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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本琼瑶的小说,还背诵了好几段以便于应急用,可一见到你,就什么都忘了!”
莫南终于忍不住“扑”一下笑出声。
杨光也很快恢复了常态,高兴地说:“你给个笑脸,我全身心都灿烂了!”他又举起了相机。
“慢,有胶卷吗?”莫南调皮地用手一挡。
“都装在这里面了,一辈子不掏出来了!”杨光真诚地指着自己的心口。
莫南感动地望着他,故意问:“这也是琼瑶的话吗!”
“不,是杨氏语录!”他伸出臂膀,将她一把揽住。
莫南把头靠在杨光的肩上,深深地埋了进去,轻轻地说:“你真赖!”
幸福笼罩了一对年轻人的心扉,世界的一切都成了虚幻,只有对方和那对真爱的眼睛才是最真实的。
他们相拥着走到墓碑旁,拥抱着,如痴如醉地亲吻着,久久不愿分开。
爱是忘我的。因为有了杨光,莫南常常忘了自己的病痛,也常常忘掉对未来的恐惧。直到湖畔又飘起了雪花的时候,她和杨光都感到,这一生一世恐怕谁也无法离开谁了。然而生命的阳光没有时时都偏爱着莫南。那先天不足的病体在她忘我的情爱中开始一天天衰弱下去。
以后的日子,每当莫南因为白天兴奋过度,夜间心动过速而彻夜难眠的时候,就会辗转不已,痛苦地捂住胸口,然后再挣扎地爬起来,借着月光悄悄地大把大把吃着药片,当她就着水仰起脖吞下的一刹那,泪水涌出了眼眶。每到这时,她的思绪便会骤然回到现实中,恐惧和病痛一并加倍地惩罚着她。
那一年,莫南二年级,杨光四年级,是毕业班的学生。
在莫南朦胧的意识中,开始感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一步步向亲生的母亲靠拢。但她并不甘心于此,有一天,她独自一人来找父亲的好友、她的主治医生胡克。
当莫南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胡克医生吃了一惊:“小南?你不舒服吗?”
莫南摇了一下头,强装笑颜地说:“不,我只是想请你检查一下!”
“好好,你躺下,我给你看看!”胡克一边扶着她躺下,一边观察着对方苍白的面容。姑娘瘦多了,目光有些游离,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胡克仔细看着B超机荧屏上的心脏图像,询问道:“你是不是最近太疲劳了?我听你爸说,你每天看书要看得很晚,我建议你不要超过学校正常的熄灯时间……”
“我最近连书也看不下去了。”莫南老老实实地说。
“哦?为什么?”
“胡伯伯,我想请教您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
莫南犹豫了一下,说:“有个男孩子喜欢我,我该怎么办?”
胡克意外地看了她,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为难地笑了笑:“这……哦,我忘了,你马上就快过二十一周岁了吧?”
“谢谢您,您记我年龄记得这么清楚。”莫南感动地笑了。
“你的生日特殊嘛,一年一度的头一天,对吗?不过……你刚才提的问题还是应当去问你的父母才对。”
“我想,我父母的态度恐怕很大程度取决于您的意见吧?”莫南狡黠地眨眨眼。
“那可不见得。当年我反对你母亲怀孕,可他们根本就不听我的话!要是听我的,你不就惨了吗?”
莫南又笑了,她发现自己在这个父亲的老友面前要比在父亲面前无拘无束得多。于是她坐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和这个可信赖的老前辈用朋友般的口吻聊了起来。聊到后来,她突然话锋一转,问:“胡伯伯,您能告诉我,我母亲的死和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有关系吗?”
“有影响。不过,她那天的死纯属意外。”
“诱因是什么?”莫南紧追不舍。
“是外界压力造成的猝死……”
“猝死?什么样的压力?”
“你父亲没有告诉过你吗?”胡克疑惑地反问。
莫南伤感地摇摇头:“从没有。我一提起母亲,他就很痛苦,从来不肯让我问下去!”
胡克慈爱地望着她,安慰道:“我是你父亲多年的朋友,我了解他,他不告诉你是有他的苦衷。不过,我相信,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
“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猝死了怎么办?”
“你又瞎想了,我向你保证,你不会。”
“真的吗?”
