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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劲戈意识到这是石小余打来的电话,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办公室一把抓起电话:“喂,石小余吗?”
电话里的人没有说话。
魏劲戈满脸赔着笑说:“还生我的气呢?算了,算了,我收回昨天晚上说的话,你别让我影响了你的情绪,你是你自己的,应该给你自己做选择,我的话你连参考都不用参考。你既然对他还那么有感情,你就跟他回上海结婚好了。”
顾娅茹在电话里问:“石小余想跟谁去上海结婚?”
魏劲戈听出来她的声音,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这人接电话怎么哼也不哼一声呢?”
“你给我机会了吗?是你硬把我当成她的。”
魏劲戈拿着电话半天没有说话。
“你跟石小余吹了?”
魏劲戈转过身把虚掩着的门关好,他没有说话。
顾娅茹问他:“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魏劲戈说:“你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6
杨旭在蓝陵集团门口一直等到石小余下班出来,他让人心动的笑容叫石小余的心肠怎么也硬不起来了。
她问他:“这么耗着好受吗?”
杨旭说:“想耗的时候,耗干了都不难受。”
在一起摸爬滚打了整整四年,这样的话在杨旭的嘴里早就灭绝了,今天突然冒出来,石小余觉得既新鲜又有点接受不了。
“走,吃饭去。别坐车,咱们随便在街上走走,看见顺口的饭店就进去吃。”
杨旭和石小余在一家上海餐馆里,吃了两人都爱吃的菜肉馄饨和蟹肉包子。味觉上的熟悉使他们贴近了。
杨旭说:“你在上海跟我生活了两年,我都没好好给你买过一件衣服。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得好好弥补一下。”
石小余心里舒服,嘴上推托道:“太贵了别给我买,我有衣裳穿。”
杨旭不听她的,见到什么买什么,一副过了今天不管明天的劲头。石小余的手里很快拎满了袋子。杨旭伸手帮她拎,顺势把她的手也握在了手里。石小余的手机铃声响了,她从杨旭的手里抽回来自己的手掏出电话。看了一眼号码,是魏劲戈打来的,她没有接。
杨旭看中了一双鞋,觉得这双奶白色的皮鞋配新买的那条米色的低腰裙子,石小余穿上一定好看。“来,试一试。”
石小余试了一下说:“挤脚。”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七(4)
“你不是穿三十七码的吗?”
“现在不行了。”
杨旭不解地看着她,心想,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掉线就掉线了呢?
石小余说:“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她推门出了精品屋。
杨旭抱着一堆购物袋站在店里往外看,透过玻璃门,他看见石小余在打电话。
刚才石小余不接电话,魏劲戈生气了,他在心里骂石小余,兔崽子,你过去不接他的电话,现在不接我的电话,把我跟他相提并论,你这不是瞧不起我吗?这电话说死我不能给你再打了。
他坐在路边心烦意乱地抽着烟,石小余打来了电话,听到石小余的声音,他一下站起来:“你在哪?”
“我在西单买结婚用的东西。”
“我就在西单,等着,我去找你。”
他边说边大步往商场门口走。
“这么多人,你找不着我。”
“等着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跟他在一起呢。”
“知道,我占用不了你多长时间。”
“我没有时间在这儿等你。”
魏劲戈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石小余,他说:“我已经看见你了。”
石小余吃惊了,她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到他。
魏劲戈说:“你往后看。”
石小余转过身,她看到魏劲戈手里拿着电话大踏步地朝她这里走过来。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她从来没见他这样严肃过。
杨旭从店里出来,他叫了一声:“小余。”
石小余站在魏劲戈和杨旭中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魏劲戈跟杨旭说:“对不起,我有话要跟她说。”
杨旭用目光征求石小余的意见。
石小余说:“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杨旭心里不愿意,还是勉强答应了,他打了辆车先走了。
魏劲戈问石小余:“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石小余说:“不想接。”
“好,好,我不跟你吵架,我找你,不是要跟你吵架。”
石小余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她眼神里掺杂着一种能把心泡软的东西。
“怎么了?”魏劲戈问。
“烦。”
“烦是正常的,咱们奶奶那一辈儿,结婚的时候还得号啕大哭呢。”
“你别招我啊!”
