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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记住了。你回来路上小心。”
这天晚自习陈繁替于思聪请了假,独自回寝室早早睡了。
到了下半夜,她听见有人在轻敲窗户,她平时睡眠不好,一点儿动静就容易惊醒,忽然听到黑暗中有人叫自己名字,还以为是在做梦。窗上又叩了几下,她回过神来,在银灰的月光里看见窗外的人影,吓得捂住自己的头,恨不能躲完这夜。
那声音喊了好几遍之后,她才发现是乔叶芒的声音,赶紧下床去开窗,然后回床边穿鞋,“嘘──小声点儿,别吵醒其他人了。”
“嗯。”
陈繁低声说:“你怎么从这里回来了。”
“正门早已经锁了,我现在没个去处,又不敢去叫我们宿舍的人,只好从下水管爬到这边来找你。”
“这么高,万一摔下去怎么办?”她隐隐担忧。
“我冷死了,陈繁,你这儿还有开水吗?”
“开水壶里还有些热水,你去擦擦,过来跟我睡吧。”陈繁从枕头边摸到手电,在低处照亮,接着去给乔叶芒倒水,“别吵醒她们。要是被辅导员知道,你就完蛋了。”
乔叶芒只是静静地笑着看她惊慌,看她忙忙碌碌地找盆子,不小心撞到门上发出动静,又立即恐慌地不敢动弹。
“辅导员今晚没来查寝吧?”
“嗯。”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
陈繁将水盆递去她面前,小声道:“你干什么去了,既然现在才回来,怎么不干脆回家?”
“我去见朋友了。身上没带钱,只好走回学校来。”
“朋友?什么朋友?”陈繁无心之中随口又问道。她将手电关上前,看见乔叶芒一刹那露出动人却沮丧的笑容。
“还能有谁,就是于思聪跟其他几个初中同学。”
第六章(1)
许乐仁听说父亲从行车上摔下来后,断裂的肋骨刺穿了右肺,造成气胸。救护车上,医生作了急救,还是没来得及救下他。
“老许平时是最谨慎的,那天下午上班不知怎么心不在焉,我问他好几次,他都说没事,谁知道走上去,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他掉下来了。”王叔叔在门外跟母亲说,“以前从行车上摔下过两个,也没出什么大事……”那些话感觉像是在指责父亲这么简单的题目也出错一样。
如果那天不去河边就好了,徐建斌不会死,父亲也一定不会出事。父亲穿的工作服上还画着他笨拙的简笔画,被血染没了。他们给父亲的遗体换衣服的时候,他没去,躲回房间里,蒙着脑袋狠狠大哭了一场。
父亲过世后,家中只备办了一场简陋的丧礼。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早在他出生那年先后过世,他父母又是独子,虽然脾气和善,却不擅与人打交道,这些年来除了厂里认得的朋友,已没有多少亲戚往来。
母亲发完讣告,在抽屉里找到父亲的电话簿,不管认不认识,挨着名字打过去,说:“我是许建钢的妻子,他昨天过世了,我们打算这两天办追悼会,请问您有时间过来吗?”有人直接在电话里说自己和许建钢只是在某某地方认识的,并不熟,而且这几天出差,没办法抽身,母亲赶忙仓皇道歉。要是碰上关系好的朋友在电话里问起究竟,母亲解释说父亲出了意外,从行车上摔下来了。然后那头不知又说了些什么话,母亲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他看见她在眼泪上来后擦擦眼睛,再继续说下去时语气已经平静了,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
这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打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天色已暗。母亲放下电话,捂着脸一声不吭地陷进沙发里。
客厅的灯没开,唯一的光从他卧室冰冷地渗透出来,整间房子像沉到寂静湖底的孤寂空间,各种声响隔拒在外,过会儿母亲突然站起来问他:“许乐仁,我们是不是还没吃饭?”
他吓了一跳,“是,是的。”
“我都糊涂了,”母亲开亮灯,回头道,“你饿了吧,平时我们早该吃完饭了。”
“妈妈,要不我们到外头去吃吧,现在很晚了。”
母亲又笑笑,“这才8点多钟,做饭只一下,快得很。”
那几天家中来客多是父亲原先的同学和厂里的同事,*也来过,却没有久待。
丧礼结束时母亲疲倦地站在门前送客,面容麻木地对每个离开的人躬头致意,道声谢,像只滑稽讨食的动物。
等送走客人,母亲失神落魄地回去收拾家里,收拾到一半时忽然停下,靠在桌边,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事情,眼泪流下来,失声痛哭。
他悄悄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挨在母亲身边坐下来,“妈妈……”
“妈妈,别哭了……”
他伸手在母亲的背上拍打两下,像小时候母亲安慰他那样,“妈妈,别哭啦。我保证以后听你话,好好读书,再也不跟别人打架闹事了,好不好?别哭了,妈妈?”
