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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央求阿洛拉隐瞒了一切,除了她,所有人都以为她有康复的可能,而这次的手术,更是为了她康复的第一步,医学发达的现在,早产的孩子也能百分百地健康成长。加上阿洛拉的医术,她很放心,而这个孩子,也是她唯一能留给他的东西了。为了他,她一定可以撑下去的。
坐在轮椅上,她遥望着远处正在草坪上嬉戏的孩子们,暖日俯照,大地一片勃勃生机,温暖如春的阳光却无法让她感觉到暖意,风中依然带着冷瑟,她下意识地拉高膝盖上的毛毯。
她的举动引来了陪伴在她身边的狄克的注意,他蹲下身子,轻柔地问道:“冷吗?那我们回去。”
她摇了摇头,知道一点风吹草动,他都会紧张莫名,连日来更是片刻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看着他担忧的表情,心中划过一阵刺痛,失去她,他会怎么样?
“我还想待一会儿,好吗?”她抚上他的大手,压下那抹痛楚,露出甜美的微笑。
见她无意回去,他也无可奈何,而且在太阳下晒一下,对她的身体也有好处,“那好,我回去再拿条毛毯,你乖乖地别动。”
说着,将她推到一棵大树旁,为她挡去阵阵略带寒意的微风。
她点头,示意他安心,随即看着他飞快地离开。
她仰起头,直视着被云彩遮住少许的太阳,它并不刺眼,但她仍旧感到眼睛刺痛。
眼前突然有一阵片刻的黑暗,她知道那是视觉神经开始退化的征兆,她的视力每天都在下降中,黑暗的次数也一次比一次多。她环顾着四周,记下看到的每一场景,她必须在失明前将这些景物刻在脑海里,这样才可以隐瞒自己失明的情况。从来没有如此感谢过上天,赋予她过目不忘的能力,看过一次的东西,她都能牢牢记住,但是她仍不能放心,仔细地估摸着景物之间的距离,到那需要多少步,到这又需要多少时间,中间有哪些障碍物,她都不厌烦地复制到脑海里。
猛然间,她觉得眼前又开始涌起一片黑暗,下意识地她向前倾身,一只大手立刻扶住她。
毫无焦距的眼睛直视着前方,她现在看不到对方,只能歉然地说道:“谢谢。”她虽然看不见,但感觉得到不是熟悉的人。
莫名的一股寒意袭上她的心头,她有点恐惧,她下意识地恐惧这只大手的主人。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灰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将她苍白无血色的娇颜映入心里。
她不记得他了!他挤出一抹苦笑,他知道阿洛拉·伊迪丝的催眠是举世无双的,所以他克制不住地前来看她,但她眼里的陌生,还是让他痛彻心扉。
见对方没有放开的意思,看不见他的悠,慌忙地抽回自己的手,再一次说道:“谢谢。”
她的抗拒令他黯然,再次看了她一眼,他站起身离开。
似乎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离开,悠才松了一口气,黑暗开始消失,白雾在她的眼前闪过,由模糊变为清晰的景物重新进入她的眼里。
她看向逐渐走远的背影,莫名地注视着他。
突然,对方回过头,灰色眸子像是想再牢牢地锁住她一样,直视着她。
黑色璀璨的眼睛对上灰色黯然的瞳眸,突如其来刮起的大风,吹掉了他的帽子。
顿时,扬起的银丝在空中纷飞。
恐惧像海浪般向她扑来,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片断闪过她眼前,越来越清晰,她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剧烈颤抖着,从恐惧中、噩梦中,被拉扯回现实。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个早已被她遗忘的名字——安德鲁·塔克·雷蒙特,猛地从轮椅上站起来,抱住自己的头嘶叫着,“恶魔!恶魔!不!我不要想起来……”
她撕心裂肺的叫声,让所有人都回头看着她,首当其冲地就是拿着毛毯回来的狄克。
她颤悠悠的身子,颓然倒下,倒下去的地方有一只碎了的玻璃瓶,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同一时刻,狄克奋不顾身地扑了过去……
另一男人也毫不犹豫地飞身过去……
当一切静默的时候,蓝色的眼睛在飞扬的灰尘中接触到同样担忧的灰眼。
恨意、怒意涌上心头。
而被他们同时抱住的慕容悠,空洞的眼神让狄克的心急速冷却。
六年前,她也曾有过这样绝望的眼神……
噩梦渐渐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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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一幕出狱(1)
卷二地狱往事
卷二地狱往事第一幕出狱
时间倒退六年,那一年慕容悠刚过完二十岁的生日,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地球的温室效应让全球变暖,八月的中午,室外犹如一只烤箱,即使站着不动,黏腻的汗水仍是从额际缓缓滑落,偶尔路过的车辆排出的尾气,更是让空气升温,热得喘不过气来。
