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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痛快告诉我。”
“我真不知道,知道还用问你?”
“你脑袋里有屁啊?”魏劲戈骂他。
这时班长带着一个女人进来,同学们顿时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顾娅茹!”“顾娅茹!”
“你们好!你们好!”顾娅茹笑着跟大家打着招呼。
魏劲戈愣在那里,刘胖子捅了他一下:“我操,玩雕塑呢?”
石小余问魏劲戈:“她是谁啊?”
魏劲戈没有回答,她问身边的蔡敏。蔡敏告诉她,顾娅茹是魏老八的前任女朋友。
石小余幸灾乐祸小声说:“魏老八,这下你要死灰复燃了。”
“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点儿同情心?”魏劲戈瞪了她一眼。
“顾娅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星期一。”
“在外面生活得怎么样?”
“还可以。”顾娅茹回答得很矜持。
班长吆五喝六地招呼大家倒满了酒,他站起来说:“我没告诉大家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惊喜。顾娅茹出去五年了,这是第一次回来,咱们一定好好聚一聚。魏老八,别缩头乌龟似的,你也表示表示。”
顾娅茹的眼睛落在魏劲戈的身上,她有点惊讶,好像刚看见他一样。魏劲戈站起来跟她握手:“欢迎你回来。”
“看看魏老八那死德性,欢迎词致得跟市长一个腔调。”
顾娅茹笑了,她问魏劲戈:“不介绍我和你女朋友认识一下吗?”
魏劲戈把石小余拉起来,揽着她的肩膀说:“石小余,顾娅茹。”
石小余觉得滑稽,她看着顾娅茹嘿嘿地笑了。顾娅茹主动地伸出手来跟石小余握手。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九(2)
“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手真凉,冰得石小余在心里打了个激灵。
聚会很热闹,五瓶白酒很快就见底了。有酒遮脸,男男女女全都放开了。所有的人都扯着嗓子追忆着学生时代的好时光。魏劲戈敲着桌子,高声唱起来:“头顶边关月,心系天下安,当兵走四方,时刻听召唤……”
同学们齐声应和,脖子上的青筋绷得老高。有人摇着头感慨道:“在兵营实习的时候起床,出操,早饭,中饭,午休,晚饭,熄灯都是唱的这几句。”
“多么美好的日子,多么堕落的日子。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哎,咱们班的八大闲人之首侯永林怎么样了?”
“办了F2签证,给老婆陪读去了。”
“孙强呢?”
“一毕业就到美国硕博连读去了,GRE考2000分就是牲口,那王八蛋考了2480分,他简直是个大牲口。”
“毕业十年了,物是人非,咱们班上的那几对,除了老丁和老蔡还搭伴过日子,剩下全部孔雀东南飞了。”
男生说:“女人朝三暮四。”
女生说:“男人三心二意。”
“还缺个横批。”有人提醒道。
酒桌上笑成了一团,石小余满面潮红,笑得气都喘不过来了。
顾娅茹拿着酒杯挨个跟人碰杯,碰到魏劲戈这里,魏劲戈站了起来。两人一饮而尽,互相看着百感交集谁也没说话。
石小余躲到蔡敏和梁英的身旁,眼睛瞟着这边。
顾娅茹说:“咱们班谁都问我过得好不好,惟独你不问。”
魏劲戈说:“你回答他们的话我都听见了,不用再问。”
“你信吗?”
“信,你这样的人,在哪都能生活得挺好。”
“为什么?”
“怎么老问为什么?”
“咱们老师说过,教育的价值是被教育的人能够问:为什么?”
“顾娅茹,你结婚了吗?”曹永问了她一句。
刘胖子说:“哪有问女士这种问题的?”
“老同学嘛,关心关心。”
“是不是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
“魏老八在这呢,轮不着我。”
突然想起来石小余,曹永打了自己的嘴一下:“说突噜扣了,该打!”
石小余笑着说:“没事,想说什么随便说,我这人心理素质好。”
刘胖子凑到魏劲戈耳边悄悄问他:“老八,这个女友不错,哪找的?”
“自己认识的。”
“哪认识的?咱也碰碰去。”
“那可不容易,这种几率相当于打扑克的时候一把抓了五个拖拉机顺便还有两张大猫上了手,你有那福分吗?”
