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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的他目光一闪，因为他忽然在这条巨龙的龙爪，身后，尾巴，等数个地方，发现了一根很长很长的锁链，这条锁链深深地穿透了它的龙鳞，钻进它的血肉里，束缚住它的躯体，以至于它只有头颅可以活动之外，整个无比巨大的龙躯竟不能动弹一下。
原来，这头黑色的巨龙并非是自愿待在这里，而这里也不可能是它的巢穴。
它只是一个囚徒。
第二百零二章 囚徒的悲哀
那是一根漆黑的锁链，像是乌铁打造的，但若仅仅只是根粗大的乌铁锁链，秦凡相信是绝对锁不住这样一头诞生便有恐怖伟力的巨大蛮兽的，哪怕乌铁已经是大荒罕有的珍惜矿物也不行。
虽然他仅仅只是在古籍中听说过这种强大的生物，但就以这股无比恐怖的威压来说，这头巨龙真的十分强大，强大到用言语无法描述，就只是给人感觉强大。
仅强大足矣。
秦凡没有死，因为巨龙无法动弹，自然秦凡就没有死，但他相信即便如此，这头巨龙若是想要杀死自己，只是像刚刚那般轻轻呼吸几次，或者喷吐几口龙息，他绝对不会有半点幸存下来的可能。
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一股冰冷，仿佛灵魂和*都要被冻碎了似的。
它为什么没有杀死自己？
秦凡不知道，他在瞬间就已经转了数百个念头，眼下最好的方法便是立刻转身，奔跑，然后按照来时候那条又细又窄的甬道逃回去，只是想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章鱼怪兽，他就一阵绝望，想来那般也是不能够逃脱的。
秦凡看着它，而那条巨龙也在凝视着它，它的眉头皱着，想来锁链穿透了身体，任谁也会痛苦不堪吧！
哪怕对方是传说中的巨龙！
看着那头巨龙，硕大的眼睛仍旧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但秦凡也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杀气，他完全相信，即便是眼睛里兴趣盎然，下一刻巨龙吐出一口龙息，自己死于非命也绝对不会意外。
这就像是孩子们戏耍蚂蚁，没有任何道理可讲，说不准什么时候一脚落下，一切就彻底结束掉了，很自然。
黑色而深邃的瞳孔里似乎还能够看得到他自己整个人有些僵硬的身躯，残刀握在手中，挡在胸膛前方，猩红色的光芒闪烁不定，有些戾气和暴虐不自然的自那残刀之上散发出来。这是残刀之内，梼杌的意识感受到了和它同样一般都是站在兽类巅峰的怪兽气息，从而散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威势。
就像是恐吓，秦凡的确有这种感觉，就像是小的时候，家门口两只大黄狗在争斗之前总要先龇牙咧嘴怪叫一阵，才要动手的感觉一样。
性质一样，只是争斗的双方更加强大。
感受到这股不自然的气息，那巨龙似乎有些惊讶，轻“咦”了一声，秦凡确定自己绝对没有听错，那声音和人类语言一般无二，他相信这头巨龙绝对是会口吐人言的。
一念至此，愣了下，随即释然，想到这等高智慧的蛮兽妖怪即便是会口吐人言也不奇怪，但很快秦凡就想到一般来说恐吓对方的一边，都是实力比较弱小的一方，多少次观看自家门口狗儿争斗他很有经验。
想到曾经那头人面虎身的梼杌怪兽，那般强大的妖怪也不会是这头巨龙的对手，心中不禁又绝望了一分。
但不知道怎么，那头巨龙始终没有动手，或者该说是动嘴，那一口寒气始终没有吐出来，没有一丝动手的样子。
一人一龙就这么彼此对视着，周围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四周平台之下仿佛已经存在了无数个年头的热水似的东西，在沸腾，从下方极为深远的黑暗深处隐隐约约的传来阵阵沸腾般的声音。
空气依然寒冷，冰冷的寒气飘荡在这处平台之上，似乎将秦凡与这头巨龙联系在了一起。
“人类少年。”低沉的，仿佛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还有丝丝痛苦的声音忽的响起来，那头巨龙口吐人言，在对着他开口说话。终于打破了这里气氛的凝重和压抑，黑龙道：“你不是他们的人？”口气里似乎还有浓浓的自嘲。
秦凡又一次肯定了这头巨龙此刻是极为痛苦的，身躯上的大片血肉模糊，那些锁链隐约间透出阵阵金属光泽，每每闪烁一次，那巨龙如同山岳一般的身躯都会微微颤抖着。秦凡懂些医术，读的书多了，自然也就懂些了。
