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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记得吗？我们起初在哪里相遇的？”
“呵，大概在班里吧！那么久了，记不起来了。”
“错了，是在一间书店，那时你穿着粉绿色上衣，扎着头发，挎着书包，在挑一本最新的学习辅导书。”
“呵，是吗？怎么当初我没发觉？”
“哈哈，那时候我正在偷偷看你，我在想，这个女孩子很特别，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晕，我那么丑样也给你发现了。”
“错了，诗瑜，知道吗？当初班花选举你拿了第二。”
“不会吧，有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的？”
“嘻嘻，趁你们开女生集体校会时，我们男生偷偷选的，这事只有男生知。”
“呵呵，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现在不知多丑样了！是了，那第一是谁？”
“翠萍！”
我说得有些小声，真不该提起班花选举这件事，虽然我、瑜、萍都知道互相的事，但谁都没有明说，也从不把三者混在一起说，今天还算是第一次在瑜面前直接提到萍。瑜像是有些吃惊的样子，然后笑了笑，转而问：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没怎么联系，只知道她在南华工商读专科。”
“哦。”
“你呢，跟她有联系吗？”
“我复读后就跟她没联系了。”
“嗯……，想起高中，真的有很多往事。”
“嗯嗯……”
停顿了一下，我断断续续地问：
“妹，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像是有些慌张了，不敢直望我的脸，时不时微微低下头或者张望我身旁的草地。
见她没回答，我又说：“妹，其实不用怕，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是吧！”
她轻笑一下，然后说：“呵呵，那你说来听听。”
“我想问，你对我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啊——，感觉？好难表达喔！你指哪方面的？”
“你喜欢说哪方面就哪方面！”
“……心里对你……有些好感吧！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熟！”
“嗯，诗瑜，虽然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我仍然……很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忍了几年，终于把这话给当面说出来了，虽然有些吞吞吐吐，就像当初瑜初初搬到政一时第一次跟我在阳台外谈话一样，但终究还是说了。话憋在心里真不是什么好滋味，这憋了三年，终于放出来了，心里好像如释重负一般，无心事全身轻，真有点豁出去的味道。有些惭愧，平时练得好好的，待真用上时，竟砸成这样。
她想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小声说：“可以尝试一下吧！”
我撑了撑脸皮，没有笑，内心里不知是高兴、悲伤，还是激动，总之，什么滋味都有。我没有趁机挽起她的手，只是跟她接着一起漫步校园，轻轻地走，就像在电影里回忆着过去。
我感到我已经苍老了。
我们走得很近，两只手常常撞到一起，咋一看去，就是一对情侣，而我觉得还不是。心里很清楚，其实跟她表白的那一刻，才是找回感觉的开始，如果一下子把情人间应做未做的事都做完了，那拍拖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为什么恋爱又叫做拍拖？因为男的喜欢拍着女的肩膀，而女的喜欢拖着男的手。若要拉起瑜的手，应循感觉而动，先从拍着她的肩膀做起，乘势而下，跟她坐到一块，不就可以停下来好好欣赏她的手了吗？哪用得着过马路做强盗那么辛苦！
一下子就去做强盗那多没意思！
为什么拍拖又叫做恋爱？因为恋是一种思念，爱是一种感觉，进而是一种行动，所以恋爱的人分开了，常有相思之苦，爱很奇妙，甭管是伤痛还是快乐，都会承受着悲伤乘着欢乐去想着对方，当心神不能承受感爱之重时，爱的行动也就开始了——也许看似很疯狂。
