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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吧。”陌南伸手想轻轻拉浅浅一下,却被她轻巧的躲开,两人各自朝后门的方向走去。
车尾冒出一大团的黑雾,在尘埃中突兀的存在着,飘渺着,终究消散殆尽。
【02】
公车上只剩一个双人座空落着,浅浅深深看了一眼陌南,想着也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完全在避开他啊,于是还是坐了过去。陌南也很自然地坐到了她的身旁。
属于他们彼此的时间在这刻暂停,停格在了这一秒,没有对话,没有眼神,没有动作,所有的想法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想要问他,那天为何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想要问她,刚才为何刻意躲开他的关心?
想要问自己,究竟在在意什么,又在害怕着什么?才会变得如此软弱,如此无力。
终究,还是害怕失去吧,害怕失去那微笑的幸福的错觉。
公车缓缓停了下来,他们同时注意到了,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围墙,熟悉的大楼,这里是他们曾经的学校——初旋高中。
公车片刻停留,又继续驶向远方,那一路还将会多么的漫长。
熟悉的声音不恰时的响起,他们都听到过这个声音,他们曾经的同学的声音。声音越发靠近,听得也越发清晰。一字一句,仿佛把过去的昨天又搬回了眼前,回忆总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浮出。
一阵悲凉,浅浅命令自己不去回忆,不去想念,
确实,她也真的做到了。
“喂,你说那个人是不是苏陌南?”女生轻轻碰了碰男生的手臂问道。男生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好像是的,要不要打招呼?”
正当他们讨论时,陌南一直都听着他们的对话,只有浅浅一路看着窗外的风景。陌南在思考,是等待他们开口,还是自己先开口。
思索了良久,碰巧他们的目光对上了他,他率先说道,“你们也在啊,真巧。”
“是啊,去区里开会的,你、们也是吧?”见陌南已经开口,他们自然顺着搭上了话,也一眼就看到了他身旁的夏浅浅,那个突然转学的浅浅。
而浅浅也因为旁边的对话声也转过头来,看到曾经的同学疑惑的眼神,她愕然。难道是陌南把他们叫过来的?心底苦涩得不是滋味。
“呀,浅浅也在啊,好久不见了。”对上了浅浅的眼神,他们友善的问候。可是浅浅却轻易听出了他们的语气,也知道他们有许多问题想要问自己,但是她却不想做任何的解释,所以她没有回话,只是强颜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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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最后一个夏天(3)
那是个僵硬的微笑,比起伪善的笑容更为让人觉得难堪,似乎潜意识的告诉对方,我根本不想和你说话。
他们读出了这层含义,所以并未再同浅浅交谈,只是和陌南叙旧般的随意聊着,语调轻快,不时发出惬意的笑声。
哈。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圈子了吧,从转学的那一天起便是如此,自己已经猜想到了今后会有这般状况,那时的自己是如何安慰自己,如何装做毫不在意。
此时都已不再记得了吧。
【03】
突然觉得胸口一阵疼痛,最为揪心的疼痛,通彻心扉。
浅浅拿出手机,手指轻巧地在键盘上按着。
——等我半小时,在‘人丹草’见。
发送至:季芸涟。
发送。
不到一分钟,手机开始了振动,持续了十秒之后停了下来。
——好啊,不过我可为你翘课了,记得买单。
浅浅看了略出了好笑的表情,回到:没问题。
随后,她跟着陌南一行人走入了会议室。沉重的步伐果然让她难以习惯,每一步都格外漫长。
会议开始后十五分钟,浅浅用手肘撞了下陌南,凑上去轻声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一步,剩下的交给你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对浅浅表示关切,似乎也成了陌南的习惯。
摇了摇头,“不是,有点事而已。先走拉。”
“好,小心点。”语毕,陌南目送着浅浅走出会议室,留他一个孤独的身影。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追上去,只要陪在她的身边也会很满足,不知为何,总觉得浅浅的背影透着孤寂,透着悲凉。
可是,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继续在会议室里停留。
【04】
独自走在蜿蜒的小路,似乎有一种独自去旅行的趣味。
