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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可能会修炼？”
这个时候秦凡才想起来，初次见到这个男子的时候，这和尚一身蛮力令人印象深刻，其中双臂一震，铁链破碎，淡淡金色的光芒依旧记得清楚，那绝对是某种功法，只是这海外小国怎么可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功法修炼？
苗羽面露悲色，咬牙切齿道：“我修炼的乃是家传的法决，只因为一次意外，有贼人将法决偷走一部分，而且弄得海外人尽皆知，登时家中便不再安宁，终于直到邻国黑齿国动手，倾动其全力，令我轩辕国亡，只是为了那一部法决。”说罢，他叹了口气，继续道：“怀璧无罪，但奈何多被人惦记，如今家破国亡，这功法却也是成败皆自它。”
秦凡闻言点头，但随即又问道：“既然有这等修仙功法，为何不修炼一二，用来抵挡当初的黑齿国进攻？”
苗羽闻言苦笑一声，道：“我哪里不曾这样想过，只是当初父亲大人说这功法乃是一位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但却有言说禁止任何人再修炼，因为那功法甚是邪异，若是心智不坚定者很容易走火入邪，化为妖邪，而据我说知那位老祖宗便因为修炼这功法最终戾气横生，时而清醒时而癫狂，亦正亦邪也不知斩杀了多少无辜之人，甚至其中还有自己的亲人好友，最终不得已才横刀自杀，留下禁止任何人修炼的话来。”
秦凡一愣，顿时心头一急，开口道：“如今你身上有法术波动痕迹，莫不是也修炼了那魔功？”
苗羽无奈点了点头，颇有些无奈的道：“不然我早在国破时候便已经死掉了，哪里还有命在。”
秦凡更是焦急，听闻那魔功威力，此刻又听到这个新结实的大哥仍旧在修炼，焦急间正想要开口劝阻，苗羽却摆摆手，接着道：“我身负血海深仇，若是不修炼这功法怎么可能报仇雪恨，若是不能够报仇雪恨，那我苟延残喘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自从那一日，那一日我亲眼见着父亲被黑齿国君一剑刺入心脏的时候，我就该死了，我就该死了！我早该死了！”
说着，他声音忽的变得愤怒疯狂了起来，隐约间有戾气横生，身上登时荡漾起一层淡金色的气息。秦凡看的清楚，这淡金色的气息虽然非同一般，但隐约间却有黑色隐藏其中，不甚清楚。
秦凡眉头一皱，自语道：“为了复仇而活吗？为了复仇么……”
不知觉的竟是出了神。
“下马！”忽然一声喝声从苗羽口中响起，秦凡只觉得身子一沉，便被拽了下来，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海边，那苗羽跑进浅水里一处暗礁之中，纵然是他力量不俗，也有些费力，在秦凡的注视下，一艘小船从那暗礁下方拉了出来，小船做工粗糙，甚至仔细看去，也没什么做工，就像是某种巨大的竹子被从中刨开，这便成了独木舟。他脑海一闪，忽的想起来这竹子来历，惊呼道：“是海外极为珍贵的天帝竹？！”
苗羽微笑着点点头，道：“没错，这种竹子在我们国家也只有几根，极为高大宽阔，一刀两断便可成为现成的小船，着实方便。”
两人正说着，忽的从身后又传来一阵喊杀吼喝声音，他二人一惊，纷纷跳跃进那小船，驶向更远处。
“反正也无处可去，不如就同你一同去那天机阁吧！”两人摇晃着两根船桨，苗羽开口说道。
秦凡自无不可应，一路上孤单有个伴侣也着实不错，便答应了下来，心中欢喜不已。
“对了，你那套魔功名字叫个什么？”
“哦，好像是叫做长生诀！”
“什么！”
“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在同时候响起，一声是秦凡的，而另外一声则是一直装摸做样的黑猫，实在是令人想不到，这功法名字居然和邪道三公子邪公子石之轩所修炼的一模一样。两声惊呼之后，另一声有些惊恐的声音却也在同时响了起来，反应剧烈，却是苗羽见到秦凡肩头上的黑猫开口，惊怒道：“妖怪？！”第一百零九章 同是天涯家破人
耳边风声呼啸，秦凡脚踏残刀在高空只留下一道残影便远远离去了，肩头上的黑猫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就在刚刚他们在河洛重镇大吃一通，秦凡这才认清楚这黑猫的肚子只怕还是从前那巨兽的肚子。一通大吃，猫咪的肚子也不见变大，也只是微微鼓起，直到将秦凡身上的钱财吃的差不多了才离开了客栈，留下一众早已经看呆了的食客与掌柜跑堂的。