爱，不可思议。
我与瑜，尚没达到这种境界。
从华农回来，有些兴奋。
打开本本，把桌面改成了她，又翻箱倒柜去找回那只被遗落的护腕。
帅说，操，两天不见你，滚到哪里找吃的了？我说，哈哈，到心中的她那里去了。他说，噫，这么说来，你这个孤寡老人，也有送终的啦。我说，莫笑，莫笑，兄弟有福，你也有福。他说，那是，那是。他看了看我的电脑窗口，又说：
“她就是传说中心中的她？”
“嗯嗯，正是。”
“哇，还不错嘛！好修长的手，老德有品味。”
“见笑了，帅哥，哪及你的赵玉漂亮。”
“嗨嗨嗨，这陈年往事的，好心你就别揭我的短了。”
“er；你算是一个有过妇人之夫，能不能谈谈经验呢？”
“嘿，这简单，你找到人了……你吻她没有？”
“操，吻？咋能这么快？”
“操，别告诉我连她的手都还没拖过吧！”
“正是。”
“哎呀，老德，你的做法很独到，但我就是想不明白。”
“嘻嘻，要是你想白了，你还不就是我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哪！小心活着的鱼游走了。”
“我操，死鱼发臭，活鱼新鲜，这你也不懂吗？”
“老德，说道理我说不过你，不过做兄弟的，提醒一下你，有时候爱情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完美的。”
“这我可不管，我只知道爱情就是爱情，我要让笔下的文字活灵活现。”
“好，不说哪了，我们班上邓冰跟韦诚拍拖了，收到风了吗？”
“哦，有这会事，怎么发展的？”
“这我可不晓得，你说那邓冰身材那般好，给韦诚这小子泡了，真是可惜！”
“哎哟，我也觉得这样好像不够人道。”
正说着，佑乐回来了，他说：“你们是不是在谈韦诚跟邓冰他俩？”我说：“是的。”
“靠，韦诚真是好福气。”
“喂，戴老板，你有一件了，是不是很忌妒？”帅说。
“妖，何止忌妒，简直是妒忌啊！他妈的要是我是邓冰，怎么也要找个比他好的！”
“妖，小心隔墙有耳呢，依我看哪，这韦诚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哈哈，他是牛年出身的，比我们大上两三岁，说不定人家看上他的成熟呢？那东东也比我们要壮一些。”
“怎么成熟也没老德靓仔，老德有才呗！”
“唉，不做老德女朋友就浪费了。”
“唉，不做俺女朋友确也浪费了。”
“操，老德，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啊！老德有女朋友了？”
“他今天笑淫淫地回来，我就知道有桃花运了！”
“嘿，老德，你这样就不对了，有了一件，心里还想着一件，好心你就给一件别人啰！”
“嘿嘿，嘴上说说而已，心中的她哪，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也心甘情愿。”
“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我都心甘情愿哩！”
“喂，大哥，你嘴里有一件，好心就不要过来抢罗！”
“说说笑的，妈的，我要是去泡别人，我女朋友不把我腌了不成。”
“哈哈哈……”
想到邓冰给韦诚泡了去，心里倒觉得为刘傅渊可惜，班中的男生都知道，刘傅渊对邓冰的一番情意，那岂是一个“好”字了得，可是邓冰不为我所泡也就权当过客罢了，不为刘傅渊所动，确也令人不解。关于这事因的版本很多，有的说刘傅渊不如韦诚帅，比韦诚瘦弱，缺少安全感，有的说邓冰贪图虚荣，看中刘傅渊是个学生会的大部长，有的正如佑乐他们所说，韦诚更加成熟。唉，别人的姻缘不像棋子明摆子，我们局外人看不清。
班中三对恋人都相继分手了，不知这一对能走多远？
新学期开学以来，班中的烟味更浓了，帅偶尔也小嚼几口，抒一抒怀，邓炜问，德哥，用不用来一根？我说，暂时不用，要用的时候找你。班中一开始只有两个男生吸烟，到了现在每个宿舍都有一两个。从前对烟很讨厌，现在己经习惯了，那些吸烟的学生，也不是每个都是坏学生，至少在我看来，他们都不坏。
韦诚虽然拍了拖，但我也是看到他拍了拖，他才吸烟，也许别人眼中的美好，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番虚像。
