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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了闭眼，觉得这两天过得窝囊极了。
“年蔻，是你错了。”
“我知道。”
可是这个错误，却不是知错就改那么简单。
在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上，白石捧住我的脸，靠得极近，几乎要额头贴着额头了。
我有些难堪地推开他些，周围好些人都已经投过来异样的眼光。
“你再胡思乱想的话，我就当众吻你怎么样？”他似乎完全无视人群了。
“……”
“这样会不会减少几分你的自卑？或者，找个地方让我当众表白？”
“……”
明知道后面这句是玩笑话，甚至带着几分不悦的讽刺，我还是心跳还是如野兽乱撞了几下。——这个混蛋，安慰人的方法一定要这么奇怪么？
用力地推开他，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你放心好了，我虽然爱胡思乱想，但是也不绝对不是不堪一击的笨蛋！”我觉得周围的人都把我当成笨蛋了，可是我不在意，看着他深沉的双目，坚定道，“我会努力给所有人看，我远山年蔻绝对不输于你！”
他挑眉。
“哦，棒极了~”
“你给我等着！”
总有一天，我要摆脱这该死的自卑！——一定要！
……
不过，话说话来，这糟糕的约会还要继续么？
02、白石的保护方法
在白石的理所当然下，这场糟糕的约会理所当然地继续了。与两人在差点经历一场中国琼瑶剧的狗血情节下，迈着胳膊腿儿继续朝图书馆进发。期间白石非常体贴地为我买了一顶遮阳帽，至于我问咱们为什么不赶车过去呢，白石非常肯定地告诉我——每天锻炼一小时，幸福生活一辈子。
“……”
像这种热爱网球运动的少年，在烈日炎炎下也不忘练习脚劲，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病啊！
“年蔻。”
“干嘛呀？”
我现在连毛细孔都快热得窒息了，只想进去图书馆好好享受一下空调服务——所以能不能不要在我这么激动的时候制止我？
我不悦地瞪着扳住我肩膀的人：“你很奇怪诶，这一路为什么你给我一种疑神疑鬼的感觉？”
“我要是说有人跟踪我们，信不信？”配上那副笑容，一看就知道这混蛋又在耍我了！
心里的火气那是蹭蹭蹭地往上蹿：“你大爷——我们没财没色的跟踪我们干嘛？”请我们去干一杯？
“唔，可否麻烦您，把们去掉？”混蛋真诚地建议。
我：“……％￥#@&％￥”
“诶——？”白石一脸很无辜的表情，受伤地看着我，“真是迟钝呀，算了，反正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我一秒也不想再在外面多呆，白石一松手我就一个箭步钻进了图书馆——啊，这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感觉整个人都要舒服得飞起来！
“图书管理要保持安静哦，白石藏之介。”我严肃地警告他。
“……”
他的表情明显在说：“到底该安静的是谁呀你这个乱入者！”
不过，我采取无视就是了。
…………
我找来三本书，然后在白石对面轻轻坐下。白石正看得出神，听到对面的动静，抬起头微微一笑。
“你对摄影类感兴趣？”他看着我放在桌面的三本书。
“随便看看。”
“……”
对于我这种看到成堆文字就脑袋发晕的人来说，怕也只有这种图文并茂的书能入我的眼了。我一边翻看着里面的风景画一边努力克制住莫名其妙叹气的冲动。
“想好今后要做什么了么？”
“正在考虑，不过目前看来是不能继续我的爱好了。”中学时参与还好，要是把今后的人生也参与进去的话，老妈第一个宰了我——她把我的爱好视为不可饶恕的罪恶，真不知道为什么。
白石没有再问下去，淡淡地结束这场关于未来的话题。
“人生大事，疏忽不得。”
至于白石，应该也不是会把网球加入到未来的人生中的。按他们家族的职业看来，这家伙大概要从医吧。——唔，穿着白大褂的白石么，不知道能不能掩盖那一身的流氓气息……
胡思乱想着，我一页页地翻着面前的书。
……
大概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都酸痛得直不起来，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阳光依然非常强烈，看来还得待一一段时间才适合离开。算了，就在这个时间多看看书也不错。这样想着，我翻开了第二本书。
“累了么？”
“还好。”接受了他关切的问候，我微微一笑，心下决定以后一定要多多来这种地方，既安静又充满文化气息，简直是个陶冶情操之地的不二之选。
白石再度投入到书中，神情那么愉悦又认真，与球场上的他一样。
突然，窗外晃过一个身影……两个！
我仿佛看到了鬼，愣愣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
