，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没出什么事吧。”
唐泽明放下书，“你没好好睡觉吗，怎么黑眼圈这么明显。”
“我在问你话！”苏杰想不到的到这样的回答，有些火大，“到底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日子还要过下去，我和爸爸之间不会有什么问题，剩下的就是我们了。”唐泽明说。
“啊？我们？”苏杰一愣，“你和谁，还有什么问题？”
唐泽明有些高深莫测地笑着，刚刚进门的李月远远看到，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暗想道：这个家伙，从开学起就越来越奇怪了。从来不笑的人竟然会笑得这么诡异，不知道是哪个可怜的人会让他这样笑呢？
29 时光转瞬流逝（一年过去了）
模糊不清的回答让苏杰担心不已，再问下去唐泽明也只是不理，弄得李月都看不下去，苏杰也不好当场说清，再加上早读已经开始，只得作罢。
中午苏杰想去找唐泽明却没想到陈继贤要换办公室，把他的桌椅从临时栖身的办公室搬到三年级的教研室去，苏杰自然要去帮忙，不过想到唐泽明能正常上学，看起来也不是多么憔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好就等有空了再去问个清楚了。
直到下午放学，苏杰都没有机会和唐泽明说话，他还有一个多星期不需要去打工，所以才pub里自然也找不到他，苏杰抱着一线希望走到教室里，居然看到留校自习的零星几人中有唐泽明的存在，让他意外不已。
更让苏杰郁闷的是，安静的教室中，他越走近唐泽明越紧张，眼前突然浮现早上那诡异的笑容，让他觉得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然而不问个清楚又不行，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唐泽明并没有在学习，正在听着音乐看杂志，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苏杰轻轻的脚步声，苏杰敲了敲桌子，唐泽明这才发现有人，抬起头看见是他，一点也不意外地摘下耳机，以不打扰别人上自习的音量问：“有什么事吗？”
“有空的话跟我聊聊可以吗？”苏杰见他没有学习，也就不怕耽误他。
“ok，等一下。”唐泽明把mp3和杂志扔进书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两个星期比较闲。”
走出教室，苏杰的声音才大了一些，“你既然没有上自习，怎么不回家？”
看到苏杰有些担心的表情，唐泽明说：“家里现在没人，不急着回去，我又不想在街上转，所以就待在学校里了。”
“你们。。。”苏杰试探着想问清楚。
“没事了。”唐泽明淡淡地说，“这么多年，有些东西也该放下了，我这样下去，逼他也是在逼我，何必呢？”
听着唐泽明已然释怀的讲述，苏杰微笑着点头，“你真的成熟了不少啊。”黄昏的微风吹拂起苏杰柔软的发丝，金色的夕阳为他打上透明的光泽，看得人有些眩晕。
唐泽明停下脚步，注视着苏杰俊秀的脸庞，似笑非笑地说：“是否成熟到你能接受的程度？”
“什么意思？”苏杰怔仲了下，“我不明白你在问什么。”
“我是说——”唐泽明欲言又止，却不敢直接说出口，“你还是把我当作你的学生，一个小孩子吗？”
“有时候吧。”苏杰想了想，“但更多情况下我还是觉得你比你的同龄人成熟了些，现在就更像我的朋友了。”
“和你那个师兄相比呢？”唐泽明问。
“根本无从比较的。”苏杰说，“他更像我的哥哥，你则像我的弟弟多一些。”
“那差不多吧。”走到车棚，唐泽明留下一句让苏杰无法理解的评语便去推车，剩下一头雾水的苏杰也只能去推自己的车子。
“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跟不上你的想法，你究竟想说什么？”走出校门，苏杰还是没明白唐泽明的意思。
“我——”背光下，唐泽明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分明，但苏杰却觉得其中似乎有瑟缩害怕的意味，令他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没什么，我送你回家。”
“哎？”苏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是你送我回家？”
“我顺便买点东西去你家吃吧，我还没谢谢你收留我呢。”
“不用客气啦。”苏杰自然不答应。
“走了。”反对无效。
唐泽明决定暂时不向苏杰说出心中的想法，似乎，还太早。
他还没弄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是在乎他，还是因为他的温柔与善良而让自己迷失了情感的方向，冲动的表白对谁都是一种不负责任。而且，他开始害怕苏杰知道了以后会不再这么靠近他，就算他再自信，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能把握的。感情的事情，慢慢来就好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校园生活中偶尔也会冒出些有趣的事情，但整体节奏还是悠闲平淡的。转眼间，高二也过去一大半。陈继贤在其他老师的热心介绍下开始和一个在医院工作的年轻女医生交往，但苏杰怎么也看不出这个人有处在热恋中的迹象，对他的照顾依旧无微不至。
