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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觉得祖孙三代能共处一室，其乐融融是件很幸福的事吗？”再次轻笑继续道，“想必皇上的答案是肯定的，所以晚儿才会从皇上身上看见了幸福。”
“是吗？”朱元璋略微一想笑道，“不错。”
这时，朱元璋身边伺候着的公公也谄媚道，“皇上坐拥天下，洪福齐天。自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吾皇万岁！”
朱元璋笑得更欢了。
“不，此话是也不是。”
“为什么？”朱棣问道。
“皇上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因为皇上坐拥天下，有天庇佑，百姓的爱戴。可这幸福却不是最完整的，而一旦有了至亲的陪伴，儿孙绕膝，那么这‘幸福’二字就是当之无愧了。所以有了亲人陪伴的皇上才是真正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从来都不曾拥有这种幸福的人才知它的可贵。
听完我这番话，朱元璋陷入了沉思，随即一拍手扬声道，“好，说得好！”朱元璋大笑起来，“不错，有了儿孙的陪伴朕才是最幸福的人。”
“的确说得妙啊，本王佩服。”朱棣拱手作揖。
在那瞬间我似乎看见了他眼中的一抹亮色，可却入昙花一现把稍纵即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朱元璋抚着胡子，眯眼笑曰，“看来老大似乎挑了个不错的女娃，来，告诉朕，你的名字是什么？”
“小女子名唤茗晚。”果然朱元璋从来都没把我这事放在心上，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一切都在改变不是吗？
“茗晚……不错。”朱元璋笑得很和蔼，一点也看不出他潜在的残暴。
“皇爷爷也发现晚儿……姑娘的好了吧？”朱允炆有点得意。
“很……特别，你说呢老四？”朱元璋不予否认转而把问题抛给朱棣。
“是特别了点，也许这就是皇兄欲收她为义女的原因之一。”朱棣也是含含糊糊，既没有鼓动朱元璋也没有反对。
“四叔？”朱允炆有点迷惑地望向朱棣，“四叔不也赞同此事吗？”
“允炆，此事全待父皇做主，四叔也不便多加干预。”朱棣缓缓地把责任往身边一扔，丢到了朱元璋身上。
“皇爷爷……”朱允炆顿时垮下了一张小脸，哀怨的眼神冒了出来。
“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的，勿需强求。”以退为进的招数我使来早已游刃有余。
“哦？如果朕不答应，你会怎么办呢？”
“那就是晚儿命中无此福分，晚儿会迅速搬离京城。”我悄悄瞥了朱棣一眼，似乎在我说到我会搬走时，他先是蹙眉了下，随后展开一抹特殊的微笑，像是拆穿了我的伪装，看穿了我的招数。
从一开始，朱棣就在扮演观察者的角色，从容地看待一切，又似在考量计算着什么。
诡异地可怕。
“为什么要搬离？”朱元璋道，“即使朕不答应，你仍是可以留在京城。”
“可这样的话，晚儿会成为太子殿下心里的芥蒂，也会造成皇上父子间的隔阂。晚儿不希望此事发生，所以得离开。”离开吗？不，如果是我，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否则存有希望，日后会后患无穷。不排除朱元璋会不会拥有和我同样的想法。
如果之前没有，而我的这一句会也可能会点出此想法。
“大胆！”公公再度跳出，“太子殿下怎么会……”
“住嘴！”朱元璋低喝了声后冷然道，“依老大的性子，他是会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所以当皇上打算拒绝的时候，请让晚儿现行离开。”在不知不觉中，我和自己又下了一赌，赌朱元璋和朱标的父子之情。
“朕要好好想想了。”
“父皇。”朱棣起身，恭敬道，“听儿臣一言。”
“说。”
“答应此提议也未尝不可。”
耶——我倒吸一口冷气，这男人转性也转得太快了吧？
“为何？”
“父皇，其一，茗晚姑娘率性的个性不正是宫中几个皇子公主所欠缺的吗？父皇曾说过这皇宫把他们的本性都磨去了，儿臣认为茗晚姑娘恰可弥补这一憾事。其二，皇兄不会随性做出这种决定的人，他这么做必有他的道理，兴许是我们没有发现茗晚姑娘身上的优点。儿臣认为，父皇可定一个期限，在此期间让父皇去深入了解。而如此一来，皇兄也可安心去办事了。”朱棣说的是中肯又中听。
“这……”朱标黏着胡子，“也好。那就把期限定在老大办完事回来的那天吧！”
“谢皇爷爷！”朱允炆开心地起身作揖。
“谢皇上。”我被动地接下一烂摊子。
