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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闳仁正在做年夜菜,见他们回来了淡淡打了声招呼。
段默言走进厨房,拿出了一把还显得崭新的车钥匙,“叔,我们刚买东西太多,就买了辆二手车代步,过完年我们也用不着了,你留着用。”
“你们买东西太多,就买了辆二手车?”萧闳仁错愕地重复,接过车钥匙,看见居然还是奔驰,吃惊不小。
他虽然听说他家里有钱,但没想到是动辄买四轮豪车代步的。
“嗯。”段默言只当他没听清,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萧筱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收拾好,换好家居服将要准备的菜拿进了厨房,言语平静地道:“爸,我来吧。”
萧闳仁看了看她,点点头,去水槽边上开了水龙头洗手,他一边挤洗洁精一边道:“你未婚夫给了我一把奔驰的车钥匙,说是今天买的?”
“啊,啊。”萧筱卷了袖子。
“他说要把这辆车给我?”
“哦,”萧筱并不太惊讶,“既然他这么说了,您就留着吧……你有驾照吗?”
“我有a照。”
“哦。”二十几年后才知道自己父亲有驾照,两人的气氛又僵了一点。
萧闳仁甩甩湿手出去了。
萧筱拿了新买的小熊围裙扬声唤了段默言,男人走了进来,她抬抬围裙带子,他会意接过。
她转过身,由他为她套围裙,他灵巧地为她系上,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双手在她的纤腰捏了捏。
“好看吗?”萧筱扭了扭,笑着炫耀她亲自挑选的围裙,展臂转了一圈。
段默言竖了竖大拇指。
萧筱满意一笑。
“要我帮忙吗?”他问。
她环顾四周衡量一下,“就我们三人吃也没多少事了,我把菜洗洗切切,晚上咱打火锅就好了。”她顿一顿,“你出去陪我爸看电视吧。”
段默言也不强求,转身出去了。
萧筱麻利地做着手头的工作,还有空竖着耳朵听外边声响,只是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她完全没听见一点动静。
这个结果也是预料之中,她只摇头无奈一笑。
晚上六点多,萧家的年夜饭就开始了,萧闳仁一如既往地为亡妻倒了杯酒,置了一副碗筷。
段默言的视线在那上边停了两秒。
三人碰了碰杯,开了席。
他们生硬地聊着天,萧筱在桌上告诉父亲,等开春与段默言扯了证,他们就将去一个偏远山区支教去了。
萧闳仁听他们说要结婚,先是愣了一愣,但随即听到他们要去支教,却是意味莫名地笑了笑,一口仰头喝下一杯白酒。
这个笑声让段默言耳根子动了动。
“你学着你妈干什么?”
萧筱听出父亲言语中的异样,眼神一黯。
段默言看了萧筱一眼,缓缓放下筷子,“……我刚才就想问,这多出来的一副碗筷是干什么的?”
萧筱以为他是想转移话题,开口解释道:“是为我妈妈准备的。”
“哦……”段默言点了点头,看向萧父道,“叔,恕我冒昧,不知道阿姨是怎么走的?”
萧筱愣住了,他明明听她说过了,为什么明知故问,还偏偏挑这种时候?
萧闳仁也僵了一僵,他的脸庞肌肉下意识紧绷,“萧筱没告诉你?”
段默言唇角略微一动,意思不言而喻。
萧筱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有静默不语。
萧闳仁沉默了一会,才僵硬地道:“她妈妈是生她难产走的。”
“哦?现在这社会,还有难产?”
萧父挑眼看了看他,脸色愈发难看,“过去二十多年了,不提也罢。”
“笑笑?”谁知段默言一定要在这父女面前问个一清二楚似的,父亲不回答就问女儿。
萧筱瞅他半晌,“……是我妈在下乡支教的时候,没来得及赶回县里,在路上生了我。”
“你妈怀着孕,还在大山里头教书?”段默言的语气有些匪夷所思。
“她放心不下孩子们。”
“看样子你是随了你妈,”段默言勾了勾唇,“不过我有言在先,我不是你爸,他不关心你妈,我在乎你,要是你怀上了,不管你多放心不下孩子,都给我老老实实回家安胎。”
这强势霸道又挑衅无比的话语让气氛立刻僵硬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萧闳仁紧握酒杯粗声道。
“不好意思,是我说叔你不关心你的妻子,说得太直接了吗?”
“我不关心我的妻子?”萧闳仁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萧筱也因段默言的话而震惊了。
他在胡说什么?
