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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少年都会远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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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七将碟机的声音调小一点,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替她脱掉拖鞋,盖上薄毯,再退出来。   

  天亮了,她做好早餐,慢吞吞地吃完,出门,在街上晃。   

  云城这段时间搞严打,风声很紧。加上有被拘留的经历,七七谨慎异常,有时一上午下来,一百块都弄不到。   

  去医院看华北的时候,她难过万分。欠特护员的债也无力还上,虽然她没有催促。   

  这天,媚儿出门时,七七喊住她。她咬了咬嘴唇,猛地抬头:〃媚儿,你介绍活计给我做吧。〃   

  媚儿停下来,看着她。   

  两人对视。   

  良久,媚儿轻叹:〃你决定了?〃   

  〃是。〃   

  〃好吧。〃媚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唔,你长得不错,但是……〃   

  七七瞧着她:〃你要是介绍一个人给我,他给我钱,我必须怎么样?〃她知道自己问得傻,还生怕媚儿笑话她,干脆利落地甩出两个字:卖身。   

  媚儿说:〃你要是什么都不想干又想挣钱的话,那就找个夜总会坐台好了,陪客人喝喝酒,聊聊天,他们给你小费,高兴了给三五百,不高兴了半毛不拔。对了,你能喝酒吗?夜总会挣钱可就是靠坐台小姐喝出来的。〃   

  〃我……我酒量一般。〃七七想,那可怎么办呢?可现在能干什么?总得挣钱啊。媚儿见她犹豫的表情,说:〃这样得了,今天我带你出去,你自己先看看吧。不过你可得化化妆。〃看看七七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走到自己房间里,东翻西翻,扔出一条几乎是半透明的超短裙,〃换上吧。〃   

  七七换上了。媚儿给她扑粉画眉毛,又涂口红,打扮停当,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嗯,挺好看的,走!〃   

  七七不敢照镜子,她想,大约是个俗艳的女人吧。   

  到了酒吧,进了一间包厢,媚儿安排她坐在一个男人旁边,给她介绍了此人的来头,七七没听清就紧张地点点头。男人热情极了,问她叫什么名字,七七刚想说,媚儿赶忙道:〃哦,她叫……梅妮。〃说着冲她眨眨眼,那潜台词是,笨啊,谁还拿真名上这儿混呀。   

  〃梅妮?啊,这名字真好听!〃男人笑笑。接着就是唱歌,聊天,男人兴致很高,和七七对唱《选择》。唱到一半他越坐越近,七七不由得浑身僵硬,唱得结结巴巴,男人又把手放在她背上,从下往上摸到脖子,七七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媚儿坐在不远处看到了,走过来拍拍她:〃哎哟,你看,我都忘了提醒你,都12点了,你不是还得去……〃   

  七七会意,赶忙站起来:〃你这家伙,我叫你到点了喊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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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二章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11)         

  男人悻悻地送她们出门,塞几张钱示意媚儿给七七。等他进去后,媚儿递给她,她半天不接。   

  媚儿轻声道:〃不拿白不拿,反正委屈也受了。〃   

  七七就接了,一张一张数,那男人给了她六百。媚儿在旁边笑:〃今天你运气真好!他八成是看上你了,出手还不错!〃   

  七七没说话,她不明白为什么陪着聊天唱歌就能给这么多,从前她在酒吧里辛辛苦苦地干一个月,也就四百来块钱。   

  六百块,是不少了。但是对于华北的医药费,不过杯水车薪。   

  到家的时候,媚儿找衣服去洗澡,七七坐在沙发上发呆,冷不丁地问:〃如果还想挣得更多一些,就该要卖了吧?〃   

  〃是啊。〃   

  〃那……那我该怎么办?〃   

  媚儿看她一眼,手里还不闲着:〃你该不会……是处……〃她本来想说处女,还是换了个词,〃你不是第一次了吧。〃   

  七七摇头。   

  媚儿拍手:〃那就好办。〃走过来,打开上锁的柜子,拿出几张碟子,往桌子上一搁:〃先看看吧,如果不能适应,就算了。〃   

  这之前,七七没有看过毛片。片子刚开始,她就瞠目结舌,毫无情节,简直是肉搏战。看了两眼,她就关了。   

  媚儿洗完澡出来,七七说:〃太吓人了。〃   

  媚儿哈哈笑:〃我吓你的呢。其实现实生活里,没有那么夸张的。不然我这么怕吃苦的人,能应付得来?〃   

  七七说:〃我……我就说呢,平时……我和……我和他可没有那么汹涌澎湃。〃   

  〃你想好了?〃   

  〃既然是你说的那样,就没有问题。〃   

  〃那好吧。挣钱的路子我都告诉你了,挣不挣,就看你自己了。〃   

  害怕过,犹豫过,想放弃生命过,因为最朴素的不甘心,还是扛了下来。人要是打算豁出去的话,什么事都能干。七七就是这样。   

  她的第一个客人是香港客商,媚儿介绍的。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些布娃娃,没有思想,听任摆布。她不懂配合,以为客人会不满意,谁知道对方正好喜欢她这样一副被虐的表情。   

