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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表现出其他想法，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是啊，她很可爱吧！”
周心蔚微红了脸，羞怯的低垂着头。
真的很可爱，白纸一样的女孩子。
我们逛了大半条街，直走得我脚酸腿软。
坐在旁边休息，我趁机检视买的东西。女孩子逛街，买的大多是些零碎的小玩意。我翻了会，看见一个发夹，当时觉得挺漂亮就买了下来。我拉过周心蔚：“小蔚，我来帮你戴上。”
她高兴的让我帮她把夹子别在头发上，直问：“好看吗好看吗？”
我笑着说：“小蔚不管是什么样子，都好看。”转头问孙子薇，“你说是不是？”
谁知道她根本没有听见我的话，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在看着什么，脸上泛着红晕。
我推她一把：“哎，子薇？看帅哥看傻了？”
“去你的，我也就能够在街上饱饱眼福了，这样都要刺激我。”孙子薇白了我一眼，“你不知道么？我们班女生有多羡慕你。”
“羡慕我？”这么平常的我，也有什么值得别人羡慕的吗？
“是啊，你和季寒是同桌，而且关系那么好。”
“同桌而已……”
我刚想澄清，身边周心蔚插来一句：“咦？你们在说我哥哥吗？”
额上三根黑线，我看着孙子薇看过来的狐疑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小蔚的哥哥？”
“是啊，季寒就是我哥哥啊。”
孙子薇朝着我不怀好意的笑，“林燃，从实招来哦！什么时候和季寒达到这种关系了？居然连妹妹都是共有的。”
我呼了口气，“让我慢慢解释吧。”
“有什么好解释的。”她笑，“季寒很帅啊，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喜欢他呢。”
“是嘛？”我怀疑地看着她，那为什么黎好当初会怕成那样？还说什么最好别认识之类的话。不过，再想一想，怕虽怕，黎好也曾经露出过倾慕的神情。
“你不信？”
“呃……我相信……”怎么能不相信呢？我至今也清楚记得他的怀抱有多温暖，他的眼睛有多深多亮。
“所以啊……”孙子薇重重地拍拍我的肩膀，“别遮掩了，其实很明显啊，大家都看出你们关系不一般。而且你真的很好命哦，因为季寒是惹不起的人，所以就算再多人嫉妒你，也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
原来，在别人的眼里，我和季寒早就是在一起了么。
我咬了咬唇，这算不算，也是我的希望呢？
对季寒，我到底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好象连我自己，都不太明白。如果是喜欢，我为什么又总会怀疑自己喜欢别人？如果不是喜欢，为什么我的选择，又那么容易和他扯上关系？
初夏的傍晚，对自己的心情，我越来越糊涂。
＊＊＊
“哎呀，到了。”
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的我，被孙子薇的一声叫唤惊醒，抬头，她所说的写真店就在眼前。门外的墙面全部做成木头的样式，有种复古的风味。橱窗里陈列着几副放大的照片，画面很美。浅黄的灯光将地面染成棕色，泛着微光。
推门的时候耳边响起清脆的铃声，我才发现门口还挂着一只圣诞节的铃铛。
“很漂亮吧。”看见我目不转睛，孙子薇很得意地拉着我朝屋内的照片指指点点，“看出这是哪里了没？”
“没有……咦？”我刚回答完，猛的发现那个背景很熟悉。
画面上的少女柔婉的脸部线条，配合着背景的小桥流水，非常具有古典气息。那个场景，分明就是学校里小操场旁边的位置。
“看出来了吧。”
我机械的点头，咋舌不已，“真的没看出来，我们学校居然也有这么漂亮的地方。”
“切，没见识，这里的背景都是很普通的地方，只是拍下来之后才会显得格外漂亮。”
“所以……？”
“陪我拍一套，好不好？我早就想来了，就是一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
“不是吧……”看照片里的人虽然很漂亮，可是摆pose，换衣服，化装，“好象不是一般的麻烦啊。”
“才没有呢，这可不是过去一般的拍艺术照啦，随便穿什么都可以，也不用化装，随意一点就好啦。”
“那还不如直接照大头贴呢。”
孙子薇瞪我一眼，“一句话，陪，还是不陪。”
我屈服在她的白眼之下。
定日期的时候又产生分歧。
“就现在吧。”
“晚上黑漆漆的？看得见什么吗？”我反对。
“我想要的那套，正好适合夜景啊。”孙子薇固执己见，“再说你问老板嘛，这一套是不是最好在晚上拍？”
好脾气的老板笑着说：“的确适合在晚上。”