班长说:“抓紧点吧,没结婚的赶紧结婚,没孩子的赶紧生孩子。你们可都是告别两张往三张奔的人了。”
魏劲戈说:“奔三张有奔三张的好处。”
“好处在哪里?”班长问。
“看明白了很多问题,减少了很多的生理冲动,更加注重内心的体验。”
女生群里传来起哄声。
蔡敏喝多了,她大声说:“你们说我干吗?我这人一点儿教育意义都没有。人家一说起单身女人,不是思想敏锐,就是事业成功。她们是为了事业抛弃了感情,说起来既让人又羡慕又让人心疼。我一没事业,二不传奇,我单身完全是被逼无奈。”
石小余笑得前仰后合。
顾娅茹问石小余:“你跟魏劲戈是怎么认识的?”
“坐飞机认识的。”
“够浪漫的。”
“你结婚了吗?”石小余突然问她。
“结了,又离了。”
魏劲戈听到这句话,蓦地回头看她。
“我的婚姻掐头去尾,是最最彻底的折子戏。”她指指魏劲戈说:“男人都跟他一样,薄情寡义。”
魏劲戈笑了:“我招你了吗?”
“百分之百招过。”石小余说。
魏劲戈说:“你这人凭长相到哪都先声夺人,你自信,怕离婚的女人是缺乏自信的女人,你不怕这个。”
蔡敏说:“不怕离婚,也不能才结婚一年就离啊。”
顾娅茹叹了口气说:“爱情就是一场镜花缘,看见已经握在手里了,一松开,却发现什么都没抓到。故事是老掉牙的故事,悲伤是千百年如一的悲伤。”
魏劲戈说:“你们女人就爱把生活弄成廉价的苦情戏,三贞九烈气息奄奄的。”
“怎么怪我们女人?”梁英不干了。
老四说:“男人和女人永远是朝着两个方向跑的动物。这是没办法的事。”
梁英说:“该离就离,爱情是享受,不是长跑比赛,婚姻不管长短都要看实质。”
石小余两手托腮认真地听着。
蔡敏提醒她说:“石小余,你可得小心点我们魏老八,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小余说:“我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那你可够有襟怀的。”
魏劲戈嘿嘿笑。
顾娅茹看看魏劲戈又看看石小余,她意味深长地说:“据我观察,石小余跟魏劲戈不是恋人关系。”
“嘿,你凭什么这么说?”魏劲戈问她。
“凭我对你的认识。”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九(3)
石小余说:“你是说,他不喜欢我?”
“不是吗?”顾娅茹反问道。
石小余调皮地看看魏劲戈,她说:“你问问魏老八,他敢不喜欢我吗?”
3
石若玉和关键吃完饭,石若玉收拾厨房,关键刷碗。
关键说:“妈,刚才下班的时候小余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在外面租房子了,让我告诉你一声。”
石若玉怔了一下,把抹布摔在灶台上说:“反了她了!”
“妈,她的性格你还不知道?不能管,越管越逆反。别理她,她倒一会儿就过劲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小余也二十六了,又不是小孩。她想在外面住就让她住去,你给她点儿空间让她自由自由。”
“我什么时候限制她自由了?”
“那是你自己没意识到,妈,其实你什么事都爱掺和。”
“我是你们的妈。”
“哎哟,老太太,你累不累啊?”
“我想躺着,你们哪个能叫我舒舒服服地躺着?”
“妈,你给我姐和小余做做工作,叫她们做人大气点儿,我爸六十多岁的人了,为了这事一趟一趟地上门。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对他,心里不难受才怪呢。”
“那是他自找的!”石若玉气哼哼地说。
关键看了母亲一眼:“在一起生活了十四年,我就不信你们一点感情都没有。”
“把自己那点事情弄清楚了,再来教育你妈。”
“我的事跟你们不一样。”关键说。
“夫妻之间就那么点事,有什么不一样?你妈土埋脖梗子了,你才多大年纪?这么混你不觉得委屈,妈替你委屈。”
“妈你就爱瞎操心,我这不挺好的吗?”
“好?哪好?看着你一个人出出进进的,我心里不舒服,你爸也不舒服。你们没有一个是叫我省心的,小余二十六七岁嫁不出去,你娶了媳妇,跟没娶一样。你姐姐没个孩子,日子过得闹心。”石若玉眼圈红了。
关键急忙转移话题:“我姐夫怎么样了?”
“好多了,能出去走了。这些日子我没过去,你姐也有日子没来了,一会儿咱们过去看看他们?”
