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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繁说:“徐建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玩?”
第二章(11)
他抬起头,把彩色的玻璃弹子收进裤袋里,看着他们不说话。
阳光慢慢消失,乌云像旧棉袄里掉出来的绒絮,远处高耸的烟囱还在傻乎乎地没完没了吐浓烟。
许乐仁也不多理他,说那次的零件还没捡,要不要到厂后门去看看。
陈繁说:“好。说不定都被水冲走了。”
徐建斌见他们要走了,才说:“李恩泽也在后边。”
他们在厂后门看见了李恩泽。他拎着个布袋,捡起东西往里扔。陈繁刚开始还没明白,可很快想到就是那天扔出来的零件。
李恩泽也不尴尬,笑呵呵说:“这要是还不捡回去,明天就被水冲走了。”
“这是我的,谁都不能动。我丢掉也不给你。”许乐仁走过去,抢他的袋子。
水流湍急,李恩泽不敢跳下水去,气得大骂:“许乐仁,你发疯了,这可都是钱。”
他们凶狠地扭打到一起,像两块咬合的齿轮,陈繁根本没法将他们分开。这时天色骤然一亮,轰轰隆隆几道巨大的雷声,大雨如瓢泼似的落下。李恩泽打不赢许乐仁,甩脱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往前一路跑去,跳上围墙,直奔尽头。
许乐仁穷追不舍,跑到大门旁边时追上了李恩泽,从后头愤恨地撞他一下。好像那几秒钟卡在表壳停顿了一样,李恩泽失去平衡,拖住许乐仁的脚跟他一起滚下围墙。
陈繁看着他们身影掉入洪水之中时,不自禁像要接住桌台上摔下的花瓶那样伸出手去。可是都没接住。滔滔而来的大水卷过来,将他们挟往下游,离岸越来越远。
雨水击打河面飞扬而起的水雾让他们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陈繁只能隐隐望见他们在河面起伏。
“住手!住手啊!”她在河岸上急得乱跳。
他们已经分散开了,许乐仁好像说了句什么,可她听不清,她脑袋里根本没办法想其他事情了。
陈繁惊慌地往前跑出几步,又停在那儿,原地打转。她急得快要哭了,可偏偏哭不出来。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死的。对,是死,这想法不知道是怎么跑出来后,就再也不肯走了。她迷茫中疯狂地往回跑,去找徐建斌,他一定有办法救他们。
她跑到前面,又看到徐建斌时,眼泪顿时流了下来,拽住他向大门跑。她害怕他拒绝,一路用尽力气想要说清楚,词语全颠倒混乱了。
他们赶回河边时,李恩泽和许乐仁正用力拍击水面,想要往河岸靠近,却又很快被洪水往下拽,仿佛快要溺死了。
她刚想要催促时,徐建斌已跳入水里,游至河中,将李恩泽钳在胳膊下游了回来。
“徐建斌,还有许乐仁!还有许乐仁!”她脑袋里仿佛在窒息,盯着河水中淡淡的人影喊。
徐建斌累乎乎地喘口气,又跳入水中,往许乐仁游过去。
李恩泽躺在地上,像引颈仰视高楼那样伸直脖子重重咳了几声,喘过气来,“许乐仁呢?”
陈繁指着远处,“在那里!”
徐建斌乏力地挟紧许乐仁游近,速度越来越慢。她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们。
明明已经只差十多米,他们却像是在更遥远的地方,在那个她再也接触不到世界里。
半途中,徐建斌放开手,用力地推了一把,许乐仁仿佛被水面载浮的纸船漂了过来。陈繁用力拉住许乐仁,“李恩泽,快过来帮帮我!”她和李恩泽一把拽紧了许乐仁的胳膊,用力地往上拉。
而徐建斌在大水中瞬间消失了,然后在不远处又浮了上来,上下沉浮,往下游漂去。陈繁等不及将许乐仁完全从洪水里救上来,丢下他就去追,“徐建斌,游过来点儿,我拉你!”
徐建斌伸手又拍了几下水面,却抵挡不住水流下冲的力量,刚漂出去时还很缓滞,渐渐像在融化的冰块,成了水流中的一部分。“徐建斌!徐建斌你游啊!”她追追停停,后来跑到不远的河岸尽头,被厂区高墙拦住了,再也不能前进。
李恩泽追在后头一把抱住她,“陈繁你要干什么?”