他这般飞行着，黑猫可能是因为吃饱了，懒懒的靠在秦凡的肩头上，不愿意多说一句。如今秦凡倒是更愿意相信，黑猫原本是应该守护在那个封印洞窟里头的，而因为太懒所以躲进了那竹海林子里。
夕阳西下，印的天际晚霞如火，秦凡就这般站在残刀之上，内心里却一阵惆怅，听得那说书人一阵言语故事，他也不由的陷入了那过往的曾经，回忆着过去，心思一阵惘然。
正胡思乱想间，却忽的听闻就在下方不远处有人喧哗不休，他不经意的向着下方望去，却见下头一阵人头耸动，只是却不知道这飞行了大半天究竟来到了哪里。
他也只是看了看，就打算继续赶路。毕竟，救秦安是要争分夺秒的大事，但黑猫的耳朵却在第一时间竖了起来，开口道：“下去看看如何？”
秦凡本不欲答应，正要开口拒绝，那黑猫却黑影一闪，来到秦凡的背后那包裹着黑色火焰的小爪子再度落下。
“啊！”的一声，秦凡哪里想到这只猫咪居然真的这样做了，一个不慎，脚下残刀光芒闪烁不定，像是只刚开始学着飞行的鸟儿，最终居然从高空落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沙石飞舞，周围一片顿时死寂，因为秦凡忽然发觉自己竟是落在了一片人群中央，有些痛苦的揉了揉发懵的脑袋，转过头去却发觉四周也不知围满了多少人，都呆呆的望着自己这个不速之客。
秦凡本想问怎么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咽了回去，而且吞咽了一大口唾沫。
只因为就在他前后两边，竟然排着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皆是一身袈裟布衣，和尚打扮，如今也不知是犯了什么罪行，竟是被铁链铐住了手脚，此刻正被一一按在一个个石磨做的断头台上，每个人身前都有一个上身*的刽子手，手握一把断头刀，杀气凛然。
此刻周围一片死寂，谁也不成想天上居然会掉下人来，对于这些普通人来说实在是想不到，从天上掉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神仙？妖怪？”围观众人一阵面面相觑，就连那些刽子手也不由的停了手，就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时候，那本该等待砍头的十几个和尚其中一个，忽的站起了身子，然后他怒吼一声，便双手一挣，那些婴儿手臂粗的铁链竟被他一下便挣开了。
场面登时一片大乱，终于一片混乱喧哗中，有人指着秦凡叫道：“他定然也是反贼的同伙，此番前来怕是为劫狱而来，一同斩杀了！”
登时，潮水般的士兵披鳞带甲，手握铁枪一哄而上，秦凡还在迷糊，冷不丁的有官兵突然冲了上来，大叫道：“反贼受死！”一把铁刀顿时落了下来，秦凡忽觉得心神警兆感大生，但他如今虽然已经今非昔比，乃是超脱世外的修士。但却也不敢伤害普通人的性命，只一下撞向那官兵。
“砰”的一声，谁想如今他的身躯也已经早已和普通人远远不同，也不知道是强大的多少倍，这轻轻一撞，却也令那官兵刀断人飞，横空飞出几十米开外，也不知道是撞翻了多少赶来的士兵。
其余十几个和尚见状也立即腾身而起，虽然不像是之前那人猛的挣脱了那婴儿手臂粗大的铁链，但却也非同一般，或撞或顶，竟一下撞开大多数官兵，就要冲了出去。
但此刻，秦凡忽的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自己正落在了行刑的“菜市口，”打断了行刑不说，还令整个行刑现场大乱，原本的十几个死囚也纷纷逃窜，准备逃走。
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还是不是大荒九州，但官兵却总是麻烦，他不欲多造杀孽就要腾起残刀飞行，撇了黑猫一眼，心里骂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遥遥的但见远方又是一声大吼，秦凡听得清楚，这定然是刚刚那第一个挣开铁锁的和尚，果然十几个士兵长枪一齐捅出，那和尚也不知从哪里拽出来一匹快马，看起来准备的充分，想来就算是没有秦凡这临门一脚，他们也打算就此逃走的。
