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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艺术家吗?〃丁又吹着气儿字正腔圆地问道。
〃怎么他妈这么烦人啊。〃我心想,却表情仍成微笑状反问:〃你觉得我像吗?〃
〃人家不管拉,反正我觉得你们几个里头你最帅,刚才演出的时候我们几个姐妹在那边看你们演出,都觉得你最有型了啦。〃丁对着我的耳朵小声儿说道,东北味儿的台湾话令我又寒了一下。
〃那你替我谢谢你那几个姐妹吧赶紧。〃我微笑着不耐烦道。
〃你都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挤啊?〃丁脸上写满期盼地对我说,仿佛我肯定会说就喜欢她这样儿的。
〃噢,我喜欢黑人。〃虽然我觉得很想笑,但我回答时还是摆出了很认真严肃的样子。
〃是皮肤比较黑的女孩挤吗?〃
〃不是,就是黑人。还必须得是非洲的,美洲的黑人都不成,味儿不正。〃
〃你怎么会喜欢酱紫的女孩挤?好奇怪啊,为什么必须得是非洲人呢?〃
〃你怎么不明白啊?不是非洲人也成,〃西游记〃那电视剧你看过吗?〃
〃看过。〃
〃里头偷袈裟那哥们儿你还记得吗?那黑熊怪,你要脸黑成那样儿也成。〃
〃哼,你们北京人最讨厌了!〃丁愣了一下,接着一脸不乐意地甩过了头去。但伊缠着我胳膊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变化,这让她的欲摛故纵看上去很初级。
〃最近学什么新的叫床声拉?〃听到身边剑哥问他腿上的丙这个问题,我不禁颇惊。
〃人家现在新学了欧夜(OHYE)、欧牙(OHYA)还有欧买嘎(OHMYGOD),什么时候您来试试啊?〃丙媚笑着回答。
〃呦,都整上英文拉,与时俱进啊!〃剑哥笑道。
〃什么玩意儿啊。〃我心中默念着,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鄙夷礼貌地甩开了缠着自己胳膊的丁起身。
〃剑哥,我这边儿家里还有点事,而且我也不会喝酒,我就先回去了,下回再跟您聊吧。〃我虚伪地走面儿。
〃你丫又耍各色是吧。〃胖子不干了。
〃成,没问题。那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剑哥扫了我一眼,目光对视了一下说道。
这一眼扫的我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我匆匆跟乐队的伙伴们打了个招呼,转身朝门走去,余光看到丁故做嗔状。
四儿拉着鑫鑫也站了起来,喊住我说道:〃严霞那你捎我们一段儿吧。〃接着四儿回过头,对剑哥陪笑说道:〃剑哥,我们这边儿也是有点事儿,也就先撤了。〃
〃成,你们有事儿的就先回去吧,我跟胖子喝就成。〃剑哥仍然平静。
〃你们丫真没劲,周周你丫不许走啊。〃胖子怪道。
〃四儿我到车里等你们了啊。〃我迫不及待地想立即离开,不等他们几个走完面儿就赶紧踱出包间。
我回到舞台拿上设备走出夜总钻进车里,将车打着了。这时四儿也拿着他的鼓包儿带着鑫鑫出了大门,朝车走来。
〃胖子跟周周陪那大哥接着喝拉?〃我在四儿往车里钻的时候问道。
〃噢,对,他们丫接着喝呢。〃四儿回到。〃咱们撤吧,回家洗洗睡了。〃鑫鑫也靠着椅子打起了哈欠。
车发动了,走在凌晨北京的南三环路上,穿梭于各种违章大货车之间,不禁让人觉得人生如梦。
〃严霞,你说电视上不说中国没黑社会吗?〃四儿看了靠着他肩睡着的鑫鑫一眼,对我说道。
〃是啊,剑哥人家也不是黑社会啊。〃我微笑了一下答道。〃他们是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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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好消息
十六.好消息
北京的秋天转瞬即逝,某一天当我走出家门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这地方开始变得冷了。看看四周,叶子变得黄里透绿,树木变得形容猥琐,而天空则看上去像是灰濛濛般的浑浊。北京晚秋的阳光总是看上去不太充足,就像被这城市糟糕的空气过滤过一样。
我拿到了做COPY第一周的报酬,一千二百块钱,十二张小红。这让我一下子变得富裕了,当然,我只是相对来说。是的,相对我窝在家里足不出户弹琴的那些日子来说,现在我已经是小康了。那会儿我的年均收入不会收过二千块,属于毫无悬念的贫困户。
〃原来生活可以变得这么简单。〃
这应该是好消息吧?