  付账的时候,他多给了三百,说:〃小妞,够味。〃   

  那就是弓虽。女干。那就是一场弓虽。女干。她想把钱砸在他脸上,可是钱太多了,多得她舍不得丢掉,她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清高的话,不过是被人白白占了便宜。她不会做跟钱过不去的事情。   

  霓虹闪烁,她走出酒店大门。不见得多么自怜,她只有十六岁,可她从小的经历足够教会她一个词,叫做隐忍。   

  这个早熟敏感的孩子。   

  华北,等着我。她抚着胸前的坠子,拿在手里看。   

  她快要哭了。她不想这样。她很想狠心,放弃华北。她坐在路边的小摊暗暗地想,什么都没有了,尊严,道德观,什么都没有了,命运怎么腐坏得这么快这么彻底,毫无情面地将她孤零零地抛弃。   

  可是,除了他,她还有什么呢。她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呢。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放弃他,如果没有她,他不会逃亡千里,和亲人失去联系,吃尽苦头,变成如今这样人事不省的样子。   

  她只得咬牙承受命运。   

  她痛恨自己居然想过动摇。   

  她忘记从什么时候学会抽烟,她迷恋烟草的气味。可是现在,她必须把它戒了。她嘲笑自己就像赤贫窘迫的人,节约每一份可能的花费。   

  但是她买漂亮的衣服穿。这个圈子如此纸醉金迷,身外的劣质证明着身价的低下,外观可以先声夺人。她必须让自己看起来上档次,才可以卖个更好的价格,只有跻身上层,方能干一次维持华北一星期,或更多。   

  白天继续在外行窃,晚上和媚儿一道声色犬马。她的早慧帮了她,那是超出了媚儿传授的经验的东西。她自修英文,日文,粤语和闽南语。还学茶艺和调酒,加上经常看报纸,无论客人谈什么她都可以接过话题。她知道不管做哪一行,都得敬业,做得精,生意会更好。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那个美丽的女孩来自新疆,会跳舞,眼神像钩子一样抓人心,热辣刺激,又纯真可爱。         

◇。◇欢◇迎访◇问◇  

第23节: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1)         

  有时一晚上做两场,穿越在暗夜里,从一个男人身上,辗转到另一个男人身上。相似的场景,刺鼻的气味,粗重的喘息,除了那些躯体或痴肥或干瘦,没有任何本质的区别。   

  媚儿偶尔会问她:〃是不是后悔我带你进入这个圈子?〃   

  她摇头。倒是看开了,能屈能伸,荣辱不计。她对生活早就失去怨尤的力气,解决问题,才是姿态。那些男人为着功名利禄,卖掉自己的才华、智慧、思想、健康,而她,同样把计划当作事业来认真经营,卖着自己的青春和美貌,说到底,都是在卖自身所拥有的东西,并无分别呢。可笑这所谓等级,是谁制订的?   

  她想,不过是拿自己所有的,换自己所无的。谁也没有资格嘲笑贬低谁。再说,青春饭,不是谁都吃得上的。七七自嘲:〃我也算是自力更生。〃   

  华北最健康的时候,像一匹野马,放肆而热烈,她喜欢吮吸他的舌尖。她记得他颈间青草的气息,英俊的少年,皮肤有阳光的味道,黑亮黑亮,摸上去却如绸缎般滑润。   

  并肩走在路上,老有人注视他们。两个漂亮的孩子相亲相爱。在廉价的小饭馆吃饭的时候,会有男人过来搭讪。   

  现在七七把这些欲望变做华北的希望。她俯下身去,轻轻吻他。   

  〃华,给我力量。〃大朵大朵白云从窗外的天空高速流过,站起来的刹那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华,把我饿坏了你赔得起吗?居然还好意思睡懒觉?〃   

  〃华,你骗人!你说了马上就起来陪我玩!〃   

  〃华,我走了。医生说给你试一种新药,你乖啊,明天一定早起好不好?给我买早餐回来吃。〃   

  大风起兮,她的裙子飞扬,坠子轻轻荡着。下一个猎物是谁?   