她四下无措地张望,声音恐惧地打颤,“你去救救他啊……李恩泽,救救他。”
“已经追不到了。”李恩泽紧紧地掐住她的手臂,不让她动弹。
她疯狂地尖叫,想要从李恩泽那儿挣脱出来,“那徐建斌怎么办?他会死的。”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许乐仁清醒过来,脸色苍白地从后头走过来,“怎么了?”他还很茫然地像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我们走吧。”李恩泽冷冷地说,“我们应该赶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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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
陈繁下楼时,乔叶芒已在楼下的长椅上等候,两只军绿色的旅行包随意地放在身边。她微微垂着头,认真地将两只脚踮来踮去,像是等候了太长时间。她走近身前,乔叶芒才发觉似的猛抬起头,俏皮地打声招呼,大方地将小的那只旅行袋交到她手中,自己拖住行李箱和大的行李袋跟在后头。
5号楼是学校的老楼,处在学校最荒僻的角落,学校因为往东面发展,新教学楼和宿舍楼也全修在东门那边,而这儿早已弃置,平常白天上课时这儿安静得吓人。
宿舍楼破破烂烂的,几处下水管道全挨着窗户袒露在楼外,黄褐色的锈水从管道旁渗出,在外墙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痕渍。去年有个二楼的学生晚归,为了躲避检查爬下水管时摔断了腿。
楼里年久失修,三楼楼道的灯坏得七零八落,剩下的那盏在陈繁搬进去后不久也烧断了灯丝。她们打电话跟上门报告多次,学校后勤却一拖再拖,过去大半年还不见派人来维修。楼道里白天还有些光,可一到傍晚便黑咕隆咚的,她们没人出钱将灯泡换上,各自备了手电,借着沿道两旁寝室漏出来的昏暗光线,像卧铺车厢里熄了灯的夜晚。
301在走廊尽头,一直没住满过。陈繁说:“我们班孙然就住301,其他几个是隔壁班的,我不太熟。”
“听说从11月起要上晚自习了。”
“是啊。”
这时到寝室了,乔叶芒和她道声谢。
寝室空着两张床位,靠窗的那张堆满了行李箱包和杂物,而靠门的则像是新空出来的,还有些废纸留在上面。
他们几个人都在,孙然穿着那种缀满银色亮片的连衣裙,像是刚刚丢进试管做过银镜反应。乔叶芒问自己睡哪个床。孙然指着靠门的空床位说:“用这个吧。”
正在打扫的女生拘谨地小声道:“这原先是郑其文睡的床,要她睡这儿不太好吧?”
“胡茵,那张空床放了那么多东西,等会儿就要上课了,谁还有时间来收拾?”
“可是她……”胡茵为难地低下头去。
乔叶芒将行李箱往上头一放,回头叫住她,“陈繁,你等等我,我这就跟你去教室,等会儿中午回来再铺床。”
乔叶芒跟她下了楼。
陈繁说:“我听说睡那张床的郑其文原先得过乙肝,你睡那儿没事吗?”
“我打过疫苗,应该没事,”乔叶芒爽快地说,“想不到女生寝室也这么乱。”
陈繁问:“你原先没住过校?”
“嗯。”
“传说他们男生宿舍有个足球队的人的袜子和衣服从来不洗,穿到后头硬得像盔甲,衣服就叫‘圣衣’,而袜子美其名曰‘圣袜’。”
“圣袜?拿来给打不死的星矢穿的?”
“听说他们寝室有人晚自习回来,还不小心被上铺飞下来的圣袜砸了个大包,一气之下,和‘圣袜’打了一架。”
放学后乔叶芒和陈繁去吃饭。学校有老师家属在家办餐厅,食堂口味不好时他们就去那儿。等上菜的时间,陈繁问起她为何转学,她草草应付了几句。许乐仁的话不多,吃饭时一直是陈繁和她聊天,他在旁边听着。
现在天气凉爽了,他还穿着短T恤。昨夜应该是去理过发,头发短了很多,露出宽宽的额头,把眼睛完全暴露出来。他脸庞轮廓很深,眼窝里留下很深的阴影,显得眼睛更加漆黑,任何时候都会露出那种过于专注的偏执孤僻的眼神。说话时更是三两句就停了下来,显得很不耐烦。
等中途陈繁说要离开一会儿,气氛顿时冷落下来。两个人没有话说。秋天的光在他的侧脸静静融化。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2)
她坐立不安,好几次开口想说点儿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放下碗,过会儿才指着自己面前那盘西红柿炒蛋问他:“许乐仁,你不吃这个吗?”
许乐仁抬起头来,又是那样移不开目光似的盯着她,她顿时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果然一开始不该开口,两只手顿时也不知该如何放置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讨厌吃鸡蛋。”
“哦,我是不太喜欢吃芹菜,”乔叶芒笑笑,望向厨房,“陈繁不知道还要多久回来。”
“什么?”
“没什么,算了。”
他疑惑地抬眼,“你不吃了?”
“嗯。”
陈繁端着丝瓜蛋汤折回来,“阿芒,你吃完了?”
