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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吗?”
第一章(6)
陈繁愤怒地抓起他的手就走。
李恩泽站起身去翻自己的书包,“我不去,我留在这儿写作业。”
陈繁催着于思聪换下衣服,有好几次她看见李恩泽抬起头来看他们,她立即不屑地瞪过去。
等卖粉丝的大妈配好汤料后揭盖捞出粉丝,李恩泽也出来了,在不远处的路口拿着根随地捡来的木棍乱挥。大妈将烫好的鸭肝鸭血放进碗中,撒上葱末姜末端到她手里。她故意吃得很大声,让李恩泽听见,“你刚刚不是说写作业吗?出来干什么?”
“我写完了。”李恩泽说,“我妈说了,外头卖的粉丝最脏,你吃了明天就会得病。”
“我们都吃了好多次了,”陈繁笑嘻嘻地对于思聪说,“于思聪,这个粉丝汤好吃吧?”
“嗯。”
“于思聪,你怎么可以说好吃?”
锅里腾起白融融的水雾,于思聪看向李恩泽的大眼睛里全无主张。
“就是好吃。”她不满地又逼于思聪腼腆地点了点头。
“喂,于思聪。”李恩泽丢开手中一直紧紧抓着的木棍扭过头去,“算了,不理你了。”
于思聪轻轻愣了一下,将手中的碗递过去,“李恩泽,我的粉丝汤给你吧。”
“不要。”
“吃吧,要不,我再帮你买一碗好了。”
“于思聪,不行,我不准你这样做。”陈繁生气地瞪眼。
李恩泽挺直瘦削的背脊,重新振奋,又看看他们所有人,用那种很得意很勉为其难的样子,将于思聪的粉丝汤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嗯,其实不吃很多的话,味道还行。”
吃完大半,李恩泽停下来问许乐仁:“许乐仁,这周末能不能带我们去厂里玩?”
“哦,到时再看看吧。”
上个星期天许乐仁父亲加班,带许乐仁去厂里玩了一天,他回来后不停地说着厂里各种好玩的事情,连于思聪也很是动心,问许乐仁可不可以也带上他。
五月小雨停歇后,蝉声初放,空气温润得像一块浅绿色的薄荷糖。一年之中,陈繁最喜欢的便是五六月里这样的晴天。期中考试刚过,他们也顿时轻松不少。陈繁他们去厂里,被坐在保卫科的门卫拦住,问他们:“这是去哪儿?”
许乐仁昂起头骄傲地说:“我爸爸是许建钢。”
保卫科门卫从窗户里探出头来,“许建钢是谁,我不认得!”
“去年的全厂优秀标兵,他还去台上领过奖。”
“你去找他?”
“嗯,他在一车间上班,我妈说有要紧事找他,电话又打不通。”
“那这些人呢?”
“我们不放心他一个人,所以一起来的,找到他爸爸我们就走。”李恩泽推了陈繁一把,她只好低着头走出来,撒娇地说,“叔叔,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很听话的,绝对不闹事。”
厂门卫又疑惑地打量他们几眼,这才放行,“跟你爸爸说完,就快点儿出来,不准在厂里玩,知道吗?”
“嗯。”他们默契地齐刷刷点头。
各个地方的国企工厂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走进厂大门,笔直宽阔的厂门大道旁是挺拔的广玉兰,夏天时开出碗口大的白色花朵,饱满而难看,香馥的气味熏得人头晕眼花。广玉兰后面精心修剪过的四季青像两堵绿茸茸的墙。
他们直走到办公楼拐角的铁树旁,发现已看不到门卫,得意扬扬地放声大笑,像胜利的小战士阔步在厂里,要是还有陌生的工人问起,他们便大声地说是找许建钢的。
许乐仁说班里除了他们之外,还没有人来过这儿,脸上掩饰不住张扬的炫耀和骄傲。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一章(7)
一车间在工厂的最深处,许乐仁说要走二十多分钟才会到。茂密的香樟和泡桐将厂房和办公楼淹没在深深的绿意之中,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大风吹过之时,柔软的风浪从一棵树追逐到另一棵大树,缓缓绵延至远方,聚合在蓝色的天空中。
厂房像一个个巨大的蓝色火柴盒纵向地摆放着,里面光线阴暗。星期天里大多的机器停工,剩下的机器开动的轰鸣声还是吵得让人不容易听见说话声。
许乐仁领着他们经过一个个车间。不久,李恩泽看到厂房外杂草丛里的生锈零件,立刻像发现了宝藏似的拦住他们,说可以把这些拿到收破烂的地方卖掉。
于思聪担心地说:“那要是经过厂门口,被门卫看到了怎么办?”