呃……我今后的生活重点又被人这样随随意意地给变更了。
真是该死的可恶至极！
朱棣的缓兵之计之下掩藏着什么？
朱标要办的事似乎没一两个月是没办法解决的，那不就意味着我要在这华丽的鸟笼中待上那么久？
好你个朱棣，梁子结大了！
“听皇兄说你已经学过必要的礼仪了？”朱棣转而对我说。
“是的。”
“不过还是在宫中亲身实践一下来得妥当，你应该也不会拒绝留在宫中吧？”
“晚儿不敢。”小人，道貌岸然的小人，我打一开始就不怎么喜欢这家伙，果然女人的直觉是对的。
“不敢？不是你愿意而是你不敢？”朱棣不依不饶，揪着字眼不放。
我有种他的找茬的感觉，“王爷说笑了，无论晚儿怎么说其结果都是无法改变的吧？”还想找他当靠山，现在看来他不害我，我就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了。
朱棣笑了，是那一种看破一切的超然笑容，而且笑到你毛骨悚然，心发慌。似洞察一切的炯炯目光更令人恐惧。
燕王朱棣果然是个人物。
如果我有想除去他的念头，而且去实践，不管成功与否，会因此而改变历史吗？
慢着，如果我想守护朱允炆不让他受到伤害，那么朱棣这个大祸头不势必得干掉吗？这样，历史一定会改变，可我不在乎。当我穿越重生在这个世界开始，过往的一切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问题的核心是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变更历史。
“那茗晚你就留在宫中直到老大回来，那天朕也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朱元璋定了最终的决定。
我的事情解决完了，朱元璋自然没有再留下我的必要，三两下就把我打发回永灵阁。
可走到半路的时候，朱棣却突然追了上来。
“参见燕王殿下。”
“勉强的话，行礼也没意思。”
“哦？那以后晚儿见了燕王就不用行礼了？”大不敬的话就这出来，想收都收不回来。咬着唇，我懊恼着一时失策。
朱棣并没有生气，反而问道，“你知道你之前说的那句话足以杀头吗？”
“现在晚儿知道了。”
“既然这样的话，日后你见到本王就不用行礼了。”朱棣出乎意料地做出了某项决定。
“燕王大人不计小人过，全当晚儿先前是自言自语吧？”我也不想有人到皇上面前乱嚼舌头。
“本王说过的话从不收回，你自己看着办。”霸者之气略显。
这家伙执意要我为难，不怕，我自由办法拆招。“那晚儿先行谢过王爷的大恩大德，不知王爷找晚儿有何事指教？”
“本王只是好心来提点你，要在宫中生存，眼睛得放亮点，可千万别爬上扶不起的墙。”朱棣自始至终都是悠闲的口吻。
“多谢王爷，晚儿谨记教诲。”他的意思是要我压对赌注，好好巴结绩优股的他吗？与狼为谋？一个西门冉纭就够我受的了，再来第二个我可吃不消啊！
不过想归想，脸皮还是不能撕破的。
朱棣说起来也真是反复无常的，一开始我很确定他是反对朱标收我为义女，而后来他的态度保持了中立，接着就开始模糊起来，似是而非。
他不会是一个随意更改决定的人，这背后还有什么是被隐埋掉的吗？
总觉得又被卷入了什么阴谋之中。
深陷泥潭再也无法自拔。
第二章 故关杨柳初飞絮
几天之后，朱标果真奉朱元璋的命去巡视陕西一带。
离别之际，朱标是千百个不放心，左叮嘱又叮咛了许久，最后当朱棣到来时，仿佛看见了希望之光般扑了上去。
“四弟！你来了就好。”朱标欢愉地拉着我来到朱棣面前，“老四，本宫不在京城的日子，晚儿就托付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护她啊，尤其宫里的时候。”说到这，担忧不免挂上眉际。
“皇兄放心，一切有本王在。”朱棣揽下了包袱。
朱标啊朱标，你所托非人啊！我为我日后的日子在心里流泪。
“晚儿。”朱标放柔了话声，慈爱的目光中充满着宠爱和无限的不舍，“晚儿，在本宫回来之前好好照顾自己。”
“晚儿明白。”终究还是有那么一块软肋，我算是“栽在”朱标父子手上了，他们太善良了，善良得使我不忍拒绝，不过，“相信燕王会照顾好晚儿的。”但书还是不能少的。
“四弟可不要让本宫失望啊。”朱标转而向朱棣严肃道。
“皇兄放心。”朱棣微笑着答道，却在不经意间向我射来一抹别有深意的笑颜。
最后一切就绪，朱标带着一队人马启程。
“该回宫了，本王未来的小侄女。”朱棣笑着扬长而去。
眯着眼望向远去的男人，燕王朱棣，你究竟想干什么？
按理说我应该待在永灵阁中适应宫中生活。可心里却一上一下的，重楼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没有我的命令，月芩始终还待在暗阁里。幽明据说很久没有到颐襄馆去报道了，还有凤劫，自上次一别也月余没见了。