我心里也有一些苦衷，那天见到瑜后，晚上住在同学宿舍，第二天想约她，她说自己有事，不能陪我了。连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真是奇怪。那天，我恋恋不舍又有些遗憾地离开华农，赶了两个钟车回到三水。细细算来，跟她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我来回坐车的时间长，没能达到收益最大化。
虽然如此，我还是开始在QQ空间里用隐晦的笔法写一些关于感情的文字，也许那些文字只有瑜才能看懂。
我也开始关注起瑜的心情，还有她笔下的文字，细细赏晰，原来瑜的文笔还不错。她说，……时间则是一只永不终止的沙漏，它一点点洒下来，沙越堆越高，每到高处，总会有手把沙堆摊平，于是，时间不断过去，沙漏也从不停息，只是那只抚平的手一天比一天苍老了……读起瑜的文字，可以隐隐感到她内心里静默的忧伤，像山间的溪流，幽静无声。
瑜的QQ签名写着：“很庆幸找回了你，让我看到了一缕阳光。”
我的脸上辗过一丝微笑。
作者题外话：原来她的脸上也有一段故事。
第九节
第（9）节
从华农回来后，满脑子都是瑜，她在我的记忆中复燃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原本计划一个月去看一次她，可两周刚过，我就迫不及待四更起床写了篇题为“女友之柠檬的味道”的情文外加一些小礼物大清早奔赴广州去了。
不得不承认，为了瑜，自己有些疯。
瑜说，周六日有些事情要做，恐怕不能全程陪你，你过来，我怕到时你会闷。我说，没关系，在华农我有一些朋友，见完你以后跟他们在一起聊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瑜说，那好吧，到了电话联系我。
吸取了上次去华农的经验，这一次的行程较为轻松，似乎一切都已打点妥当了，就等着见瑜。我又在幻想着这一次见到她，应该如何让感情进展，如何把那感觉尽快地找回来。
如何去牵上瑜的手？
我尽量设想着那动作浪漫一些，美妙一些，以使得瑜能感受到我浓浓的一番情意，以使得往后回忆时脸上依然荡漾着甜甜的笑，这样就没有了以后的遗憾。那动作早已给我的文学思维演习了亿万遍，就差那么一次实践了。
终于看见瑜，这一次她依然没有穿上那件、粉绿色上衣，外面的绒毛衣把她小小的身躯包在里面，远远看去，瑜一下子变结实了。
这便是我爱的瑜，高三想她时我曾把她比喻成一块无暇的美玉，这个比喻正合瑜字的本意。
寒暄了一番，我们开始漫步。趁着挨得很近，我把手轻轻拍在她肩膊上，然后又稍稍移动，直至挽到瑜的臂膀。
终于发觉，两个人这样走才有点像情侣，这样也让我想起了一个词儿——小鸟依人。只是心里掠过一丝丝失望——找不到触电的感觉，只觉得我的手被瑜身上暖暖的绒毛衣温暖了，可惜那些温暖并没有传入我心。
我又轻轻摆一下头，去感受她的发香，也许是对直发存在着天生的眷恋，那种淡淡的芬芳早已占据了我的肺我的心，以至于现在闻来，曲发的味道只稍稍停留在鼻间，传不到心里。
本已沁人的芬芳却不沁人，莫非是卷发改变了它的气味，还是它的气味一直如此，而我的鼻子却变了。变得迟钝，以至嗅不出那一种熟悉。
“妹，我想知道，以前玩你的头发时，你有什么感觉？”
“呵呵，没什么感觉。。”
“啊！没感觉？那从前我岂不成幽灵啦？”
“也没那么恐怖，只是那感觉有点难说清楚。”
“哦，还好，要不你现在正在跟一个鬼在一起呢。”
“呵呵，鬼啊，别提它了，要不晚上睡不着了。”
“睡不着，想想我就睡着了。”
“呵呵，想你更睡不着！”
“为什么？难道……我比鬼更可怕？”
“噢噢，不是，不是。”
“那是什么？”
“噫，别提那个了，我们聊些别的吧。”
“那好。请问叶诗瑜千金，有没感到我在猛烈地追你呢？”
“有一点。”
“哈，才一点啊，看来我要扔氢弹才行。”
“啊？氢弹，氢弹是什么？”
“氢弹就是氢弹啰，它会在瞬间消磨你，让你还没来得及看得清它的样子，自己就已经失去知觉了。”
“哇，这么厉害，看来要试一试。”
“这你可放心，你啊，想逃都逃不过。”
我和瑜在一教的花圃旁坐下，那里安安静静，又逢周六日，见不到几个学生。我说，妹，知道吗，你的手很修长，我也是收到你以前寄过来的贴纸相时才注意到的，我们宿舍的男生都觉得你的手好看。她说，是吗。说着她展开右手，又翻了翻，仔细打量一下。我浅笑一下，趁势握住她的左手，提起，打开，说：
“你看，你的手比我的好看多了。”说着我展开右手。
“嗯嗯。”她点了点头。
