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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落花无尽时
在网上认识一个叫“落花无尽时”，聊了几次大家挺投机的，约对方见面，她爽快地答应。
那天约在上岛见面，我在角落坐了四十多分钟还不见人，想打对方电话，却发现手机无电关机了。真是晕死！
一个半钟过去还不见人。突然下去小雨，雨滴噼哩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街上的行人匆匆地躲进屋檐下，地上冒起一连串的白烟，空气中充拆着硫酸的味道。
雨啪啦啪啦地下起来，闷热的天气突然有了清爽的凉气。原本灰蒙蒙的天空一片纯蓝，整座城市像经过一次沐浴，楼房墙壁都焕然一新。
雨越下越小，时间已经指向晚上五点半。或许她被什么事耽搁到来不了。我买单离开。
我站在门口看着断断续续的雨。一从二楼下来的女子也站在那里，她身穿直简牛仔裤，宽袖Ｔ恤衫，脚上踢一双李宁牌运动鞋。望着天空，眼神空洞，目空一切。
她走进雨里，慢慢地走着，就像走在柔和的阳光下。一辆汽车经过，水花溅湿她的裤卷，她把双手插在口代里，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我回到家里，通身湿透，母亲帮我熬了姜汤。我端着汤坐在电脑面前发呆。
“好事多磨，今天见不到，下次见面，她就欠你一个人情了。这人不怕见不到，就怕她不欠你。欠了你，就好说话了。”母亲絮絮叨叨地说，我脑子里却在想着那个在雨中的身影。她明明一无所有，却目空一切。就像天地中只有她一人，她既是女皇，也只是一粒土。既平凡又脱俗！
电脑“的”响了一声。“落花无尽时”的头像开始闪动。
“我见到她了！”我说。
母亲疑惑地看着我。进门的时候我对她说白等了三个钟，影都不见一个。
“我拉开健盘打入一行字：对不起，我没去！
对话圈里同时也跳出这句话
“呵呵！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想给你打电话，手机又没电了。”我说。
“我也是。真恰！”她说。
我粗暴地踢了一下电脑的开关，把电脑关上。我肯定她就是雨中的那个人。老天为什么要让我遇到一个这么像我的人。一想到自己是带着目的去认识她的，我就汗颜！
我断了两天网，感觉每天这么在网上逛着没意思，见生人就靠上去，陪着笑脸迎合着别人的兴趣，贱得就像一婊子。
我去找小冉和*中，三个人一起去游泳。日子似乎回到加入平安之前，所有的笑声都只跟自己的生活有关。
过马路我把小冉的手拉在手里，突然记起之前我也是这么拉着冬冬，从小学到高中每次过马路都是这么拉着。但是从我受伤到现在，我却没打过她一次电话，他们三个也没给我发过任何一条短信。一直都刻意想抽离他们的组织，以为那是刻骨铭心，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却不知不觉地被丢失在那念念不忘的过程里。
“高阳哥哥！”小冉轻声唤我，我转过头看到她惆怅的脸胧，脑子里闪过一个镜头，在一个校门口，我拉起冬冬的手，身后的女生，一脸惆怅，那张脸跟小冉的脸一模一样。
“小冉……”我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可是之后呢？我们三个人是什么关系，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怎么啦？”
“我是不是曾经这样拉着冬冬从你身边离开过。”
“是啊，那是在Ａ城的时候。”
我们三个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她一脸惆怅？
“那天我扇了冬冬一巴掌。”
“你为什么扇她？”
“她喜欢小翔哥哥。”
“谁是小翔？冬冬是喜欢小北的吧。”
“你把小翔哥哥也忘了？他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高中，我们都在一起，但是他考上别的大学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怎么没印象？
我想下水的时候，水里起来一个女子，四目相对，她那双空洞的大眼让我像被电触了一番。彼此沉默，片刻后她离开，我和小冉相继下水。
“好像明星哦！”小冉忍不住地赞叹。
“像个人造美女！标准韩版。”*中说。
一个人有着怎么样的故事才会有这么伤疼的眼神呢？我忍不住地在搜寻她的影子，却发现她正在某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立刻占进水里。