我似乎应该找个时间回去一次，楼主失踪太久未果总惹人非议。
因而当这天朱允炆进宫来找我时，便以拉下东西为由借机出宫回太子府。不过……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朱允炆也不能冒冒然就带我出宫。说先要等他皇爷爷批准后才可行。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勉强，只要我回去之后，重楼别被颠覆就成。
期间，我的宫女依旧惺惺作态，头抬得一个比一个高，鼻孔张得亦是一个比一个大。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也不是空穴来风。不过我不想卷入宫中无谓的争斗，只要她们别触及我的底线，一切好商量。
又过了两天，燕王朱棣大大方方找上门来，借以替兄照顾之名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随后打发走了宫女，如是，端茶奉水的事情自然是落在了我的头上，也不知是不是他故意在整我，一个不小心没接稳弄翻了杯子。
结果滚烫地水就全贡献给了我的衣裳，惨叫一声，我跳开一丈，拼命抖落衣服上的茶水，该死，水渗透得极快，大腿上明显感觉一阵热意和疼痛。
“燕王殿下请恕晚儿失……”“陪”字挂在唇边，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古怪的朱棣。我知道我先前的举动很是失礼，可他也不用这样看着我吧，而且他还是我失礼的因素之一。
“你……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难道很可耻吗？继续拍着湿漉漉的衣服我随意答道，“是啊。”
“身为重楼的楼主居然不会武功？”
“重楼的楼主就一定要会……”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就是发不出声，僵直着身子背对着那个正在拆穿我谎言的男人。
“要会什么？”朱棣好笑道，“会武功吗？”惬意的语调依旧，“历代重楼的楼主都是武功高强的绝色美人。至于你……似乎不像啊！”
“你都知道了？”心里的震惊远大于腿上的疼痛。
“这样你就可以明白本王为何不答应皇兄的提议了吧？”
“为什么不当场拆穿我而等到现在？”缓缓转过身子我问。对付拆穿我身份的火狼我可以强势地压过他，可对于朱棣，和他来强的好比是以卵击石。我不会笨到和他呛声。
“因为那会伤害到皇兄。”朱棣细条慢理道，言辞间还带着一份苦恼。
此刻的朱棣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着，难道是我错怪他了？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坏？不，不是的，如果他一心一意为朱标着想，那么他就应该一直守着这个秘密，并且阻止我进宫。我不知道他的用意是何，是威胁我还是警告？“那王爷现在打算如何处置我？”
“处置还谈不上。”
“愿闻其详。”朱棣似乎把他的狐狸尾巴藏得很好，简直就是一个出色的谎言家。
“如果你想成为皇室一族就必须放弃你楼主的位子。”朱棣开出了他的条件。
“王爷明知道答案，又何必问我？”逼我交出重楼？然后呢？再我的治罪。
“这可难办了。”朱棣为难道，“本王既然已经答应了皇兄保你周全，自然也不能对你怎么样。可如此一来，你便成为本王的心腹大患。本王时时刻刻都会担心你对皇兄不利。你教本王该如何处置呀？”
“相信王爷会有折中的办法的。”我冷哼道。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与我绕圈子？这可不像是他的作风。
“所以本王才要你放弃楼主之职呀。”
“王爷，换作是你，你会放弃吗？”
“呵，本王早料到你会不答应了，却仍是忍不住一试。”朱棣一扬手道，“罢了。既然本王答应了皇兄这段日子照顾你，也不该找你麻烦。你老实点便是。”
“王爷，真有那么简单吗？”
“你是在质疑本王的话？”朱棣挑眉问，像是很不喜欢有人挑战他的威严。
“不，不是质疑。相信在太子殿下回来之前王爷是不会为难晚儿，可然后呢？当太子爷回来后，王爷就会来对付晚儿了吧？”
“对付？你未免太抬举自己了吧？”朱棣嗤笑道。
“是啊，王爷要杀死我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的胆子真的很大，是被皇兄调教出来的吗？”朱棣的声音中融入了一丝紧绷感，虽然他还是先前的那模样，可终究是变了。
我连忙福下身子，放低姿态道，“晚儿惶恐，如触怒了王爷，容请王爷莫怪，相信王爷也不会和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吧？”