“行。”
看到母亲和弟弟,关海黎很高兴。忙着倒茶,削水果。自从那次两个老太太发生冲突以后,看到丈母娘,汤正远就发怵,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身心放松,无所顾忌了。石若玉好像忘了那件事,看到女婿恢复得很好,她从心里往外高兴。关海黎把一桶色拉油拎出来放到母亲身边。
“这是我们单位分的,妈,你走的时候拿上。”
汤正远飞快地扫了一眼放在丈母娘腿边的油。
“我那有,你留着吧。”
关海黎说:“叫你拿,你就拿上。”
汤正远心里不高兴,他看了一眼关海黎。
关键问汤正远:“走路比以前利索了吧?”
“不行,出门还得拄拐杖。”
石若玉安慰他,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慢慢来。”
“你多出去活动活动,晒晒太阳,这样钙补充得快。”关键说。
“我每天都出去练腿,恨不得马上把拐杖扔了,我们单位现在也在搞裁员整顿,在家窝着心里不踏实。”
石若玉说:“你在单位干了二十多年了,没出车祸的时候,你卖命地干,你们领导再损也不能卸磨杀驴吧?我琢磨裁员这事轮不到你身上。”
“我也是这么想。”
石若玉说:“我们走了。”
汤正远急忙站起来:“再坐会儿吧。”
“不了。”
关海黎又把一箱饮料递给关键说:“这个你也给妈送回去。”
石若玉不要,她说:“我不喝那玩意儿。”
“小余喝。”
“别提她,这兔崽子跟我一刀两断了。”
关海黎吃了一惊,她问:“为什么?”
“因为咱爸。”关键说。
听到关键这句话,关海黎的脸阴了下来,她问关键:“抹了蜜了?嘴这么甜?”
汤正远看看关海黎又看看关键,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不能插嘴。
“他本来就是咱们的爸。”
“是你的,不是我的。”
石若玉说:“你不把他当爸,他可把你当闺女,你单位罚款的那五千块钱里有三千五是他替你出的。”
关海黎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她生气地问道:“妈,你怎么跟他借钱?”
“你妈是开银行的?哪来那么多现钱?他也就看你是他亲闺女的份上,才锛都不打,把钱给了你。”
关海黎心里一阵别扭,她不说话了。
听到关海黎跟娘家借钱,汤正远非常尴尬,他问关海黎:“你怎么跟妈借钱呢?”
“我跟你要,你给吗?”关海黎的话很冲。
石若玉说:“正远,不是我说你,海黎摊上事了,你当丈夫的应该帮她一把。”
“我没说不帮她。”
“那天你说什么了?你要是好意思,就当着我妈的面再重说一遍。”
“我开玩笑的话,你也当真?”
关海黎说:“玩笑是让人笑的,你的玩笑让人死的心思都有。”
关键急忙把话岔开,他说:“姐,你怎么不找我要钱呢?”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九(4)
“你挣一个花俩,找你也是白搭。”
“你太小看我了,我顺手编一个软件就能挣几千块钱。”
“那好,以后再借钱我找你。”
石若玉说:“借钱是好事啊?还做起长远计划了。”
关键拎着油桶,挡住送出来的汤正远,他说:“别送,别送。”
“妈,那我不送了。”
关海黎抱着冷饮箱送他们出去了,汤正远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关海黎回来,把茶杯里的茶根倒了,冲洗干净放进橱柜里。
汤正远说:“你可真大方,什么都送人。”
关海黎明白他在心疼那点东西,她说:“你住院的时候吃的全是我妈做的饭,你不觉得我妈也大方吗?你能给你妈钱,我就能给我妈油。”
汤正远被噎得张了两下嘴,什么都没说出来,站起来转身进了卧室,摔上了门。
4
石小余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石若玉穿着睡衣从卧室里出来,她瞪着石小余问:“看看几点了,怎么才回来。”
石小余没搭话,她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去哪了?”
石若玉追进去,闻到酒味儿,她抽了下鼻子。
“喝酒了?”
石小余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翻什么白眼?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跟谁出去喝成这样?”
“你不认识。”
“男的女的?”
“操这么多心,你烦不烦?”
“你要不是我生的,我才不操这闲心。”
“你就当没生我好了。”
“小余,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你就这样顶撞你妈?”
石小余没说话,她打开箱子,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放进去,箱子很快放满了。
石若玉问她:“你这是干什么?”
“搬走。”
“你真在外面租了房子?”