浅浅在路上随意地询问了几位路人,意外得知了原来这里与自己和芸涟约好见面的‘人丹草’咖啡屋很近,想想时间因为还算充裕,便打定主意步行过去。
一路上都是都是熟悉的景物,回忆如蒙太奇镜头般闪现,所有的甜蜜与心碎。记忆从身体的某个角落逐一翻涌出来,带着现实所不具备的力量,把人逼尽了死角。
毫无抵抗的权利。
对道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象光凭借着感觉就能走到那儿,没有大肆地询问地点,浅浅便顺利找到了那里。
前进几步,推开门,一阵凉风拂上脸颊,微风的速度,凉风的触感。
仔细张望了一下,便发现了坐在落在角落的芸涟,轻轻叫唤了声,浅浅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
两人还没来得急说上一句话。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些什么?”服务员的声音很是清爽,如同薄荷汽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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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最后一个夏天(4)
浅浅不假思索地说道,“一杯冰水薄荷,谢谢。”冰水薄荷,这个饮品,她每次来都会点上一杯,带有薄荷淡淡的凉意,一点点甜,一点点辣。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真诚的微笑着,然后转身离开。
“你怎么每次都点这个,很好喝吗?”芸涟是个安静不住的女生,所以和她在一起浅浅往往根本不需要担心没有话题。
浅浅悠悠回答说,“知道这家咖啡屋的名字吧?叫人丹草,而人丹草则是薄荷的别名。所以这里和薄荷有关的东西都会格外美味。”
“你个歪理。话说,你记住以后去麦当劳绝对别吃圣代,尤其是草莓圣代。”芸涟用手撑着脑袋,认真地说着。
出于好奇心的悸动,浅浅很本能地问出,“为什么?”
芸涟坐直身子,语气平稳地讲述了个故事,“在很偶然的机会下,一个叫涟的女孩认识了一个叫飒的男孩。涟很开朗,飒也很阳光。因此,很快他们成了好朋友。一天,女孩对正在打篮球的男孩说,‘我去买麦当劳吃。’‘帮我带个圣代。’男孩说。‘不要。’女孩说完就走,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声,我爱巧克力味的!女孩很开心的笑了,随即跑了起来……”故事到这并没有结束,只是芸涟停了停,“后面不用我说了吧。”
“那女孩,后来被车撞了?”看多了网上这类无聊的东西,浅浅第一反应总觉得是个悲剧,但是她并没有说,那么也只好问下了。
芸涟听了浅浅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反驳道,“喂,你残忍伐你。”
“那你说呀。”浅浅一路逼问下去,就在芸涟要说的当口。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的冰水薄荷。”服务员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们一眼,轻声笑了。
浅浅端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说吧。”
看着芸涟一副挣扎了许久的样子,好久才说道,“后来,那个,他欠我的六块钱到现在还没还。”
忍住喷出冰水的冲动,她居然对她说冷笑话,见浅浅半天没有太大反应,芸涟也憋不住了,“你反应就不能大点吗?”
又喝了一小口冰水薄荷,浅浅说了句让芸涟更为郁闷的话,“我是在思考,为什么不是回来的时候女的吃完了,或是半路上穿越了?”
芸涟白了浅浅两眼,其实她很想说,‘因为我没有半路吃了或者穿越了,我只是买了个草莓味的。’但是如果这么说了,浅浅不就知道是自己的故事了吗?这么想,她便没有回答这个疑惑,而是转化了话题,“我说,你找是什么事?我可是为你翘课了呢。”
浅浅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开口,难道要她直接说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陌南吗?那也太怪异了吧。斟酌再三,她还是决定婉转的告诉芸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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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最后一个夏天(5)
【05】
有些事,拐个弯来说,会让人更加清楚吧。盘算好话语,浅浅才开口。
“那个,芸涟,如果你去一个大型超市买饮料,就在你犹豫了很久后,突然有人送了你一瓶,欣然接受后却发现,这种饮料是属于更高档次的人的,你会怎么办?”浅浅随口扯了个比喻,好吧,她承认这个比喻烂得要命。
这段话让芸涟消耗了好久的时间去思量,“我说,夏浅浅,你整个就是想说你觉得你配不上苏陌南,问我该怎么办,是吧?”