夜已经拉下来，很深很深，像一个海破了一个洞。母亲已经睡熟，我站在院子里眺望高远的天空。她睡了吗？她是什么人？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吗？为什么她身上没有妇人的味道，相反却像一个多愁善感的少女。她的背后有怎样的故事？
手机突然像受惊的兔子激烈地振颤。屏幕上显示：“１条新信息”我按下“OK”键：“或许那天我见到你了。－信息来自落花无尽时。”
我按下回复，输入：“我想我也见到你了！”
她又回过来：“那天我一进咖啡屋，就看到你坐在那里皱着眉头，我想我们是太像的一类人。所以我不知道是否该走过去……我知道你找的目的，我会说服我老公，如果他愿意向你签单，我会联系你。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因为保险才相识的该多好！”
我把手机揣时口袋里，“如果我不们不是因为保险才认识的该多好！”带着目的的交友，总是让人伤心。
“我想对雨中的女子说我不做你的单了！”我输入几个字发过去。
我感觉我在害怕，害怕这个女子，可又渴望见到她。我知道只要我们认识肯定会有故事发生，我既渴望它发生，又害怕它发生。
过了一会，信息又回过来。我一看：“请问你是哪能位？”
我一愣，再看，哦！可能是太激动，把号码都按错了，居然把5按成8。
“发错，对不起！”
我以为只是发错一条信息。没想到隔天居然还碰到这个人。
第三十三章 卖不卖？
我百无聊懒地走在街上。走过一家西餐厅，我看到一个貌似杜雨秋的人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
“恰！”我说。
“恰！”杜雨秋回话：“我朋友高阳，达琳。”
这算是简单的介绍。
“我在等人，你们忙吧！”
“那我先走了。”杜雨秋说。
杜雨秋的车子已经开出停车场，那个叫达琳的还站在哪里不动。
“你是雨秋的朋友吗？”达琳问。
“不熟！”我说。
“哦！你是做什么的？”
“中国平安！”
“好单位，中国平安，平安中国！”达琳说。
那当然，可是五百强之一的！说起公司我很骄傲，虽然平安的荣誉不是我的功劳，但能进入平安就是一种荣耀！
“我正想买个保险，你跟我讲一下吧。”达琳说。
我眼前一亮。我们在西餐厅里坐了两个钟，用半个钟讲保险。之后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我知道她有一大笔的遗产，有一个五岁的女儿，老公是杜雨秋的手下，前几个月因为亚蓝的事，挂了。但她很开心。用她的话说，老公活着和死去的区别只是存在于别的女人身边和存在于骨灰罐里的区别。
这是一个寂寞的女人。我断定。
分手的时候我要了她的手机号，当她报出那串号码时，我失去反应。天哪！真有那么恰的事吗？这是老天的安排吧。我的第一单！
达琳为此一定要请我吃晚饭，她一个劲说是“天赐良缘”。
吃饭的时候他一个劲帮我挟菜，身子稍微往前倾，我对望过去，刚好是春光一片，把我弄得很难为情，从没见过像她这么热情的女人。
“我必须回去了！”走出饭店，吹着清清的夏风，我觉得时间太晚了，母亲一定等急了。
“我有车，我送你！”达琳挽着我的手臂。我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只能由她拉着。
“你一定要回去吗？”在车上达琳突然问。
“是啊，回去给你做计划书，明天找你签单。”想着母亲憔急在站在门口张望的表情，我恨不得马上到家。
在离住所还有一段路的地方，我就下车。
下车后我有一种逃离狼穴的感觉。
走在小巷里手机响起，我以为是母亲，没想到是刚分开的达琳，开口就叫“妈！”。
“我有这么老吗？”她在电话那头杀猪。
“没，没，我以为是我妈。咱们达琳姐最年轻，你不说我都以为你是学生。”
“油嘴滑舌！”
“真的！达琳姐，你找我有事吗？”
“我有这么讨厌吗？”
“达琳姐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个明白人。”
是的，我是个明白人，但是我不可能去这么做，我卖的是保险，不是我。
我打了一份计划书：十万的钟爱一生，足够她将来养老。
打完计划书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秦老师，你去吧，这个单我不想要了。”
“为什么，一个月的时间快到了，没单你怎么上岗？”秦老师说。
我不作声。
“高阳，你要想明白一件事，天下做保险的人这么多，人家为什么偏偏向你买。想明白了，你就好做了。你首先要过你心里的那一关。”
“我不想这么做，这跟做鸭没区别。”