那两个人，分明是——
我豁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白石。
“怎么了，是不是想上厕所？”
“……”
大概是我的眼神太灼热太赤果太不是人类足以散发的，白石抬起头，一脸戏谑的笑容。
……我遇到外星人了——！
“出门左拐就到了，小心。”
“……”
我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他，发自肺腑地感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学习——这坑爹的读心术！”说完，在白石目送下以及几位被我打扰的人的疑惑的目光下，我走出图书馆，往那两个人的方向跑去。
跑了不一会儿，到了一座新的建筑物之下，我在一面墙的拐角处刹住车——因为拐角过去的地方有两个人，两个我还算熟悉的人，她们在争吵着。
“……如果让千岁知道这件事，他不会原谅你的。”其中一个是美由纪。
我没有去想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千岁在哪里，只静静地靠着墙面听着这两人争吵的内容。
这不算偷听，因为这么巧合的偷听是电影里的情节。
“千岁哥哥不会这么小气！我、我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只是用她来接近千岁哥哥！”另一个是小安，她显得很激动，“千岁哥哥会理解我的！”
“我知道，但是你很清楚，哪怕千岁不计较你利用别人，如果让他知道那场群架其实是你计划……如果他知道因为他的关系而连累了自己的朋友的话，他……”
“住口！你住口！我、我才不怕，明明是他先对不起我的！”
“……小安。”
“都是你！都怪你！如果没有美由纪，现在千岁哥哥宠爱的人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你要那时候出现呢？你这个小偷！”
“我才不是小偷！这是别人的意愿，我们没有权利干涉！”
“可恶……可恶的美由纪！”
小安抽抽噎噎，美由纪似乎叹了口气，强硬的态度软了许多：“即便现在你姓千岁，他也是把你当做亲妹妹来疼爱的。”
“……”
似乎有些明白了——原来美由纪知道了那场群架是因小安而起，或者说是小安雇人挑起的，美由纪这是在秋后算账呢。她应该也知道了小安拿着录影威胁我的事情了，虽然现在而言那盘录影早已不重要了，甚至我都快遗忘了这回事。那么小安和千岁究竟是怎么回事？听起来不像恋人关系呀——
我暗自揣测时，两人的谈话又进入了另一个高潮。
“我想和千岁哥哥谈谈。”
“我觉得，你向我坦白比较好。”
“美由纪……我、我……谁？谁在那里？”
“呃，是我啦，两位。”这么快发出杂音路了马脚，我这个窃听者也着实太不厚道了。
我看着眼前两位，一位哭得梨花带雨，一位嘴角挂着可疑的微笑，认命地举手抱头，哀怨自己做了自投罗网的羔羊：“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美由纪笑得灿烂如昔：“远山姐，你都明白了什么？”
说得轻松，弦外之音却让人意外地沉重呀。我叹口气。
“你觉得我该明白的都差不多明白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赶紧吧。”
美由纪满意地点头，小安却快用眼睛把我戳出两个窟窿了。
“美由纪！”
“这并不算秘密，小安。”美由纪温和地看着我，对小安说，“让她知道也不会少块肉，何况就当这是对她的补偿。喏，远山姐？”
“嗨嗨！”说什么补偿，也得为我这个“受害人”接不接受嘛！
小安坚持不懈地用眼光绞杀我，美由纪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来回回，似乎找不到话说了。
……
我真的不该来的，真的！
一边深刻反思，一边找话题：“啊，原来你不是千岁的女朋友呀！”
“……”
“……”
“……”
我沉默地泪流满面。
小安握紧拳头，似乎努力克制着不要朝我揍来的冲动。看着我，恶狠狠道：“既然都给你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那么我不必向你道歉了。你走吧。”
我一下子就坚定了：“这是两回事儿，小安同学！”
“你说什么？”
“虽然只是大概知道了你和千岁之间的纠葛，不过这么长时间以来你都没有用录影威胁我第二次，就知道你和千岁之间羁绊很深，你很在意千岁，至少不希望他受到任何伤害。”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看了看美由纪，她也直直地看着我，并不急于解释。
于是叹口气，我直接而坚定地对上小安不耐的视线，道：“松手是你唯一的出路，否则千岁会因为你走入两难的境地——你才是让他受伤的元凶。”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
