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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最凶猛的动物事实上是人类,换句话说,他拿安杰路希的同情心一点办法也没有。
结果,整趟秋猎变成动物巡礼,奥达隆放弃了,准备接受身为武将却空手而归的窘境,但他终究是过於乐观,最糟糕的情况才要到来。
那是一只野兔,从草丛窜出,停在他们面前。它的长耳朵微微颤动,毛茸茸的兔脸歪倾著,红红圆圆的眼珠满是好奇,在奥达隆以及安杰路希身上轮流转著。
「你走运了,还不快滚回兔窝里吃草?」奥达隆凶狠回瞪,他认定这只野兔是在嘲笑他。
安杰路希却露出友善的笑脸。「这只兔子的脸,长得跟我以前养的白兔一模一样!」
奥达隆嗤之以鼻:「兔子的脸也有差异吗?我确信它们都长著一样可笑的脸,没有分别。」
「真的很像!我养了好几年,最後它葬在花园里,有一个小小的坟墓,我难过了好久好久……」
安杰路希充满感情地说著,绿眼睛和红眼睛互相痴情凝望,看在奥达龙眼里,没有比这个更蠢的事了!
八只马蹄继续跨过错综的树根,在森林中前进。安杰路希怀里蹲著一只灰色野兔,被扣到胸口的长大衣围著,只探出一张毛脸,一对长耳。他用单手持缰绳,空出的另一只手在兔子头顶轻轻抚摸。
奥达隆一语不发,走在前头。他的头发比平常更乱,後脑及肩背都有草屑,衣服下摆沾著泥土。疲倦,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表情。
王子跟在後头,跟怀中的兔子一样安静乖巧。
他犹豫了一会儿,催马靠近,小心翼翼拈掉奥达隆头发上的草屑,「不要愁眉苦脸的,又没有别人看见你捉兔子!我倒觉得你很厉害,你大可抬头挺胸,引以为傲!」
奥达隆看看那对翠绿眼珠,又往下看看另一对红通通的眼珠,实在很难辨认王子这一番话是落井下石,还是真心想令他高兴?
「等它成为肥美的晚餐,我就会感到骄傲。」
「随便你怎麽说,反正我知道你不是认真的。……啊,你快看那边!」
安杰路希眼睛一亮,指著奥达隆的肩後。
第30章
奥达隆转头,依照安杰路希指示的方向,看见一头鹿。这一带数量最多的动物就是鹿,这麽稀松平常的事,他不明白王子为什麽语气特别兴奋。
「好巧,它是我们刚进森林看见的第一头鹿!」
原来这就是原因吗?
「怎麽看得出来是同一头?」奥达隆认真观察目标身上的每个特徵。不认为王子能正确记得鹿的模样,却也无法证明他是错的。
树下还不只一头,有一头幼鹿跟在成鹿身边,一大一小,神态亲腻地互相依偎著。
幼鹿当然比成鹿加倍可爱,安杰路希的兴趣也加倍,想靠近一点看,奥达隆拉住他,竖起食指,轻声地说:「嘘,有别人在。」
他带著王子慢慢移动,仔细调整视线角度,终於找到一小群人。
那一小群人在大树丛的掩蔽下,也观察著和奥达隆他们同样的目标:一大一小两头鹿。他们的马匹系在後方大树下,数目和人数不符,由穿著红色制服的禁卫骑士看顾,人群中无疑有王族在内。
果然,恰恰在树丛正後方,奥达隆看见一脸专注的大王子,正屏气凝神,拉紧弓弦,瞄向前方的猎物。大王子所在的树丛固然离两头鹿近了许多,角度却不太容易瞄准,他瞄得专心,其他人跟著不敢大声呼吸,紧紧盯住目标,奥达隆和安杰路希躲得又好,没有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存在。
站在比任何人都靠近大王子的位置,有一个特别醒目的男人,他的名声出了王城依旧响亮,是王妃的兄弟,大王子的舅舅,非常受到王室信任与重用的德拉夏诺瓦侯爵。尽管侯爵向来以瘦高的身材、冷酷的面容闻名,此时此刻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微弯著腰,带著完美得有些虚假的笑容,用不能更轻柔的声音,指点甥儿:
「很好很好……再往左一点,偏下偏下……注意你的呼吸……好极了……」
「他要杀它们!」安杰路希将声音压到最低,却压不住他的忧虑。
「不会的,王子的猎物,别人不能出手。以大殿下的速度,第二头绝对来不及,我想他会挑较大的成鹿,幼鹿可以平安逃走。」
「你说那叫做平安?!」安杰路希情急之下,没注意自己揪住了奥达隆的披风,在手里扭著。
眼看大王子慢慢慢慢瞄准……深吸一口气……在舅舅德拉夏诺瓦侯爵的认同之下,手指一松,箭的速度不算特别快,却稳稳飞向鹿颈。