“你是大学生你高尚！高尚就不用吃饭吗？有本事你不要住单间打地埔。不要让你妈去打工。”
我心里头咚地一声响，三万多块，妈妈要洗多少碗才有三万多块。可是如果我这么做，妈妈肯定会伤心的。
“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你知道经理上次训话是怎么训的吗？保险就是爱，做保险就是*。”
我晕！这是什么谬论啊？
“经理的话是流氓了点，但句句都是真谛。那个主任签的八千万的富贵是怎么签的。为什么林主任会被叫师奶杀手。”
“秦老师，是有很多人走捷径，但有更多的人在坚持着，各有各的人生观。我有我喜欢的女孩。”
在公交车站见到达琳，她好像是专门在等我。
“上车吧。”
“我要去见个客人。”
“我送你我”
“不用了。”
“我又不吃了你，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哪里，是麻烦你不好意思。”我只能坐进车子里。
“那个你发号码跟我只差一个数的女人我找到了。”达琳兴奋地说。
“哇，你还真找啊？”没想到她还真无聊。
“不是啦，只是刚好一起打牌而以嘛。她叫伊晴。是前年来广州的，北影毕业。在北京唱过几年，一直半红不紫，后来认识她老公，就跟过来。她老公是开龙记纸业的。”
哦！原来是怀才不遇啊！怪不得那么忧郁。
车子在越秀公园停下。
“进去走走吧。”达琳说。
“饶了我吧，忘了告诉你，我不能爬山。”我的伤虽然好了，但是对于爬山的激烈运动还是很吃力。
两个人坐在车里，唱机里传出的音乐是《在我心里从此永远有个你》：“为什么我们相遇网络，为什么要拿虚拟对待我，我和你在一起，在一起的甜密，这份爱会埋在我心里，我和你相爱网络里，爱来爱去都变成回忆，你的心我最懂……大声唤声我爱你，从此把你放心里……”
“这是我最喜欢的歌！”达琳说。
“你送我回家吧，达琳姐。”我诚恳地说。
“你不签我的保单吗？不要叫我姐。”达琳把气吹进我耳朵里，手也伸过来。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闪现小冉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猛地拉开车门下车，像小偷遇到警察般迅速逃离现场。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十四章 五十万
这个社会怎么会这样，郁闷！约*中去酒巴喝酒。
“别伤心了，大不了咱们不做那个。”*中说，他舌头已经开始打结。
“我不伤心，我只是对人性很失望。”
“呵呵！那是你太单纯了！”
我端着酒瓶，很奇怪今天*中为什么会喝这么多，并且当我告诉他这些事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惊讶，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我真的好喜欢小冉，我什么都可以为她做，可她为什么就是看不到我呢？”
“什么？你喜欢小冉？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是你傻还是我傻啊？说好她是我的，可你却横刀夺爱，抢了就走，你算什么兄弟？”
我们有约定？这就是我之前不接受小冉的原因吗？
“我告诉你，看小冉跟姓杜的好，别提我有多开心，要是跟你小子，难保那天你又想起以前的事，又不要她了。”
“以前的什么事啊？”我抓着*中，真恨不得泼他一盆冷水，让他醒来说个明白。
“以前的什么事？是啊，以前的什么事？”*中愣愣地反问我。
“你喝多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他醉成这样子，就是能说，也不一定靠谱，还是等他醒了再问。无论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耗开他的嘴。
“就要喝，喝死算了！小冉！我爱你！”*中大声尖叫。看着他这么痛苦，一股咸咸涩涩的液体从肺里翻滚而上，直冲上喉咙，通身的神经末梢像被猛扯了一下，肌肉像被撕裂般痛苦。我也想小冉，很想很想。可是她已经在别人的怀里，并且生活得很好。我每天都骗自己我一定能赢，一定能得到小冉。每天都用连傻瓜都不会相信的谎言骗自己，骗得连我自己都几乎要以为是真的。
“卖又怎么样？有谁要我，我就卖，五十万！”
“五十万？那可能？”
“五十万，我就可以把小冉换回来。”
“什么？”
“什么什么，没有，我乱说的。”*中意识到说错话，立马狡辩。
我扯住他的胸口：“你刚才说了什么，换小冉回来，你什么意思？”
你们到底骗了我什么？我摇着他的肩膀大声吼。
