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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点点头。视线却依旧停留在窗子上。先前的字迹依旧停留在原本的位置,透过歪扭的笔画,可以看到夜晚窗外的公路。路边有大片大片的矮树丛,和模糊在它们身下的,被路灯所染开的大片大片的影子。
'你好'。'谢谢'。'对不起'。
而接下来的是……
她吸了一口气,再次将手指按上车窗。写下那个字的第一划。
撇。
撇。点。点。撇。竖。横折。横。撇。横折。捺。
夹在公车的人群里,即使不扶扶手也不用担心摔倒。她低着头,用右手的食指在左手心上描下这样的笔画。
会这样做源于她先前莫名想到的日剧。男主角在安抚即将上场比赛而紧张的女主角时,所说的〃在手心写下'人'字,然后吞下去,就会有勇气了〃……无厘头的做法,却似乎是日本传统的打气方式。
此时她已挤到了他的身边。肩与肩之间相隔不过半米的距离。她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突然就紧张起来。
手掌摊开在面前,除了先前指尖划过时所残留的触感外,并没有存在更多的什么。可又确实地,在那一小块的面积上,被积累了沉甸甸的什么力量。
并不是'人'字。
她仰头将手心的字吞进身体,喉间因咽进了空气而发出轻微的响……〃是比'人'字,更强大而温暖的字呢。〃她想。
'今天'
她在清晨5点的时候被声音吵醒。
〃闹闹闹,你闹个屁。你不烦啊!〃父亲的声音。不知又是因了什么事而挑起的纷争,即使不用刻意竖直耳朵,也可以分出他话语里膨胀开的怒气。
〃我怎么闹了我?〃毫不示弱的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闹?你天天闹!〃大概是在想举出事例,吼声在空气中停滞了几秒,又很快地流动了起来:〃他妈的就说昨天晚上,老子我想和我女儿好好说个话,你他妈跑出来多个屁嘴?!〃
〃我多嘴??我说什么了我?〃
〃你还不多嘴?看你当时说话那德性!你就怕她不愿意住宿是吧?你就怕她留家里挡着你了是吧?!!〃
〃你有毛病啊你?〃女人叫起来,〃说送她去宿舍的人是谁?是我吗?初中是谁说她住宿对她比较好的??是我吗?不想对着她过日子的不就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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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音绊 文/王小立(4)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掀高盖住自己的头。男人低沉的声音被模糊在了外面,却并未能阻挡女人尖厉的声音。不知道是父亲又说了些什么,那声音于是越发迸出凌厉的势头。
〃你要难过你前妻的事你他妈滚远点去难过,你天天找老娘的茬你算什么男人!!〃
声音伴随着一声〃哐……〃而转成了尖叫。
〃你扔啊!!你继续扔啊!!跟着你这男人过,谁都得自杀,我算是明白了!!〃
此时,窗外的光正一点点地苏醒开来。它们穿过玻璃,透过窗帘,从她的被罩表面渗进她的面前。弥漫在被单下的湿润的黑暗被拢出一小团毛茸茸的光。称不上明亮,却很亲切。她于是想到了他。想到了那些一直以来,都想对他说的话。
'你好。'
〃我上辈子真是瞎了眼了!!!怎么摊着你这个死人?!〃
'谢谢。'
〃好好好!!我忍你!!!我忍不了你,我他妈就学你以前那个宝贝老婆一样也带着小优一起自焚呗!!〃
'对不起。'
〃哦不对!小优不能死,小优要落得跟你女儿一样给烟呛得哑掉了那才最好!那你就开心了!!你就开心了对吧!!?〃
能够拉近彼此距离的。能够让对方明白自己感激的。能够将空气里的僵硬化解成圆滑的。这些句子。以及足以将这些全部包括进内的那个字……她轻轻地张了张嘴,听见自己的声音,持着糙哑的质感,将她心中的那个字颤动进空气。
〃爱。〃
她朝向他。努力地,勇敢地,不理会喉间撕扯出细密的灼痛地,说。
即使无法告诉他更多的什么。但只要能说出这一句的话,就足够了吧。
只要这一句。终于,说出来了。
'依旧是今天'
她穿戴整齐出现在争吵的两人面前时,对方脸上飞速掠过的尴尬只让她想笑。〃你们别吵了,我挺喜欢住宿的……以后没事也不会回来的。〃她比着手势,从他们
身边穿行而过。初秋的清晨。五点三十五分。她从家中离开,大力甩上身后的门,从此将里面无休止的争吵隔绝进空气。
〃今天,一定……要说给他听。〃她想。
****
他靠着公车门的扶手。在因刹车而带动出的某个轻微颠簸里,突然就想起了她。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吧?他想。
他一边想,一边将视线投向窗外。此时车正准备进站,速度放慢的缘故,可以看清马路边站立着的树,树干刷了白漆,细秃的枝叉伸展出奇异的姿态,将灰压压的天色撑出一丝绝望的意味。
车门打开时,因为没有上够油而可以听到夹着锈味的嘎嘎声。但这声响很快便被嘹亮
的报站广播冲散进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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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节:音绊 文/王小立(5)
以前她就是在这个站下车的吧?此时他依旧在想着她。想她低垂的眼睑。想她微抿的嘴角。想她极少展露的笑容。还有……
想到那天她在自己耳边所叹出的那一声〃唉……〃。
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叹气呢?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么?那天之后,为什么就再也没有出现了呢?