“刚刚突然有些不舒服,所以不想吃了。”
“要不要先回宿舍休息?”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休息一会儿就能好。”
陈繁中途端起西红柿鸡蛋往许乐仁的碗里赶,“这菜你多吃点儿,别浪费。”
“陈繁,你也不喜欢吃鸡蛋?”
陈繁疑惑地说:“这儿还有谁不喜欢吃鸡蛋?”
乔叶芒忙说:“没有谁了,我随口说说,早知道我就不点这菜了。”
“没关系,不要担心,许乐仁在这儿,交给他就好了。小时候每天早晨的水煮蛋都是他替我吃的。”
许乐仁别过脸去,看向客厅角落里摆放的电视机。电视里的声音早被屋内的声音盖过,像机械的图像一帧帧扫过眼前。窗外的云朵恰巧遮蔽了太阳,光线顿时暗下不少。
回到教室,乔叶芒向许乐仁借物理笔记抄,他笔记上的东西记得不多,不像于思聪那样涂涂改改,字也写得比于思聪工整许多。不知不觉,她就开始将他和于思聪比较了。
他忽然拍她桌子,“笔记看完没有?”
她吓一跳,慌张中说话也吞吞吐吐的了,“能不能,再等一下?”
“哦,好。”
说话真简洁。
于思聪这时回学校了,站在门口说声报到,曹颖茹叫他进来。
于思聪一看见她马上冷冷瞥她一眼,用眼神跟她交代个清楚:不要跟他说话,离他远点儿。她低声悄悄叫他好几次,可他始终假装听不见,后来干脆扑在桌上,像赌气的孩子那样用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直到曹颖茹叫他朗诵《梦游天姥吟留别》,他也一动不动。
“于思聪,”乔叶芒连踢好几下他凳子,“曹老师叫你。”他不情愿地站起,一声不吭地瞪着课本。
“于思聪,你今天是不愿读还是以后不想上语文课了?”
乔叶芒看曹颖茹生气了,忙说:“老师,于思聪感冒了,喉咙发炎说不出话。”
“谁说我感冒了。”于思聪放下课本,大声道,“我没感冒。”
曹颖茹在讲台上一愕,“于思聪,你给我站教室外头去,”说着又瞪乔叶芒一眼,“还有你,乔叶芒。”
于思聪愤愤地踹开凳子,先走出教室。等乔叶芒走到门外,他已站到楼梯旁边去了,根本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于思聪。”她又叫了他。他看过来,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问号,仿佛想说什么,却克制住了。
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晒在走廊上,天蔚蓝得像是渗到空气里似的。他踢了墙壁一脚,紧跟着又是暴躁的几脚,然后停下来。
“于思聪,你现在还住在你外婆那里吗?”
“闭嘴,你不要跟我说话。”
“我只是想问问她。”
“我已经说了,不要,跟我,说话。”他凶狠地一字一句,两眼凝视,像是又要发病。
第三章(3)
曹颖茹从教室里走出来,“已经喊你们站到外头了,还吵什么?”
于思聪低下头去,大口呼吸了几下,慢慢恢复冷静。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你为什么还好意思跟我说话?”
“上个月我在路上碰到你外婆,她说你住在她家,叫我过去玩。”乔叶芒知道于思聪还在生气,所以刚刚才故意问他外婆家的事。
发生了那么多那么多事情之后,她本来不可能再这样站在他身前,若无其事地讲着其他事情,她偏偏又克制不住想要跟他说话,想要将以前跟自己在一起的那个于思聪找回来,说着说着,满脑子里全是他以前的样子,一时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心里噎得慌,拿头去撞墙,“咚咚”磕出死沉死沉的声音。
“乔叶芒,你在干什么?”于思聪冲过来拉她,“你不要命啦?”
她说不出话,好大的两颗眼泪直直地掉下来。
乔叶芒和于思聪已半年多不见。当初听说他转学,她就已打算好一辈子再也见不到,可没想到在这儿重新遇到他。
还是这个城市太小太小了。怎么也绕不出去。
上次跟于思聪争吵是在初三毕业的那个暑假,他们俩看完电影后在山西路上为小事争执,谁也不愿跟谁说话。于思聪赌气地隔四五米走在前头,她抬眼便能看见他单薄而倔犟的背影。
5点多时路上尽是人,有好几次于思聪突然停下来,乔叶芒还以为他是要回头来找她,可他又继续往前走去,好像是横下心不肯先道歉。
后来走到马路尽头,红灯忽然跳成绿灯,车流刹住的瞬间,人群稠稠密密地往前面走去。
好像一生里总会撞上几次那样的瞬间,周围一切事物像是被拉扯挤压,停止一秒之后,往眼前挤拥而上,淹没所有的视线。于思聪的身影忽然消失在人流之中,不见了。
乔叶芒匆匆拨开人群,想要找到于思聪,却好几次被推到人行道外。她一时心慌,忍不住大叫:“于思聪,于思聪……”
话音落下,看见他从厚厚的人群里用力挤过来,气喘吁吁,“你怎么了?”