纽约的爱兰克监狱位于偏僻的格默其A区,是个由险峻的山崖和三面海水环绕的重刑犯关押地。险要的地势加上急流海浪,这里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可以通向城市,越狱成功率几乎为零,当然还有一种安全简单的离开方式——死了,被人抬出来。
爱兰克监狱的正门是用高密度钛合金制造的,炮弹不侵,高度约四百米,与周围的峭壁完美契合,形成一道最佳的防卫线,高高的峭壁上有一排整齐的机枪口,最高处安设了如日照的红外线热度探射灯,基本上劫狱成功率也为零,当然也有一种不费事的进入方式——被捕了,被铐上脚镣和手镣押进去。
这里是罪犯失去终身自由、寿终正寝的地方,也是他们罪恶人生的尽头。
兀地,钛合金的大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交错的齿门被打开,一个身影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她抬起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等到眼睛能逐渐适应了才拎起脚边的行李走了出来。
烈日下,白色的衬衫和牛仔裤,将她娇小玲珑的身体包裹得曲线毕露,凹凸有致,令人眼前一亮,唯独那张黝黑粗糙的脸让人不敢恭维。她不好看,确切地说只要是男人都不会看她,最多也只是为她的胸部和屁股流点口水,但那张不吸引人的脸上却有着一双黑曜石般璀璨夺目的黑瞳,令人不禁着迷其中,无法自拔。
其实她长得美不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从爱兰克监狱里出来?这所监狱是出了名的罪犯墓地,关押的每一个囚徒的犯罪史都可以算是罄竹难书的;就算不是,也肯定是罪恶滔天、令人发指的。他们个个都是无期徒刑或是等待死刑的,没有罪犯可以从里面如此安然地活着走出来,而她并不像是狱警一类的人,她手上的行李袋是囚犯专用的,她的确是囚犯,但她却出来了。
站在那扇反射着阳光的钛合金大门前,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璀璨的黑眸直直地盯着那条弯曲陡峭的山路,嘴角也挂着悠闲的笑容。
突然,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由远而近的呼啸着,弯曲陡峭的山路上一辆火红色的跑车奔驰而来,似离地三寸的跳跃起伏着,下一秒就来到她眼前,响彻在空气中的是一道尖锐的刹车声,一个漂亮的甩尾,地面随即擦出一道深浅不一的车轮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健壮的胳膊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她拉入车内,迫于无奈,她只能趴伏在那只胳膊的主人身上,围绕在她身边的是熟悉的气味,她伸出纤细的胳膊搂住对方的脖子。
“你迟到了!!”
“有点事情耽搁了。”对方紧紧地搂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海蓝色的眸子有着浓烈的爱意,他忍不住地沿着她的发鬓碎吻起来,每一吻都蕴含着思念和渴望。
“想我吗?”
她撑住他的肩头,晶亮的黑瞳直盯着他,戏谑地说道:“你不怕吻错人吗?”毕竟现在她不是原来的她。
他低沉地轻笑,伸手抚摸着那头绸缎般的黑发,“能让我有欲望的只有你。”
她重新环绕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如春风般让他更为心猿意马,按捺不住两个星期的相思。扣住她的后脑勺,狂热地吻上令他思念了许久的红唇,不等她做出回应,舌头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纠缠,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
那双明亮的黑眸因他的吻愈发地熠熠生辉,他狂热地注视着她,大手也在她背脊上不自觉地抚触着。
“想我吗?”他又问。
她的脸上浮出淡淡的笑,点了点头,她的回答更是让他欣喜万分,大手一揽,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比起刚才更为狂热的吻迅速覆上她的唇,热情吞噬之余,大手随之不规矩起来,罩住她胸前的柔软。
突然,她猛地推开他,情欲迷蒙的双眼瞪向他,“你越轨了。”
被她用力一推,他的后脑勺即刻撞向挡风玻璃,刚才的美好气氛瞬间荡然无存,他摸着后脑勺的肿块,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无奈,急躁地搔了搔头,“悠,我们都交往一年了,除了接吻什么都没做过,我是男人。”
她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伸手撕下脸上的皮质面具,倏地,本是黝黑粗糙、不甚好看的脸蛋瞬间幻化为洁白细致的娇媚容颜,唯独那双晶莹的黑眸丝毫未曾改变过,她甩了甩头,黑如绸缎的发丝飞扬在车内,然后怒瞪着他。
◇欢◇迎◇访◇问◇BOOK。◇
第38节:第一幕出狱(2)
“狄克·雷·霍尔德,我不是你以前交往过的女人!!”