“好了我说。小冉，小冉就是为了给你五十万的医疗费，才把自己卖给杜雨秋的。她本来是我女朋友。怎么样？有种你现在还五十万给人家，别让我的女人替你扛啊。”
*中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我的世界地动山摇，遍地断壁残梁支离破碎。我的女孩，为了给我五十万，委屈投入他人的怀抱，不！这不是真的！
“不，不可能！你骗人！”我把*中推倒在沙发上：“你说过那是小冉家里寄来的钱，你亲口说的。”
“是的，是小冉求我这么说的。你以为你很清高，你比谁都低级，让一个女人为你卖！”*中一拳打在我胸口，力道之大可见他对我的恨有多深。我摊坐在地上，把一个酒瓶砸向他。你说我什么都可以，但你不能这么侮辱我！侮辱她！我的女孩……
我摇摇晃晃走出酒巴，天上淅历历地下着雨，苍劲的路灯像个疲惫的老人苟延残喘，偶尔一辆车子从身边经过，溅起一地水花。
“不可能地，小冉！……不可能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来到一幢小别墅前。我用力地踹铁门：“姓杜的，你给我出来！”
我看到小冉跑下台阶，向我跑过来。杜雨秋打着伞追出来。
“高阳哥哥，你怎么了？”
“小冉！……小冉……”我的脚不争气地软下起，眼皮也跟着打架。我听到小冉在叫“高阳哥哥！”。她的手真温暖，她的声音真好听，大概仙子的声音就是这样吧。我下意识地抓着她的手。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小冉床上，她端坐在我身边，细嫩的小手握在我手心里。
“我怎么了？”我看到头顶上悬着的点滴瓶。
“你喝了酒淋了雨，有点发烧。不过已经退了。”
“哦！”我想起昨晚上的事，心里头一阵难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这张稚嫩的笑脸，这个单薄的身体，替我遮风为我挡雨，给我撑起一片晴空，把我从绝望的边缘拉回来，重新给我健康的体魄，再造之恩优如父母。可她却从不求回报，甚至不让我知道。
“雨秋帮你煮了稀饭，我去端给你吃。”小冉站起来。她的手在我手里，我没有放开的意思。
“怎么啦？乖！吃点东西会好得快一点。”
“*中说你是为了我才跟这家伙在一起的？小冉，对不起！”我反她拉进怀里，用一只手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我们是朋友。”
“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你跟我走。”
“不，高阳哥哥。一开始我的确是为五十万才答应跟他的。但是现在我经常在想，或许这就是天意。我应该感谢你甚至感谢林林，正因为你受伤才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他。我一点都不委屈，相反我觉我很幸福！”
“真的吗？”
“真的。我想你说的对，我沾着你，其实我只是喜欢一份Ａ城的感觉。”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让你再在这里。我要还这家伙五十万。只有还了钱，你跟他才是平等的。”
“高阳哥哥，曾经为你付出的我不后悔。如果时间重来，我还是会这么选择。你不用内疚，真的，能为你付出我很幸福。记得你以前曾经说过，每个人都会经历很多人，大部份人注定要成为经历，只能是过程。所以只要认真地付出，就是幸福！”
我回到家里，*中一脸悲壮地坐在书桌前等我。我昨晚的酒瓶砸歪了，并没有伤到他。我如何舍得砸他呢。
他在玩我的电脑，手边放着一张五十万的支票。
“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一定会想办法还那家伙钱的。你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法子。”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我攥住他的胸口狠狠地揍他一拳：“你干嘛这么做贱自己啊？”为什么总要让我欠你们的，难道我欠得还有够多吗？
“这不好吗？这样我们就都平等了，谁也不用笑谁。”
“你是不是嫌我欠你们的还不够多，是不是成心让我不得安宁？”
“我知道你脱不了，你有你的信念。但是我愿意。既然小冉可以这么做，我为什么不可以。”
“不行，强中，现在的社会，*很正常，你把钱还回去，我们不欠人家的。”我不可以让我的朋友为我把灵魂染黑，就是要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