“只要藏得小心点儿,不被发现就可以了,”李恩泽说,“这可以卖很多钱,一个就可以卖上三四块钱。”
听到这儿,他们全吃惊地深吸一口气。
平时父母每天一般就给一两角钱,买酸梅粉和华华丹什么的,要是有五毛或一块零花钱,那就是班上最富裕的人了,可以去买健力宝和跳跳糖……
李恩泽的话让他们立即心动了,几番商量,最后决定先走到后门的围墙,将那些大的零件扔出去,然后再另外找时间搜集回去。
厂后门离一车间没多远,夏天有时会打开,职工下班后就到河里去游泳。红砖高墙是沿着河岸修筑的,有三米来高,没有留下太宽的空地,往下游去的方向愈发狭窄,若是碰上涨水的日子便会彻底淹没。
他们忙碌中,对许乐仁父亲上班的地方渐渐失去最初强大的兴趣,陈繁还不停地坚持要去。
母亲要她这个下午把作业写完之后,将李白的《梁园吟》背完。
陈繁那时最恨的两个人就是李白和杜甫,父母周末时常将她反锁在家中,要求她好好背书,若是没有完成,就会挨打,连零花钱也被扣光。每次许乐仁和李恩泽他们一群同学打闹着经过她家窗下时,她可怜兮兮地趴在窗户边张望,心里却同时恐慌着下午又快要结束了,怎么还不能将那些诗全部背完。
可她什么都还没做,便趁父母上街时溜出来和许乐仁他们玩了。她想快点儿去一车间看完,然后回家。
她已经听过太多次许乐仁说他父亲驾驶行车,连她父亲也给她解释过行车的样子,可她还是想去亲眼看看。她太想知道许乐仁父亲在什么样的地方工作,就像她想了解他的一切事情那样。她相信这样能够让他和自己有更多的话说。
她不耐烦地催着他们,提议说他们也可以像她当初偷母亲大衣那样将零件藏在衣服里。可李恩泽不停反对,说难得有机会到厂里来玩,不能这么快就回去。
李恩泽有太多太多好奇心,连看到二车间的堆积成山的用来灌注零件的型砂,他也停下来叫于思聪和许乐仁去,趴在上头挖十几个永远不会有人上当的陷阱,然后自己假装跌倒摔进去,弄得一身痒乎乎的,难受极了。
陈繁厌倦了,说如果他们还不走,她就一个人去找一车间了。他们几个人这才同意离开。
有时候她也会突然很讨厌周围的所有人和事情,仿佛找不到一个人可以痛痛快快地说上一天的话,不管说什么都行,只看过半集的电视剧,一首电台里听来的流行歌。希望别人的想法能够和自己一样,或者自己的想法和别人一样也可以,不至于有那么多的差异,就能够永远相处愉快。
一车间里还有两个人在加班。许乐仁往里头张望了片刻,目光在车间角落里找到熟人,亲昵地喊了句“谢叔叔”,回头说:“我们进去玩吧。”。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8)
谢叔叔问许乐仁:“你爸今天没来上班,你小子来干什么?”
“今天是来看谢叔叔你的。”许乐仁装作很认真地说。
“跟我没一句老实话,你是瞒着你爸偷偷来的吧?”
许乐仁被识破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指着十米高的行车驾驶室对他们说:“看,我爸平时就在那里面上班。”他们需要从车间尽头的楼梯上去到驾驶室,然后坐在里面操作着其移动和悬挂在半空之中的吊钩。
许乐仁望见行车在原地停下来,兴奋地登上几级楼梯,踩得锈蚀的楼梯上咚咚乱响,然后对谢叔叔说他想上去看看。
“*!”谢叔叔朝驾驶室里挥了挥手。
驾驶室里的男人走出来,将许乐仁挡在楼梯上,“谢季鸣,这是谁带来的?”
“老许家的,自己到这儿来玩。”
*不耐烦地挥手,“不要到这儿闹,这是上班的地方,快回去。”
许乐仁被他瞪着,悻悻地回头朝谢叔叔看了一眼,见他耸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许乐仁只好退下来,“我们回去吧。”他不满地又往楼梯上踢了两脚。
“许乐仁,你又在铸造车间玩沙子了?”谢叔叔说,“我刚好下班了,你们跟我去澡堂不?要是不洗干净点儿,回去要挨骂。”
“好。”
谢叔叔从更衣室里拿换洗的衣服出来,又问陈繁:“你叫什么名字?”
