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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爱不能相守，相守却又不爱。
“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我的思绪。然后没等我的允许，门就被推开了，原风翼急匆匆地进来。
“你干什么？”蹙着眉，我不悦地望着他。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要先听哪个？”原风翼直接问道。
我无所谓道，“随便你。”
原风翼执意要我自己选，“坏消息是凤劫的，好消息是西门冉纭的。你要哪一个？”
“凤劫？”我惊愕地叫出声来，紧抓着原风翼的袖子问，“他怎么了？他在哪里？”
“看起来你男人还挺多的嘛！”原风翼凉凉地嘲讽道。
无视他的讽刺，我定定地望着他，“快告诉我！”
原风翼恶狠狠的瞪着我，“不好，不死也是个废人。”
“你、你什么意思？”我急了。
“没有手臂的男人难道不是废人吗？”原风翼满不在意地反问。
“没有手臂？”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叫没有手臂，你说清楚点！”
原风翼瞟了我眼，“你那次不是中什么不解之毒了吗？他为了替你找解药，断了一条胳膊。他对你可真是情深义重啊！你怎么不把他留在你身边呢？像这种痴情的男人现在可不好找……”
原风翼后来说的话我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一直停留在他为了我断了一条胳膊。
天哪！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为了我自己，陷害宁妃对自己下毒，却弄巧成拙差点一命呜呼，凤劫居然为了我去找解药，还断送了一条手臂，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知道身体里的人已经不是从前的茗晚了。
仅仅因为我这副躯体是他最爱的女人的吗？所以他可以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是的，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我也曾利用过这点不是吗？利用这点逼走他……
突然间，我觉得我自己好恶劣好卑鄙……
“他在哪里？”
“你都把人扔在一边两年了，现在找他有什么用？”
“我……”的确，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两年来我从来都没有想起过他，现在知道一切后想找他回来干什么？补偿？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是吗？想让自己好过？
不！我不可以再打搅他的生活，绝对不行……
“我还有一个关于西门冉纭的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这一刻，我忽然觉得好累，在我做了这么多后，我忽然发现自己迷失了最初的本意。
我原来就是想补偿我的亏欠，却又持续伤害了更多的人。
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我不该有找到凤劫的念头，他在我身边会更加受到伤害。唯今之计只有断了所有有关于我的消息，不让凤劫知道。我应该断了他的根，彻底了断我于他之间的瓜葛。
对凤劫的愧疚我是永远都还不清了。
我不想再欠任何人的情，至于原风翼，我想我明白我该怎么做了。
第一章 新愁常续旧愁生
时间一晃而过，历经各种选拔测试，洪武二十八年马夙萦正式被册封为皇太孙妃。
我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不，事情或许并没有完结。望着坐在我面前正悠闲品茶的朱棣，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这家伙有好事一定想不到我，坏事的话一定少不了我的份。
还有他身后站着的侍卫。某年某月某日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然后他们两个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前后不离。
此刻的宁静总显得不太真实。
“哎——”朱棣笑着感慨了一声，“这日子真是飞逝，想当年允炆才那么点大，如今却已成家立室了。”
“的确是很快。”能不快吗，一眨眼，我来到明朝已经四年了。
“说来，小侄女似乎是过了适当婚配的年岁了吧？”朱棣状似无意道。