跟瑜聊天总觉得有些吃力，一个话题可以跟别人聊上半小时一个钟，跟她则几分钟甚至几句可以完事。“老人”与“老人”见面，除了刚开始谈些共同的往事外，再向下谈，必定是谈一些彼知此不知的东西，这样的交谈一方被动，一方主动，其实双方都不容易。对于那些双方共同可以谈的话题，有些出于低俗的原因，回避了，有些出于敏感的缘故，规避了，有些出于信息的不对称性，错过了。这样，剩下来不多的话题便成为支撑着我们对话的语料库，如果不幸掏空了它，那两人间便渐渐沉默，依靠着彼此进入了休眠。
静静地看着她的脸，想趁着她不注意去轻轻吻她，但转而一想，那爱的感觉仍然飘隐在空气里，不为我所触及。还是把时间留给爱来的时候吧，要不然这一吻下去，就像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吻，没有味道，那还叫吻吗？
一份记忆是如此难忘，人生路的漫长，怎么也应该给自己一个美的回忆。
既然是爱，那么就不在乎这一时一刻，综观全局，一生一世更妥。
只是有些悲伤，既然是爱，为何爱的感觉来了又走了，走了什么时候再来？
瑜说，十二点了，我要回去午睡了。我说，好的，我送你。
我依然搂着她前行。从一教到她宿舍那段路并不长，只是我们慢慢地走，仿佛路一下子长了。突然，对面有个女生忙着跟旁边的朋友说话，完全没察觉到我们就在正前方，为了给她让路，我放开了瑜，让她从我们中间经过。再次跟瑜走到一块时，我竟不自觉地拉起了瑜的手，只觉得心脏有点微微的震动，一种温馨的感觉袭过全身，让我瞬间萌生一个想法——我是瑜的男朋友。
有些奇怪，为什么坐下来牵瑜的手没多少感觉，而走路时牵上她，则像一个王子插上了翅膀，仿佛在飞。
搂跟牵的感觉原来并不一样，怪不得斯姐跟我说，她最喜欢跟他男朋友十指紧扣。
从一教回来的路太短，牵上瑜的手还没开始发热就得又凉了下来，看着她渐渐消失在视野里，我什么也没有说。
盯着她走进宿舍，生怕错过她回头的那一刹那，想着到时还可以给她送上一个甜甜的微笑，只是直至消失了她也没有回头。
我亦头也不回地离开瑜的住处，回到了跟瑜同校的朋友文处，打算在他那里住上一宿，今天晚上或者明天见一次瑜再走。文问：“女朋友啊？来一次不容易，明天下午再走也未迟。”我说：“好的，她是我高中时认识的，追了好几年。”他说：“那也不错嘛，人家追了好几年还没看到希望呢！”我说：“说来也是，哈哈，我倒是挺幸运的。”他说：“你不怕，你跟我不同，我一个学期也不跟女生说上一次话，就算这个不喜欢你，那个也会喜欢你。”我说：“兄弟，干嘛不趁着年轻找一个呢？”他说：“这个我暂时不考虑。”
我又问起文上大学以后，平常生活怎样过。印象中的文很爱学习，没什么特别爱好，初中跟我同一个班时，全班男生的手就数他的劲最大，每次他都会把我的手捏得很痛，那时文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后来我们又一起考进了同一所高中。文说，你也看到了，上到大学以后天天颓废，早上没课时睡到中午才起床，晚上则上网玩得两三点，你看，黑眼圈就是这样炼成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大学男生的生活其实哪里都差不多，有打机专业户，有妞狂妞痴妞霸，有天天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引爆视频刺激享爱感观欣慰的发烧友；也有技术迷、军事迷、武侠迷；有一天到晚看书的书虫，学习的学虫，睡觉的懒虫，自然，也有混杂其中投机取巧的蛀虫、变色龙。这其中，真正搞学问的人极少，像我这种会自己动笔写几篇论文且不考究其内容深浅的学生居然被帅他们奉为学者，由此可见我学问之“高”矣。
下午发信息给瑜，瑜说晚上没有时间，下午也不行，你不如找老同学玩吧。我说好，那你先忙吧，明天一起吃个饭怎么样。她说明天好像也有很多事要忙，怕抽不出时间来陪我。我说嗯嗯，刚开学是忙了一些，既然有工作要做，那可以先去做，我待会就回去啦，再见。她说你不玩多一阵吗。我说华农逛遍了，老友看过了，你也复习了，我有些事，也要赶着回去处理。她说那好吧，一路顺风。
在同学宿舍处，我一边笑口呵面地跟他们聊天，一边忍着阵阵心痛给瑜发信息。瑜不善解人意，我这么辛苦才从大老远的地方赶过来，怎么连陪我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呢？真想不明白。文说，你晚上还有约会吧。我说，是的。
晚上，我一个人漫无目标的独自漫步，文所在校区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