还不等夏天完全结束,母亲早早换上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哆哆嗦嗦的不太精神。织这件衣服的毛线还是父亲在世时买给她的。她拿到毛线后一直抱怨父亲不会买东西,颜色挑得不对,穿在身上邋里邋遢没法看,说要去换,可是后来衣服慢慢地就打完了,放在柜里。
她一夜之间仿佛衰老了二十多岁,眼袋疲软地垂落下来,像光线刺眼般眯着眼睛,不管他征询什么事情,她只单纯地说好。去商场和菜市场的路上,母亲也不怎么看路,只是埋着头由他搀着失神地往前走,过马路时他要记得回头叫她牵紧自己的手。好多次撞着人或者车后,他不得不停下来连连道歉。有天母亲跟他坐公交车,也有人站起给她让座,“你外婆看起来好憔悴。”
第六章(2)
许乐仁记得二年级时,他们班有个叫谭红兵的降级生,成绩不好,每次考试都是刚好及格,还常常打架,老师嘲笑他说他不开窍,学校办了这么多年,只有他把二年级读了三次。那年春天,谭红兵母亲忽然来学校,到班主任办公室里替他请假,他母亲在办公室里和班主任聊天时,谭红兵兴奋得不得了,根本坐不住了。
他们羡慕地问谭红兵:“你妈妈怎么亲自到学校来帮你请假?”
“我爷爷死了,”谭红兵私下跟他们说,“大概是我爷爷死了,那天我听我妈妈说爷爷如果死了,就来学校帮我请三天假。我等会儿就可以跟我妈妈回去陪他了,我可以在家里陪他三天。”他说,“我爷爷对我最好了,对我姐姐我哥哥都没有对我那么好,不管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立即到商店里去给我买。等会儿回家,我一定要爷爷帮我买很多大白兔奶糖,让我吃个饱。”谭红兵激动得不停地和旁边的人说话,还回头问他羡不羡慕。许乐仁当时笑他:“人都死了,还怎么帮你买大白兔奶糖?”
“你懂什么。”谭红兵瞪他一眼,朝他挥了挥自己脏兮兮的拳头,再也不跟他说话。
后来谭红兵再回到学校,他们几个又笑话他,你爷爷帮你买大白兔奶糖没有。他也不吭声,从此变得沉默寡言,常常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呆。他跟他们读到四年级又降了级,再往后,许乐仁便很少再见到他了。
有时,身边的人好像就是这样一个个突然消失的,像洗洁精吹出来的透明的泡泡,浮到时间的空气里,噗的一声,就没了。
母亲原先喜欢拿着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给他看,把上头的人一一指给他,“这是你外公,这是你外婆,这个是你舅爷爷,这个是我,我当年照这张相片时还没有你现在高。”等到升上二年级,有次母亲回到家,立即把柜子里的相册翻出来,然后将其中一些照片抽了出来,他问母亲这是干什么。
“烧掉?”
“为什么要烧掉?”
“这是我初中同学,她得急病死了,这些照片留着不好。”母亲也没说明原因,他只隐隐知道当地若是不到五十岁就过世的人,都叫短命。从那之后,母亲很少再跟他一起翻相册了。
暑假快要结束时,于思聪跑到陈繁家里来跟她说李恩泽要搬走了。许乐仁父亲出事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李恩泽。她问于思聪是怎么知道的。于思聪神情沮丧,说了大半天才说明白意思,他是刚刚过来找她时碰巧看到的,“要不是看见,我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后不在这儿读书了?”