那些因了这声奇异的叹息所拉扯出的在意,犹如被剪成微段的丝,再无法绕上原本的线圈。
……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省特级聋哑学院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人在后门下车〃,清亮而标准的报站女声播到第二遍的时候,夹杂进了汽车重新发动时的轰鸣。有风从车门的缝隙漏进来,锐利的冰冷。
已经,是深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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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诸神的庇护 文/项斯微(1)
诸神的庇护
■文/项斯微
我觉得像我这种婆婆妈妈的女生,在18岁的时候,一定干过那种写信给〃十年后的自
己〃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信我找不到了。我翻出了我所有的日记本,浏览了我暗恋过的前前后后大概十余位男生的名字,检验
了自己从小到大都如出一辙地花痴,就是没找到哪怕一丁点写给自己的文字,哪怕是在每年的生日那天,我都没有给自己写上〃宝贝,祝你生日快乐〃。在我喜欢的那些天蝎座男人们的生日时,我倒是毫不吝啬,且连篇累牍地献上许多祝福的话语。
以至于现在我常常问我的好朋友大饼,〃你说,这些男人到底爱我什么呢?〃他说:
〃对啊,你没钱没貌没身材,他们爱你都是出于青春期的叛逆。〃我只是执著地在每一本日记本上都写一句我自己完全看不懂的法文。〃ANARKH〃。这是我从《巴黎圣母院》里面看来的,那是一本相当难看的世界名著,我唯一喜欢
的,就是里面看上去很高档的法国味道。
这个单词的意思是〃命运〃。
从这件事情里可以看出来,我从小就是一个虚荣,并且相信怪力乱神的女人。
〃世界上单相思的人要比两情相悦的多得多〃。
那一年,却只有路小伟跟我跟得很紧。路小伟看上去总有点神经质,直到长大以后我才发现,他一点也不难看,一点也不。2007年,周杰伦写了一首《蒲公英的约定》:一起长大的约定,如此清晰,打过钩的我相信……与你聊不完的曾经,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几乎都已经忘记了我们成为朋友的过程,大概是因为同桌。
同桌总是有很多故事。只不过我们没有互相借橡皮,因为我们都没有;没有互相看考试的题目,因为我们成绩都很差。我们只是在争夺一个外号〃吃遍西门无敌手〃。因为在西门附近的校园旁边,盘踞着无数的廉价小吃店。
之前同学两年,我都没有怎么注意到这个人,直到老师把他换成了我的同桌,他好像就突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去食堂吃饭也碰到他,去外面吃夜宵也碰到他,去图书馆偷偷吃加餐也碰到他。
〃嘉雯你怎么这么爱吃啊。〃
在我们的第十一次偶遇时,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就算是当了20多天的同桌,我们也没有怎么说过话,反倒是在已经关闭了的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吃着并不好吃的果酱夹花卷的时候,我们畅所欲言了起来。
〃你这么吃下去,长大以后变很胖就没有人要了。〃
〃不可能,肯定很多人要的。〃
〃……〃路小伟头上冒出三根阴影,那神态是在说,拜托,你高中这么大好时光都谈不上恋爱,别说以后了。他身上的耐克风衣有一点点旧了,但仍旧是很贵。
〃嘴角上有花卷渣,你给我闭嘴。〃我恶狠狠回敬他,这从一开始就奠定了我在他心中强悍无比的地位。
从此以后,我和路小伟上课经常一起说话。就好像现在我和大饼的友谊一样。只不过大饼的嘴毒多了,每天到我家骗吃骗喝,还攻击我的身材和脸蛋,大饼不过是比我小10天,却给我起了外号叫〃阿姨〃,18岁的路小伟毕竟年少无知,嘴巴也没有大饼这么毒,而且还常常给我送吃的。
只是有时候,我会看见路小伟一个人在操场发呆的神情,我想,他一定是有些秘密没有告诉我的。我们毕竟只是朋友。他那件恒久不变的耐克风衣常常被风吹起一个大角,几乎就要全部翻在他的背上。
我觉得,好冷。
印象中,最愉快的事情是有一次数学老师又企图占用晚自习的时间考试。班级里有一