胡克微笑地拍了拍莫南的肩。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姑娘这次来的目的绝非只是看病。他必须在心理上给她开一些药方,让她不要有思想负担,但也不要掉以轻心。他把她送到门口,一再嘱咐道:“姑娘,听我说,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调节学习和休息的时间。另外,实在睡不着觉的时候,可以适当地吃点安定,但不要吃多了!”
“我记住了。”莫南感激地点点头。她觉得这一次没有白来,心绪像被熨斗熨了一遍似的平稳了许多。
然而,胡克并不这样认为,他看见莫南走远的身影,仿佛有个惊叹号戳在自己的心中。这是个危险信号,让他忐忑不安。他思忖了片刻,还是决定把这个事情告诉莫时之。
从医院回来后,莫南觉得再也不能对杨光隐瞒自己的病情了,但每每站在他面前,感受到他眼睛里的极具穿透力的热情,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说才好了。一种隐隐的担忧依然包裹着她那颗脆弱的心。在一个晚霞布满半边天的傍晚,他们又一次相拥而坐的时候,她终于咬咬牙,绷着面孔发问了:“杨光,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死了,你会怎么办?”
“那我就自杀!”杨光不加思索地脱口而出。
“真的吗?”
“真的。
莫南凄凉地笑了一下:“杨光,你要是真爱我,就不能自杀!我希望你能像从前一样快乐地活着……”
“你死了,我活着还能快乐吗?”杨光不以为然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当你根本不认识我一样。”莫南说。
杨光用手指刮了一下莫南鼻子,抗议道:“学文的,你也太不讲‘理’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莫南始终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
“痴人说梦!好了,我们不说梦,我们来谈现实一些的问题。”杨光想改变话题,希望能谈一些轻松的话题,因为他的生活中很难容得下貌似沉重实际却是无病呻吟的谈话。这也许就是他的性格使然,而这个一向敢于承受许许多多艰难困苦又乐观向上的男孩却做梦也没有意识到莫南所谈的并非玩笑。
“莫南,我想报考研究生。”他用征求的目光看着对方,希望能引起对方的兴趣。果然,莫南抬起头认真地问他,打算研究古代宫廷建筑,还是现代摩天大厦?
“都不是。”杨光摇摇头,“电影学院有个教授看了大学生摄影展后找到我,希望我能改行师从于他。”
“你是说,你要改学摄影?”莫南有些惊讶。
“嗯,他觉得我的感觉很有张力。还告诉我,春节期间,在美术馆要举办一届全国青年摄影展览,要我拿出几张力作,争取展出,不得奖也没关系,到时候他就有理由直接要我这个学生了。”
“太好了,我支持你!”莫南很高兴。
这时BP机响了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看自己的呼机。
“是我的。”莫南示意道。
杨光探过身去。BP机上的汉显文字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今晚带上你的男朋友一起回家,我有话跟他谈,切切!父。”
莫南脸色骤然变了,不安地望着杨光。
“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光问,目光中不见了以往的调侃。
莫南意识到一场严竣的考验就要来临了。她想把去医院的事告诉杨光,然后……一想到然后,话到嘴边又溜了。不过,她还是把保留了近两年的秘密——自己的父亲是谁告诉了对方,这已经使杨光惊讶不已了。
就在他们为要不要一起去和莫时之谈谈的事争执不下的时候,做父亲的也在家里坐立不安。自从接到胡克的电话,他才服了妻子的直觉。
今天是周末,他和妻子精心准备了一下,决定同那个男孩子长谈一次。
天都黑了,仍不见莫南回来。他没有再呼她,因为他明白,这种事催急了会适得其反。他点燃一根又一根烟,焦灼地等待女儿的归来。
眼见烟灰缸里的烟头堆了多半缸,欧阳心茹一把夺过丈夫手里的烟,埋怨道:“你看你,这么沉不住气。你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她一定会回来的!”
这种时候,最省心的倒是平日最不省心的小女儿,莫北一个人躲在卧室里听她的流行音乐。乐得今天没有人进来监督她做作业。
终于,莫时之听到开门的钥匙声。
莫时之不等门打开,就把门从里面拽开。只见莫南挎着书包一个人低头走进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莫时之问。
莫南不吭声,闷闷地走进卧室里,把书包往桌上一扔,一头扑到枕头上,把戴着耳机的莫北吓了一跳。她摘下耳机,盯着一动不动趴在床上的莫南,开玩笑地问道:“姐,怎么啦?是不是失恋了?”