她的话瞬间让他哑口无言,俊美的脸颊上浮上一层哀怨,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的确不是,她的与众不同怎么可以和自己以往的女人相比?既然爱上她,就要尊重她。他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追到她,其过程之艰辛让他自己都佩服起自己来了。
她是个独立的女人,美丽与智慧并重。爱她当然不是只想得到她的身体,更多的是心灵的交流,一年的交往让他充分认识到在现代女性的特质下,她还保留了原始的保守。
谁让他爱上她了呢,忍耐吧。
“中国女人都像你这样保守的吗?”他说。
“西方男人都像你这么猴急的吗?”她反驳。
结果,他无话可说,只有为自己的感情之路默哀三秒钟,不再为自己申辩,他开门下车,将她的行李放上后座,为她关上车门,然后再坐回驾驶座,“回去吧,他们订了餐厅,祝贺你‘出狱’。”他特意加重“出狱”二字。
她笑了笑,黑眸里闪过一抹俏皮,“我看是想知道我收集了多少情报吧?”
“下次,我决不答应用这种方法收集情报。”他拉长了一张脸回答,随即发动车子,踩上油门,红色的法拉利飞驰起来。
“很有趣的经历。”她回首看向消失在视线里的监狱大门,在监狱里生活了两个星期,充分感受到了地狱,没有自由,只有黑暗无尽的深渊。
一个月前,AKA829小队接到了任务,他们破获了利用计算机病毒偷取瑞士银行所有客户账号的案子,该案子手法之精妙让人惊叹,但在她的反击下,逮捕了犯人:一个日本女人——一个为恶魔卖命的女人,但这个犯人无论如何逼问都套不出任何线索,即使知道隐藏在黑暗里的幕后黑手是谁,没有证据也是枉然。所以,她的易容术就充分发挥了作用,扮成死刑犯混入监狱,一是套取她的情报,二是为下一步的任务做好必要的准备。
很快,崎岖的山路到了尽头,一个转弯就驶上宽阔平坦的大路。一路上,狄克的脸色铁青,她注意到了,小手轻柔地刮了一下他的脸颊,“还在为我接这次任务生气吗?”