个激进的男同学冲上去写下了〃我们不要考试〃几个字,并且号召大家全体上去签名。陆续有一些人上去,路小伟一向讨厌这些集体行为。我却冲在前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看见我上去,路小伟也冲到我的旁边,在我的名字旁边写下了他的,还画了一个圈,
把我们圈在一起。黑板下面第一排有些人起哄,路小伟就不顾脸红红的我对他们说〃我们是好朋友,最
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电视剧里常说,如果喜欢上了一个人,最好就是和他做朋友。因为朋友是一辈子的,
恋人却会吵架和分手。一个成绩很好的男同学从外面进来,大家要求他也签上自己的名字,他想了想说,我
签英文名吧。就赶紧给自己起了个英文名字签完了跑掉。哄堂大笑,我用眼睛去瞟旁边的人,他也笑得好开心。班长最后一个走上去签名,我们都为他鼓掌。
日记本里关于路小伟的东西没有更多,回忆里也很少。大概是我从来都只用日记本来记录我喜欢的男孩子,而我认为我和他总是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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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诸神的庇护 文/项斯微(2)
但是圣诞节的那天,我是不忘记的。我向路小伟抱怨我从来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圣诞节。总是跟好姐妹一起在街上游荡。圣诞节前夜,路小伟打电话给我,让我去楼下一趟。我跑下去,没有看见他的人。却
看见花坛边上,摆着5盆巨大的圣诞红。那种花的叶子一片片就像是贺年片一样。那天晚上,路小伟没有陪我一起过,〃我想,也许你更愿意和花一起。〃是啊,我的心,只是有一点微微的绽放。直到后来我才听说,那天晚上,他是陪隔壁班的小白兔一起过的。在学校后山的钢琴
教室里,他弹了一首《最爱的人不是你》给她听。〃最爱的人不是你,最爱的人不是你。〃小白兔几乎是哭倒在教室里,原来,他们早就是情侣了。我开始更加弄不清楚路小伟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原来那些圣诞红是他最后送我的礼物。他要去上海读书了,这样就算高考的成绩不
是很好,在那边也能读一个好学校。
〃嘉雯,要来上海上大学哦。〃我以为他最后是说了这样一句话的,但是仔细想想,似乎又没有。似乎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给我少吃点,不然以后长大变很胖就更没有人要了。〃
在后山的钢琴教室里,他甚至都来不及给我弹一首歌曲,哪怕是一首〃生日快乐〃就走了。我没有抬头看他,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一直听着他在我身边把桌子里的东西都收
那一年,我十八岁,纵然每天顶着考试的烦恼,但依旧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路小伟走了,我依然去各处吃饭,复习越来越繁重,但是空闲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烦恼,需要处理每天找上门来的陌生人。早上起来,要往脸上涂12道工序才敢出门,但大饼还是依旧会笑话我说:〃我每天只涂一层哦,而且还是丁家宜。请问你的脸花了多少钱。〃
上千块吧,不止。我不敢回答,我怕自己的心都会疼。又一年生日到来了,小时候觉得20多岁,是那么那么遥远的距离。20多岁,我不是应该有很多很多钱以及很多很多爱么?但是眼睛下面,还是拦不住岁月的,长了一条细微的纹路,像是在心里划了一道口
子。〃春节我们同学聚会,你来么?〃想必可以见到,已经长大的路小伟。不,我不去。我宁愿我们永远18岁。这样,也不枉费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心底默默
地给我所有的男朋友唱的那一首《最爱的人不是你》:〃最爱的人不是你,最爱的人不是你。〃到底是谁呢?我甚至都不太爱自己了。我一遍一遍地翻开过去的日记本,却依旧没有
发现一句写给自己的话。我甚至都没有祝自己生日快乐。
我想,十八岁的时候,应该没有现在这么多的烦恼,应该没有现在这样,需要诸神的庇护。因为那时候我有,路小伟的庇护。
