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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倭朝天平宝字三年癸亥五月于西海火国末罗泻法麻杀几车站
大唐翰林学士芳九连次女芬识
我反复读了两、三遍,等心情稍微平静之后,把绘卷卷好,置于箱旁,然后靠着椅背,用双手紧紧掩脸,闭上眼睛。
“怎么样,很震惊?哈、哈、哈、哈、哈。你能理解吴青秀认为这样仍不够的心理吗?”
“……”
“从常识分析,为了让天子震骇,只需要已画好的六幅死亡美人像就足够,平常人更只要看到一半就倒足胃口,但吴青秀却仍旧寻找新的女人尸体,这乃是他陷入病态心理的证据,亦即,他受到自己描绘的死亡美人的腐烂画像之诅咒,导致精神异常。你了解这样的心理吗?”
我的耳膜承受着这些话,眼睛紧闭,双手紧按住的眼睑的淡红暗光中,刚刚(:文:)见到的(:人:)死亡美(:书:)人第一(:屋:)幅画像带着白光缓缓出现,然后是第二幅、第三幅由左至右开始滑动,到了第五幅显现死后第五十天形貌的白褐色笑脸之处,忽然在眼前静止。
我不禁发抖。睁开眼,视线和不知何时已旋转椅子、面朝着这边、双臂交抱的正木博士视线交会。瞬间,博士泛黑唇间的假牙发光的笑了,颊边的红色薄耳朝上动了动。我又忍不住闭上眼睛。
“嘻、嘻、嘻、嘻、嘻,害怕吧?嘻、嘻、嘻、嘻、嘻,应该会毛骨悚然的。吴一郎最初见到时,一定也和你同样颤栗不已,恰似远古时代的生物遗骸化为石油残留地底一般,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祖先念头,在见到绘卷、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被点燃,转眼间熊熊燃烧,成为足以消灭一切现实意识的大火,过去、现在、未来,甚至日月星辰的亮光都被这种大火所湮没,他自己化为与吴青秀同样的心理,也就是持续毛骨悚然,直到化身为吴青秀为止……在侄之滨石头切割工厂的鲜红夕阳下站起来,一面把这幅绘卷卷好放入怀中,一面轻轻叹息出声,凝视着西方天空,此时的吴一郎已非原来的吴一郎,他全身细胞充满被唤醒的吴青秀的狂热欲求,只是一具残存着记忆力、判断力和习惯性的青年尸骸。吴一郎发狂以后至今日为止,是以和吴青秀同样的心理生活。从《由来记》中所述的吴青秀心理之转移,以及吴一郎至今日为止的精神病状态之过程,也能毫无遗憾地做出完全相同的推测,不,若试着从精神病理学上观察出现在两人身中的心理转移,吴一郎绝对是一千年前的吴青秀。”
我再度重新坐好。
“要理解这种惊异奇怪的现象,首先必须从解明吴一郎与吴青秀是以何种顺序互换的精神病理阶段开始。坦白说,不论是何等优秀的学生,自中学毕业之后就未再学习汉文的吴一郎,必须怀疑他如何有办法阅读密密麻麻写了将近四、五尺长之纯粹汉文的《由来记》内容,导致陷入发狂的深刻程度。如何,你能明白其中的理由吗?”
我凝视着正木博士闪闪发亮的眼眸,将唾液压下干燥的咽喉,很震惊于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点……
“应该是不懂吧?应该不懂才对……吴一郎的语文能力能够阅读这篇《由来记》,无人可以了解其理由。”
“这么说是……有人读给他听……”
话末说完,我愕然颤栗。
——有人、有某人跟在吴一郎身旁,向他说明我现在所听到的内容……那家伙究竟是……究竟是谁?
这样想着之间,心脏的剧烈鼓动忽然静止,同时正木博士的严肃目光逐渐转为柔和,紧抿的嘴唇也慢慢放松,换成似在怜悯我般的微笑。
突然,他和雪茄烟雾同时吐出一句话来。
“你知道‘狐凭落,恢复原有笔力’的川柳(瘦狼编译:川柳 日本诗的其中一种,与俳句一样,也是17个音节,按照5、7、5的顺序排列)吗?”
“不,不知道。”
“嗯,不知道这句的话,不能说懂得川柳,因为这是柳樽中的名吟。”说着,正木博士面露得意之色,抱单膝移放椅子上。
“那又如何?”
“不是如不如何的问题。如果不了解这句川柳显现的心理遗传原则,就算夏洛克·福尔摩斯或亚森·罗苹那样的名侦探前来,也解不开这个疑问。”
正木博士冷冷说完,口中吐出一个小烟圈,飞向我的头上,消失了。
我再度眨眼,在心里反复念着:狐凭落,落……恢复原有……原有笔力。
但是,不懂的东西怎么思索还是不懂。
“若林医师知道理由吗?”