箭矢吸住了全部的视线,预计在命中目标的刹那,同时引爆热烈的喝采,没料到,斜右方金光一闪,飞出一道细细黑影,速度极快,等大家辨认出那也是一支箭时,黑箭已在半途追上大王子的箭,硬生生挤偏轨道,双双错失目标,跌落在成鹿的脚边湿土上。两头鹿的惊慌当然不用提,立即远远逃开,再也看不见踪影。
如果是目标砰一声消失,或是鹿的前方突然长出一棵树来挡住箭矢,导致大王子的失败,场面恐怕不至於这麽难堪。错愕、震惊,在每张脸上都能看见。一片死寂之後,是巨大的骚动,蹲伏在树丛後的人全站起来,挡在王子身前,慢了好几拍才记起要保护主公的安全。
「是谁?什麽人躲在那里?」
「太大胆了!米卢斯尊贵的王子殿下狩猎,绝对不容许被干扰!」
「快点滚出来!还是想被我们揪出来,一嚐悔恨的滋味?」
好几个声音大叫著,十几双眼睛都注视著羽箭飞出的方位,一阵恫吓威胁过去,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两名侍卫奉命前去搜索,根据地面痕迹,判别出曾有两匹马,无论驾驭的骑士是谁,都跟那两头鹿一样,已经逃之夭夭。
侯爵恢复冷酷的脸孔,阴沈沈的嗓音:「是奥达隆,我敢说一定是他!别人没有这样的胆量以及水准。」
「可是我们并没有真正看到任何人啊!」另一名跟随的大臣急忙说:「奥达隆将军一向自重,这不像他会做的事啊!」
大王子沈默不语,他不喜欢同时听见对立的两种说法,他感到自尊被踩落到谷底,情绪变成不安定的火山,拼命在宣泄的出口。
「我想我们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
侯爵弹动手指,一名侍卫奔了过来。
两乘马一阵疾奔,这在森林中有点危险,奥达隆勒住坐骑,回头衡量著距离与视线,说:「到这里就安全了。」
安杰路希冲过了头,好不容易停下来,掉头骑回奥达隆身边。他的长发飞得乱七八糟,双颊因兴奋而泛红。
「你怎麽有资格叫我不要冒犯大王子?你自己就可以惹他生气?这根本不公平!」他说著抗议的话,却笑得格外开心。
「我承认自己有点冲动,但是大殿下并不知道……」奥达隆的微笑消失,脸色瞬变,「……糟糕,我的箭!」
侯爵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根羽箭。铜制箭头,箭羽用的是最高级的雕翎,染成全黑;箭杆也上了黑色漆,在靠近箭羽的部位有刻有两圈凹槽,填著暗金色漆。小小一支箭,却非常讲究,是将军等级才有的特制箭,每个将军用的箭都不同,奥达隆的双金黑羽铜箭,名气很大,最多人知道。
「我果然没有说错。」侯爵把箭递给大王子,流露出得意的笑容。失去两头鹿算什麽?他已经得到更棒的猎物!
大王子将黑箭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双手各执一端,啪一声折成两段。
「好了,不要破坏证据,这可以拿去质问,好好给他个教……」
「质问什麽?!」大王子的怒吼截断了侯爵的话。
侯爵对大王子的反应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从容说著:「所以,你决定默默忍这口气?」
「殿……殿下,我确信这是一件意外!一场误会!」
「住口……!」大王子唰地挥动马鞭,打在冒险为奥达隆说话之人的身侧,草屑飞舞,虽然没有被碰到一片衣角,那人已吓得往後跌倒,站不起来。
看著大王子铁青的脸、激烈的反应,没有人胆敢再开口,甚至不动声色退开了几步。一片不自然的寂静中,唯有德拉夏诺瓦侯爵的笑容渐渐扩大。
「我看不出来有什麽值得担心?」安杰路希操控著坐骑在林中缓慢前进,这一段地势高高低低,头顶枝干横斜,不太好走。但那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他带著微笑,自信地说:「他不会声张!他怕丢脸,搞不好比我更怕呢!也许他会在私底下报复,那又怎麽样呢?让他来好了,我可不怕他!」
奥达龙落後王子一大段路。比起大王子可能有的反应,他更担心自己的反应。只因为不忍心看安杰路希难过,就冲动得犯下不可思议的错,那种粗心的程度简直是菜鸟!是新手!是蠢到无可救药的笨蛋!
整件事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他没有办法拒绝带著王子出席,王子不许他猎杀动物就不杀,稍微接受到暗示就千辛万苦去活捉兔子,甚至得罪了不能得罪的对象,这都是为了什麽?