“起身吧，如若传至皇兄耳里，怕要编排本王的不是了。”
话虽如此，可朱棣并没有要我起身的意思，表面功夫真是做到家了，“相信太子爷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不会怪罪王爷对晚儿的一番教诲的。”因而我依旧是半跪着。
“或许本王真的是小瞧你了。”朱棣突然赞赏起我来，“你很聪明或许不需要本王的保护，你在皇宫中也可游刃有余。”
“王爷过奖了。”
“哼。”一抹轻蔑的冷笑划过嘴角，朱棣又道，“不管怎么说，在皇宫的日子里你别指望能兴风作浪。”
“王爷过于抬举我了。”瞧我近来多安分守己，没有招惹任何人，也没有整顿配给我的宫女，任由她们在我头上作威作福，这一切不就为求个太平吗？才不像某人硬给我带顶大帽子，我何德何能承受得起啊？
“至于你楼主的身份，本王还得从长计议。”
“多谢王爷海涵。”只要我坚守住我的位子，朱棣也拿我没辙。世间除了重楼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重楼的实力怎样，他也不会冒冒然就对我下手。
一时半会儿我还好得很。
只是当朱标回来后，这格局不晓得会变成什么样。
“本王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劝服皇兄收你做义女的？”
“是太子爷主动的。”
“胡说！皇兄怎么可能会……”朱棣显得有丝激动。
“王爷既然不相信晚儿，那可以亲自去请教太子爷。”我就说吧，非得让朱标来求我答应，否则这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推了。
“哼，凭你的手段想让皇兄上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朱棣啊，你简直把我想得太厉害了，令我真的觉得做了太过火而无地自容了，改天还是收敛收敛比较保险。“王爷抬举了。”
“是不是本王的抬举马上就可以见分晓了。”朱棣忽而神秘兮兮地说。
我低着脑袋不予说话。
“宫中无时无刻不充满着争斗，很快你便可亲身去经历一番。”朱棣随性地笑了出来，“到时可别哭着跑来像本王寻求庇护。”
“王爷放心，晚儿会保护好自己，不让王爷操心的。”说到底，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不想揽祸上身，只想在一旁看白戏。
“记住你说过的话。”
“是。”
朱棣的预言很快便印证了，我的麻烦开始接二连三的来了。
首先则是某天在宫中晃悠时遇见了秦王朱樉。
说好听点，朱樉长得很富态，难听的则是一堆烂肉。笑起来的时候下巴上的肉还会一抖一抖的。而在横肉纵生的脸上镶嵌着一对小得不能再小的眯眯眼，此刻那双眯眯眼正张大到了极致，形成椭圆状。厚厚的唇瓣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闪着一丝光亮。
一阵的恶寒，别是口水啊！
“哟，宫里啥时候多了个这么标致的小美人啊。”
朱元璋坐拥天下的时候，朱樉已经成年良久，而之前战火纷飞，也不指望他能读上多少书，故而他的粗俗也是能被谅解的。
“参见秦王殿下。”我身边只有两个幸灾乐祸的宫女，除了自救似乎没别的办法了。
“呦，美人还挺识货的。”朱樉摸着下巴，色咪咪的眼睛放肆地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爷，不能说识货。”一旁侍卫扮相的人小声提示。
“啰嗦，本王知道。”朱樉面露不悦，“退到一边去。”随后又打发走了我的宫女，“你们也下去。”
四下无人的确好办事。
“美人你是谁啊，打哪里来的？”朱樉不怀好意地靠近了点。
端起微笑道，“回王爷，小女子名唤茗晚，是被皇上接进宫的，以便适应宫中的生活。”
“是父皇接你进宫的？”朱樉大惊了一下，“原来是父皇的女人！”
“不，王爷误会了，晚儿是天子爷欲收的义女。”故作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真着好奇的大眼睛眨巴吧地对着新事物，我似乎沉浸于装嫩的戏码中了，不过这却是很好令人卸下心防的手段不是吗？
“义女，没听皇兄提过啊？小美人不是在开玩笑吧？”朱樉似乎有些忌惮，除了依旧放肆的眼神外，便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了。
“说起来，王爷还是晚儿日后的二叔呢！”翩然一笑后，我行了一个大礼，“晚儿见过二叔。”
“二、二叔？”朱樉的表情有些嫌弃。“别叫本王二叔。”
“那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