“我对他说明了,他很感激。”
“怎么说明……”
“怎么说明?就像这样,你听好。”正木博士靠着椅背,伸直双腿:“这句川柳很完整的说明所谓狐凭(译注:狐狸附身)乃是心理遗传的发作。亦即,狐凭者在其严重发作时,会表现出如野兽般的奇妙动作,头钻入饭桶内、想爬入床底下睡觉、眼珠往上吊等等发挥远古祖先的动物心理,所以才会被冠上这种名称。事实上,除了上述特质,通常还发挥几代之前祖先的人类之记忆力和学习力,不识字的文盲在狐凭时能流畅阅读、书写,发挥祖先的各种才华与知识,让人震惊。这样的实例多得是,所以这句川柳才会如此轰动。”
“嘿,祖先的记录能够如此细腻呈现……”
“就是可以呈现才被称为心理遗传。文盲的土老百姓一旦遭狐凭,既会咏歌又会作诗,也能模仿医师治愈不治之疾,虽然不可思议,但若对照心理原则却并不稀奇,且是理所当然……尤其是这卷绘卷,因为画已先存在,吴一郎于观看之间非常亢奋,转为吴青秀的心情,逐渐唤醒对于自己历代祖先深入研读至数度发狂的由来记之记忆,也就是以范阳进士吴青秀的学力程度,重新阅读记述自己的经历,就算是给他一张白纸,他同样能读出内容。”
“原来如此,太令人惊讶了。”
“这是属于第一阶段的暗示,接下来让吴一郎昏迷的第二阶段暗示乃是灌注在六幅死亡美人画像中的思想。”
“所谓的思想是……也是吴青秀的……”
“不错!这项心理遗传本来就是始于吴青秀的忠君爱国,终于其自杀。但,这只是《由来记》的表面事实,若深入探求其背后真相,会发现吴青秀的忠勇义烈不知何时已经产生变化,成为纯粹变态性欲的过程,恰似木材蒸馏变成酒精一样。”
“……”
“不过若要说明这种过程,实非一、两年的课程所能解说清楚,但是若只挑选我本来想当作昨夜烧毁的《心理遗传论》最后附录之架构腹案来概述,应该是这样的……吴青秀产生进行此项工作的动机如方才所言,表面上是为了天下万民的神圣无比之忠诚,可是这只是表相的观察,从后来的经过推测研究,会发现在此神圣无比之忠诚背后,包含着艺术家特有的强烈变态心理之各项不同分子,这点,连吴青秀本人都未察觉……如果不这么认为,就没有办法说明有关这卷绘卷之存在意义的各种不合理现象。”
“这幅绘卷的存在意义……”
“没错。仔细比较研究绘卷的画像和《由来记》所写的事实,会发现绘卷的根本存在意义有问题,亦即,这卷绘卷只要画出那六幅画像,就已充分达到谏天子的目的。也就是说,只要借着这六幅腐烂女人的画像,已足够让天子醒悟女人肉体是何等虚幻、世事变换又是何等迅速无常。证据胜于理论!刚才你只是看了一眼,岂非就觉得毛骨悚然?”
“是这样没错……”
“对吧?在第六幅的恐怖形貌之后,如果再加上一具白骨或什么的画像,绘卷应该就能算充分完成。然后在空白处写上谏文或自己花费的苦心,呈献给皇帝,自己则在事后自杀,应该有十分、甚至十二分震慑懦弱的文化天子之效果,可是他没这么做,而是不知厌腻的继续寻找没有必要的新牺牲品,原因何在?只要静静等待芳黛夫人的遗骸化为白骨、就可顺利完成的绘卷,为何要保持未完成状态留传给后代,成为诅咒吴家的恐怖心理遗传的暗示材料?又,在一千一百年后的今天,绘卷成为我们学术研究的贵重材料的因果因缘,又是基于何种理由?”