见未来岳父好像十分愤怒,段默言却面色不变,“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大腹便便即将临盆的妻子还在交通极为不便医疗落后的山区里待着,你也能坐得住,不是不关心又是什么?”
萧闳仁咬牙切齿地道:“那是郑香执意要留在那,我尊重她的意见,再说她距离生产还有一段……”
“但凡只要想到产子的危险性,你就该没有任何反对余地地将她带走,不说足月,五六个月总该带萧筱的妈妈走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试图说服她!”萧闳仁瞠目而视。
“总之没有成功,你就是不作为!你想当然地认为一切顺利得好像有老天保佑似的,完全没有考虑任何失去你的妻子的可能性!”
“啪!”萧闳仁猛地拍桌而起,一张脸涨得通红。
萧筱的心剧烈跳动。
惟有段默言面不改色,反而继续道:“就是因为你不负责任的行为,害得我笑笑自出生就没了母亲……”
“是她害死了她的妈妈!”萧闳仁指着女儿红眼大吼。
“是你害死了她妈妈!”段默言比他更大声更掷地有声。
继而一室鸦雀无声,只有电视机里响着年味十足的音乐与主持人夸张的欢声笑语,“亲爱的电视机前的朋友,你们是不是已经与家人开始享用或马上就要享用美味可口的年夜饭呢……”
“滚!你给我滚出去!”萧闳仁双目赤红,伸出手臂指向大门。
“叔,你要是个男人,被人说中了就承认,犯了错就他妈认错!”
“我犯了什么错,我犯了什么错,我犯的唯一的错就是让郑香怀上了她!”
段默言握住萧筱的手,不怒反笑,“我还以为你真是个痴情种,但其实不过是个自私懦弱的窝囊废!”
“段默言……”
“你要真痴情就不该让深爱的女人身处险境,更不该将一切责任推脱到还没出生完全无行为能力的婴儿身上,笑笑那时能决定什么,她愿意那时出生,让自己从小就没了妈,还受尽父亲的冷眼?可笑!”
萧筱的泪水毫无预警地就流下来了。这二十多年来,所有人都认为是她害死了母亲,就连她自己也这样以为,没想到竟然真有一天,有个男人站在她这一边,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萧闳仁显然也被他喝住了,他几乎站也站不稳了,撑在桌面颤颤地转头看向妻子的遗像,嘴里还不死心地道:“是萧筱的错……”
“如果不是她的错,你就找不到人承担责任了是吗?你不敢面对事实,就自私地把一切推到亲生女儿的头上,自己还担任受害者角色,你也是够绝的。”
段默言没有任何感□□彩的话打破了萧闳仁长久的坚持,他感觉原本坚固的信念被砸开了一个大口子,真相仿佛如利刃直面而来。、
谬论,全都是谬论!萧闳仁拒绝相信这一切,他再次抬起手臂,凶神恶煞地瞪着段默言,“滚,滚出去!”
萧筱抹去眼泪,站起来拉着段默言的手,“走吧,我们不在这儿。”
段默言看了看她,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
萧筱为两人拿了外套和钱包,迅速换了鞋子打开了大门,她转头看了看犹怒气冲冲又显脆弱的父亲,抿了抿唇,心思千回百转。
两人出了小区,漫步在鲜有人影的大街上,萧筱搂着他的胳膊,在未婚夫的面前倒着往前走,她默默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笑逐颜开,“大老虎,你太厉害了,帮我出了一口恶气!天知道我这么些年就没有现在这么痛快过!”好像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积累在心的委屈与郁悒,在他的振振有辞中都如洪水渲泄而出。
她很想哭,但她更想笑。
“我不过说了实话。”段默言觉着她的手有些凉,将其塞进了口袋。
“真的是这样吗?你认为不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连名字都不会写,能负法律责任吗?”
萧筱凝睇着他,眼里仿佛含着万千星光。
“段默言……”她深深进埋进他的胸膛,蹭了蹭他的大衣,再蹭了一蹭,“段默言。”
说实话,段默言不太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但是她这个举动就代表她在寻求安慰,他长臂一揽,纹丝不动由她撒娇。
好一会儿,萧筱才露出脸来,依然是一张大大的笑脸,“好,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吧!”幸好现在许多的良心酒家在大年夜也提供豪华年夜饭了,“我请你吃我们这的特色菜!”