两人不说话,一声不响地走着。眼见着路灯一个一个地亮了。
石小余说:“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魏劲戈说:“我要请你吃饭。”
“以后吧。”
“没有以后了。”
“怎么没有了?”
“你嫁到上海去了,咱们哪还有以后?”
“你别说这事。”
“好,我不说。”
“男人是说反话的动物,你想嫁给他的时候,他找遍理由不要你。你决定撒手的时候,他却冒出来死活要娶你。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应该珍惜。可是心里却一点要珍惜的感觉也没有。”
“跟我说心里话,你还爱他吗?”
石小余不说话。
“不否定,那就是肯定。”
石小余还是不说话。
“真的还爱他?”
石小余“嗯”了一声:“可能吧。”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叫你这么不顾一切?”魏劲戈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没良心,没责任心,基本上是个两心俱无的男人。”
“那我真的就不明白你了。”
“我也不明白我自己。”
“一个人可以在眼神不好的情况下被石头绊一跤,但是如果被同一块石头绊了两跤,那她的愚蠢真的是不能原谅的。”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不是。”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这样说我?”
“石小余咱俩好歹认识一场,我不愿意再看见你焦头烂额千疮百孔地从上海逃回来。”
“魏劲戈,你别咒我!”
“不是我咒你,是你自己在毁自己。”
“我愿意毁,你管得着吗?”
“好,以后再管你,我不是人!”
“我以后再让你管,我也不是人!”
魏劲戈伤感地说:“石小余,你我马上就要分手了,我们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说一会儿话吗?”
“你说吧。”
“顾娅茹让我跟她到深圳去开公司,年薪二十四万,你说我去不去?”
“她能给你带来这么实惠的利益,你干吗不去?”
“这是你的心里话?”
“也是你的心里话。”
“石小余,我真是白跟你交往这么多日子了。我怎么想的,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杨旭怎么想的,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没有人能成为我的生活支柱,我嫁给谁都得摸着石头过河。”
魏劲戈点点头:“好,你嫁给他,我去深圳,咱们以后谁也不要再见谁。”
石小余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扔给他,她声音平静地说:“你在我哭以前滚开好吗?我要哭了。”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七(5)
魏劲戈回手把钥匙摔到地下,毫不犹豫转身走了。石小余的心被狠狠地拽了一下,疼痛带着眼泪喷涌而出。魏劲戈被来往的行人碰撞着,车流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7
杨旭看出来石小余的心情很不好,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余,我买了明天的火车票。”
“明天?”
“今天的没有了,明天的飞机票也没有了,我买的是高价票。”
“你干吗这么着急?”
“夜长梦多。”
“要走你走,我不走。”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你别无事生非。”
“小余,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你这么明白,怎么就看不出来我不想跟你回上海结婚呢?”
“你不是一点儿都不想,你是在等我完全说服你。小余,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像我这么了解你了。我有很多的缺点,你也有很多缺点,好在我们已经共同生活过了两年,知己知彼。我们结了婚,利益就是共同的了。我们会好好合作,也应该好好合作。生活本来就是合作的产物,合作能力强的人,才会获得高质量的生活,才能拥有美满的爱情。”
石小余看着他不说话。
“小余,我知道你一直对我不满意,可是你也应该学会换位思考,女人总是比男人活得容易。在决定跟你结婚之前,我问了自己几个问题,答案全都对你有利的。”
“什么问题?”
“第一,如果以后遇更可爱的人,我会不会动心?答案是不会;第二,三十年后,你老了丑了胖了,我会不会依然有耐性和你过下去?答案是会;第三,你有灾有难甚至生病死亡,我能心甘情愿地对你负全部责任吗?答案是能。”
“我不能。”
“为什么?是为了那个人吗?”