头皮一麻，我随意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以我现在的年纪，都二十有三了，在古代可算是无人问津的老女人了。那也正好，省去一大笔麻烦。
“按本王所想，你也不愿嫁人了吧？”
“四叔真是了解晚儿。”
“可是……”朱棣犹豫了下，“父皇可不这么想呢！”
“四叔何出此言？”
“既然晚儿你已是我们皇室一族了，这婚姻大事，父皇也不可能置之不理。所以你最好做好随时嫁人的准备。”
“那么四叔可否容许晚儿斗胆问一句。”真有意思，宫里适婚却尚未婚配的公主多得是，何必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说。”
“四叔应该有能力使皇上打消这个念头吧？”切，还说什么太长时间不见，要叙叙旧什么的，把我约到燕王府，结果尽会给我找麻烦。有鬼啊有鬼！
“可能行也可能不行。”朱棣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就有劳四叔了。”我假装不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耶？晚儿你似乎挺健忘的呢！犹记得上回夙萦的事，你还没好好谢谢本王呢？”朱棣翻起了旧账。
“那四叔希望晚儿如何道谢呢？晚儿定从命。”狐狸尾巴快藏不住了吧？让我想想，依目前的局势，朱棣能有什么目的呢？
从以前开始朱棣这家伙就忽明忽暗的，说他真的是为允炆好也说得过去，不经意的时候似乎能感觉到他对允炆的叔侄之情，可若是他心记皇位的话又会变得如何呢？
不可否认，在能力担当方面，朱棣高出朱允炆不知道多少倍。而他肯定不是那种会甘心辅佐能力不及他的人，虽然朱棣并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现在到了朱棣不得不为今后打算的地步了。
朱允炆已经立妃，意味着他已长大，更加确定了他日后的继承皇统。
而朱元璋也对他越来越满意。
朱棣没有回答相反抛出了一个问题，“晚儿你觉得相较于允炆，本王怎么样？”
“四叔指的是……”
朱棣毫不含糊，“各个方面。”
“凭心而论，允炆似乎没有一点是及得上四叔的。”我想都没想地说。这是事实，我没必要否认。
朱棣毫不犹疑地大笑起来，其实早就认定了我的回答。转而一本正经地对我道，“那么，晚儿你不替四叔可惜吗？”
朱棣没有讲得很明白，我却听得很彻底。“四叔，在这个世界上能力出众的大有人在，可是并不一定他们就能得到与之相匹配的东西。”
“笑话！那是他们没有先决条件，如果你连你自己想要的东西都得不到的话，那么又如何算得上是能力出众呢？”朱棣大声反驳。
“每个人生存的意义都不同……”我愣了愣，是啊，既然各不相同，又怎能比较？朱棣不是别人，他有他的野心，有他的抱负。“四叔，我想我明白了。”
“那么你的回答呢？”
“我相信皇上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允炆现在不怎么样，可谁也保不准日后他不会成为一个贤君。”
“晚儿你想与我为敌吗？”朱棣的口气仍旧平缓，却渗出一丝寒意。
“我不明白，四叔为何要找上我。”
“呵，你是真的不明白吗？”朱棣反问道。
“如果我和重楼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我会直接除掉你而不是找你合作。”朱棣直接表明态度。“你很聪明，可以猜到不少事情，也可以影响很多人。”朱棣笑着望了眼他身后的侍卫继续道，“那么聪明如你，应该会选择一个合适自己的生存方式。”
也是，我是朱允炆最亲近的人，只要是我说的，他基本上都会听从。朱棣不要朱允炆身边有一个能影响他思维的人，尤其这个人还会帮着朱允炆来对付他。
“我想考虑一下。”
“可以，当然可以，只是时间不要过久了，否则本王怕自己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说服父皇打消将你嫁人的念头哦！”朱棣继续惬意地喝着茶，似乎在威胁的人并不是他。
好家伙，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如果我不帮他，他定会将我远嫁，天高皇帝远的，我本事再大也不能兴风作浪去搅他的局了。
真的很妙啊！啧啧，不愧是朱棣。
考虑吗？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倒戈的。
可我也不能让朱棣有机会把我远嫁啊！
虽说我也没有万能到可以帮朱允炆避开所有的陷阱，但至少能保他不少时日。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竟到了深夜。一过二十岁，荷尔蒙分泌就下降了，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多久我就衰老得无法见人了。
“吱——”