  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七七记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那个男人的。他长得很舒服,五官有些像某个她印象不大深刻的歌星,称不上特别帅,二十四五岁的样子,小平头,面部线条很刚硬,相当沉默,坐在那里,长时间不发一言。她看到他时,不由得一惊,这男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黑夜气质,倔强、粗野,她因此想起《天若有情》里的刘德华。   

  在那部影片里,受伤的华弟骑着摩托车带着JOJO在寂寞公路上飞驰,鲜血、白婚纱,长发飞扬。这太像一场刺激的江湖梦了,逃避警察,结识姑娘,死于非命。   

  由此她常去他经常出没的那家歌舞厅。她悄悄观察他,也许他是某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之类的身份。当客户和小姐去包厢唱歌时,他独自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喝一杯茶,不停抽烟,注视着面前袅袅的烟雾,眼神很空。   

  自然是有女人上来和他搭讪了,也许是小姐,也许是来这里唱歌的年轻姑娘们。她看到她们费尽心机地接近他,随后又悻悻离去,无人幸免。她挽着客人的手臂出入时,轻轻地笑:唔,这男人,又有卖相,又有气质,很多小丫头都会喜欢他吧。她自己却是没有想过怎么样的,他看起来太复杂,太捉摸不透。但她喜欢看到他,尽管他长得和华北不像,可她觉得,他们就是同一类人。或者说,少年时代的他肯定和华北很类似。她没有原由,就是固执地这么觉得。   

  七七并不知道其实第一次看到她时,他就注意到她了。两个人皆是不动声色地关注彼此,而又互不所知。   

  男人叫倪险岸。他第一次看到七七时,她正在台上跳热烈勾魂的新疆舞,穿的是橙红色外套,粉红贴身斜裤。妆容是桃红色系,沾一点抹在眼盖上打圈成烟熏眼,唇彩透明,尽现风情。他观察她很久,感到她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一样。他自诩记忆一流,仔仔细细梳理了所有认识的人,仍没能想起来。   

  人的感觉,真是件奇异的事情呢。七七的直感相当准确,倪险岸少年时,确实如华北一样莽撞热诚,可以为一个女孩子出生入死。呵……热血冲动的年少。   

  他在小镇长大,十六岁的时候,刚升上高一,是桀骜的男生,成绩很差,时常不上课,整天在大街小巷无所事事地瞎晃悠。和一帮兄弟凑钱看录像,打桌球,叼着烟乱窜,看到漂亮妹妹就吹口哨,他个子高,人又灵活,打群架以一当十,终日幻想能成为镇上的少年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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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2)         

  那年春末夏初,他爱上了初二年级的那个女孩子。她长得小小乖乖,喜欢穿浅色的裙子,纯白色,粉红色,苹果绿,头发是马尾,梳得高高的,随着她走路的节奏一跳跳的。她的书包是白色的,上面是个捂着嘴巴偷笑的狡黠卡通猫咪,他老跟在后面看。   

  女孩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陈浅。她和几个小姐妹并肩走路,闹闹喳喳,磨磨蹭蹭,东张西望。   

  小姐妹们发现了他,推推她:〃喂,那人老跟着你呢!〃   

  陈浅回头看看,脸红了,飞快和他对视一眼,声音小小的:〃哎呀,没有呢,他可能是和我们同路吧。〃   

  他听着,心里甜丝丝。那真是个美丽的小女孩,笑起来纯净可爱,也爱哭,为考试没考好哭,试卷攥在手里,一边走一边吸鼻子。她有很多漂亮的头饰和各种花样的裙子,她长得瘦瘦高高的,穿连衣裙特别动人。他真怕她会瞧不起他的不学无术,慢慢地和那帮兄弟疏远了,也努力地认真听讲,不耻下问。   

  那天,倪险岸依然跟在她们身后,有个小姑娘很淘气,停下来,扭过头大声对他喊:〃喂,今天是小浅的生日,你要送她礼物呢!〃   

  陈浅又红了脸,举起拳头向伙伴背上捶去。   

  他愣了一下,站在那里,傻笑起来。   

  当天的晚自习,倪险岸没去上,买好了礼物站在陈浅的教室外面等。她出来了,伙伴们也跟着出来了,看到他,嘻嘻哈哈地笑,互相使个眼色,把她一推:〃去吧!〃笑着跑得一干二净。   

  便只剩下他们俩。他语无伦次,她两颊微红。相对站在一棵梧桐树下,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满天的星星眨啊眨。   