我忍不住叹息出声,受到正木博士话中涌出的妖异气氛所魅惑,感觉好像疯子般奇妙的疑惑逐渐升高……
“怎么样,很不可思议,对吧?乍看似乎是小问题,其实却是相当重大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愈思考愈难懂,哈、哈、哈、哈。所以我会说,想解开这个问题必须重回吴青秀想画此绘卷当时的心理要素加以观察,必须解剖吴青秀当时的心理状态,探究出产生如此矛盾的因素,而且,这样做并不困难。”
“……”
“亦即,先剥开包裹住吴青秀当时心理要素‘忠君爱国观念’这项表面要素一层皮,发现其下最先出现的是强烈的名誉欲望,接下来是饥渴的艺术欲望,最底层则是突破沸点的爱欲兼性欲,这四项欲望彻底融合为一,产生超人性的高热,最后发现吴青秀的忠君爱国精神只不过是下流深刻的变态性欲。”
我不禁用手帕摸着鼻尖,觉得像是自己的心理正在受到解剖……
“我想,如果具体说明应该是这样……也就是说,李太白为阿谀谄媚唐玄宗的淫荡与荣耀而作的诗为他搏得三千宠爱,成为闻名天下的大诗人,见此,吴青秀心想,好吧,我就从反方向进行以求名垂丹青竹帛。他企图借自己的一支画笔绘出前所未闻的怪画震惊后世……这是年轻且具有才气的艺术家经常会出现的强烈名誉欲望。另外,吴青秀自身的风采与号称天才的名气,让新婚妻子奉献身心,享受无穷幸福,让他接下来的每个晚上都产生如何利用极度残忍的方法虐待这位美丽的妻子,以获得更强烈的高潮欲望,这也是天才青年,尤其是头脑优异的艺术家身上最容易出现的超自然爱欲兼性欲。还有,美好之极会想要破坏,彻底暴露其丑怪内容并冷静观察的艺术欲望……这四种欲望形成白热化焦点,集中于这项计划,然而,对于这样的强烈欲望,吴青秀却错觉为对纯粹忠诚的欲求!最能彻底说明吴青秀这种心理状态背面欲求的还是这卷绘卷上的画像,逐渐腐烂的美人画像。”
我眼前彷佛又浮现先前的死亡美人的幻觉。忍不住双手揉眼睛,同时视线落在面前的绘卷上,瞪睨着在裱装上发光的一只金黄色狮子,似在说着:你可千万不要出来……
“吴青秀在仔细一笔一笔画着死亡美人腐烂的形貌之间,开始感受到无法形容的快感,这点从画像开始至画像结束其间,逐渐细腻的笔触也能够窥知。所谓人体最极致之自然美——纯粹表现色彩与形状近乎透明的完美调和——的美人裸体,慢慢一点一滴失去明亮度,变化为灰暗、阴沉,终于腐烂破裂成恐怖凄惨的样貌,这中间所表现的色彩和形状无边无际之变化和转移,绝对是难以形容的惊异景观。而眺望着眼前千变万化的‘美丽灭亡’交响曲,静静绘在纸上的心情,是记录一国盛衰的历史学家之感想所无法比拟的。吴青秀在投入其忠义、爱欲、性欲、艺术欲等一切的专注心境中,一定以细腻笔触无止尽地领略这种快感与美感。而,等见到残骸已腐烂至除了白骨再也不会变化时,他毅然投笔而起,所有的灵魂都迷惘于再次品尝这种快感、美感的强烈愿望中,而且,在吴青秀这样的心理背面,一定受到长时间禁欲生活所受到的压抑性欲而近乎疼痛的强烈刺激。这种刺激因极端疲劳而清醒的神经而产生曲折、变形、游离,让吴青秀全身陷入极其敏锐的变态性兴奋之中,导致全身所有细胞都充满这种扭曲狂乱的性欲变态习性和无法形容的痛苦剧烈记忆。”
正木博士带着寂寞沉痛与凄怆的声音这时稍微中断。
虽然由于视力疲劳,眼前的狮子刺绣显得朦胧,我仍旧百看不厌地凝视着,不知何故,我被模糊色彩中唯一浮现的草绿色影像所吸引,继续听着。
“似此,吴青秀超越忠君、爱国、名誉、艺术、夫妇爱等所有一切,受到极度异样变态性欲的刺激活着、在一年后迷惘地回到自己家中,又被同样受到某种变态性欲束缚的处女——妻妹——芳芬所诱惑的冲击,终于彻底脱离强烈深刻刺激,最后,坚持自己意识的烈火般之变态性欲,和其燃料一起消失,陷入四大皆空的痴呆状态,将其长期所习惯的变态扭曲性欲,和与之交缠的所有可怕记忆留给自己后代而死。他的后代历经轮回转世,到达吴一郎这一代,终于又掌握了觉醒的机会。亦即,潜藏在吴一郎全身细胞意识底层的心理遗传——从祖先吴青秀以来,每一代反复体验的变态性欲和相关记忆——由于那六幅死亡美人画像而鲜活地苏醒。也就是说,看过绘卷之后的吴一郎虽有吴一郎的外形,却是吴青秀的内在,一千年前吴青秀的欲求和记忆,与现在吴一郎的现实意识重叠,就成为梦游以后的吴一郎,这是唯一可以以科学说明‘附身’和‘转移’的精神病理事实的状态。”
“……”
“面对这种极端深刻强烈的变态性欲刺激,属于吴一郎自身的一切记忆和意识形同毫无价值的影子。在此之前支配吴一郎的现代理智和良心,由一千年前的天才青年超级无稽、强烈奔放的欲求所取代,于是在他的记忆中浮现了美丽的真代子——一千年前牺牲的芳黛——唯一的身影。”