段默言的回应是重新搂住了她。
萧筱嘻嘻一笑,双臂抱着他的腰,亲亲密密地朝前走去。
两人在城里最好的酒店吃喝一顿,又在广场相偎着看了会烟花,这才不疾不徐地往回走。
二人十指紧紧相扣走进了小区,萧筱安静了一会,呼出一口白气,“大老虎,一会上去,要是我爸还在气头上,你就给他道个歉,好吗?”她见他的视线看过来,急着解释了一句,“不管怎么说,他终归是我的父亲,是你未来的岳父。这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就道个歉。”他反正是无所谓。
只是回到楼上,段默言还是没有道歉,因为萧闳仁独自一人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椅子上还叫着亡妻的名字。
萧筱请段默言将他扶回了床上,她为他摊开了被子盖在身上。
两人出去后,萧筱又拿着倒了热水的保温杯和一个垃圾桶返回卧室,一一为父亲放置好。
“郑香……是我错了……郑香……”
醉语中带着哭腔,让人听闻余心不忍。萧筱转头看向床上闭眼流出两行清泪的男人,又看看他斑白的头发,深深的皱纹,只觉可恨又可怜。
“放过自己吧,或许这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你的错,”萧筱立在床头轻轻地道,“只不过是命运的恶作剧罢了。”
她关上灯,轻轻阖上了门。
段默言坐在木头沙发上瞅着她,她将还开着的电磁炉关了,返回客厅打开电视,走回他的身边,偎进了他的怀里。
第87章 番外 ——支教篇 一()
吴家村是一个深处大山,不通手机、不通公路的极偏僻小山村,萧筱第一次去的时候吃尽了苦头,在崎岖蹒跚的山道上颠簸得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后,又徒步翻山越岭走了三个半小时,才到了地方。即使一路有段默言搀扶,即使自己穿着登山鞋,几个脚趾依然都起了大大的水泡。
这个村子统共有一百多户人,说的是当地土话,全村会说普通话的寥寥无几。适合上学的小孩子有二十七个,十八个女娃九个男娃,一年级到六年级不等,还有几个男娃被有远见的爹妈送到有亲戚的县里读书去了,一年回来两三次,听说他们父母也就是想要他们读个小学,认识几个大字,以后打工算得清账。
萧筱和段默言的到来让村里人很是新鲜,但听队长说是来免费教孩子们读书的,个个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没有把它当回事。当天夜里村里人喝酒时,还有空笑话萧筱的狼狈,当场打赌这对年轻的小两口什么时候受不住就走了。
事实上萧筱的确很狼狈,她不仅初来乍到腿就快断了,并且马上水土不服感冒低烧,幸好两人早有准备,带个了齐全的医药箱进来,不出两天她就痊愈了。
萧筱一旦生龙活虎,就开始积极投身于支教的准备活动中。吴家村自然没有学堂,像样的空地只有吴家公堂,那是村里人用来祭祀祖先办红白事的地方,平常是不用的。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觉得可行,就去大队长商量。
大队长其实私底下也不把支教当回事,无奈她拿着镇上的文书,又在路上听说她是留了洋回来的,莫名产生了几分恭敬之意,于是对她也十分配合。
他当即召集村里人开了会,萧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大家的神态表情上看就知道他们好像不太同意,但大队长最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还是让他们妥协了。
有一个眉毛又长又浓的中年男子散会后对她说了句话,萧筱不明白,估计是嫌她瞎折腾的意思。
但她不管,总之学堂问题是解决了。
可是她兴冲冲地利用放在公堂里用来吃团圆饭的桌子摆好等着孩子们来上课的时候,却只迎来了一室冷清。只有两三个半大的孩子站在门边好奇地打量着她,还有几个孩子站在不远处。
大队长说已经通知了大伙,让他们转告自家孩子来上课,但孩子们野惯了,可能不愿意。
萧筱试图好声气地劝人进来,但她才说了一句,娃儿们都刺溜跑了。
她略为打击地收拾了东西,暂且回去租的老屋子。
她跟段默言这几天都借住在大队长家中。大队长邻居的老叔早几年跟着外出打工的儿子搬出去了,老屋还空置着,是个颇为老旧的木头屋子,一个弄堂两间堂屋,弄堂前头还有个小天井,厨房和茅厕都在后头,厨房是烧柴火的,茅厕是土坑,但这里的家家户户都是如此,段默言看了之后便点头定下了,通过大队长的普通话方言翻译,邻居以每月三十块的房租价格租给了他们。
段默言当下数了八百块,说是两年的房租不必找。大队长邻居虽然觉得小两口待不了那么久,但觉得丈夫好歹是个大方的人,能合得来。叫了村子里几个兄弟媳妇,将老屋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又开窗透了两天霉气后,让他们从大队长的家搬了过去。
今天是萧筱第一天住进来,她与段默言笨拙地生了火,两人脸上都灰头土脸,她见他脸上都是黑灰,难得这般狼狈,咧开嘴笑了。
如果说这之前萧筱还有些不真实感,她这一刻才终于有了将在这里生活教书两年的现实感。
是的,两年。原本她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待三年以上,但段默言却提出了补充计划。
他说为她建立了一个基金会,可以让她协调在全国各地建造希望小学什么的筹备资金,这样一来,帮助的孩子人数绝对远远大于她只身一人支教的力量。
她被这个方案打动了,但考虑许久,她还是决定要支教一两年,因为没有设身处地深入偏远山区教书积累经验,又怎么能想当然地知道这些孩子们到底需要什么?