咱们生活的地方经常会提到审时度势,顺应天时,择木而栖这样的词儿。翻译成当代的白话就是别较劲,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拿到这笔小款后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和生活较劲。
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我梦想着不管现在国内的音像市场是多么的不景气听众是多么的不懂音乐大大小小的公司是多么的不愿意做新人签乐队我都要写出牛B的音乐让自己的乐队在地球上最大的场馆演出感动全中国乃至全世界人民。现在我发现这就像是诸葛亮一直在梦想着不管曹魏有多强大蜀国有多弱小自己的顶头上司刘禅有多么的傻B他都要带着部队打出祁山收复汉室证明人定胜天我定胜天改变中国历史。
不用你们提醒,我知道我没有诸葛亮牛B。所以,我也就不可能用自己对音乐的执着来改变这些规则,人,事儿,观念,态度。
〃对吧?〃
〃对,诸葛亮这么牛B,不得其时都没戏,更别说你了。〃
〃对,大哥,我错了。〃
〃所以,必须这样儿是吗?〃
〃必须妥协是吗?〃
〃对,别较劲。〃
我算是很困难地总结出了这个观点,但接下来的问题就比较残酷了。
〃这么说来,难道我真的一直就在错着?〃
〃世界根本不是我曾经以为的样子,对吗?〃
那些我一股脑儿扔出去的青春岁月梦想和感情,全错了是吗?什么是对错呢?谁能告诉我。是对梦想执着就是正确的还是对生活妥协就是错误的?现在的错是不是以后的对?真相非常可笑,而且跟你自以为的状况完全不同。就像一次返送糟糕的演出,你在台上演的倍儿美,可台下的观众看你的演奏,其实是又没拍子又乱。
〃我操,我这根儿筋是怎么扳过来的?〃
说不清楚,总之我知道人们都是从听不进别人的意见到能够吸取教训,这个过程肯定是要牺牲一些东西然后再撞上N次南墙才能回头的。我失去的是什么呢?乐队的友谊?音乐的梦想?亲人的理解?还是我曾经说过永远的爱情?
〃去你大爷的吧!爱谁谁吧!〃我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骂了一句,脚下也没停。骂完我双手抹了一把脸,好像要把脸上的斜阳抹去一样。
好吧,都过去了,我们也不说什么是对错了。我们来说好消息吧,对,本来就是要说好消息。当然,如果这算好消息的话。
好消息是现在我发现我有经济能力了,哥们儿能养活自己了,靠的就是演奏那些在电视上出洋相的艺人唱的那些曾经被我认为是垃圾的音乐商品。
〃原来那些我看不上的音乐,看不上的人,价值都比我写的音乐高?生活过得都比我好?〃这事实我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可接受不了也还是得接受。虽然这一切都很讽刺,但不管怎么说,我都决定面对了。
因为我老了。
〃我准备不再较劲了。〃
〃我准备让自己想开了。〃
〃我不想当个没活明白的人。〃
你看,我是不是老了?
〃我觉得你现在变成熟了,虽然样儿没变。但前一阵儿像一男孩儿,最近像一男人了。〃鑫鑫前几天对我说,我对她报以苦笑。
看来我们又跑题了。
让我们接着说好消息,也就是有了钱的好处。那就是我可以不用去找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班儿上了,我本来偷偷地想到过,也许有一天,我真的要放弃那些让我执着的梦,找个班上过那些所谓碌碌无为的日子。
现在看来不必了。
不管什么是垃圾音乐,什么是牛B音乐,谁对谁错谁是傻B。我都不管了,爱谁谁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可以接着玩儿我的音乐了。想到这我不禁心情变得巨好,阴晦秋日下的北京天空也仿佛像被什么洗净了一样让我觉得透澈。
我决定再组一个乐队,玩儿原创!必须的!必须原创!对,这跟玩儿COPY赚钱不冲突。原来的严霞没活明白,只知道拿着吉他,以为这就是一张通向梦想的单程车票。不管能不能到达彼岸,但肯定不能回头。但现在踏实了,哥们儿我有钱了,能养活自己了。我每月的收入已经够生活还有富余,我甚至可以开始考虑攒几个月的钱去买把新琴了。
〃我他妈再也不回头了,哥们儿就一头扎下去了!〃
〃诶?我不是不想再较劲了吗?〃
〃不成,我决定了,我必须在人生剩下的日子里拼死玩一个乐队出来。〃
边走边思前想后着,猛一抬头,突然瞬间觉得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有满眼的路漫漫其修远。我又走神儿了,在我刚才胡思乱想的时候,我都错过了什么?我没能看到一片枯叶闪过我的眼前,优雅地落地?还是一个巨飒无比的大蜜从我身边走过?前者将是一个感动世人的经典灵感?而后者将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每一次逃避现实的走神儿,每一次擦肩而过和每一次每一次,也都是命中注定吧?