没办法，只好继续屈服。
背景有好几个，分别在学校内，还有学校附近……最重要的，还有那条我第一次同季寒见面的巷子。
我们跟在拿着机器的店员身后。
“唉。”孙子薇忽然望着三角架叹了口气，“我也想买台数码相机。”
“怎么不买？”
“其实……我爸妈已经答应我了，高三如果我总能够拿到全班第一，就给我买。”
“那很好啊，子薇的成绩这么好，十拿九稳啊。”羡慕，我爸爸妈妈从来不用物质和我的成绩挂勾，所以我考得再好也不可能有任何奖励。
“到时候，就要林燃和小蔚一起来当我的model好不好？”
“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吧……”
我故意拉长了语调，说得很哀怨，惹得站我身后一直拉着我的周心蔚和孙子薇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前面深黑的巷子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几束灯光亮了起来。
这次，我看见更多穿着校服的身影，只是这一次……没有季寒。
这些人影在一瞬之间都围了上来。
周心蔚慌张的躲在我身后，孙子薇和我对看了一眼，都看见彼此眼里的惊慌。
我忍不住诅咒老天，为什么总会让我碰上这么多麻烦呢？
那几个店员，早就吓得扔下照相器材跑远了，这里只剩下我们三个女生。
好后悔，我不该答应孙子薇的啊。
“怎么办，林燃？”她哆哆嗦嗦地问我。
“我也不知道，听天由命吧。”想不开也得想开了。
手指却忽然碰触到口袋里的手机……第一时刻脑海里闪过的名字是——季寒。
但是……真faint！我根本没有他的号码！
虽然会向往，可是内心又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接近。所以我没有主动问过他的电话，他的一切。但今天，此时此刻，我无法不后悔。
如果只有我倒还好了。
可是，身边还有我的朋友……还有，周心蔚。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只能把周心蔚护在身后，尽量让自己镇定，朝前面看过去。
那几个明显是学校学生的少年，走到最前方，灯光朝我脸上照了过来。
好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我忽然听到一个男生开了口，“咦，这个女的我见过。”
他的目光正凝聚在我脸上，听见他的话，我的心脏就好象被一只手抓住，呼吸难以畅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见过我？
“你认得她？”这是另一个男生的声音。
光线太黯淡，他们又全都背光站着，我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模样。
接下来，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谁在耳语。
然后有人笑了笑，笑声很尖锐，“你是说，你看见过她和季寒在一起？”
季寒？我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他们……认得季寒？
“是的。”
“季寒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那个人讥诮的说，“你确定不是看到他和另外那个妞在一起？”
“确定。”
“嘿嘿……”这个人发出的一串笑声，让我寒毛竖起，背后是潸然的冷汗，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下巴。我用力地摇头想要挣开，可是那只手的力气根本就是我无法抗拒的。
“是你也没关系。”这时候他说话的对象变成了我，我朝他瞪过去——
一双满含戏谑的眼睛正看着我，用一种评价猎物的目光盯着我。
棱角分明的脸庞，虽然挂着笑，却仍旧显得冷硬。
“放开我。”
“这样看起来，你还是很有趣的。和季寒一起的？那正好。我可是一直想知道季寒那小子的女人，是什么味道……”
他虽然说着这样难听的话，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丁点猥亵。
反倒觉得这样的自己，像是被争抢的玩具。
“放开我。”
“放开她。”
与我又一次的要求声同时响起的，竟然是季寒的声音。
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出，声音不大，却气势逼人。
捏住我下巴的手微微一松，我借机挣开，朝发出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就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深的夜里，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我的喉间，逸出一声轻呼，“季寒！”