“我不知道,他妈妈不准他跟我讲话,”于思聪一脸要哭的样子,“陈繁,你跟我过去看看吧?”她想拒绝,可于思聪拖着她的手不放,“你帮我去问问他。”
陈繁和于思聪到李恩泽那儿时,停在楼下的卡车上已经堆满了家具、电器,几个帮手还在一边大喊着小心一边往下抬衣柜。
陈繁惧怕地拖着于思聪又往楼角处的阴影里畏缩几步。
“你干吗,我们不过去吗?”于思聪发现李恩泽朝他们张望时激动起来,可陈繁死死地拉住了他。他挣着自己的手,“陈繁,你别拖着我,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等等,我们等等再过去。”她几乎要低声哀求他了。她根本不想再看到李恩泽,她想立即回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
巨大的遮雨油布飞扬起来,像块墨绿色的大风刮过去。卡车很快发动了,李恩泽这时掉过头来,他们之间相差十多米,谁都不走近谁。头顶上繁茂的梧桐把淡灰的影子抛在他们的脚下和身后。
第六章(3)
他母亲下楼来,冷冷地说:“李恩泽你还磨蹭什么,快上车!”她顺着李恩泽的目光望过来,也看见了他们,立即恼怒地用力推搡李恩泽一把,“走,走,我们上车了。”
“陈繁,我们过去吧。”于思聪已不是乞求,而是在着急的呜咽了,“要不来不及了。”
陈繁看着李思泽母亲跟在他后头上了卡车,用力一甩门,然后卡车缓缓地朝前头加速行驶而去。她这才松开于思聪的手,踏着往年积下的腐烂落叶走到太阳底下。
于思聪在车后拼命地追着,跑着,有一刻她看见他差那么一点儿就碰到车了,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然而卡车像是躲闪似的用力往前一抽身,于思聪猛冲几步后摔倒在地,便再也追不上了。
他们遥遥看着卡车越开越远,化作一个颜色黯淡的点,最后消失在视线之外。
于思聪爬起来,抱着头失落地蹲在地上,过会儿她看见他站了起来,仿佛已下好决心,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你为什么拖着我?陈繁,你说,你刚刚为什么要拖着我?”他用力地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他什么联系方式我都没有,你让我以后怎么跟他联系?你让我以后怎么找他?”
她听着于思聪怒气冲冲地指摘,无言以辩。十二岁是真的过去了。十二岁的这个暑假,大概是她从小到大所遇见过的,最喧嚣、却又最死寂的夏天了。
幸好。幸好以前从来没有过,她想,以后也最好不要再有了。
陈繁本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到这样炽烈真实的阳光之中了,就像当年幼儿园里那段灰暗的时光一样。当时她最恨的地方就是父亲他们厂的那个职工幼儿园。在幼儿园里,上课要坐得笔直,不准东张西望;中午有难以下咽的面条,连汤也要喝得干干净净,不准剩下;吃完后必须立即上床午睡,不能说话也不能睁眼,3点半后才准起床。
他们睡觉的地方是用大教室改造的,天花板和墙上用油漆绘制的灿烂图案陈旧驳杂,带护栏的床紧挨着摆放,男孩女孩混着睡。房子的窗户在很高的地方,快要靠近天花板,他们要站在床上才能够到。窗外一年四季看到的是各种颜色的天空和树冠,有时窗栅上飞来几只沉闷无趣的山雀停在那儿,用机警的小眼睛打量屋子和他们,一旦发现他们试图靠近就立即飞走。
陈繁四五岁时整日精神亢奋,最讨厌白天睡觉,午睡的时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趴在床上到处找乐子。
她把头探到床下看蚂蚁捉虫子。为了吸引更多蚂蚁,她用纸藏起一块面条中的排骨悄悄丢到床下,然后捉很多大大小小的蚂蚁,掀开周围同伴的被子和衣服就往里头丢,有时嫌麻烦,她直接扔到隔壁床上孩子的脸上,看到人家被咬醒来,立即拿被子蒙住头偷乐。
有一天上午她跟隔壁班男孩打架,于是午睡后在手里抓了十多只蚂蚁,准备丢到那个男生被子里,可还不等走到那儿,查午觉的老师忽然来了。她立即警觉地趴在地上,像个训练有素的战士,把脸紧紧贴着地面。
夏天的水泥地板像井水一样冰凉。她听见老师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脚步声最后停在离她不远处,“陈繁你趴在这儿做什么?”老师过来抓住她肩膀摇晃,“你给我醒醒。”
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诶?李老师?”