“她叫陈繁。”李恩泽帮她抢答。
“女澡堂在另一头,我等会儿指路给你。”
“我不去,我到澡堂外等他们就行了。”
在路上,许乐仁还一心想着要跟陈繁去行车上看看。谢叔叔“嘿嘿”干笑道:“不要耍脾气了,许乐仁,你知道你爸跟*关系不好。”
陈繁无所谓,虽然无法再靠近有点儿遗憾,但看到了许乐仁父亲工作的地方也很满足了。
于思聪本打算留下陪她,却硬被他们拉进去了。许乐仁在里面又唱起《青苹果乐园》。太阳已经落到澡堂子西方那个屋角上,摇摇欲坠地悬着。父母这时可能到家了,一进门首先就要问她背得怎么样,可她连人都不在,父亲肯定又要大怒。
“许乐仁你们洗完了没有?我要走了。”从一开始搬零件到玩沙子,此时还要她在这儿等着,陈繁越想越焦躁,紧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甲,觉得再也无法忍受了。
澡堂里放肆地起哄,李恩泽大笑着说:“陈繁你进来,我们才出去。”
“我数三下,你们要是还不出来,我就走了。”陈繁烦躁地又往路边杂草丛中踢了一脚,蚂蚱顿时从草丛深处跳到马路上来。她听着他们在里头闹,愤愤地说:“你们洗吧……”
“等等,我好了。”李恩泽先跳了出来,“我们赶紧走吧。”
于思聪跟在他后头,头发还湿漉漉地垂到额头上,眼睛蒙着一层水雾似的,颜色更浓了。
“许乐仁呢?”
“他就在后头,等会儿就能赶上来。”李恩泽好像有点儿紧张。
许乐仁哼着歌,往上用力地提裤子,“你急什么?”
“没急什么,”李恩泽眼睛一转,哈哈大笑,“你在里头跟人家玩奸夫*的游戏,我们为什么还要等你,陈繁,他裤子都没穿好就被你叫出来了。”
“放屁!”许乐仁立刻追着他打。
“已经5点多了,”陈繁说,“我爸爸他们肯定都回来了。”
“靠,我作业还没写完,你等会儿拿给我抄。”李恩泽停下来,“许乐仁,我们什么时候去把那零件拿回去。”
“下个星期吧,反正现在还没放假,没人去河那边走。”。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一章(9)
他们沿着炎热空寂的马路往前走,空气中的风停了,飘浮着腥腻的机油味。下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厂里恢复了安静。茂盛的香樟还在不停地落下棕黄色的叶子,李恩泽的手闲不住似的隔几秒钟就去拉扯于思聪,或是摸摸他的脑袋。
等他们走到厂门大道时,*骑着单车追了上来,“你们等等。”他跳下单车拦住他们,“你们刚刚在澡堂看到一块表没有?上海牌的手表?这么大。”他拿手比画了一下。
“没有。”许乐仁一口否认,拉着陈繁就往前走。
*撑好车,“刚刚澡堂里就那几个人,不是他们,就是你们。而且就你们几个比我先出来。”
“没拿就是没拿,你搜,我给你搜!”许乐仁一下子发脾气把裤袋扯出来,“你看我袋子里有没有!”
*摸了他裤袋,然后又到他衣服口袋里找了一番,露出失望的表情,眉毛丧气地耷拉下来,“只有你们几个人,不是你,就是他们。”
许乐仁拖住李恩泽,“你也搜他,还有于思聪,都给你搜,要是没搜到你怎么说?”
*把他推到一边,去摸李恩泽的口袋,谢季鸣也骑着车过来了,“*你表找到了?”
“还没。”
谢季鸣又是那样奸险地嘲笑着,“她都已经嫁人了,当初陪你买的那块表还一直留着干什么?”
“你他妈闭嘴。”*这会儿也没从李恩泽身上搜出来,神情变得狰狞纠结,青筋自额角绷出来,回头狠狠瞪他一眼,指着她,“还有你没有搜过。”
许乐仁挡在她身前,“她又没进去!”
“你们可能把表藏在她身上了,”*的脸仿佛滚着火,瞪着他们的眼睛好像渐渐抽干了所有水分,许乐仁惊恐地退后一步,重重地踩在陈繁脚上。
她吓得浑身一僵,撒腿就跑,被*赶上去抓住了。
“表不在我这儿。”
“你说的表是不是这个?”于思聪从裤袋里掏出表来,“我刚刚在路上捡到的。”
*一把抢了过来,仔细看了两眼,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给了于思聪一下,“他妈的,我就知道是你们拿的。”
“你凭什么打他,他都说了是他捡到的。”
“那刚刚我问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他将李恩泽裤袋里搜到的那块小零件扔在一旁,“还跑到厂里来偷这东西。”
“好了好了,这事算了吧,他们也是小孩子,不懂事。”谢季鸣拦下他。
*恨恨地放他们离去。走出厂大门时,保卫科的那个保安跟他们打招呼,问找到许建钢了没有,没人理他。
他们一路上谁都不肯开口先说话,许乐仁生气了,闷着头只往前一个劲儿冲,根本不管其他人跟不跟得上。他一生气就是这样。
走了十多分钟,碰到一起车祸,救护车正在努力疏散围观人群。李恩泽停下来要看,许乐仁拖着陈繁,“由他去看,我们走。”
李恩泽说:“你发什么脾气!”