“谁？”我朝外屋叫道，顺手抓过一旁的匕首抵在胸前，好家伙，竟敢夜闯太子府！“是谁在那里！”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我不由得握紧了匕首，我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一晃出现在我眼前。
好吧，我承认如果他想杀我，我再多准备几百把匕首也没用。
来人无声息地扯掉蒙脸的黑布，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他不就是一直跟在朱棣身边的侍卫吗？
“你想怎么样？”
那人先是什么都没说，然后却吐出和自身形象完全不搭调的戏谑声，“如果我想怎么样？你又能怎么样？还能坐在这里和我大呼小叫吗？”
“西门冉纭！”该死！这声音这说话的调调，不是西门冉纭还会有谁？我忽而站起来，伸手就往他脸上招呼去，胡乱的摸了一会儿后，一把撕下了他的脸皮。
“轻点！”西门冉纭不悦地抱怨。
瞠目结舌地望着一边摸脸一边嚷嚷的男人。“你怎么跑到朱棣身边去了？”
“你还好意思问呢，如果不是我待在他身边，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西门冉纭径自生着闷气。
“我不明白。”双手一摊，我真的傻眼了。“你说清楚。”
西门冉纭有点不自在，“呃……不清楚就算了，没什么，没什么的！”
瞪着他脸上那可疑的暗红，我更是迷糊了，“你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
“不就是我和朱棣说好了，他不能动你嘛！”
“这么简单？你凭什么和他谈条件？”朱棣有那么容易打发就好了。
“我答应留在他身边保护他。”西门冉纭撇撇嘴不甘愿道。
“你……”若是以往，西门冉纭绝对不会这么做，他是那种为了自己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怎么会放弃原有的计划，改当朱棣的保膘。“为什么？”难道西门冉纭真的是为了我而改变了？
“我……我不想你出事。”
“你不是说过你不会为了我而改变的吗？”我放柔了声音，轻轻地靠近了他的怀里。
西门冉纭顺手搂住了我，可依然死鸭子嘴硬，“我只是不愿看见你出事，谁为你改变什么了？”
怪不得那时候朱棣在说我可以影响什么人的时候，好笑地望了眼他的侍卫。原来如此……
“你笑什么笑？”
“心口不一可是不好的哦！啊……”我忽然恍然大悟，“你似乎从来都是心口不一的。”
“你自己还是一样？”西门冉纭笑着道。
望着那温柔的笑脸，我似乎沉醉了。由始至终，我最爱的还是他的那张笑脸，即使明知道会是假装，我还是沉沦了。
或许，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吧！
“咳咳，好了，现在我们该谈谈正事了。”西门冉纭敛了敛神情，凝重道，“朱棣这方面你要怎么办呢？他虽然不会对你下手，可却能把你远嫁。”
“你该不是想要我投诚吧？”
“你会吗？”
“不会！”我断然否定。
“那不就得了，当初你会为了朱允炆与我决裂，现在也不可能会改变，表面上你似乎很好说话，可实际上却是一个相当固执的人。晚儿，既然我可以为了你而退一步，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们之间多想想呢？”西门冉纭摩梭着我的脸叹气。
“不是我不愿意，有些本质上的东西，根本是退无可退啊！”我急了，谁说不想和他好好在一起的，可现在情势不允许啊！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也有这么大义凌然的一天，舍小家为大家？啧啧，听起来还真伟大啊！
“算了，我不该对你要求这么多的！”
“喂，话可不能这么说！”干嘛说得这么可怜，好像全是我的错似的。
“不然怎么样？”西门冉纭一副“我说错了吗？”的样子。
“你……算了！”这么久没见面，我不想闹到不欢而散的地步。
“好吧，事情又回到原点了。你不帮朱棣，他为了不让你影响他的计划，一定将你支开也就是嫁得远远的。”
我怎么听得他像是在幸灾乐祸？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可以不答应他，又不用远嫁？”
“有啊，可是就算这次危机过了，难保不会有下一次，下次能这么容易过关吗？”西门冉纭反问。
“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也没什么用。灵光一闪，“对了，拖！”
“拖？”
“是啊，冉纭，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拖，时间拖得越长越好。最好能拖个三年以上。”三年后朱元璋驾崩，朱允炆就能继位，到时候，我一定要削朱棣的藩！
“那么长时间？你要干什么？”西门冉纭大为不解。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想想要是能拖个这么长的时间，那我们也可以想出方法，你或许也不用再待在他身边。”