不到五秒钟的概括,芸涟把浅浅那段比喻概括得短小,精悍。浅浅顿时投去了崇拜的目光,一个劲地点头。
“这个当然问我就对拉,也不看看沫雅和莫天泽是因为谁才更近一步的。”芸涟自顾自得意地说着她的光荣史。
其实浅浅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傻,很笨。但是她就是无法停止这样的比较,陌南的一切都是完美的,而从前的她也认为自己是完美的,是足以与他想配的。可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那种自信。
好象只经历的一个情节,就把那种与生俱来的个性给磨灭了。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回到过去,只是现在的她,是苍白的,是渺茫的,是一张没有任何成就的白纸。摊开于桌面,极小的风尘都能将她轻而易举地打倒。
她的所有表情,芸涟都看在眼里,一阵疼痛也翻腾上心头。浅浅是她最重要的朋友,虽然是在汐木高中才认识的,但是她觉得她们是交流都是发自真心的,无半点虚假的。所以她很珍惜彼此的友情,芸涟讨厌虚伪的人,所以浅浅在她的眼里如纯净的蒸馏水一般,想要保护她,让她和他的美好可以延续下去。
“先打起精神来吧。”芸涟拍拍浅浅的肩膀,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下面呢,让我来想想怎么帮你。”
当芸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浅浅第一个念头是糟糕。
要知道,芸涟的主意每次都很不靠谱,虽说沫雅和莫天泽是在一起了,可是也不能确定一定是因为她那个计划啊。想起那个计划,浅浅就毛骨悚然的,那简直就是个整人计划,希望这样她可别来整她。
芸涟有个特殊的习惯,在想事情的时候就爱吃东西或者喝水,按照她的话说,思考是脑部活动,要不间断的补充能量,大脑才能正常运转。
喝完自己杯里的最后一口,芸涟叹了口气,浅浅自觉地把冰水薄荷递到她的面前,轻松一笑。
让她慢慢想吧,估计应该也要一些时间,好在自己有空,也不是很忙,多在这里呆会也不错的。
品尝了口浅浅最爱的冰水薄荷,芸涟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怀念过去,既然要怀念,那么就去那吧,那里是她印象中的天堂,或者说是所有孩子的天堂,所有的梦想从那里萌芽,慢慢的开花,结果。要怀念的话,当然要去那里,虽然不知道浅浅是否去过那,但是自己这么喜欢,浅浅应该不会对其反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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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最后一个夏天(6)
不错的主意。芸涟夸赞自己一声,说道,“浅浅,我们去游乐场吧。”
“啊?”不在意浅浅的惊讶,拉着她的手,朝游乐场出发。
天空中突然卷来了一阵风,带过浮云,是要下雨了么。
哗啦啦作响的是什么。
叮叮当当的又是什么。
好象偶尔不管别人的看法做自己喜欢的事,也是一种很爽快的事情,让精神也舒坦起来了。
【06】
风肆意吹过脸庞,把头发拂得凌乱,这个夏季的午后,一切都不算那么糟。至少现在看来,还有那么点美好。
刚下公车,芸涟就拉着浅浅一路飞奔。
因为芸涟不知道那些浅浅的事情,浅浅也不希望让芸涟知道,所以她只能勉强地跟上她的步伐,异常辛苦。
右腿传来难以言语的厚重感,麻木了的错觉,宛如被裹着一层棉布。浅浅走得异常难受,仿佛有一层沙子紧紧裹在了腿上,那种沉重,仿若一种无谓的恐惧,突然一下子席卷了内心。
还好,危机关头,芸涟转过了头,轻声说道,“到了。”
不明白为何她的声音会故意放轻下来,一般的常理来说,不是会大声欢呼或者兴奋的大叫吗?浅浅不能理解芸涟这样的用意,但不想去询问,只能凭借自己的理解,可能是她把这里看成了天堂一般纯洁的地方了吧。
所以才,那么的尊重,所以才,放低了声音吧。
“浅浅,浅浅,你一定要跟着我。我决定带你玩两个我觉得很能让你振作起来的东西。” 芸涟一脸期待,其实她也很久没有来这种地方了吧,“走吧,我们动作要快点了。”
“好。”浅浅加快步子,跟在芸涟的身后,感受大片阳光暖洋洋的围绕,温暖蔓延至心底。
游乐场的地形不算复杂,但是似乎芸涟和浅浅还是在里面迷路的厉害。一条小道在不经意间分叉成了几条小路,狭窄的过道蜿蜒不止,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又不愿回头去留恋。所以她们一路向前走,指路牌已经完全派不上用处了。
“芸涟,我们到底要怎么走?”浅浅的腿已经快完全使不上力气了,似乎只要一不留神,整个人就会支撑不住倒下来。
看到浅浅艰难站立的表情,芸涟心里泛起一丝难过,想了想说,“浅浅,我先去找路,你在这休息休息等我吧。”说完,芸涟便小跑着离开了,背影在水蒸气中被蒙上了灰蒙蒙的一层雾霭。
芸涟一离开,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静谧了下来,蝉鸣停止了,喧闹消失了。
浅浅再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她把自己包裹在了自己的世界中。她踏不出去,别人也靠不过来。她在她的国度中喜悦,悲伤,一切都与他人无关。眼神空洞起来,浅浅突然想起了几天前看到的一个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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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最后一个夏天(7)
那是在她回家的路上,难得绕了个路回家,却无意间看到了一个水池。散发着一股很奇怪的气息,明显是应该形容怪异,但是却不让人讨厌。好奇心的引领下,她走进它。一大片的酒红色,仔细一看,觉察到了。水是被污染过的,是黑色的尘土的颜色。但是水中被掺杂了红色的液体,变成了酒红,连怪异的味道也被优化了。
原本该是让人厌恶的东西啊,却因为一些因素不再让人讨厌。那么现在的她厌恶的是自己啊,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转变呢?