我现在的嘴角儿在干吗?不是吧,我在边走边笑是吗?呵呵,那看起来一定很傻。我在马路上看见谁一个人儿一边儿走一边儿傻乐,我肯定会觉得他挺缺的。
看来我就是挺缺的,我对梦想还是太执着,用佛教的说法来说就是凡夫心太重。
◇欢◇迎访◇问◇。◇
第27节:有朋自北二环来(1)
十七.有朋自北二环来
〃无为〃乐队解散以及我去某夜总的酒吧干COPY的消息在圈儿里传开了。
我的朋友有的表示理解有的表示不解,有的表示支持有的表示惋惜。同时,各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开始传播起关于我们乐队解散的原因以及我为什么开始干COPY的小道儿消息。大多数圈子里的人认为〃无为〃解散是我要单飞,这让我觉得很傻B,当然了,这不怪他们,他们当然不知道我们乐队内部的那些破事儿了。但问题是,你们就不能用脑子想想,有单飞飞到夜总会给人干COPY的吗?
爱怎么想怎么想吧,这些传闻带来的影响有正面的也有负面的,好的方面是不少朋友都知道了我们干活儿的地点。我不得不承认,因为我的死要面子,没多少人知道我们在哪干活儿演出。现在好了,几乎每一次〃干活儿乐队〃去演出时,都会有我和胖子他们几个的朋友去这个夜总捧场。周末的时候来得更多,有时候演出结束以后一大帮朋友就直接组个局折腾一晚上,这让我感觉到了久违的快乐。
音乐和朋友总能让我觉得快乐。
当然,现在那些所谓的〃垃圾〃音乐,我也承认是音乐了。
〃存在就是有价值的呗。〃
〃人家创造出的价值都比你多。〃
〃人挣的都比你多。〃
〃人过的都比你好。〃
这是一个周二的晚上,来这个夜总会喝酒的人不多。不过不管来的人多少,演出还是要照旧。快十点了,我和胖子他们慢腾腾地走上舞台,开始调试设备。酒吧里三三两两地坐着些散客,偶尔有些服务员从桌椅间走过。他们无聊的时候会瞅我们几眼,然后接着做他们的事儿说他们的话喝他们的酒。
面对这样的观众,我总觉得必须得在歌儿的统配上加些改动,比如加些吉他SOLO。
〃要不有什么可演的?〃上次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这样对胖子说。〃不SOLO哪来激情啊?观众也没激情,咱们演着也没劲。最后台上台下全睡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丫也听不懂咱们干吗呢。〃我补充道。〃吉他跟BASS都分不出来呢,我SOLO他们也不知道我干吗呢。〃
演出还没开始,我正站在舞台上低着头调弦。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什么感觉不对劲,那似乎是呼吸在空气中轻盈舞蹈时所产生的一种浅移默化的气流。于是我抬起头,发现眼前站了一个人。
这个舞台并不高,我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楠就站在面前,双手刚好可以自然地垂在身前扶住舞台的边缘。
〃你还真干COPY拉?〃楠故作惊讶地对我笑着说。
真的是楠,她穿着一条破洞的仔裤,上身穿了一件印着Jimi Hendrix脑袋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帽衫,显得很单薄。
楠是一个热爱摇滚乐的北京丫头,漂亮而又充满英气。她出生在一个双亲都是大学教授的家庭,身高不到一米七但体形极削瘦,长得像吴倩莲和叶倩文的融合版。一头短发俏丽而精神,教师家庭让她显得书香滢秀,眼眸中韵华轻灵,皮肤更是白得让人难以相信她是一个亚洲人。她姿态优雅举止自然超逸,笑声像夏末窗边的风铃般让人平静。我记得她好像是在北师心理系读大三吧,平时伊听的音乐极多,原来经常给我推荐一些新的好音乐,再加上文采极出众,有时候也给一些媒体撰个稿写个乐评什么的。半年前在《别怪摇滚乐》上刊登过的〃无为〃乐队的采访就是她写的。
〃我靠,什么情况啊?〃我看到楠出现很惊喜,笑着说。〃你一人儿来的啊?〃我看了看她的身后,实在是没有看到什么像是和她一路的人。
〃是啊,我听说你不玩儿乐队改干COPY了,都惊了。〃楠笑着说。〃你们好歹当年也是北京最死硬的几个大麦乐队之一,居然说散就散了,真想不到。后来我打听到你在这,特意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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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有朋自北二环来(2)