“对。”
石若玉急了:“告诉你,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早过了十八岁,有自由生活的权利。”石小余生气地说。
石若玉被她一句话噎得半天没缓过劲来,她问:“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就因为他来咱家了?”
石小余拖着箱子往外走。石若玉跑了两步拦在她面前,她拿起鞋架子上的鞋举到石小余面前。
“他是来给你送鞋,你好好看看,这是他给你修的。”
石小余扫了一眼鞋,不屑地说:“这鞋我早就不要了,镶上金边我也照样不要。”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冷呢?”
“我就这样,我冷我的,你们热乎你们的,咱们谁也别妨碍谁。”
石若玉厉声喝问道:“怎么说话呢你?”
“我说的不对?我回到家看到你和那个你口口声声说恨死了的人坐在一起,亲热得跟两口子似的。我能怎么想?我该怎么说?妈,你有健忘症,我可没有。你百折不挠,我不行,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石若玉气得大声喊:“混蛋!滚!你给我滚得远远的!有本事你永远也别进这个门!”
石小余拖着箱子出去,“咣”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石若玉腿一软坐在床上,她呜呜地哭了。
5
关海黎收拾完房间,擦地板,洗衣机嘀嘀地叫着,她把洗好的衣服拿到阳台上一件一件地晾好。电视里没有什么好节目,汤正远放下遥控器,对关海黎说:“喂,你把那几个猪蹄子给煮了吧。”
关海黎看了一下表说:“十一点多了,明天再说。”
“放冰箱里多少天了?再不弄,味儿都不对了。”
关海黎皱了下眉头说:“调料都不够,怎么弄?”
“你说缺什么?我给你找。什么调料不够,是你潜意识里不想给我煮。”
关海黎两手举着要晾的衣服僵在了那,她转过脸看着汤正远,好一会儿才说:“别给我上心理分析课,你不就是见不得我闲着吗?我不睡觉也帮你干行了吧?”
汤正远冷笑了一声:“帮我?请问,这家里哪件事是我一个人的?”
“哪一件事不是你的?”关海黎反问他。
“你知道我的肺不能闻油烟味儿,要不我自己煮,你以为我愿意看你的脸子?”汤正远气得咳嗽起来。
关海黎撅着嘴,把洗好的猪蹄放进高压锅里,点着了火。
汤正远坐在沙发上,耳朵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厨房里传来高压锅喷气的声音。关海黎从厨房里出来,进卫生间,刷洗浴盆。
汤正远叮嘱她说:“差不多了,别煮得太烂了,没咬头。”
关海黎没说话,她进厨房关了火。站在那里等着气阀里的气不再冒了,使劲拧开高压锅盖子,“砰”的一声闷响,酱红色的汤汁扑过来,关海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汤正远听到动静,一瘸一拐地冲进厨房。关海黎抱着脑袋在地上趴着,扫帚和拖布全部横在她身上。听见汤正远进来,她翻身坐起来。看她没有受伤,汤正远急忙打量四周。白色的人造大理石的灶台上一片狼藉,几个炸碎了的猪蹄子躺在浓稠的汤水里。他心急火燎地拿抹布使劲擦。有些印子怎么也擦不掉了。
“怎么搞的?”他扔了抹布生气地问。
追赶我可能丢了的爱情 九(5)
“气阀堵了,一开锅盖就崩了。”关海黎心有余悸,声音哆嗦着。
一滴汤汁从上面落下来,掉到汤正远的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滑。他抬头看,一个完整的猪蹄子牢牢地扎在屋顶的PVC板子上。
汤正远的火一下冲到了脑门上,他说:“这厨房才装修了一年就被你祸害成这样。你没受过累,根本就不知道心疼。”
关海黎蒙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汤正远,厨房重要还是人重要?”
“这个厨房是我花钱装修的,当然你不心疼。”
“你进来不看我,而是先看厨房是不是受了损失,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一间厨房?汤正远,你真是见物不见人哪!”
“见物怎么了?这个家里哪个物件不是我亲手置办的?”
门铃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进来的是拖着旅行箱的石小余。看见关海黎这副狼狈相,她叫了起来。
“姐,你怎么了?”
“没怎么。”关海黎看了一眼她的旅行箱问:“你这是干什么?”
“跟妈吵架了,来你这住一宿。”
“闹什么?赶紧回家去,看妈着急。”
“是她把我轰出来的,你不留我,我住宾馆去。”石小余转身就往外走,关海黎赶紧把她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