“你不好好在床上睡觉,趴到这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4)
“我也不知道,”她用力摇头,“我肯定是滚下来的。”
“你就算滚,也滚不到这么远,这儿离你的床有十多米了,你,”她指着床,“要是下次再让我抓到你乱下床,你就给我站到外头晒太阳去。”
“嗯。”
“你手里抓着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慌张地连忙摇头。
“快给我躺回去。”
她光脚回到床上。等老师走后,蚂蚁已经全闷死在拳头里了。
灰暗的事是从五岁和袁立分到同一个大班开始的。袁立长得很丑,而且喜欢惹是生非,常常上课时扯她头发,要不拉开她衣领,把泥巴和废纸往里头丢。因为他母亲也在幼儿园里上班,根本没老师管他,陈繁几乎天天跟他打架。
后来袁立打不赢她,就去跟他母亲告状。那个老师专门整她,上课时她要是比袁立先回答出问题,便说她不守纪律;如果后回答,就被骂蠢得像头猪。有几次午睡袁立母亲走过来时,看到她睁眼,马上把她拖起来扔到门口,让她到外面的操场上罚站。整个中午只有她一个人单薄地站在那儿,大风吹得浓绿的树叶微微翻动,周围特别安静,只有知了吵个不停。
有次她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溜下床去上厕所,还不等进去,撞见袁立母亲走出来,问她在这儿干什么。她说想上厕所。
“那刚刚中午你怎么不去。”
她低头怯怯地说:“忘记了。”
“这是午睡时间,大家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只有你在幼儿园里到处走,还不快回去给我躺着。”说着袁立母亲往外搡她一把。
“老师,我快憋不住了。”
“憋不住也给我站好,”袁立母亲严厉地说,“幼儿园早规定午睡时间不准随意走动,搞来搞去,整个幼儿园就你最不听话,每次出点儿事都有你,现在要让你进去,以后还有谁听话?今天我守着你罚站,看你以后还听不听话。”
她不敢动弹,站在那儿两只脚憋得直发抖,又哀求地叫了好几次老师,可袁立母亲假装听不见。大雨过后光线空白荒远,灰色的墙壁像是向她迎头撞来,她吓得一下子紧紧地闭上眼睛,再也忍受不住,地面上漉漉流淌开来。她悄悄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从森冷阴寒的铁笼里放了出来。
袁立母亲立即像看见怪物一样大叫起来:“陈繁,你怎么尿在这里,你给我站这儿,不准动。”
裤子在寒冷的冬天里很快冰凉。袁立母亲把其他老师叫来领她去厨房的炉火旁烤裤子,幼儿园其他孩子知道这事都跑到厨房大声嘲笑,叫她尿人。
放学后母亲来接她时,老师跟母亲说她在幼儿园里不听话,尿湿裤子了,母亲一把拉住她,摸她的额头,“有没有感冒?”等摸完了,觉得没事,顿时张手给她两下。她捂着头慌乱地逃窜,那几巴掌重重地落在她背上,“还跑,我叫你跑。”
隔天起床她死活不肯再回幼儿园,她父亲着急上班,催了几句不耐烦了干脆把她打了一顿,打完后,她也不敢再反抗,老老实实地跟着出门。她到幼儿园里一走到滑梯旁边,其他孩子全部跑开了,“尿人来了,大家快跑,尿人来了。”再没一个人愿意跟她说话。
她到教室里找粉笔头,独自在操场上跳格子,灰蓝色的天空中连风也停了。他们见她没有追过去,又围过来笑话她。她心里恨死了袁立和他母亲,还有那个告状的老师。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用《变形金刚》里那样的炸弹炸死他们,把他们炸得粉身碎骨,再也没有人认得出他们。。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六章(5)
隔几天午睡时,她又被那个老师抓了起来。老师这次不让她站到操场上去了,而是让她面向墙壁罚站,而且不准她回头。
下午3点午睡结束后开始自由活动,几乎每个幼儿园里的人都走到她身边笑她,要不故意拽几下她头发,要不踢她两脚。她像被关在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的猴子,每次她一回头想看看是谁,马上十多个人就一起大叫:“老师,陈繁又回头了。”
老师马上走出教室,“陈繁,你要是再不老老实实站好,今天你就站到放学。”
他们得意地大笑起来。袁立这时又过来扯她头发,她再也忍不住了,转过身去跟他扭打到一起,狠狠地用指甲抓他的脸。袁立母亲听到告状,跑过来拉开他们,狠狠地抓住她给了她两耳光,又维护袁立让他连踢她几脚。
她力气不够,挣扎不开,委屈地尖叫:“你打!你打!以后只要你妈妈不在,我就打烂你脑袋!打死你!你打啊!”
男孩一时被她吓住了,退后几步惶恐地望着她。
袁立母亲支使袁立,“袁立打她,不要怕!妈妈在这里,看她还敢动手。”
可袁立还是毫不动弹。袁立母亲生气了,像拎纸人似的单手拎起她胳膊,怒气腾腾地又甩她耳光,“你敢动手,你就试试看。”她抓住陈繁摔在地上,从讲台上拿起教鞭,“伸开手,我叫你伸开手听见没有?”陈繁不动弹,那教鞭就抽到她幼小的拳头上,痛得她的手立即打开了,“我叫你打死他,还敢不敢打了?”
“就要打,我就要打他!”陈繁激烈地倔犟地骂道。
袁立母亲又拿教鞭狠狠地抽她的手。抽一下就把那话再问一次。其他老师在一旁不停说不要打了,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不懂事,可眼神里一点儿要上来劝阻的意思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