拾好,然后全部装在箱子里搬走,又听见他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和同学们左右打着招呼。我没有抬头,没有抬头。直到什么动静都没有了,直到半个小时过去,发现我的脖子都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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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你的记忆,也变得越发模糊。我想,我很快就要忘记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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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木偶 文/刘栋(1)
N世界
木偶
■文/刘栋
1。我拎起热水瓶,整整领结,检查了下上衣扣子。在这件上衣口袋里,装着这间酒店的〃服务人员规定〃,其内容如下:〃……服务生穿着必须整齐……上衣纽扣不得打开……违纪者扣发当日工资……〃令人讨厌的形式主义。
7号房,是这里了。我敲了下房门。里面有人问:〃谁?〃〃客房服务。〃我说。〃进来吧。〃那人说。我推门走了进去。屋内没亮灯。借着透进窗子的月色,我看到床上有位年轻女士,她皮肤莹白,身上搭着条开司米披肩,黄色的秀发披散开来,垂到胸口。我说:〃小姐,这是您要的东西。〃她坐起来,〃把那放桌上,你可以走了。〃我问:〃小姐,身体不舒服?〃她忽然叹了口气,用双手抱住头。〃陪我坐坐,好吗?〃她声音嘶哑,〃把门关上。〃我关上门,问:〃您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她把抱住头的手拿开。〃肯陪我坐会儿吗?一会儿就好。〃她说,脸依然不愿意抬起。〃如果您愿意。〃我放下热水瓶,来到她身边。〃陪陪我。我害怕。〃她声音很轻。〃您害怕什么?〃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东西。〃〃什么东西呢?〃我问。〃想不想听故事?〃她说。〃好啊。如果您愿意。〃于是,她开始讲了。那是个有关于木偶的故事,充满离奇。
2。我叫莉莉。家乡离此很远。我母亲早早辞世。父亲是船长,经常出门在外。他每次回来,都会带很多好吃的给我。还有香水,首饰,衣服。每个女孩子都会喜欢
这些的。我十五岁时上了高中。我去的学校是故乡最有名的贵族高中,十分漂亮。由著名匠师制作的石雕摆满了校园。在那里的日子,我过得无忧无虑。很多男孩抢着为我做功课,还送来鲜花、水果、巧
克力。其他女生经常对我投以妒忌的目光。这又不能怪我。谁叫她们不如我可爱。有一天,班里来了个男生。他长得很平庸,个子不高,皮肤粗糙,眼睛是煤一样的黑色。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
就算他竭力保持整洁,大家看他的时候,还是皱着眉头。没有人肯和他说话,没有人肯做
他的同桌。据说,他是个流浪儿,老师看他可怜,收留了他。班里的人都很讨厌他。我们经常藏起他的书包,在他课桌里放石头。他注意到自己不讨人喜欢,很少说话,也不和别人打交道。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
虫工木桥◇。◇欢◇迎访◇问◇
第60节:木偶 文/刘栋(2)
着头。放学之后,更多的时候,他会独自去学校的天台,在那里,看天空。
我们更觉得他是个怪人。
有一个外号叫〃玻璃人〃的男孩,早就看那个流浪儿不顺眼,为了表现自己,抓来一条蛇。他把蛇扔到了流浪儿怀里。流浪儿尖叫起来,在地上打滚,大哭。他衣服更烂,更脏,头发更乱。
〃下贱坯子,这是贵族学校,你配来么!〃〃玻璃人〃喊道。
〃对!这里是贵族学校!不是贵族就赶紧滚吧!〃有人在一旁附和。
〃说的好。〃我说。
〃玻璃人〃得意地说:〃快滚吧!〃
那孩子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血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后来,老师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