安杰路希蛮横任性,乱发脾气的时候,他通常能够疾言厉色,不客气地管教对方;然而,当王子放软姿态,讲理又乖顺,甚至只是平心静气说话时,他的抵抗能力便随之大幅降低,甘心情愿为之驱策。比较起前者,後者发生的机会渐渐多了,这是值得庆幸的转变?还是令人忧心的问题?
王子殿下是否终於找到对抗他的方法,企图扳回一城?单纯的绿翡翠王子会有这种程度的心机吗?他闷著头,皱著眉,答案好像很简单,可是他找不到。
安杰路希一马当先,渐渐加快速度,回头笑著说:「你别烦恼了!我们快点追上去,把大鹿小鹿都捉回家养!」
什麽?奥达隆的烦恼瞬间被吓跑。「别开玩笑,怎麽捉……小心!」
安杰路希正前方横著低矮的树枝,本来刚好是从头顶掠过的高度,坐骑却为了闪避脚下突起的大树根,进行了一次小跳跃,树枝不偏不倚,打在他的後脑杓上。安杰路希正转过头跟奥达隆说话,情绪高昂,连警告声都没听见,冷不防受到撞击,惊吓大於疼痛,身躯一下子没坐稳,歪歪斜斜滑下来,掉落在地。
怀里的野兔趁机挣脱,一溜烟逃了,甩下主人的马匹则奔出几步,停在一旁。
《待续》
《绿翡翠王子 中》BY 白狐
文案:
当新欢等于旧爱,世界就太美好啦!
儿时与宫殿骑士相处几天的回忆,逐渐回笼,
安杰路希认定这傢伙是大坏蛋,
奥达隆则觉得可爱的王子学坏了……
国王驾崩后,安杰路希伤心不已,
奥达隆温暖的怀抱顿时成了他最佳的安眠药,
反倒是美人在怀的奥达隆,夜夜失眠……
为了身体健康着想,
奥达隆不愿再抱着安杰路希睡觉了,
安杰路希不明所以的思考着,
是他手臂被压疼了?或是自己的触感不够好?
还是因为自己没喵个两声给奥达隆听?
就在安杰路希伤脑筋「家务事」时,
一场皇室斗争阴谋,悄悄袭捲而来……
第31章
安杰路希仰躺在地上,腰、背以及屁股的疼痛是他最先感觉到的,造成他落马的後脑杓反而不怎麽痛。他眨眨眼睛,上方绿绿白白,光影闪烁交错,不时有落叶飘到他身上,然後出现奥达隆的脸,俯看著自己。
「好痛喔!」安杰路希看见他,马上捂著头大叫。
奥达隆脸上的严肃消失,被微笑取而代之。王子的呼痛声非常有活力,可见得并没什麽大碍。他伸手到安杰路希背脊下方,确认土壤湿软,王子很幸运,没有撞到任何树根石头。
当然,王子的外表很狼狈,乱七八糟的树叶树皮泥土枯枝黏在衣服上头发上,脸上也有一点。那些直接碰撞地面的部位,如腰背之类的,逃不掉青紫淤伤,此外,没有别的。落马这种事,可能很严重,也可能只是一件好笑的事,看来他们遇到的是後者。
奥达隆一直面带微笑,安杰路希放心之馀,开始感到不太痛快:「你一定在笑我笨手笨脚!」
「你没有跌成残废,我放心了,所以才笑。」
「少诅咒我!」
藉助奥达隆的撑持,安杰路希慢慢站起,过份牵动到背脊的大动作让他不断叫痛,只踏出一步就不肯继续。「好痛,我不能走路!」他抱怨。
奥达隆蹲下去查看他的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你的脚很好,没有扭伤,没有擦伤,应该可以走。」
「但是我的腰和背和肩膀和屁股都不好!会痛,不能走路!」
「……是吗?」
奥达隆一向不太理解常人对疼痛的感受。他的侧腹挨过长矛,背部中过箭,大腿怎麽伤的不太记得,其馀诸多小伤更是不在话下。受了这些伤之後岂止走来走去,他甚至可以如常作战,马背摔下就不能走路,实在难以想像。
「忍耐一下,我扶你上马。」
「不要!骑马颠簸,更痛。」
不骑马也不走路?奥达隆大蹙眉头,但是他这些微的火气,一碰触到王子通红湿润的眼眶,就一下子熄了,一句勉强的话都说不出口。
没办法,他拉著安杰路希的两只手到自己肩上,说了声:「抓好。」微微弯身,一手挟住一条腿,将王子背负起来。
吵著这个不要那个不行的安杰路希压根没有想到这个方法,顿时惊慌失措起来:「等、等一下!我没有要你背的意思……我只是想……想……」老实说,他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