“不管怎样，如果你真的喜欢千岁，就请接受现实——千岁仍然会像当初一样疼爱你。”
“你——”
“这就是我想说的全部内容了，”我看向美由纪，询问道，“我可以离开了么？白石还在等我。”
美由纪点点头，我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打扰你了，远山姐。”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
……
重新进入图书馆，我感觉背后湿了一大片——无比庆幸自己看多了偶像剧肥皂剧，不然像刚才云里雾里的情况我怎么可能说出那么多经典但是无比狗血的台词？——美由纪也真是乱来，连商量都没得商量就直接把我丢上去了，我们有那么熟么？有么？
整理整理混乱的思绪，我还是去和白石扯皮好了。
“上厕所也去那么久？”白石的笑容此刻是如此的欠扁。
我没好气地瞪着他——这混蛋向来坐着说话不腰疼！
“嘛，没有便秘就好。”
“你一定要恶心我么？”
“休息休息，我们继续二人世界。” 他丝毫不害臊。
我决定无视周围一群路灯，看着他认真道：“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女厕所么？”他认真想道，“我没去过诶。”
“不要岔开话题，其实今天遇到千岁兄妹根本就是你们蓄谋的对不对？”我实在不想考量这群人的计划究竟有多么雷人，我只知道今天被人摆了一道——白石参与其中！所以现在很郁闷很不满：“你不是说不要我插入这其中了么？怎么这回主动把我卷进别人的家事了？”
白石深深地静静地看了我两眼，大概是觉得瞒不住或是没必要瞒着了，叹气道：“确切地说，是我和美由纪共同计划的。千岁和你都不知情。”
“为什么？”
“保护你呗。”
“……”请你说人话，好么？
“那起群架的真正原因想必美由纪也让你知道了，你现在应该明白一些，小安她不彻底得到千岁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段时间无风无浪，是因为她在筹划着更加危险的活动——很不巧地，这个活动被美由纪无意间知道了，所以她来找我——”
“那个，跟我有关系？”
“是这样没错，所以我决定先她一步，把她的计划扼杀在摇篮中。”
“她要拿我做什么？”难道又要威胁？用录影带？
“诱饵。”
“诱饵？”
点头，白石的目光一时变得很惆怅：“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你暗恋千岁这件事。所以她打算——”
“行了，没必要再听下去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小小年纪的女生有这么深沉的城府，看向白石，我微微眯眼，“为了做得更加彻底，于是你就亦步亦趋地与我建立恋人关系，好让她的计划彻底胎死腹中。”
“你想得太多……好吧，我承认的确有这个原因。”
我冷笑，冷冷地瞪着他。
“不过请相信我的感情，是真的！”
“怎么相信？”虽然知道他没有撒谎，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认真思索着，建议：“唔，到屋顶大喊三声我爱你怎么样？”
……
“你大爷的……”
所谓克星所谓天敌——我果然拿他没办法。
这仍然是糟糕的一天！
离开图书馆之后，两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着周围的景物发愣。
我深感这宇宙的奇妙：“原来汝就是智商与情商成反比的奇葩，造物主他果然一视同仁。”
白石面子有些挂不住：“我没有和女孩约会过。”
我很明白：“是呀，白石君可是和女孩子搭讪都不会的完美男人，才不会感情泛滥呢！”
白石一脸黑线：“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由你决定吧。”
我仔细思索着电视里约会的场所——影院、公园、游乐园……唔，这些地方太普遍了，完全不能给人新鲜感！算了，就去那里吧！
……
“嗯~棒极了~”
“那当然，我可是浑身都充满浪漫细胞的！”
我跳上一块巨石，坐下。白石慢悠悠地上来，半躺在我的旁边。
我看着他不管怎样都不失优雅的姿态，一时又嫉又恨，还有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你脸红什么？”
“哪、哪有？”我恨得牙痒痒，“你没看见是夕阳给晒的么？”
所谓残阳如血。
白石舒服地啊了一声，继续沐浴着最后的阳光。
“一起看日落其实也不错。”他忽然道。
我小心地，慢慢地把脑袋靠过去，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白石又习惯性地把手放在我的脑袋上，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此刻很宁静，却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我打个呵欠，在他的心跳声中昏昏欲睡……