“不,是为了我自己。你以前对咱们之间的关系做的结论是对的,咱俩真的不合适。”
杨旭急了,他说:“小余,我已经受到惩罚了。我也用我的实际行动承认了错误,这还不行吗?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不要你怎么着,你说婚姻是合作的产物,我不是一个善于和你合作的人,所以我不能跟你结婚。”
石小余的嘴角透着笑意,她的笑是刀刃朝上的。
杨旭竭力控制着自己,他说:“我已经买了票。”
石小余说:“一张你坐,那一张退了。”
杨旭的脸白里透出了青,他说:“看来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疲劳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渗出来,石小余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杨旭说:“我知道天底下像我这样的男人比细菌还要多,我也知道是我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当时,我要是再成熟一些,再坚强一些……”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的缘分,其实再坚持那么一点点,就完美了,就有结果了。”
石小余说:“人的爱情是有限度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善良也是有限度的。杨旭,你超过了这个度,我们的爱情已经崩溃了。”
她说的话像一根响箭,直插杨旭的心脏。杨旭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喉头涌了出来。
“小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石小余的口气很决绝。
杨旭一头撞在了墙上,头上的剧痛使胸口的剧痛得到了缓解,他一下一下,使劲地撞着。石小余扑过去抱住他。杨旭把她推到一边,又朝墙上撞去。石小余吓坏了,死死地抱住他。
“别撞了!别撞了!杨旭,我跟你去上海还不行吗?”
石小余号啕大哭起来。
隔壁非常安静,好像没有人。魏劲戈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他打得很疯狂很投入。手机响了,魏劲戈不接,电话铃声响了,魏劲戈照样不接。虚拟的敌人被他一个一个狠狠地歼灭了。疯狂的砸门声把魏劲戈拉回到现实中。
葛军进门就骂:“你丫牛逼,十二道金牌都请不动你。非得让葛老爷子亲自上门?我靠!玩到这个级别了?这是想杀谁啊?狠成这模样?”
魏劲戈一脸杀气,盯住屏幕不理他。
“人越老嘴越牢了,你这是跟谁使性子撒娇呢?不是跟女人吧?”
魏劲戈点鼠标一顿炮火,战场上又横下了几具尸体。
“有事说事,扯这淡干什么?我要是女人,宁可找个雄心勃勃的意淫狂,也不尿你这种缩头等死的乌龟王八蛋。走!走!你他妈的跟我走吧。”
葛军生拉硬拽地把魏劲戈拖出去了。
他们先在酒吧里喝酒,随后又到迪厅里去喝。魏劲戈喝得腾云驾雾,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酒精泡涨了,燃烧的血在身体里急速流窜,他疯狂地蹦着,声嘶力竭地喊着。汗水喷涌,整个人像水洗过了一样。
葛军把他送回家已经半夜两点了,手机上没有信息也没有电话,魏劲戈把手机扔在桌子上。他把浴缸里放满了水,衣服也没脱,就躺进去了。水温正好,他很快睡着了。
睁开眼睛已经是早晨,他稀里糊涂地站起来,浴缸滑,他摔进去,呛了一口水才彻底清醒过来。魏劲戈呆呆地坐在水里,昨天的事像七零八落的珠子,怎么也穿不到一条线上了。看着墙,他想起来住在隔壁的石小余。他头疼欲裂,两手捂着脑袋爬出了浴缸。镜子里的魏劲戈面色青白,眼睛浮肿,像一块破抹布,从上往下滴着水。衣服口袋里的东西全都被泡湿了,他把钱,票据,证件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夹在衣服夹子上晾好。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八(1)
1
昨夜杨旭一夜不敢闭眼,他死死地拉着石小余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她飞走了。
火车站检票口队伍排得很长,杨旭和石小余站在队伍里面。早上石小余给公司打了电话,公司给了二十天的婚假。杨旭说,假先这么请着,等在上海找到工作,就放弃这边的工作。石小余没有说话。杨旭问她,要不要跟她们家里说一声?石小余说,到上海再说,现在说了反倒麻烦。杨旭问她麻烦什么?石小余把手提包递给杨旭说:“我上趟厕所。”
杨旭看着她出了候车大厅。石小余躲出他的视线给魏劲戈发了一条短信。
“我现在在火车站,马上要离开北京了,忘了我吧,祝你一切都好!”