而苏杰拒绝了几次前辈介绍的相亲机会，他总觉得时候不到，没有想谈恋爱的感觉。有时候和唐泽明聊天时，可以看到他的脸上渐渐有了淡淡的笑容，但并不经常出现，因为他身边还是没什么朋友。只是偶尔看到他的笑容时苏杰会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他总是告诉自己那种情景太少见了所以他才会紧张。
转眼间，高二下学期期中考结束。看到班级成绩时苏杰习惯性地叹了口气，唐泽明除了那一次的冒尖，还是保持他不上不下的作风，这都要到高三了，他还是这个样子，多少让苏杰心里有些忐忑，得找他谈谈关于学习方面的事情了。
吃过晚饭，苏杰披上风衣走下楼，正好碰见在停车的陈继贤，“咦，你要出去，去哪里我送你。”
“陈哥，你过来啦，上来喝杯茶吧。”苏杰说，“我没什么事，刚打算去那间pub走走的。”
陈继贤的脸色似乎一暗，但转瞬又恢复正常，“你还是经常去那里吗？我不渴，直接送你过去，顺便去找姐夫喝一杯吧，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好。”苏杰站在一旁等陈继贤发动车子，“江哥他们见过你的女朋友没，他们说什么？”
陈继贤停顿了下，说：“还没，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你好像都不经常陪她。”苏杰说，“她很忙吗？”
“对，很忙，你知道医生忙起来真是没办法。”陈继贤拍拍车子，把头盔递给苏杰，“上来吧。过一阵子我可能要买辆轿车了。”
“是吗。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打算买什么牌子的？”苏杰坐在陈继贤身后问。
“我们学校给教师的工资不低吧，再加上我以前攒了点。”陈继贤说，“牌子还没选好，你帮我提提意见。”
“我不太懂啊。”
“你说什么？”
说话声破碎在呼啸的风中，两个人都听不大清楚对方讲话的内容，只好先停止了对话。
30 开始浮出水面（再怎么压抑的感情，若是无法消除，都会有被发现的时候）
pub里面的人依旧很多，两人好不容易在角落中找到了座位，因为店里的人对他们俩都熟到不行，不用点立刻就有侍者端来冰水和果汁。
“江哥今天来了，需要我帮你们叫一下吗？”这个侍者也知道他们和江帆的关系。
“好的，那麻烦你了。”苏杰点头，“我们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你不知道吗？”陈继贤问，“好像是我姐生宝宝了。”
苏杰惊讶地睁大眼，又惊又喜地说：“真的呀，你怎么不早说？应该带礼物过来恭喜他一下的。”
“以后再送也不迟。”
没多久，江帆一脸春风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好久不见啊。”
苏杰嗔怪地说：“江哥，嫂子有了你都没跟我说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哈哈。”江帆笑着坐了下来，“这种事情用不着到处宣扬吧，不过等我把孩子带到你们面前可要准本好见面礼啊。。”
“那是当然的了。”苏杰点头。
江帆看看陈继贤，忽然问：“小陈你也有二十七八了吧，还不准备成家吗？”
苏杰抢着回答：“他还没告诉你吧，陈哥有女朋友了哦，学校老师介绍的一位医生。”
江帆一挑眉，“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跟我说过？”
陈继贤淡淡地说：“这种事情不用到处宣扬吧，只是一个女朋友而已，如果结婚的话我会说的。”
“哟。”江帆笑着说，“用我的话来堵我啊，哪天让我见见你这位女朋友啊，说真的我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但是看着你这么不重视这件事，我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啊。”
“为什么放不下心？”苏杰问。
江帆依旧是高深莫测地笑着，眉头却是微锁。
陈继贤喝了口冰水，忽然说：“要不要来瓶酒，咱俩很久没一起喝过了。庆祝你三十二岁高龄喜得贵子，我请客。”
“原来江哥三十二了啊，我一直都不知道。”苏杰说。
“你才知道啊，既然小陈要出血，那我就不客气了。”江帆向路过的侍者挥了挥手，让他拿一瓶酒过来。
江帆要了酒，状似无意地问苏杰：“对了，小苏你也就比他小三岁，该有女朋友了吧。学校里应该有很多人给你介绍未婚姑娘的。”
苏杰点头，“是有不少同事介绍，不过我还没有找对象的念头。”
“为什么？”酒端来了，江帆示意要由自己倒酒，侍者便退了下去。
“这个嘛，”脑海中突然现出一张挂着轻笑的帅气面庞，苏杰慌忙摇头想把少年的脸从脑中甩去，“就是没那个心思，提不起兴趣。”
“小杰，你怎么了？”苏杰的动作有些古怪，陈继贤看出不对，担心地问。
“没事啊。”苏杰掩饰般地大口喝下果汁，立刻呛得咳嗽起来，陈继贤连忙起身坐到他身边给他拍背顺气，“没事干嘛喝得这么急。”
江帆看着陈继贤下意识的自然举动，暗中摇了摇头，这又是何必呢？
“啊，江哥，现在是乐队的休息时间吗，唐泽明在哪里？”苏杰顺过气，立刻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有话要跟他说。”
“他就在休息室，你去找他吧，我在这和继贤聊会。”江帆边说边倒酒，“反正你也不喝酒。”
“那我先过去了，”苏杰起身，“陈哥我一会来找你。”
“好。”陈继贤看着酒杯没有抬头。
熟门熟路地走到乐队休息室，门是开着的，可以看到乐队成员都在里面，但反常的是平时都会聚在一起说笑的人竟然默不作声的在各忙各的，气氛诡异到了顶点。苏杰没像以往那样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敲了下门，“呃，你们好。”