他一眼就判断出这巨龙是极为痛苦的，之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那是因为它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那条粗大的锁链与巨龙*相楔的地方，已经有铁锈似的东西生了出来，显然这头巨龙已经被关押在这里许久了，而因为那根锁链的缘故，它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着剧烈的痛苦，只是因为习惯了痛苦，即便是再剧烈的痛苦，也不会令它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想到这里，秦凡忽然有些疼惜，因为他觉得这条巨龙很可怜，而且和他很像，甚至比起他还要来的可怜，因为体内有那方形铜片的缘故，所以每每到深夜，尤其是月圆之夜，他的肺腑五脏总要痛苦万分，那折磨简直不堪令他忍受，但好歹总是在夜里，而眼下这头巨龙却每时每刻都要忍受这种痛苦，而且一旦有些动作，那痛苦便会更加剧烈，仿佛千刀万剐亲手撕裂自己的血肉身躯一般。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头巨龙失去了自由，像是一个囚徒一般羁押在这里，而且不能动弹一分，在他看来这远比任何惩罚都要严厉恐怖的多。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对于一头翱翔九天的巨龙来说，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关押进海底狭窄的小黑屋里更折磨的惩罚么？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上的更难以承受，更别说此刻不仅仅是精神上的还有*上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所以他觉得这头巨龙有些可怜，因为觉得可怜，所以他的眼睛里自然也带上这种目光神情。
想到这头巨龙刚刚那句“你不是他们的人？”想来便是关押巨龙的人了。想想也是，若是换做自己，关押在这里，而且日日夜夜*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只怕自己会做的更加过分，会直接将来人出现直接抹杀了。
一念至此，对于之前这巨龙浮现出来的杀意和有意的呼吸给他带来的痛苦，也就算不得什么了，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黑色巨龙看着他，目光闪烁，自然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平静的龙目里似乎有什么其他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而后整个原本要凝结似的空气忽然一松。
瞬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平静了下来。
第二百零三章 你的名字
“你不是他们的人，你是谁？”
幽暗的世界已经彻底大亮，但前方还是有一座巨山似的庞大阴影，那是头巨龙的黑色身躯，哪怕是被束缚住仍旧大的吓人。
“你是谁？”
同样的话却是出自秦凡的口中，这不是反问，就只是平静的询问说话。
这巨龙沉默了一阵，没有立刻回答秦凡的话，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秦凡，这一眼就仿佛能够看透一切似的，凝视着秦凡，最后又将目光转到了秦凡手中的残刀上。
残刀似乎感受到了这目光，竟开始颤抖了起来，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又像是在回应着巨龙，这一龙一刀像是早就相识似的。
“你背上的那匹龙马似乎伤的很重。”
秦凡心头一惊，没有回答，倒是背后一阵刺痛感传来，那老酒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正从沉睡中缓缓醒来一般。秦凡后背图案也在扭曲动作，似乎活了。
巨龙也没有在意，而是开口继续道：“你手中的那件法宝，可是一头人面虎身的凶兽所化而成的？”
秦凡闻言身子一震，自己身上的所有秘密似乎都隐瞒不过这头巨龙。
那巨龙见秦凡这般反应似乎笑了下，又继续道：“我看你体内似乎还有些奇特，应该还有一件东西隐藏在你的体内，那一件东西至阴至邪，而你手中残刀又是梼杌所化，也是至凶至恶的恐怖之物，我看你虽然仍然清醒，这两件东西似乎在你的体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但你道行太浅，这两件东西无论是那一样都是极为凶煞的法宝，尤其是你体内那件东西，阴冷妖邪，我看你眼底泛红，整个身躯都似乎泛起丝丝缕缕的黑色气体，那是幽冥鬼气，只怕要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变成一个阴冷残暴的弑杀之人，最终发狂而死。”
秦凡心头一惊，开口道：“你究竟是谁？”
听着秦凡有些惊慌的问话，那巨龙嘿然道：“我只是一介囚徒，被镇压这海眼之下也已经有了六百多年了吧，怕说出名号你也是认不出来的。如此，你还要知晓么？”