十几条长枪一同杀了上来，那和尚满脸鲜血也不知是谁的，看不清楚面貌，但兀自横空跳跃而起，长枪未取得效果，顿时向着上方转去，一下卡住了那和尚的胸口，左右挣脱不开，就在秦凡皱眉，思量着要不要出手救人的时候，却忽的又听闻一声怒吼，谁知那和尚竟力量大的惊人，身躯一震，两手扯住一把长枪，登时十几人纷纷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生日不知。
在秦凡的眼里分明见到这人那瞬间，身上竟涌起一股异样的气息，淡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并不耀眼，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但秦凡本身就是个修士，却注意到了那一股金色的气息分明是说明那个和尚也是个修行中人，只是境界不甚精深，这才没有一开始被秦凡认出来。
便在这时候，那和尚竟朝着秦凡这边狂奔而来，将秦凡一手提上马背来，叫道：“多谢兄弟搭救之恩，我叫苗羽，本不是这黑齿国人，乃是轩辕国少主。但黑齿国君无道，将我的国家毁灭，故而带领一众随从假扮和尚行那刺杀之举，但却失误被擒拿，实在愧对父亲大人的期望。”
秦凡感受到那双手间并没有杀意恶意，便放下心来，任由他将自己提起来跨到马背之上，还未等询问，却不曾想这和尚倒实在，竟一句话便将来龙去脉解释个清楚。
快马脚下生风，速度虽比不得老酒，但却也远远超过其他马匹，一路狂奔东行而去，沿途望去，火光冲天，刀光剑影，呼喝怒吼声响彻，遍地尸体，不少房屋被毁，一片狼藉。
那是他身后十数名随从正在用生命来为他争取时间，听到耳边有熟悉的，不熟悉的惨叫声，苗羽忽的将衣衫撕扯开来，悲不可抑制，痛吼出声。
突然“嗖”的一声，一只箭羽划破长空刺了过来，鲜血崩溅，竟是刺入了苗羽的左肩。秦凡大惊，正欲给他疗伤，却被他一把推开，竟生生将肩膀上的箭支拔了出来，鲜血崩溅中，他猛然转身，将箭支看也不看，回手一抛，自有风声呼啸，惨叫声响起却戛然而止，偷袭的官差被一下插进了心脏，翻身落马。
秦凡回头观望，却见那些官兵越来越多，想来那些随从是无命活下来了，但胯下快马却越来越快，很快便将追兵甩掉不见了踪影，那些随从倒也不算是白死。
两人共乘一马，秦凡看着这个和尚心中莫名一痛，不禁暗暗与自己比较，却发觉这和尚也和自己当初那般家破人亡，只剩下了孤身一人，心中不禁怜悯大生，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第一百零八章 此间的少年
“啪嗒！”
惊堂木一落，吸引四方注意，那老人开口便讲述起秦凡过往来，有些事情纵然是秦凡本人都有些记不得了，但在那老者的口中却一点点展开，秦凡不由的陷入了回忆，脚下仿佛生了根，闭起眼睛，听那老者一点点从他出入河洛开始讲述。
像是这等江湖说书的本就擅长讲述故事，说起来口若悬河，栩栩如生。又有那个不大的小女孩不时的配合，两人一唱一和时而夹杂着几声惊呼，竟仿佛身临其境似的，倒是将秦凡这几年大多数经历说了个*不离十。
终于直说道九华山事变之后，那少年被无数正邪两道追杀，这才不见了踪影。“啪”的一声，惊堂木又是一响，周围有机灵的茶客，竟不知觉早已经听的入了迷，见老人没了下文，不由的心中焦急，抓耳挠腮。眼珠一转，竟是将快到嘴边的茶水，递到了老人的嘴边，开口道：“那少年之后怎么了？”
老人轻轻抿了一口茶水，露出满足的表情。这才叹了口气，答非所问道：“如今正邪并起，又有九州之外妖怪觊觎，怕是要有大事发生啊！”见着有几个茶客脸上神色变得不耐焦急，知道时机已经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却说一路奔逃，那少年与正道一天才女子被逼的无法，双双落入无尽的深渊之中，至今仍是不知下落。”
“唉……”
一声叹息也不知道是出自谁口，但这一声叹息响起，四周尽是叹息声音，他们都觉得这少年未免太过命苦。
“啪”的一声脆响，众人才如梦初醒，环顾四周，却不自禁的发觉其余原本几个只是喝茶的客人也围拢了上来，这故事跌宕起伏，其中又含有诸多阴谋设计，这小小茶馆竟在顿饭功夫围拢了不少茶客。
“唉，如今正非正，邪更邪，大荒外头又有无数妖怪觊觎，怕是真的要发生大乱了。”有茶客听完这一阵故事，发出这般感叹。
“如今这世道，真是看不到一点方向。”又有人感叹。
这茶客口里正说着，话刚落下，却忽的从角落里传过一个声音，淡淡的道：“只要拥有足够的力量，又怎么可能看不到方向，乱世将起，总会出现一人用强大的力量，来统一整个大荒内外，那时可不就是光明一片了，怎么可能看不到一点方向。”