03、
日子就这样无风无浪地过着，几日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陌生，打电话的人可不陌生。
这个电话总共持续了30秒，内容简洁明了，没有拒绝的余地。
内容如下：
——远山年蔻，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抱歉，我不……
——明天下午放学后，我在星夜咖啡馆等你。
——那个……
——如果你想和我彻底脱离干系的话，来见我。
——好……
******
“远山，这次测试结果怎么样？”
“惨不忍睹。”把试卷揉成纸团塞进抽屉了，我认命道，“我输了，欠你一顿饭。”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以为这次学业检测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结果还是一塌糊涂。真让人丧气。
橘山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十分小人得志。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加上另外两个，多热闹！”
我看着另外两个，鸣野在摩拳擦掌，凉山在筹划菜单。扭头，遗憾又痛心道：“今天不行，今天我有事情——还有，你确定要拉上这两个吃货？到时候连盘子都摸不到就别怪我了。”我一定会被吃穷没商量！
橘山认真思考要不要收回前言，有凉山和鸣野在的餐桌，是绝对不可以接近的——搞不好就被当成盘中餐了！
凉山很鄙夷：“愿赌服输，今天任何借口免谈！”
鸣野揪住我的衣领，面目扭曲，威胁：“你敢跑试试？”
我泪流满面。
“我今天是真的有事儿！人家叫我放学后就去找她，现在你们把我拦在这里不是逼我毁约么？”一遇到吃，这里就真的没有正常人了么？
“谁的约那么重要，连姐妹都弃之不顾？”
“难道你和白石君还没有约会过？”
“那得是什么龟速呀！我估摸着是这混蛋受不了相思之苦要去找情人去吧！”
“她有那资本么？”
“这个……如此严肃的问题，我们可以下次再讨论。”
叽里呱啦轮流把我贬低一番，三人非常默契地睁着雪亮亮的眼睛把我从头扫到尾——我感觉自己被视觉轮/奸了！
“你们也给我差不多一点！我现在要走了，我保证愿赌服输，请你们吃饭好了吧？”
“签字！”
“画押！”
“啪叽！”
……
不要问我那种杂音是哪个二货整出来的！
被橘山无情无义地咬破了一个手指，在欠条上摁上一个血淋淋的手印。
“好啦，这下子你跑不掉了。”橘山满意地收起欠条。
鸣野和凉山终于肯把挡在门口的身躯挪开，鸣野鼓舞道：“孩子，赶紧去吧，大和民族的优良品质就是从不迟到！”
三个孙子！
我心情沉郁地离开仨孙子的包围圈，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如果白石问起的话就告诉他，嗯，我身体不适，先回家了。”
“OK，你放心地上路吧！”
小安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端着咖啡，出神地看着落地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坐在她的对面，听着服务生热情的介绍，一个个陌生的咖啡品牌乌鸦般在脑袋伤口盘旋，最不耐烦地随便点了一样，服务生这才笑嘻嘻地离开了。
“远山姐一看就是有钱又有品位的人。”她的笑容让我发毛，下一句话让我眼前发晕，“你点的可是全店最贵的咖啡，是我的好几倍呢。”
我洋装淡定，开门见山：“你想和我谈什么，现在就说吧。”
“呀咧呀咧，远山姐不要这么冷淡嘛。如果不是远山姐，我现在一定还在钻牛角尖呢。”
“嗯？我听过衣帽间卫生间，还没听过牛角间，那是什么？”
“呵呵，远山姐真幽默~~难怪白石会那么喜欢你，跟你在一起……”
“这不是你想说的！”
她慢慢敛起玩弄的笑意，目光深沉地打量着我。
“果然，远山姐也没有表面上的那么懦弱无能，现在不就咄咄逼人么。”
“当初你也是觉得我懦弱无能，才会找上我的，不是么？”
“呵呵，怎么会呢……”
不用可以去看，就知道她的笑容始终蒙着虚伪的面纱。
克制不住地好奇着，这个小小年纪的女孩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去，才会有这样阴暗诡异的心思。
咖啡上位，浓郁的香味熏得我有些头晕——这么高级的咖啡果真不太适合我，还是比较喜欢速溶的。
捏着勺子搅拌着咖啡，一边听着她把故事娓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