可是我感觉到他的目光只在我脸上稍稍逗留了一下，就转开，接着，他问：“小蔚，没事吧？”
周心蔚的声音迅速响起，“哥哥，我没事，快帮姐姐！”
季寒慢慢走上前来，“我知道。”他挡在我的身前。
我只能够看到眼前男孩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却已经足够宽阔的肩膀，光线中依稀的轮廓。安全感在心中满满溢出，心跳得剧烈。
“钟言，你们一群人欺负几个女生，也太没品了吧。”
叫钟言的人，就是曾经抓住我的那个男生，他笑了笑，“谁叫我听说那里面有你的人呢？”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我分明感觉到身前的季寒身上，漫出一股无法承受的寒气。
“知道是我的人还想做什么？”
“季寒，别以为你现在还算什么……既然你已经脱离了我们，就根本算个屁！”钟言似乎与季寒针锋相对，“再说，现在你就一个人，难道我会怕你？”
他虽然这样说，可是我也听出来，现在他的语气，根本就是越来越弱。
他的话也让我不明白，什么脱离他们？
季寒也笑了笑，“那不如试试看？”
像是与他的话互相呼应，巷子的那头，忽的冒出一串灯光，还有机车的声音传来。
越过季寒，我看到钟言的脸色微微一变，又很快恢复，“季寒，这次算你狠，但你知道，没这么容易了结的。”他并没有再继续纠缠，拉着另外的那些人，一道离开。
吊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
FO3 青春和我一样孤独
《青春和我一样孤独》第十一章（1）
季寒慢慢转过身，寒气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抽身而去，等面对我们，他已经回复成平时的模样。但是他只扔下一句，“跟我来。”没有拉住我，而是将周心蔚牵住，朝巷子外的光亮处走去。
孙子薇先跟了上去。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望望他们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手。
我以为……季寒，会牵住我的手。
可是，没有。
那一瞬间，他的手越过我，伸向了周心蔚。
“林燃？”
孙子薇的叫声提醒我，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我才跟在他们后面朝外走去。
林燃，别想那么多。我对自己说着，周心蔚是他的妹妹啊。可是内心里，那微微受伤的酸涩心情，怎么也挥之不去。
被季寒拉着的周心蔚一回头，发现我拉在后面，跑过来挽住我，“姐姐，刚才吓死我了，幸好我通知了哥哥来。”
我呆住，“是你通知的？”我是说季寒为什么这么恰好地出现呢，还以为是我们运气够好，没想到的，竟然是她通知来的。
“是啊，用这个啊。”她举起手给我看手里的手机，“哥哥跟我说过，如果遇到危险，只要按下1键就可以了。”
是吗……是这样的吗？
我不自觉地朝季寒看过去。
他没有主动告诉我自己的联系方式，可是却为周心蔚想到一切，准备得无比周全。
突然觉得很悲哀，在季寒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没有避开我的注视，可是我分明看到他眼睛里的怒火……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生气的看着我？
季寒看了眼孙子薇，在他带着巨大压力的注视下，她哆嗦了一下，说：“林燃，我先回家了。”说完，就像逃一样飞快的走了。
身边不远处，就是车来车往的街道。
亮堂堂的路灯，汽车的轰鸣，却似乎离得很远。
“你知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他的话劈头盖脸地朝我而来，“你有没有想过有多危险？这个地方你又不是第一次来？难道真的就一点也没想过会出什么事吗？”
一时间，我只能沉默，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幸亏我及时赶到，要是我没有来呢？”
“我……”
“你清楚小蔚的情况，怎么能够把她带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对不起。”
季寒狠狠地瞪着我，“我是要你当小蔚的老师，不是要你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的。”他又柔下声音，对周心蔚说，“小蔚，来。”他拉过周心蔚，轻轻搂住她，“刚才很害怕吧？”