〃牛B啊,还是专门儿来的啊。〃我报以微笑。〃那怎么话儿说的啊,你说你过来也不提前给我发个短信什么的。一会儿我请你喝酒啊?〃其实我一直对楠挺有好感,那好感说不清楚是精神上的还是异性相吸上的,只是因为之前自己有女友她有男友所以一直未见行动。
〃我手机丢了没你号儿了,你不是不喝酒吗?〃楠咯咯地笑着。
〃我是不喝啊,我请你喝啊!〃
〃你说我这大老远的折腾过来看你,你还灌我啊?〃
〃嘿,你说我舍得灌你吗?那给你来个橙汁儿什么的?〃
〃我随便啊,你们演到几点啊?〃
〃估计得十二点以后了,没事儿一会我送你回宿舍。〃
〃我自己在学校那边儿租房住,不用赶着点儿回宿舍。〃
〃那敢情好啊,一会儿咱们正好儿可以好好聊聊人生啊。〃
〃我原来绝对跟你说过我在外头租房住,你当时就根本没好好听。〃楠笑作嗔状道。
〃哪回啊?〃我装不知道。
我们俩正成〃有朋自远方来〃状,胖子过来拍了一下我,同时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楠。
〃开始了啊,你丫别贫了。〃
〃成,马上。〃我回头儿对胖子说。
〃楠楠啊,我这儿先得走起来了,你先找地儿坐吧,一会下来的时候我找你去。〃我对楠说。
〃好,你演你的吧。〃楠微笑道。〃我就是过来看你演出的啊。〃
演出曲目没什么增减,台底下也还都是那样儿,但今天的演出仿佛有不少激情凭空出现,也许是因为台下多了一个懂音乐的女孩吧。
有理解自己的人倾听似乎对乐手很重要?
每节中间休息的时间我都下台坐到楠的那桌儿和她喷泉,我们俩似乎因久别重逢亦或是得知彼此刚刚和另一半分手,不仅喷的眉飞色舞,连眼中也均闪着异样的光彩。以至于每次新的一节开始,我重新回到台上时,胖子等人也会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冲我坏笑。
〃楠和她男友分手了。〃
这确实让我有些高兴,呵呵,真不地道。
时间流逝,三节演出结束已经是快凌晨一点了。喝酒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有楠仍然坐在那里,虽然眼睛仍然有神,但已经打过几个哈欠了。
〃真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半天。〃我把舞台上的东西三把二把地收了收,就赶紧跑下了舞台。
〃没事儿啊,你这COPY干得还成啊,快成吉它曲儿了。〃楠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就当过来看你〃独SO〃来了。〃
〃这不看你来了吗,要不光演什么〃蜂蜜〃,〃羌螂〃这样儿的你还不睡了。〃我也笑了。〃怎么着,咱们哪儿吃一道去?〃跟来捧场的朋友在演出结束后一块去宵夜是圈儿里的一个习惯。
〃我不去拉,你们吃吧。我有点儿犯困了,你要方便先给我送回去得了。〃楠很有礼貌地说道。
〃那肯定的啊。〃我爽快地答道。
〃怎么着,你们上哪儿吃啊?〃我回身问舞台上乐队的哥儿几个。〃我先送我一朋友,然后再杀过去找你们。〃
〃我们就不吃了,你们吃你们的吧,我跟鑫鑫先颠了。〃四儿说道。
〃那今儿就别吃了,光我跟周周吃也没什么劲。〃胖子道。〃回家洗洗睡了。〃
〃我一会儿不还找你们呢吗?〃我不解。
〃操,你丫还能回来才怪。〃胖子坏笑着对我说,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
〃对,撤了吧,今天就算了。〃周周一边儿收拾东西一边说。
〃那怎么着,你们谁跟我走,我往北师那边儿走。〃我也不知道觉得是有什么不合适。〃可以捎你们吧。〃
〃歇了吧,你还没看出人什么意思啊。〃四儿也笑着说。〃赶紧送人回家吧。〃
我扭过头去,视线中,楠正望向我。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开着车上了三环,像扎进一个黑洞一般扎进了夜色。楠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看着窗外,那里夜空深远,配合几朵乖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