四人都看向门边，“苏老师你好。”打完招呼，除了唐泽明走过来，其他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地开始干自己的事情。
奇怪，太奇怪了，苏杰满脸的问号，唐泽明有丝无奈地看了下屋里的人，转过头低声说：“我们出去吧，另外一个休息室现在应该没人使用。”
“哦。”苏杰跟着他走到斜对面的休息室，“大家怎么了？”
唐泽明没有回答，盯着苏杰看了许久，看到苏杰再也坐不住，“有什么话你就说啊。”
“你能接受吗？”唐泽明走到冰柜旁拿出两听汽水，“喝点东西吧。”
“不要说莫名其妙的话，我能接受什么？”苏杰没好气地说。
“你真的要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唐泽明把汽水递给苏杰，“你不会瞧不起他们？”
“我什么时候瞧不起过他们！”苏杰有些生气，“他们是你的朋友，而且我也觉得都是不错的人，早就把他们当成自己的朋友了，他们之间有了问题我当然想知道怎么了！”
“这样啊。”唐泽明似乎没有理会苏杰着急，慢悠悠喝下一口汽水，“但愿你的话永远不会有所改变。”
“唐泽明！”苏杰开始咬牙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
“小启喜欢上了曾雨，而曾雨喜欢的一直是齐乐，原本这都是各自压抑地感情，大家表面上都相安无事的。但是今天下午，有个看上曾雨的客人突然闯进休息室，混乱中什么都瞒不住了。”唐泽明似乎面无表情的看着苏杰震惊的脸，“现在，你还能说当他们是朋友吗？”
“不要装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苏杰回过神来，忽然有些火冒三丈，“你明明快要哭出来了不是吗？你想听的难道是我觉得厌恶的话吗？那我要让你失望了，我还当他们是朋友！他们都是好人啊，谁规定喜欢上同性就会变质了的？”
唐泽明怔怔地看着苏杰发火，原本不带希望的表情渐渐变得鲜活起来，又露出那会让苏杰心脏不听使唤的轻笑，“真不愧是你，那我就放心了。”
苏杰定了定神，努力笑着说：“你真是关心你的朋友们呢，看来你很重视他们啊。”
“嗯，我确实很重视他们。”唐泽明依旧微笑着靠在沙发上，“但愿他们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情，外人是帮不了忙的。”
“江哥知道这件事吗？”苏杰想起来刚才的情形，这几个人还能正常表演吗？
“他知道的。”唐泽明说，“似乎早就看出来了。他今天还叹着气对我说，原本希望就这样下去什么都不会发生呢，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了，想帮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需要让他们知道无论结局怎样我们都是朋友就行了。”
“江哥真是了不起。”苏杰叹息着说。
“确实很了不起。”唐泽明看着苏杰，“他能看出别人自己都无法体会的感情。”
呼吸一窒，苏杰有些艰难的开口，“那——你看，他们三个结局会是怎样？”
“谁都不知道，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唐泽明看看表，“该表演了。”
打开门，另外三人也从休息室中走出来，还是没有交谈。苏杰担心不已地看着他们上台，四人都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鼓声响起，和平时一样的音乐流淌出来，表面上看没有异常，但平时会走来走去的贝斯手和吉他手都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地低头弹奏。唐泽明看见苏杰的目光，微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苏杰心情有些沉重地走回角落的座位，陈继贤看到他面色有异，便问：“怎么了，唐泽明又闹别扭了？”
“啊！”苏杰这才想起来完全忘记和唐泽明说他学习的事，“没有，发生了一点意外。”
“出什么事了？”
江帆的视线撇过来，苏杰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已经没事了。反正我也不着急，明天再说吧。你们喝完了没，该回去了。”
“嗯。你等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陈继贤拍拍苏杰的肩，起身离去。
“小苏。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对继贤说。”江帆等陈继贤离开这才低声警告，“我不希望他的决心有任何动摇。”
苏杰睁大了眼，“我可以不告诉陈哥。但是这和他的决心有什么关系？”
“别问了，你只需要保守秘密就好。”江帆有些疲惫地闭上眼，“我们什么都帮不了。”
又是这种表情，上次当江帆露住这幅样子时，苏杰就无法开口再问什么，这次也一样，只是隐约体会到一种担心却又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小杰，你真的不考虑找个女朋友吗，我看历史办公室的黄老师好像对你有意思，而且她也是个不错的姑娘。”送苏杰到了楼下，陈继贤把一路上心中考虑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你应该二十四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该替你操一下心。”
借着一楼住户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