“……”
“一千年后出现的吴青秀变态性欲之幽灵,就这样借着现代青年的判断力和记忆、习惯,开始漫无条理的活跃。他飞快冲出侄之滨的石头切割工厂,回家后和真代子商量某件事情。可能是要她事先从内侧打开正房遮雨窗的扣锁,以及事先准备好仓库钥匙和蜡烛之类吧?之后,吴一郎等家人们都熟睡后,潜入正房,悄悄叫醒真代子。当然,此时的真代子并不知道吴一郎的要求之真正意义!不必说,吴一郎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说出实话,而是以高压态度命令强迫,因此真代子不知道对方怀着如此恐怖的计划,只解释为理所当然,觉得非常害羞而踌躇,这点从户仓仙五郎所述的前后状况也可以推知。但是,真代子因为个性温柔而唯唯是诺,结果被表面为吴一郎的吴青秀借着烛光诱至仓库二楼……接下来请看有关现场调查的记录。”
“……”
“对了,就是那个部分。蜡烛从楼下开始滴着……和准新郎在蜡烛光前面对面坐下,真代子一定是第一次接过来吴一郎递给她的绘卷,同时被狂热要求为了完成绘卷而死。但是,她见到绘卷内容,面对从五官轮廓至年龄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赤裸少女腐烂的画像,绝对难以忍受并颤栗不已终至晕厥,陷入假死状态。这项事实从调查记录中有‘无抵抗、挣扎形迹’和‘丧失意识后遭勒杀’等内容,己能够明白想象。
不仅这样,对照日后真代子在六号房呈现的,程度虽然不太深、却属于自己同姓祖先的华清宫双蝶姊妹的心理遗传事实,她在仓库二楼陷入假死状态的瞬间,因为吴一郎表现出一千年前吴青秀心理遗传的姿态,所以也等于是她被唤醒承受祖先黛芬姊妹的受虐变态心理的欲望和记忆的刹那。”
“这么说你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在心理遗传发作与消失前后,伴随着假死状态、丧失意识、昏睡状态出现的事例,自古以就有很多记录相传说,所以从专门的研究观点来看,丝毫没有不可思议之处。亦即,以前是将这些称之为‘神凭’(译注:神明附身)、‘神气’或‘神上’,若是情况非常严重,假死期间太长,有的会被认为真正死亡而予以土葬,结果在坟墓中复苏等等,这一点都不足为奇。能乐‘歌占’之曲的主角、伊势的神官渡会某,因为在土中痛苦挣扎三日始爬出,头发完全变白,乃是此类传说中最有名者。
如果以精神科学方式说明,恰似电力开关由一方转为另一方的刹那所产生的黑暗状态。当然,因情绪的变化强弱、以及该人的体质和个性等等,会出现时间长短的差异。但通常的情况是,像是突然受到惊吓而晕倒,紧接着身心功能完全停止,不久醒来后,行为举止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也就是开始了心理遗传的梦游。另外,持续这类发作之人在经过同样的黑暗状态后,又会恢复正常,因此,前述的所谓‘狐凭’之类,只是因为梦游发作的程度特别轻,陷入无意识状态的时间也较短暂。还有,关于在这种假死状态期间的营养作用及新陈代谢等的研究,相信若林已借着这位吴真代子完成了充分研究,我当然也多少了解一些,不过与此无直接关连,所以略过不提。不管如何,吴真代子陷入假死状态的直接原因,根据若林完成的调查报告内容推测,应该是来自吴一郎梦游的暗示,对此,我也不得不举双手赞成。”
“另外,这是我自己的想象。以前的吴家并未留下有关像吴真代子这样,显现受女性祖先黛芬两人心理遗传的记录,而且防备这卷绘卷不让人见到的胜空和尚,甚至吴家中兴之祖虹汀也都没有注意这点。但,这是因为他们只知这卷绘卷所显现的变态心理暗示只对男性有效,而无法想象受其刺激的男性们的心理遗传发作,会影响对方女性的心理遗传。
不过这次情况完全不同,重点在于彼此并非外人,只能称之为千载难逢的奇迹中的奇迹。由于真代子与绘卷中的主角一模一样,因此吴一郎的心理遗传也是史无前例,几近完全的为暗示所支配,一言一行和一举一动皆与当时的吴青秀完全相同,所以诱发了真代子的心理遗传。这种想象虽是过度奇怪的巧合,却非莫无来由的想象,而是有相当的根据。很简单,如调查报告所述,吴一郎是故意用西式手帕勒住突然像死人般倒地的真代子颈部,所以能认为他变态性欲的目的并非只在于杀死这个女人,而是抱着即使让女人死亡也没关系的念头,想要体会勒住女人脖子的特异快感。如何?存在于一千年前的一个男人身上的变态性欲的心理遗传,竟能这样正确无误地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