经过两人商议,段默言同意了陪她支教两年,萧筱问他公司是找人管理还是怎么着,他却轻描淡写地说卖了就成。
萧筱当时还以为他说着玩的,没想到他真的联络起经纪人商议起来,她吓了一跳,让他再认真考虑考虑,他却说太一本来就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并不指望它养家糊口。
豪气得简直没谱了。
总之他现在真个儿毫无怨言地与她来到了这穷乡僻壤,拿着铁饭盒坐在小板凳上跟她吃着粗茶淡饭。
萧筱看看一到晚上就停了电,只能点蜡烛的屋子,火苗幽幽地在木墙上映出森森的影子,她的心中一陡,忽而想到如果不是他陪着她,她一个人敢在这样的深山老村中住吗?她一定会很害怕……可是现在有他在她身边,她只觉无比的安心。
有他真的是太好了。萧筱傻傻地注视着低头吃饭的段默言,心头涨满柔情。
吃完饭,萧筱主动揽下洗碗的活计,并且往灶上添了些柴火,往干净的铁锅里倒了井水坐在灶上,忙进忙出真就像个村里的小媳妇。
段默言坐在蚊香旁边抽一支饭后烟,大老爷们地眯着眼满意瞅着新婚不久的小娇妻。
萧筱洗了碗,用开水烫了一个颇为干净的脸盆,然后将一些大队子媳妇给的粗茶叶放进脸盆里,将剩余的热水全都倒进脸盆。
不一会儿,脸盆的热水就变成了茶色。
萧筱满头大汗地将脸盆端到了段默言的面前蹲了下来,微笑着仰头,“大老爷,帮您洗洗脚吧。”
段默言挑了挑眉,脱了袜子捞起长裤。
两条坚实的小腿上竟都是密密麻麻的又大又红的蚊咬痕迹。
萧筱看着可心疼了,农村里净是毒蚊子,并且欺生,就算穿着长衣长裤都挡不住,可是好像段默言当了她护身符似的,几乎所有的蚊子都叮了他,她的腿上只有少数几个蚊子包。用茶叶水消除蚊子包是队长媳妇教给她的方法。
她试了试水温,掬着水为他洗着长腿,一遍遍地不厌其烦。
段默言注视着她认真的侧颜,唇角微勾。
“你不也被叮了,一起洗。”
“我就几个。”萧筱一边说着,一边挪了小板凳过来坐在他对面,脱了袜子,将嫩白的脚儿伸了进去,踩在他的大脚上,调皮地压了压。
段默言拿脚趾顶她的脚掌心。
“嘻嘻。”萧筱笑着弯下腰去,再次为两人掬水洗脚。
这夜两人躺在挂着蚊帐的木床上,段默言关了手电筒,萧筱睁着眼看着天花上若隐若现的月光,忽而一个激灵,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好怕。”
“怕什么?”段默言搂紧了她低声道。
“不知道。”萧筱嘻嘻笑着,蹭了蹭他。
“傻子……”段默言听她带着几分笑意,就知道不是真怕,放下心来,软玉在怀又有点蠢蠢欲动。这段时间住别人家,加上她身体状况不好,一直都没要……
“不行,我明天得早起,养精蓄锐再接再厉。”萧筱发现了他的企图,按下了他的手。
“一次。”
“一次也不行,我决定了,等孩子们来上课之前,我都不跟你爱爱。”这就是自我约束与鞭策。
“你决定了?经过我同意了吗?”段默言颇为危险地道。这是什么鬼决定?
“我知道你一定会全力支持我工作的……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