话音刚落,车子就瞬间停下。由于惯性,她向前倾去,幸好有安全带的保护,她才不至于跟玻璃来个亲密大接触。
“你知不知道很危险?!”他没有看向她,紧握着方向盘的大手捏得死紧,青筋暴起,而后他才猝然转首瞪着她,脸上是一片担忧的神色,还有隐隐的怒火,蹙起的双眉充分表达了不满。
“知道!!”双手捧起他的脸颊,松开一只手描绘着他紧皱的眉毛。
他倏然抓住她的手,放在心口,让她感觉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但是任务必须要有人做,很显然我是最合适的人选。”她的手紧贴着他,健壮的胸膛像是裹着绒布的铁块,烫热的体温直达她的手掌心,娇媚的脸蛋也贴了上去。
他松开手,将她搂抱在怀,享受着此刻的亲密。
“我不会有事的,我可以很好地保护自己。”她靠在他怀里说道,感受到他的忧心忡忡,她亲吻了一下他的胸膛以示安慰。
“你根本不明白他有多危险。”狄克在她的头顶一吻,埋首在她的发间,吸取着阵阵清香。
悠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海蓝色如梦幻般的清澈,她扬起嘴角,“你太宠我了。”
“显然我把你宠坏了。”他知道她在故意扯开话题。
她轻笑,热气吹拂着他的耳根,“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他搂住她的小蛮腰,大手抚上她的后脑勺,他知道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的,这个小女人天生的傲骨,要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
蓝色眼睛为此掠过不安,这次的任务并不容易,要对付的人是个人间恶魔,狡猾、残忍、嗜血,一个生活在地狱里的男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不是人,而是恶魔。
他本不打算接手这次任务,其一是幕后者和他的关系非常特殊,其二,他插手只会激怒对方,但这件案子拖太久了,其他分部没人愿意接手,上头只好下达命令,迫使他接下。
他叹了口气,不安的感觉与日俱增,下意识地摸向外衣的口袋,那里放着一只精致的小绒盒,是今天迟到的原因,他凝视着她,风吹起她长及腰部的黑发,美丽中融合着自信,妩媚中散发着少女的纯真。
在开始任务前,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有一种情绪催促着他,隐藏了许久的请求,无法再隐忍了。
“悠,我……”他莫名地涨红了脸,吐出不成句的词。
谁知她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又重新坐了回去,“先不谈这个,快点,我们迟到很久了,他们会等得发狂的。”她以为他又想说服她,随即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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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一幕出狱(3)
“不是,我是想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把那句简单的话说出来,支支吾吾地老在原地打转,蓝眸里——闪过紧张、害羞、忐忑,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古铜色的俊脸更是红到了耳根。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面对心爱的女人却羞涩得无法吐露爱意。
“怎么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她黑色的眸子疑惑地看着他,晶亮清澈得宛如一池清水。
“我……我……”狄克觉得脸颊上如火般的燃烧,大手也紧握成拳,悸动的心狂跳着,他紧张得无法直视她,但是那句话就是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去。
就在他鼓足勇气准备狂吼时,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他懊恼万分地咒骂了一句,然后接听电话,“该死的,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则我杀了你。”他朝着手机怒吼。
听筒里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安静了少许时间后,好像是换了一个人接听,不一会儿才传出一句话,“悠终于甩了你了?”仔细听可以听出男声里夹杂着揶揄的味道。
接着是一阵嘈杂声,这次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脾气很火暴,“狄克,悠甩没甩你是其次,麻烦你快点来好不好,现在都快下午了,我饿死了。”
然后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比起第一个少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些帅性,“我就说嘛,悠怎么可能看上你——”他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一阵哀叫声,“阿洛拉,别揪我耳朵,痛!!”
又是一阵嘈杂声,但狄克脸上却狂风暴雨骤下,他对着手机吼道:“该死的,少给我乌鸦嘴。”吼完,他直接将手机扔出窗外,眼看着它被过路疾驰的车轮压成了残骸。
他的骤变,让坐在他身旁的慕容悠莫名万分,“怎么了??”
狄克烦躁地拨着头发,咒骂了几句,该死的,他怎么这么没用!!瞥向她,只见她一脸的疑惑,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盯着他,他懊恼地捶了一下方向盘,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他气急败坏地朝她叫道:“坐好,我开车了。”
红色的法拉利随即发动,飞驰在油亮的柏油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超高的驾驶技术让车身蛇行于各车辆之间,但驾驶者却不以为然,此刻的超速行驶有违交通规则。他只知道有一肚子火需要发泄,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些坏了他好事的家伙们。
夜晚的纽约西姆撒区,是年轻人的天堂,更是夜游一族的乐园,这里酒吧、KTV、情侣酒店,应有尽有,灯红酒绿、霓虹闪烁,暴露着丰满身材的站街女郎性感的诱惑着猎物,穿插于其间的是HIPPOP的滑板少年。
这里最大的“地狱”酒吧,一直是上流人士光顾的地方,虽然坐落于酒色地带但仍旧彰显着它不凡的品位。只有缴纳十万美金的VIP会员才能入内,私密的包厢,守口如瓶的侍者。
昏暗的三楼,至尊的豪华大包厢已被人包下,站在其门口的是四个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一脸煞气地将紧闭的楠木大门守得密不透风,隔着镶金的毛玻璃,里头若隐若现涌动着交缠的人影,可惜隔音设施太过完美,丝毫听不见里面的声音。
房内,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啜酒的男人,昏暗的灯光下,只看见他那头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