那茶客一愣，转过头去，看向那个角落。但见角落里那人背对着众人，伸手掏出几枚铜币扔到茶桌之上，那几枚铜币像是被人着手里把玩了不知多少时日，光滑十分。此刻被扔到茶桌之上，兀自滴溜溜的乱转，众人不由的都被这几枚铜钱吸引了注意力，待到抬头之时，却发觉那人竟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这茶馆，只剩下几枚铜币仍旧溜溜转着，好一会才“啪”的一声，落在桌上，没了动静。
“当当当”一阵铜锣声响起，却是这小茶馆的掌柜的终于从凉棚后头走了出来，一身青衣布袍模样普通的很，此刻脸上却堆满了笑容。只是这笑容很不自然，看起来笑的十分勉强。像是很少笑的样子，有些僵硬。
他一手拿着小铜锣，来到那说书老者身旁，看向老者笑了笑，随即又对着一众茶客道：“各位客观，觉得说的不错，还请给些赏钱，鼓励一下这老人和这小姑娘。”
说罢，他将铜锣一横，来到一众茶客身旁一一走过，听到铜钱落在铜锣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掌柜的脸上笑容愈发盛了。
说是掌柜的，看起来却还是个少年，一身衣衫尽是缝补的痕迹，日子过得应该很是拮据，想来是生活所迫才在这荒凉之地建了个凉茶棚子。
终于将这些茶客的打赏收的七七八八了，他这才转身回返，来到那老者身旁，取出大半的铜钱才道：“多谢二位了，两位说的真是精彩，还未请教两位姓名。”
老者微微颔首，从那些钱币中只是取了十数枚，其余又推了回去，这才开口道：“我等不过是些江湖跑腿的，这活计不过是看家本事，不值如此多的钱财。况且钱财只要够生活所需也就是了，太多却是会徒增烦恼罢了。”顿了顿，他又道：“至于姓名么，我和孙女四处奔波流浪，也只是个普通说书的，没什么好记的。”说罢，老人有些宠溺的看了那小女孩一眼，咂咂嘴巴说道：“叫我老头子吴钱权得了，至于这个小娃娃一身红衣，你若喜欢叫她小红也行。”
那少年掌柜闻言一愣，随即哑然，回过神来才道：“想不到老人家如此豁达逍遥，只是这一句却已经胜过大多世人了。”
这名字以及刚刚退让钱财的行动，很容易令这少年掌柜认为这是个逍遥快活大自在的老人，心下叹服不已。
老人笑笑道：“这没什么，反而是你这少年却为何叫我老人家说起这段故事？”
原来这一段故事却是这个少年掌柜主动提出来请求老人讲述的。
少年掌柜闻言只是摇头苦笑，满脸惭愧，看看这棚子最后低下了头。
老人见状哈哈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带着小女孩自顾离开了这里，他们本就是流浪四方，不可能总是待在一处。
少年掌柜也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只是脚面上“啪嗒”两声，似乎有什么落在他的破旧的布鞋上。顿时一片湿润。
此刻，没了故事，茶客们尽都三三两两的散去了，少年掌柜的一人独自收拾碗筷，微风渐起，一片荒凉，只是再抬起头来，少年却眼神坚定，一脸的倔强。
荒凉的大路上有人有的却格外沉重，他同样低着头，步步行走着，自语道：“我果真是讨厌倔强的人，但此刻却发现看一个倔强固执的人学着势利更是讨厌，尤其还是学的一点不像的时候。”
他看向肩膀上的一只黑色的猫咪，开口道：“只好去河洛给你找些食物了。”
猫咪看着少年，眼神里异芒闪烁，却是怜惜，只是少年却并未察觉，仍自顾行走着。
第一百零七章 茶馆
这山依旧是这山，这瑰丽的河水也依旧，只是人却已经不在。
秦凡一路走下山来，见着这河水瑰丽色彩斑斓如初那般，一路上乌鬼山脉森然冰冷，似乎就连土地也是漆黑的，与黑色的森林相互掩映着，只是这山实在是太过高大雄伟，他也只是一路直线下来，真正的乌鬼山脉深处也未曾探索过，但却隐隐有股畏惧感，就如同小的时候那般。
一向喋喋不休的黑猫自从下了决定便一言不发，偶尔猫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稍纵即逝，倒真的只是像是普通的家猫一般，静静地蹲坐在秦凡的肩膀。
这里乃是秦凡的家乡，虽然物是人非可也不过几年光景，一切倒也是熟悉。他自然也是知道这里荒凉一片，只有数里外的河洛重镇才有落脚的地方，翻看了几遍老僧人留下来的羊皮古卷，明白荒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