  好久后,她轻声问:〃你不是要送我礼物吗?〃   

  〃哦,哦,哦。〃他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粉色盒子,上面系着漂亮的蝴蝶结,递过去,〃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会喜欢。〃   

  她接过,朝他笑了笑,脸红扑扑的:〃是你……送的,我都会喜欢。〃   

  只要这一句,也就够了。   

  也就这么开始了交往。她是个活泼的孩子,喜欢说话,事无巨细地说给他听,内容杂七杂八,跳跃性极强,他听着,和她一起哈哈笑,很快乐。   

  两个人都简单直接,不懂得掩饰,他们在学校里成双成对地抛头露面,公然地拥抱,被所有为人父母者作为反面教材而声名远播。教师一次次找他们谈话,她的小姐妹劝她冷静些,他的兄弟们赞他艳福不浅,统统一笑置之,我行我素,走过那些人身边时,两手交握,骄傲地昂着头,什么都不怕。   

  那些日子过得很漫长,好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它就不会结束。   

  倪险岸真的以为它永远都不会结束。   

  十三岁的陈浅的生命结束在一个普通的黄昏。她被人弓虽。暴,之后投河自尽。事情没多久就真相大白,是那个初二就辍学的小太保干的,他家里非常有钱,他是名副其实的恶少。   

  那小太保犯了案,满不在乎,在一次酒醉后跟哥们吹牛,说了出来。陈浅家人去告发,也不知道小太保家里塞了多少钱,只判了两年,结果他进去不到两个月,就弄了个保外就医出来了,照样笑嘻嘻地四处逛。   

  八年前的某个下午,阳光明媚,天空有三只鸟儿飞过。倪险岸手握西瓜刀,冲进漆黑的录像厅痛砍小太保。他的刀捅进对方的腹部,同时遭到大木棒的袭击。   

  鲜血流淌。   

  小太保没有死,倪险岸被判了六年徒刑,甚至没有探亲假,这自然是小太保家里故意刁难的。在监狱的日子里,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念那个小可爱。那天,当她被河水泡得肿胀的尸体被抬上来时,他在河岸边坐了一夜。跟她在一起的日子,这个世界如此妙不可言。   

  她出事那天,他看过《天若有情》,看着吴倩莲坐在摩托车上,搂着刘德华的腰,在夜街中疾驰,空气清新。   

  他痛哭失声。   

  除了没能将小太保砍死,他对自己的行为毫不后悔。   

  倪险岸在狱中表现良好,居然也没有减刑过一次,六年后,他出狱。这期间从来没有探亲的机会。他在监狱里想过千百次,这些年始终没有人来探监,是父母对他太失望了吧?还是他被关押在距离本城遥远的异地,他们无法探听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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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三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3)         

  他早就计划好,出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跪在父母面前,请他们原谅。他以为可以弥补,可是来不及了。他的父母早在他入狱后不到十天,就死于一场车祸。   

  他昔日的邻居大叔沉默地陪他坐了许久,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他怔住了。   

  大叔眼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追问之下,大叔长叹一口气:〃你以为车祸是那么容易发生的吗?〃不肯再说。但倪险岸全然明白。   

  事隔多年,死无对证,况且也没有证据,他无法告发。而小太保的爸爸这几年生意做得更开,成了本省著名的民营企业家,经常在新闻里露露脸,是地方栋梁,纳税状元,牵扯到一系列黑白道的大人物。   

  许是做了太多亏心事,小太保家中戒备森严,高高的围墙,光是狼狗就养了八条,出入时身边至少三名保镖。   

  那年,他站在树下送生日礼物给她。那棵梧桐,只怕已经参天了吧?   

  陈浅……如果她还活着,她还会为他写一首顺口溜似的诗歌,得意洋洋地跑来献宝吗?她会像从前一样跑到他的教室外等他,只为了告诉他,她想他吗?   

  陈浅,如果你还活着。   

  倪险岸在那一刻痛彻心扉,忍不住想哭,却没有眼泪。   

  他的生命中再没有斜风细雨,桃花飞去。   

  他从此没了家,又有前科,根本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他发现自己除了在监狱里学会的糊纸盒手艺之外,一无是处。   

  这世界出类拔萃的人太多,倪险岸找的第一份工作居然是阴差阳错的结果,人家招聘物业管理人员,他被选为保安。对方问起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期间他的经历,他只得撒谎:〃那几年劳务输出,我到法国开货车去了。〃   

  他自觉无颜面对所有人,和从前的兄弟再无联系。可惜月入三百的保安工作也没有做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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