从北京开往上海去的列车开始检票了,石小余和杨旭上了火车。杨旭把旅行包放到行李架上,转过身坐在石小余对面,他满面笑容地看着石小余。
“十一个小时以后就到上海了,咱们先把房子好好收拾一下,然后我请假,咱们旅行结婚去。你想去哪?马尔代夫行不行?一个人才一万多块钱。”
石小余说:“随便你。”
她下意识地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眼,手机上没有任何信息。开车铃声响了,石小余觉得身体里有一个地方空了,空得非常难受。站在安全线里,杨旭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火车慢慢驶出北京站,石小余看着窗外。魏劲戈没有给她回信息,看来他真是铁了心。男人比女人心狠,说断,一咬牙就断了。
杨旭说:“我给我父母都打了电话,他们都很高兴,今年咱们先贷款买房子,两年以后再贷款买辆车。你喜欢什么牌子的?”
石小余脱口而出:“吉普。”
“啊?”
火车驶出城区。
石小余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魏劲戈打过来的。石小余满面通红地跑到过道上去接电话。
“喂。”
魏劲戈说:“我来送你了。”
石小余说:“你来晚了。”
魏劲戈说:“不晚,你往窗外看。”
窗外,魏劲戈的敞篷吉普车在公路上追着火车跑。石小余鼻子发酸,视线模糊了,她把头探出车外幅度很大地朝魏劲戈挥着手。
魏劲戈看到了石小余,他盯着石小余的身影跟火车比速度。他用耳机跟石小余通着话。
“记住,脚在你的身上长着,如果过得不好,你就赶紧回来,我时刻准备收容你。”
石小余说:“你要到深圳去了,还怎么收容我?”
魏劲戈说:“你放心,我不会离开北京的,我一定等着你千疮百孔焦头烂额地回来。”
石小余说:“我恨你。”
魏劲戈说:“我还你三个字。”
“你留着吧。”
“你必须要。”
“我不要。”
“好,那我走了。”
石小余急了,说:“别,你别走!”
魏劲戈嘿嘿笑,他问:“你要不要?”
“要。”
“你下车,我就送给你。”
杨旭走过来问:“谁的电话?”
石小余没有说话,她压了电话,回到座位上坐下。窗外魏劲戈的车不见了。
火车到站慢慢停下,有乘客上车下车。杨旭站在车门口抽了一支烟,回到车厢发现石小余不在了。抬头看看行李架,他和石小余的旅行包挨得很紧地摆在上面。杨旭放心地在窗口的座位上坐下。
石小余站在车厢的另一个门口,远远地看着隔断她和魏劲戈视线的地方。火车缓缓开动了,列车员把车门口的挡板扳上,石小余突然扒拉开列车员从车门口跳了下去。
列车员惊叫了一声:“你不想活了?”
杨旭看到石小余在站台上奔跑。他吃了一惊,冲到车厢门口,把头探出车门外,大声地喊着:“石小余!石小余!”
石小余没有听见,她像风筝一样,在空空的站台上飘远了。杨旭气急败坏地拨打她的手机,手机铃声淹没在隆隆的车轮声中。
石小余冲进隧道,隧道上有火车通过,车轮声巨响,石小余使劲捂住了耳朵。火车过后,四周死一样地寂静,石小余周身无力软绵绵地走出隧道,魏劲戈突然出现在隧道口。石小余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魏劲戈一屁股坐在了她的面前。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魏劲戈替她掏出来,关了机。石小余和魏劲戈眼睛看着眼睛,脑袋慢慢地顶在了一起。
石小余说:“我想哭。”
魏劲戈说:“哭吧,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哭不出来。”
“想想你今天干的蠢事,就哭出来了。”
石小余看着魏劲戈认真地问:“我的心怎么这么的不老实,我为什么这么愿意闯祸呢?”
她红润的嘴巴像孩子一样地翘着,魏劲戈晕头转向地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口。她的嘴唇温热柔软,他动情地吻着她。石小余“呜”的一声哭出来了。
魏劲戈搂着她的脖子说:“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石小余哭着骂他:“魏老八,你脑袋里有屁啊!”
魏劲戈一本正经地说:“我纠正一下,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你从什么时候离不开我的?”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十八(2)
“从现在不行吗?”
石小余扑哧一声笑了。
魏劲戈问:“你从什么时候决定不走的?”
“刚才在火车上看不见你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跳下这列火车。我只想跳下去,但是跳下去以后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