秦凡心中更是大惊，这头巨龙竟是六百年前被镇压在这里，也就是说它已经被折磨了六百多年了，秦凡心中忽的涌起一股复杂难名的情绪，看着那头巨龙一阵沉默，巨龙也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类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
直到半晌后，秦凡才开口道：“你是谁？”
“为什么想要知道我的名字？”
巨龙像是来了兴致，他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如今见到这个人类少年竟有些不自禁的开口说话，极为有兴致。
“因为无论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总会有一个名字的。”
似乎因为巨龙的缘故，整个平台还是有些寒冷，听着秦凡的话，巨龙沉默了下，眼中闪烁着异样复杂的光芒，才道：“想来咱们也是有些缘分的，你背后的那黑龙刺青便是我了，我叫做应龙。”
“应龙……”秦凡嘀咕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从哪里见过这个名字的，就只是感觉到熟悉。
见到秦凡皱起眉毛，果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那黑色巨龙眼神里还是闪过了一丝黯然。
显然它的内心里见到秦凡这般反应，还是有些失望的，六百年过去了，它的名字早已经遗落在了历史岁月当中。
“我背后的黑色腾龙不是身怀强大血脉异兽进化的方向吗？怎么那副图案竟会画的是你？”
修炼世界中，他早已经听说过身怀某种强大血脉的异兽妖怪，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打开了自身那一部分强大血脉，确定了进化方向，便会如同当日老酒那般幻化出强大的血脉法相，这就像是修士的明方向境界，奇妙无比。
只是怎么到了这头黑色巨龙的嘴里那副图案怎么会成了它呢？
应龙忽然皱起了眉，神色愈发复杂难明，有失望，有痛苦，有自嘲，似乎还有愤怒。忽然开口道：“原来你们都是这般理解的吗？看来他的确成功了，史书果然都是由胜利者改写的，黑白皆是他说了算，世人痴愚，只怕被他蒙骗了数百年了。”
应龙看着秦凡，又继续问道：“你也恨极了妖怪吧？”
秦凡一愣，没有回答，但手中残刀却渐渐亮了起来，猩红色闪烁，映着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只听他的声音道：“血脉深处那血与铁的怨恨只会随着时间而变得越发浓郁，我虽不敌你，但今日你却必须消失。”
说着无比仇恨的话，但神色却如常，猩红色光芒大亮，将一人一龙的脸映的通红，听着这话，看着原本还有些胆怯的人类少年，此刻却握紧了残刀决意明知不敌，也要与自己决一死战。那巨龙却叹了口气，想起了什么，极为感慨的样子。
“就只是因为血脉里那些铭心刻骨的仇恨，所以哪怕把这条小命搭进去也要杀我？”
秦凡看着它，心中没来由的一阵不忍，但还是决心动手，应龙长叹了口气像是也知道这少年固执倔强，看着这个秦凡道：“曾经有人也这么和我说过相同的话，我没有动手，任凭他将我锁在了这个狭窄黑暗的地方，一锁就是六百多年，我知道他也是心中不忍的，但他是做大事的人，总得做出样子给别人看，更不用说人类与妖怪乃是宿敌，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朋友。所以我必须死，必须消失。然后他将会踩踏着我得血肉，走上巅峰，如今看来他的确做到了。”
秦凡看着它，沉默而不语，原来这头巨龙就是这般被关押锁在了这个地方，他不明白这头巨龙的话，更不会明白这头巨龙当时的心情，只是看着它，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一股深深的悲伤，不由问道：“他是谁？”
他是谁？那个关押你的人是谁？
应龙似乎不想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沉默了片刻，但还是张嘴道了声：“人皇伏羲！”
第二百零四章 诅咒
六百年前整个大荒世界战乱频频，部落之间的战争愈发激烈，且外有妖怪虎视眈眈，整个大荒人民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尤其是普通人类更是痛苦不堪，时时有性命危险，当真是人命如同草芥。
便在这个混乱的大时代，有一个人横空而出，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整个大荒人们的眼前一般，奇迹一般统一了整个大荒，随即带着残余下来的五族部落对抗大荒内强大的妖怪，将其一一驱逐到深山大泽之中，可谓是真正的里程碑般的缔造者，是一个完美圣人样的人物。
而且自身也是了不得的天才，是修炼的天才，更是战斗的天才，无论是修行天赋还是战斗能力，也都是同一个时代最强大的那一个，如此才统一的大荒，划出了九州，这样一个英雄，眼前却成了关押应龙，令它忍受六百余载痛苦的幕后之人，而且听其言似乎还篡改了历史。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秦凡不想要相信这等无稽之谈，但却有股冥冥般的直觉在告诉他，这头妖怪巨龙似乎说的都是对的。