莫南的身子颤抖了一下,从枕下发出“呜呜”的抽泣声。
跟在后面进来的父亲赶紧呵斥道:“小北!”他挥了一下手,示意莫北出去。
莫北知趣地退出房间,而后又悄悄地把门留了一条缝,朝里探头探脑地窥视了两眼。
莫时之坐到床边,摸着莫南的头,尽可能用温和的语调说道:“小南,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我不是不想告诉,是不敢。”莫南硬咽着抬起头。
“你怕什么?”
“怕爸爸说我违约,不同意。”
“那你就应该把他叫来,我们好好谈谈。”
莫南坐起来,抹着泪水,说:“他要来,是我不让他来的……”她猛地抱住父亲的脖子,央求道:“爸,我知道我的身体不好,可我也会像妈妈爱你那样爱他的!爸,您就成全我们吧!”
父亲无言以答。他是在琢磨这场谈话的分寸,说重了显然会给女儿致命的打击;可说轻了,显然又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很少有年轻人在热恋的时候能听进去别人的劝告,甚至包括自己的长辈的告诫。所以,在这之前,莫时之才决定和那个闯入女儿生活的小伙子谈谈,希望能得到对方的理解和配合,让女儿所剩不多的生命旅程不要像胡克预想的那样出现意外。可现在,他的第一步如意算盘没有实现。面对仍不知情的女儿的苦苦央求,做父亲的心一阵阵隐隐作疼。
就在莫时之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的时候,客厅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又传来莫南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这是莫南的家吗?”
莫南大吃一惊,“腾”地站起来,她和父亲不约而同匆匆走到客厅。
机灵的莫北最先站在了门口,她并没有让客人立刻进屋,而是忽闪着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问:“你是谁?”
来人正是杨光,他滑稽地一笑:“我是她同学。”
莫北恍然,叫了起来:“哦,我知道了,你姓赖……对吧?”
杨光不置可否地挤了一下眼:“看来,我的这个名字知名度挺高!”
莫南走过去,惊疑的神色中夹杂着责怪:“你……你怎么来了?”
杨光显然看见了莫南身后的莫时之,显得有些拘泥,说:“对不起,莫南,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来……”他礼貌地向莫时之深深地鞠了一躬,“莫教授,应您之邀,我来了!”
莫时之微笑地握住对方的手,心里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尽管他已经打定的主意不会改变,但语气还是不由地温和许多:“你是莫南的朋友,还是叫我伯父的好。”
“是,伯父!”
看见这种情景,莫南的眼里闪出一线希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欧阳心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不失时机地端来了一杯茶,让杨光坐在沙发上。莫时之却向她使了个眼色,并亲切地拍了拍杨光的肩,邀请杨光到自己的书房里去谈。这样郑重其事的邀请又让莫南刚刚放松的心情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的杨光已经恢复了常态,他爽快地点了点头,随莫时之和欧阳心茹走进书房,在门口又回头冲着莫南傻笑了一下。
“他真逗!姐,我投赞成票!”莫北一把拉住莫南的胳膊,大眼睛冲着杨光的背影眨了眨,眼神中那几分稚气几分新奇让莫南不安的心里渗透出几分安慰。
她抓住妹妹的手,感激地笑了笑,但仍旧没有赶走那份紧张和不安。
莫北打开电视,想转移一下姐姐的注意力。莫南哪里有心思看,对所有的频道都视而不见,连莫北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很长时间,她都无言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书房的那扇紧闭的门。那扇门平日里她是可以随便进去的,可现在,就像把她隔到了另一个世界,听不见,摸不着。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杨光能用他灵活应变的幽默和热忱征服父亲。
莫北在姐姐身边陪了一会儿,觉得索然无趣,便躲进小卧室,弹她的吉它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书房里的空气渐渐地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杨光听完莫时之对莫南病情的介绍开始并不以为然,他固执而真诚地望着老教授,说:“伯父,您说的莫南都跟我说过,她有严重的心脏病,校方为了照顾她,连体育课都免了,对吗?”
莫时之看了妻子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同样读到了一种无奈。这种无奈提示他不能不把保存了近二十年的谜底抛向这个固执的年轻人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认真地问:“你知道她的心脏病有多严重吗?”