周心蔚却摇了摇头：“不，姐姐把我保护得很好。”
“很好？”季寒冷冷地笑了一声，“如果我没有来，还会很好吗？”
突的一下，我也火了。
是的，我不该把周心蔚带出门，更不该让她差点就遭受到危险。
可是归根到底，我也不愿意这样啊。
如果没有她，是不是我和孙子薇两个人，就会在危险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找不到人来呢？
想到这里，我抬起眼：“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太过分了？是你让小蔚置身在危险中，我说错了吗？”
“你……算了，你没错，是我错了。”
无力的感觉重重的攀上我的心、我的身体，让我不想再去计较什么。我知道，周心蔚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可是难道我就想这样的事发生吗？为什么当从危险中离开，你关心的重点，却在别人身上？
一直不明白，我对季寒的心情。
但这一刻，我猛然醒悟。
确实，我喜欢季寒，是与对徐成毅、明朝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喜欢。
想要听到他说话，看到他的眼睛，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出现在一个地方，不论是谁的视野，或者谁和谁说的话题里。
大概，就是这种喜欢。
像夹竹桃一样的男生，没办法不去喜欢吧。
第一次明了自己的心情，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欲哭无泪。垂下肩，转身，想要离开。
但那个气势汹汹的声音阻止了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啊，你好好照顾小蔚，我先回家了。”
但手被他拉住了。
“季寒！”我加重语气，忍下心里的沮丧，“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已经道过歉了，对于今天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真的十分十分抱歉，还要我怎么样呢？我只是打赌输给了你，照顾小蔚是你提出的条件，又不是我欠了你什么！你也不是我什么人啊，对于无关的人，我为什么要去管你妹妹的情况是好是坏呢？”
抬起眼，却撞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心脏开始狂跳。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敛下眼帘，“放开我。”
“你在吃醋。”
简简单单的陈述句，说清了我现在的症状。
是的，我就是在吃醋。我嫉妒，我嫉妒周心蔚，她能够得到你一切的关怀。
我别过脸，可是仍然清楚的感受得到身上落下的灼热的视线。
胳膊上季寒的手逐渐下滑，直到落在我的手上。
“怎么会是无关的人呢？”季寒的声音微微挑高，我不敢抬眼，想象得到他此刻是什么表情。一定是挑起眉，笑得带点嘲弄和讥诮，眼睛里满是戏谑。
“林燃，你是我的人啊。”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类似的话。
但也让我再迈不开步子。
其实，那时候，我还是很郁闷。因为季寒只说了这句话，然后就好象很笃定我接下来的反应。这种被他完全掌控的感觉，让我有点难受。可是的确，接下来我再没有别的动作。原本想要质疑为什么周心蔚有他的号码我却没有这件事，我也忽略了过去。甚至，我也没有再问他的手机号。
但他终于没有让我再失望，将我的手机拿过去，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扬一扬眉，“也是1。”
虽然高兴，可我又忍不住想，即使这样，我和周心蔚也不过是处于同一个平面吧。
隔天碰见孙子薇，她悄悄问我：“后来怎么样了？季寒好象很生气的样子，没什么吧？”
我摇头，“没什么。”
她舒一口气，“那就好，我担心死了，就觉得当时的季寒好吓人哦。”
“真的吗？”我虽然也觉得当时他很生气，却并不觉得十分害怕。
“当然是真的啊，感觉气压低到极点，一秒也不想再待在那里。”她拍拍胸口，“说起来，我很佩服你呢。”
“佩服我？”
“是啊，有勇气和季寒交往的人，可不多啊。”
我苦笑，交往，我们真的算交往吗？也许我的确是喜欢他，可是他对我的感情，也许与我的并不相同。
＊＊＊
盛夏刚过，因为我们这一届升上高三，所以学校提前开学。校园里的紫薇开得正好，浅紫或者深红随处可见，衬在深绿的叶子上，团团簇簇。但蝉鸣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