就像清晨一把将窗帘拉开了那样,金色敞亮的阳光像大水全泼了进来,将所有黑夜留在身后。
“没事。我已经没事了。”她松下口气。
于思聪脾气温和,不管谁对他好点儿,他马上毫无防备地将自己全盘交托出来。他有种固执的天真和不明世故的单纯,所以喜欢她才喜欢得那么包容,那么护短,好像认命般心甘情愿。
乔叶芒第一次去于思聪外婆家时,母亲已经病重。母亲脾气不好,在家无缘无故地大骂她一番之后,她委屈地逃出家,跟于思聪来的。
母亲在她升上初三那年忽然患上类风湿,吃药效果不好,短短半年多时间就像只充气的暗红色皮球般膨胀开,五官陷进面庞之中,笑和哭要到她挤得狭长的眼睛里去找,以前的衣服全都不能再穿,连家中的镜子也被砸得精光。
工作和家务压得父亲喘不过气,有时还没心平气和说两句话,母亲脾气一上来便砸东西,又吼又跳,像只发疯的猩猩。还不到中考,父亲就跟母亲提出了离婚,母亲一开始不同意,他就借口工作在外十多天不回家,家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她收拾。
中考前一天,父亲回来后开始整理东西,跟母亲说今天无论如何要离婚。
乔叶芒冷冷地看着他说:“你就这样丢下妈妈不管,难道没想过以后别人怎么看你?”
“他们要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已经受够了!”
第三章(4)
她看看父亲,“我们明天就是中考了,你等我考完后跟妈妈谈谈,再作决定,好不好?”
“是她逼我的,不是我想跟她吵。”父亲回头怒吼,他翻箱倒柜将房产证和存折都找出来,摔在母亲的枕头边,“存款在这儿,房子也在这儿,全在这儿了,我全都给你,你还想要什么?你生病这一年,我就被你活活折磨了一年,你还要把我拖死才心甘?”
她被吵得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转身将怒气撒在母亲身上,“你答应他!你还跟他吵什么!你就看着他跟你离婚以后,又能好到哪儿去吧!”
父亲的语气忽然软和了,在床边坐下,跟母亲说起过去的事,然后说自己现在太不顺利,每天一想到她的病,工作也干不进去,最近还跟客户吵了一架,丢了个两百多万的单子,再这样下去,以后连工作也没了。
“乔葵……我是真的受不了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真的……”他高大的身形委顿下去。
母亲沉默的眼睛中那些光芒被父亲的话一点一点捻灭,紧抿着的嘴渐渐微弱地颤抖。
有时就是这样,生活会逼得人连最后的一点儿退路也找不到。只有死死地低头,死死地认命。
母亲在床上挣扎着撑起身子想要坐起,可没有成功,眼泪从她眼睛里掉出来,顺着脸庞滑落在枕头上。她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不让他们看见自己,“我同意了。徐超业,我同意你了……”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被子中传出来。
母亲离婚后一直将病情瞒着外婆。中考完的暑假,乔叶芒天天在家照顾母亲。当时天气已非常炎热,她隔几个小时就要来替母亲擦身子,风扇也搬到母亲卧房这边来,怕母亲着凉,吹上十多分钟又赶紧关上。母亲很少提要求,由她摆布。如果她不问母亲渴不渴,或者要不要上洗手间,母亲绝不会主动提起。
乔叶芒有回半夜里醒来,到母亲卧室这边,发现母亲还睁着眼没睡。她问母亲是不是不舒服,母亲才说口渴得睡不着了。乔叶芒以后便调好闹钟,半夜时过来看母亲两次。
乔叶芒到七月末收到四中的录取通知书,于思聪叫她去玩,她推脱不过,回家问母亲:“我今天休息一下午好不好?”
母亲说:“你去吧,我没事的,放心好了。”
乔叶芒跟于思聪他们玩到晚上8点多回家,打开门就看见母亲狼狈地趴在洗手间前,尿湿的下身也已经快干了。
母亲看到她时努力地想要躲藏,身体却不听使唤,怎么也挪动不了。她要去帮母亲时,母亲只是不停哀求,“别管我,求求你,不要管我。”母亲的眼睛里只剩下羞赧和委屈,哭声硬生生哽在喉咙吐不出来。卡在生活和时间罅隙中的她这个人早已没有自尊,没有了骄傲,那么卑微、狭小,几乎快要不存在了。乔叶芒一边用力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