“这……”
“不用再考虑了，就这么决定，我明天就进宫。”这几年在宫里可不是白混的，尤其是朱元璋，我可是在嘴上抹了很多蜜才敢去见他的。虽然历时很长时间花了我很多心思，但朱元璋最终还是对我有了很好印象，而且加上朱允炆的帮忙，朱元璋差不多已经接受了我，甚至谈的上喜欢。
“你觉得这么做好就这么做吧！”西门冉纭皱着眉，不是十分认同的样子。
“不过，我需要你的帮忙。你要尽量拖住朱棣别让他察觉……冉纭，你来见我的事情，朱棣不知情吧？”糟了！我似乎相信他过早了些，我的心一下子沉了。偷偷望了他一眼，那张笑脸，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么真实了……
这万一，他们俩男人达成协议……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我岂不是被玩死？
“晚儿，你这是在怀疑我吗？”西门冉纭一惊。
“哪有？你多虑了，我只是替你担心，万一他知道了，你会有危险。”我赶紧陪笑安抚他。
“我会小心的，该担心的是你自己。”西门冉纭语重心长。
“嗯。”这么一想，我还真是有点没底了，西门冉纭又不是没有前科，其可信度向来不怎么高。
呵，这下问题扯大了，要是西门冉纭和朱棣真的联手，我还想活吗？应付一个就够我受的了，这一连来两个……
直接砍了我吧！
第二章 春色盎然尽欢腾
第二章 春色无边尽欢腾
过了两天后，我去了燕王府。总觉得有种像是要上战场的感觉，为了朱允炆，我只好豁出去了。
朱棣还是一副闲然自得的样子，很有把握我会按着他的意思去做。俊脸上一派好叔叔的和气长辈样。
“四叔相信定数吗？”
朱棣疑狐地瞅了我一眼，“怎说？”
“如果……四叔命中注定成就帝王霸业，那么无论是谁干了什么事，都改变不了这命运，相反会成为这命中的奠基。顺其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是吗？”朱棣反驳道，“那么本王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奠基。”朱棣脸色一沉，挥手突然冷然道，“够了，晚儿。你的答复呢？”
我没出声，朱棣并不是一个能容易说服的人。
可朱棣却径自下了决定，朱棣大笑了三声，大声道，“好，很好！”
“四叔……”
“晚儿，你难道不知道和本王作对的下场吗？”朱棣浑身散发出一种不容抗拒的气势，那是一种独特的霸气。
其实在很久之前，朱棣的帝王之象就以初出端倪。
历史真的会按照他原有的进程进行吗？真的是没有办法改变吗？我不由得开始怀疑，如果真如历史发展，朱允炆的继位就意味着他的死。
面对眼前强势的男人，我一个人真的有办法扭转乾坤吗？
可是，即使在朱允炆继位之前便阻止，朱允炆的下场又会好到哪里去呢？朱棣会允许有人实实在在地威胁着他吗？
打从朱标的死，一切祸根就已埋下。
为了朱允炆的安然无恙，朱棣就必须——死！
是啊，只要朱棣一死，历史必将改变。朱允炆会在帝位上一直到他寿终。
其实……改变历史并不难，只要眼前的男人死。
“四叔，我并没有说我不答应啊！只是四叔，现在允炆还年轻，皇上身体也硬朗，这事情不急于一时呀！”
朱棣微眯起双眸，有种猛兽盯上猎物的意味，“不要试图和本王打迷糊仗，给本王一个明确的答复。”
“……晚儿恭敬不如从命，当然会帮四叔。”
朱棣不太相信，“那本王要看你的诚意。”
“四叔若要名正言顺继承皇统就必须先要让皇上重新下圣旨，立你而废黜允炆。所以……”
表面上的意见谁都可以说上一堆，朱棣仍是不太信服，却依然和我定下协议。为的是测试。
既为测试，就不得不冒险玩大。
当有必要的时候，我会提供重楼的人协助朱棣完成他的大业。表面上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实质上，我们谁都没有办法猜到对方打得究竟是什么算盘。
当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见了光，顾忌疑虑便会成比增长。
当晚，西门冉纭又偷偷摸摸溜进我的房间。
塞了一个大包袱给我。
“这是……”
“有我炼制的毒药和解药，也有疗伤的圣品。你带点在身上，危险时机总能自保。”西门冉纭不屑道，“哼，别以为带火狼在身边就会有什么用，谁能保证他是一心一意为你好。”
说得好像他自己是一心一意为了我好一样，阴了我最多次的是谁？
“谢谢。”我藏好包袱后拉着西门冉纭坐下，“我有个问题，希望你老实地回答我。”
“你先问问看。”
“你和前元有什么关系？”盯着他的眼，我一字一句问。
瞬间，西门冉纭的眼变得深邃，那对深潭似乎能把人吞没。“你问了要做什么？”
“你记得吗？以前我们之间总有一种微妙的平衡，我们为了各自不尽相同的目的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