应龙沉默了会，这才道：“我当初本是他的朋友，也是很好的战友，经常帮助他大破敌军，只是后来他的修行境界越来越深厚，地位也愈发高起来，某一天，我忽的发觉他变了，有些陌生，但似乎更加强大了起来，更加有人族统帅的威严了。”
秦凡心中吃惊，忽的想起似乎在天机阁内看过一本书籍，只是这书籍放在极为隐秘的角落，没有作者姓名和具体书本名字，所以他也只是大略的扫了一眼，但却也记住了其中一些内容，那其中似乎便提到过人皇有神龙之像，出入皆有神龙陪伴。
秦凡沉默了下，没有言语，但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果然，就听到那应龙继续道：“那一天，他邀我到这南海与东海连接处，然后他转过身去，就听到他那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似的声音开口也是说出了和你刚刚那几乎一般无二的话，待他身上气势猛的鼓荡了起来，我这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长大了，成长到足够和自己抗衡的地步了。”
应龙说着，硕大的龙目中似乎有些湿润，它道：“我很欣慰，因为他几乎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他这般强大我自然是很高兴的，当然若不是他手中的剑指向我的话，我会更加高兴。直到这时候，我才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人族似乎因为血脉特殊的缘故，每每修为增长一些，都会觉醒一些血脉深处的记忆画面，那些画面多是妖怪同人类相互斗争时候的画面，而远古时候，妖怪多喜欢吞噬人肉喝其人血，为人类所畏惧厌恶，而修为愈发深厚，这种片段记忆也会愈发清晰起来，终于我再次看向他，看向伏羲的双眼，他就像是彻底变作了另外一个人，明明模样一模一样，但却是那么的陌生，我终于知道，他是要杀我了。”
秦凡一愣，还是问道：“要杀你？”
应龙点了点硕大的龙头，叹息道：“就是用他手里的剑，要杀死我。只是令人讽刺的是他使用的却是妖法，因为除了我教给他的妖法之外，他什么都不会。”应龙说着，嘿嘿笑着，只是这笑声却尽是悲凉，悲凉的有些厚重，应龙道：“用人类的剑，使用我教给他的法术来杀死我，杀死这个陪伴了他许久，直到统一整个大荒的最大功臣，最好的朋友，最起码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他最好的朋友，但我很快就发觉我不是，当鲜血淋漓染红了海面，粗大的锁链禁锢住自己的时候，我忽然发觉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这个男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反抗，他的确有能够与我抗衡的实力，但也仅仅只是抗衡，还是敌不过我的。”
“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我怕伤了他。”
应龙说着，忽的哈哈笑了起来，这笑声尽是浓浓的自嘲，但秦凡没有笑，应龙也不理他，继续不停说着：“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漠然冰冷的眼神就如同世间最锋锐的利刃将我的心脏猛的洞穿了开来，我忽然察觉出来这眼神也是有些熟悉的，因为每一次他功力大升，看向我的神色都是这般样子，可笑我还不自知，笑嘻嘻的恭贺他修为大进。”
秦凡听得有些入迷，见应龙没了下文，不由问道：“最后怎么样？他杀了你？”这话说罢，才突然察觉不妥，毕竟若是那人皇真的杀了它，此刻也见不到这巨龙了。
“他终于还是没有动手，他只是让我消失，彻底消失在世人的眼前，因为一个人族皇者怎么能够和一头大妖怪日日相处，更不用说成为朋友了。”说到最后，应龙长长叹息感叹道：“妖怪与人类便真的不能够成为朋友么？”
这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秦凡。
秦凡身子一震，忽有些愣住了，脑海里不禁想起了老酒，想起了黑猫那头老妖怪，它们都是妖怪，但似乎自己和它们相处的一直很好。
但最终，秦凡还是没有回答，他想了很多，但还是没有回答。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己竟无话可说。
“他就那么走了，走之前只是让我消失，看着他的背影，那陌生的背影，然后我终于决定消失了。”顿了顿，他忽然张大了眼睛，目光紧紧凝视着秦凡问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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