“你知道!”
“早知道就不把表还给那个人了。”李恩泽小声道,“我放在于思聪那儿,他也搜不出来。”
“李恩泽,你在说什么?”
“本来就是,他都那样欺负我们了。而且,要不是你妈跟他有什么关系,人家才不会怀疑我们。
“妈的,你放屁,看我不揍你!”
“许乐仁,”于思聪伸手去拉许乐仁,“那表是我在澡堂里捡到的,跟李恩泽没关系。”
“于思聪!”李恩泽打断他,“那表是他自己掉出来了,能怪谁。我才不要拾金不昧,我捡它就是想卖个好价钱,让大家吃顿好的,你凭什么怪我,你还不是也跟我偷厂里的东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一章(10)
许乐仁这回是真的火大了,撤开手去,“他妈的我不干了,你们谁爱偷就去偷吧,以后我们各走各的!”陈繁还来不及说什么,许乐仁已拽着她往前走去。
“许乐仁。”于思聪打算追上来继续解释。
“你以后跟他玩,还是跟我们玩?”许乐仁停下来问他。
于思聪为难地又回头委屈地看看李恩泽。
李恩泽一把拖住他,“是我们不跟你玩了!”
陈繁浑浑噩噩地回去,父母已经吃完饭。母亲指着桌上,“菜都凉了,你又到哪儿野去了?”她一边翻着柜子,一边不耐烦地说,“快吃完,我等会儿好洗碗。要不你的碗自己洗。”
父亲放下手中的报纸,“《梁园吟》背完了没有?”
“没有。”
“我就知道该把她关在家里,你还说不用,”母亲怒气冲冲地走出来,“陈定国,你看到那件大衣吗?你买给我的那件?我到处找都找不到。”
父亲说:“你现在找那衣服干什么?”
“放在柜里两个月了,这几天天气好,我想拿来晒一晒,要不到冬天还怎么穿。”
“没看到。”
“那到哪儿去了?”母亲进了卧室,“又没有谁到我们家来。除了你能拿,还会有谁?”
完了,陈繁想。她抓着筷子,紧张地看着母亲躁乱地颠覆卧室,每一寸角落也不放过,像剥柚子似的,恨不能将房间的内里都剜出来。她将最后一个衣柜门关上,说:“陈繁,你是不是拿那件衣服了?”
“没有。”她摇摇头,赶紧低头又往嘴里扒口饭。
“那还有谁,我记得我把衣服就放在这上头的,”母亲恼怒地又走出来,“我记得清清楚楚。”
父亲严肃地看着她,“陈繁?”
她用力摇头,“我没看到。”
“陈繁,妈妈跟爸爸不打你,你跟妈妈说老实话,你把衣服拿到哪儿去了,”母亲像是察觉出来了,停下来蹲在她面前,声音也变得很温柔,像拧得出几把水,“你是不是把那件衣服给谁了?”
陈繁看着母亲,母亲的眼睛很黑很亮,倒映出自己脏乱的身影,眼角已经有了浅浅的皱纹,脸颊左边还孵出一颗很小很小的痣,从前她还没发现过,说不定连母亲自己都不知道。
说,还是不说?说,还是不说……
她又回头看了父亲一眼,他也正盯着自己,“你们保证不打我吗?”
“妈妈保证。”
“还有我没背诗。”
“那个也原谅你。”母亲说。
“我──”她将两只手都放在膝盖上,抠着指甲,右手中指剩下的那半截指甲真是丑得要命。要是当初李恩泽要衣服时,不答应就好了。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要借自己的?而且今天下午应该留在家里,说不定母亲也不会想起衣服的事,她深深地吸了一下鼻子,“我,把那衣服借给……李恩泽……”
不等说完,母亲迅速地站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母亲怒极而笑地指着她对父亲说,等母亲笑完说完了,爽快利落地给了她一巴掌。母亲大概还从来没打得这么痛快过,心情也跟着痛快了,接着又是几巴掌,手指快要将她的脑袋戳到饭碗中去了,“你还抓着筷子干什么?吃吃吃,都不要吃了!”
母亲抢过筷子丢在地上,“小时候就这样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
陈繁想起来了,想起大嘴妹跟她说过的话,“告诉你,他们大人说的话,从来没有几句是真的。他们跟我们下保证的时候,也就是他们最不相信我们的时候。他们总是用这样那样的方法先骗得我们的信任,等到我们相信他们,把什么都说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彻底完了。”
她想,她本来应该相信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