浅浅抬起头,找不到答案,未知的答案。
【07】
运动鞋与地方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芸涟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浅浅,我把路研究好了,我们走吧。”
在芸涟大声的叫唤中,浅浅的思绪终于飘了回来,愣愣地看着她,随即说道,“哦,那走吧。”
一路上,芸涟不再像之前那样随意选择道路,横冲直撞。而是很平稳地走着每一步,似乎一直在计算着最近的道路。
浅浅安静地跟在身后,不到五分钟,她们便走到了芸涟口中的目的地。
“到拉到拉,旋转木马诶。”芸涟兴奋地奔跑过去,“浅浅,我们玩吧玩吧。”
浅浅神经抽搐了一下,自己不能说不玩了吧?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不玩是不是也太过意不去了。
还没等浅浅答应,芸涟便拉着她跑了过去,挑选了匹木马坐下,她的双手轻轻环上木马上的杆子,像在保护一个最初的梦。
悠扬的旋律在风中轻盈舞动,木马一上一下的起伏旋转,周围的景物被串联成了连续不断的剪影。风拂过脸上,轻柔地一捎而过。
芸涟侧过头看向浅浅,“浅浅,你知道吗?你和我都是同一类人,自己很努力的希望前进,渴望进步,可是总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好比这匹木马,仔细观察,其实你是在和自己的同伴一同前进,可是你却总觉得别人在前进,你却没有。这样会让你活得很累。”
说完,芸涟会心一笑,这段话不仅是说给浅浅听的,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她们果然都是一类人。
旋转的木马,带着她们飞翔,那是属于她们最初的梦想,彼此靠近的肩膀,彼此温暖的笑容,一切都定格住最美的感动。
“浅浅,要记得,无论何时都要相信自己,因为你是夏浅浅。”芸涟的声音透着真挚的气息,她所做的都是为了浅浅,她最重要的朋友。
“芸涟,你也要记住,要永远的坚强,因为你是季芸涟。”浅浅回以同样含义的话语给芸涟,能够有这样的朋友,还有什么遗憾呢?
木马依旧在一圈圈的旋转着,宛如流逝的时光,青春是否有被浪掷,彼此的信念是否散尽。那里存在着的,是最初的她们,曾经的她们在那儿憧憬着。请别让美好都成了过往,请在旋木的带领下,回忆当初,让时光流转过从前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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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最后一个夏天(8)
当最后一个音符响起,想念画上了休止符,再美好的句子也写下了句号。然,这并不预示着结束,而是代表着另一个美好的延续。
“走吧。”芸涟拉起浅浅的右手,温热的掌心传递出温度,“下一个目标,就是它。”芸涟的手指朝天空的方向指去,顺着看去,是一个大大的摩天轮,浅浅知道,这是这个城市最大的一个摩天轮了。
芸涟显得格外的兴奋,拉着她一路小跑,口中不段嘟囔着,“要快点哟,不然要排队好久的。”可是,即使这么说着,她们到了那也还是看到了一条队伍排的蜿蜒延伸。
约莫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