杨光茫然摇头。
莫时之示意妻子,让她把一个唯一锁住的书桌抽屉打开,从中拿出一张发黄的诊断书,递给年轻人。莫时之说:“我希望你看了以后能永远保密。”
“我保证!”杨光接过诊断书看了看,愕然地抬起脸。他万万没有想到,生命的大门对他所爱的姑娘那样无情和吝啬。按医生的预测,只有三、四年的光阴了,他不相信,绝不愿意在这样残酷的事实面前低头,于是他只能拼命地摇头。
“开始我们做父母的也不相信,但不管你信与不信,它都是无法变更的残酷事实。”莫时之说。
“莫教授,我能做些什么吗?”
“你所能做的就是离开她。”
(眼快看书 。yankuai。)
正文 第六章
“不,这不可能!”
他们的谈话不得不进入最实质性内容……
而一切对莫南来说似乎太残酷了一些,但她仍旧在客厅的沙发旁,两眼紧紧地盯着书房,心中抱着希冀,她相信杨光绝不会轻言离开她……
不知过了有多久。(眼快看书 。yankuai。)连莫北的吉它都弹累了,跑了出来。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杨光一个人走了出来,他那似笑非笑的脸显得更加滑稽。不过,沉浸在爱情中的人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莫南并没有察觉。她微笑着,目光充满期待地迎接着对方。然而,她很快就愣住了。
她看见,杨光的脸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变得有些惨白。他难为情地低着头。
莫南预感到不妙,轻轻地叫着:“杨光。”
杨光背过身,干咳了一声,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突然咧嘴一笑:“嘻嘻,莫南,我这样子是不是特那什么……”
莫北在一旁抢着说:“没错,特惨。”
杨光看了一眼依然满脸狐疑的莫南,不以为然地耸了一下肩:“那是因为莫教授出的考题太难。”他摸了摸脸:“把我的脸都憋白了吧?”
“有高考题难吗?”莫北追问。
杨光怔了一下,突然装腔作势地仰面大笑起来:“哈哈哈!”
迟钝的反应过后便是出奇的敏感,莫南声音微微颤抖地打断对方:“杨光,别笑了!我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杨光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知道自己的戏演得有些过头。
“今天天气——哈哈哈,对吗?”莫南苦笑着。
杨光有些尴尬。
“你们这是什么和什么呀?对暗号哪?”莫北沉不住气了,莫名其妙地看看姐姐又看看杨光。
听到莫时之和欧阳心茹走出书房的声音,杨光赶紧向莫南伸出手,轻轻地说了声:“对不起,都是我给你带来的麻烦,你爸爸都跟我说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再见!”
莫南把手一背,固执地摇着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种哭腔:“你说过,永远不说这两个字的!”
杨光语塞,而后惨然地一笑,用调侃语气反问道:“是吗?我说过吗?”
“你真赖。”莫南含着泪,仍旧强装笑容。
莫时之和欧阳心茹默默地走过来,却什么话也没说。
莫南无援地喊了声:“爸!”
“那,我,我走了……”杨光俯在莫南耳边,匆匆地说了声:“莫南,忘了我这只赖皮狗吧……”
莫南呆住了,像座雕塑一样仁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只觉得门“砰”地一声在她的背后关上,眼里的泪水“唰”地淌了下来。她把头伏在了父亲的肩上,什么也说不出来。
欧阳心茹拉着莫北的手,怜爱地望着她。
看着女儿的双肩在无言地抽搐,父亲的心并不比女儿轻松,他抚摸着,叹了口气:“孩子,想哭,就大声哭出来,要不然会……”
莫南却用手抹了一下眼泪,伤心地问:“爸,您是不是觉得,青春不属于我,我永远也不能谈恋爱吗?”
“没有,我没有那样说。”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离开我……”
父亲语塞,把求援的目光投向妻子。欧阳心茹摇了一下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莫南看了看难言的父母,不再说,也不再问,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卧室。
莫北跟了过去,用轻松口吻安慰道:“嗨!姐,你们大学生嘛,无非都是在谈一场不了了之的‘爱情’罢了,你别太往心里去!”
真是出语惊人。莫南不可思议地望着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妹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苦笑道:“你懂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