「你不走路不骑马又不满意我背,那麽是要用扛的?还是用抱的?乾脆在森林定居不走怎麽样?」奥达隆扭过头瞪他,话越说越凶狠,安杰路希只好闭嘴不再罗唆。
奥达隆吹了一声口哨,两匹马训练有素,紧紧跟随在主人身後,一起往森林北口移动。
安杰路希看著身後的两匹马,觉得很神奇。更神奇的是,当他试著趴在奥达隆的背上,手勾著对方的颈子,疼痛一下子减轻很多。
身为娇生惯养的小王子,安杰路希对於疼痛的忍耐度极低,刚才身体不舒服,多少有点因此取闹的意味。现在舒服得多,想起自己如何耍无赖,奥达隆的表情多麽无奈,自己这样毫不客气趴著贴著,忽然觉得过意不去。
奥达隆刚刚那麽说了,他不敢再吵著要下来。於是他努力保持距离,至少不要大张著四肢,好像紧紧抱住对方一样。可是背脊打直会痛,痛一会儿只好又趴下来,等到舒服一点再度换姿势……这一回他勉力挣扎,尝试侧转身体,无奈腰部酸痛,不得不再换另一种姿势……
「不要像虫一样扭来扭去!你到底在我背上搞什麽鬼?」直到奥达隆大吼一声,安杰路希才静止下来。
「可是……可是……」
「乖乖趴著!否则我就丢你下去!森林的夜晚又湿又冷,还会有虫子到处乱爬,白白软软的人类肌肤最受欢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不、不要说这个啦!」安杰路希害怕,自然而然缩紧手臂,倒楣受苦的是奥达隆的脖子。
他只好又叫:「不要勒得那麽紧!」
於是安杰路希乖乖趴著,比逃走的野兔子更乖巧。
起先,他担心奥达隆背著人很累很辛苦,安安静静不敢乱吵。结果是小看了对方,奥达隆完全没有被拖累的迹象,走得又稳又快,不颠不震。安杰路希佩服不已地观察了一会儿,喜欢舒适的贵族本性又宣告复活,脑袋歪枕在自己手臂上,哪还有什麽过意不去,老老实实享受起来。
「你很後悔带我一起来,对不对?」
「难道你自己不後悔?狩猎对你毫无意义,你根本不喜欢猎杀动物。」奥达隆即使开口说话,也不影响走路的速度。
「但是我们觉得今天很好玩!离开王宫之後,我开始想起很多以前没有过的机会,许多以前放弃的事情,」他看不见奥达隆的脸,说这些话显得轻松容易许多。「我现在觉得,王宫的生活很好,自由也很好……像现在这样……」
从较高的位置跟奥达隆说话,明明是第一次,感觉却不像,他带著一股冲动,问:「你……是不是担任过宫殿骑士?」
「……我不知道你还留有记忆。」
「芬姬儿他们说的,我记得的很少。」
王子的话勾起了奥达隆的回忆。「上一次你像这样从头顶跟我说话,我们正要去捉鱼。」
「捉鱼?」安杰路希哼了一声:「我没有那麽幼稚!」
奥达隆大笑:「小鬼头不幼稚,那怎麽办?」
说得也有道理。安杰路希又问:「你离开之後怎麽都不回来?我、我有找过你。」
「我不是回来打你屁股了吗?」
「你做了那麽过份的事,居然还有脸提起!?」幸好现在脸颊再火烫都不怕被看见。
「我不觉得过份,本来一个很可爱的小鬼头,几年之後变坏了,我当然要帮忙教训一下。」
「你才变坏!本来人不错的,结果变成一个野蛮邪恶的大坏蛋!」
「原来你觉得我人不错。」
「你会不会听别人说话的重点?」
「我喜欢听的部分就是重点,原来你觉得我人不错!我人真的很不错啊!」奥达隆故意重复又说了几遍。
「我没有!我没有!」安杰路希轻易就被激怒,为了报复,使劲勒住他的脖子。
「不要勒那麽紧!当心我把你丢下去!我有没有说过森林的夜晚是什麽情况?」
「不……不要再说了!刚刚就叫你不可以提了!」
一路到森林北缘的途中,像这样的吵嘴几乎没有间断,最後一定是同样的收尾。奥达隆庆幸自己在王子开始怀疑森林夜晚的真实性之前就找到帮手,他召唤侍卫驾马车送安杰路希回去,自己则留下来,等秋猎全部结束之後再走。
原本并不需要这麽麻烦,提早离开是常见的事,但是他得罪大王子不久,忽然两个人一起溜掉,容易启人疑窦,引起不必要的臆测。
「将军,你把我亲爱的小弟怎麽了?搞丢了吗?」
独特的柔软嗓音,是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