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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喉咙里发出一小串不满意的声音，怒气冲天却只能忍气吞声地站到院子门外。
“喝——喝——喝！！！！”
全盘怒气发泄在执起扫帚用力猛拍地面，一瞬间，灰尘飞得到处都是，连眼睛都给呛出泪水来了～～～
更讨厌的是，趴在门口探出头来的阿三叔瞧着我的发怒模样故意打趣道：“哎哟哟，小小姐，这么晚还出来练‘顶天立地’呀，真是不简单呐，嗬嗬嗬。”
“哎呀，阿三你就别嘲笑咱们‘高贵无比’的小小姐了，她的武功高得很，生起气来可是会朝人眼睛里扔沙子哦！！！！”
走过来的阿四叔说得我恼羞成怒，我用力举起扫帚作势朝他俩挥舞去，阿三叔和阿四叔慌忙狼狈地跑进院子里去。
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举着扫帚愁眉苦脸地站在月光下，耷拉着肩膀，一脸没劲。
“女女！”
是阿爸！我惊喜地转过脸去，可是——‘嘭’地一声，大门关上了，自己碰满一鼻子灰！！
“抱歉，女女你一定要努力变成高贵的淑女呀！！！”阿爸刚说毕，立即被阿妈揪住耳朵拉进屋内。
什么嘛，没有一个人能救我，呜呜呜～～～～～
“哇！！！！！！”
站在门外的自己举着扫帚抹着一把又一把眼泪，哭得人肠子都快断了，仍旧没有一个人出来搭理～～～
这就是孤立无援的下场，连家人都容不得我这颗沙子，只不过回来晚一点儿，大家就这么地讨厌我，难道我是扫把星，这个扫帚就是自己的出生徽记吗？！！！！～～～～
“你哭什么？”
突然，门内传来镇静的质问，我赶忙缩小嘴唇形状，不敢大肆号啕，撅着嘴巴哽咽着声音询问道。
“阿妈，我我我，我对举扫帚这件事心存异议！！！”
门‘哗啦’一声打开来，柔软的睡袍被月光映照得华美修长，如瀑的长发整齐披在身后，阿妈的脸犹如一轮新升的满月，丰满圆润，小巧的鼻子高高挺立，一直被称作美丽的词语无时无刻地被众人提起，尤其是她出现在他们面前之时……
可是我希望……如果她能平凡一点就好了。
挑起单凤眼皮，她的目光利落检查我的表情，使人鼓起勇气想撒娇的情感全部荡然无存。
“什么异议？”
目光从她美丽的脸庞移回双眼，我暗自垂下眼睑沮丧道：“我不想再举扫帚了。”
“是么……那你可以不犯错么？如果不犯错，阿妈就答应你的要求。”
“阿妈，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无误的事情，我没法达到你的要求，也根本做不到啊！！”
“女女，扫帚掉下来了，要举高一些，免得弄脏阿妈的头发，我想，你也一定不希望这样吧……”阿妈瞧一眼我手中的扫帚勾起嘴角，“如果你乖乖的听话，阿妈会很喜欢你的。”
半转身，侧目凝视我的头发，阿妈细长的手指执起一束仅及肩膀高度的发丝，眼中流露一道意味深长的惋惜。
“为什么不好好留起来，落入异乡的它们也会像人类一样感觉孤独，不论怎样，落叶归根相对来说……更好一些吧。”
“对不起，我不小心……”
“女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阿妈在你这个年纪时，也会憧憬一些不切实际的梦，不想继承本职，常常找些乱七八糟的借口敷衍塞责。找老师，其实是借口吧，即使你骗过了每一个人，但是没法骗阿妈，别忘了，传达神的旨意维系族人命运的……是谁！你也快快醒来吧，小孩子不能太贪睡，否则的话，是会被神讨厌的……”
阿妈美丽的脸被月光衬得格外苍白，洁白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蛋，冰凉、温婉。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DANCE 116 迟疑踯躅
“阿妈，我不想……”
话语刚落到嘴边，阿妈的严厉目光果敢地射向自己：“不想？是由你说了算吗！正好，趁着月色清净，你站在这里好好反省，下次，我可不想再听见你说出这种软弱无能的话！”
优雅转过身去，阵阵香气滞留空中久久，身后随即响起冷漠的关门声。
全身无力的自己一点点垂下头去望着地面上的黑影，任由月光将寂寞浸透。
海蜃族……高贵的花家，似乎感觉少了一点什么。
……
“哈～～～啊～～～”
拍拍呵欠连天的嘴巴，艰难地驱赶着瞌睡虫子，哎，要是旁边有张床就好了。
“哈湫！哈湫！哈湫！”
晚上有点凉，手腕上的荧光电子表明确显示——0：46，哎，还有十四分钟才能进去……好想立刻进去呀！！！扭头瞧瞧身后，大门丝毫不动，呜呜，阿四叔的闹钟怎么还不响呀？？？！！以后要偷偷地拨快一点！！！
三——二——速度响起——
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呤！！！！！！！！！！！！！！
疯狂作响的闹铃一瞬间震飞了瞌睡虫子，下一秒钟它们又全部飞回来了，栖息在我的小脑中。仿佛听见阿四叔说着梦话过来开门，果然，大门如期开放，阿四叔的抱怨声听来有些很烦——
“小小姐真是的，听话一点嘛！！干吗不学着做个大家闺秀，害我们老受连累，这么晚还要出来替你开门！阿三，下次轮到你了～～～”
“唔～～～困死了，困死了～～～不要念啦～～～”
此刻的自己特别希望飞到床上去大睡特睡！！！
呃……睡一觉醒来突然发现一把扫帚静静压在身上！！！恶，难怪晚上噩梦连连！！！！
噢，一定是睡觉时忘记松开了，我立即顺手丢开老远，再从床下一跃而下恰巧踩住扫帚头，狠狠踩踏N脚，瞧见扫帚形状很像阿辉常来上学时梳的流行发型，方才消气一些……
不够，转身再踏上一脚，终于功德圆满了！！！
拍拍手，走到竹篾编织的衣柜翻出衣服换上，打开房门，四处找遍不见阿妈与阿爸，心情一下子快乐到天边去，哼唱几句刚要出门去，身后一道声音及时挡住了我的脚步——
“小小姐，起来啦？！！！”
回头瞧见阿四叔正在清扫院子，看见我，他招招手笑了笑。
我立即别过脸去，继续朝门外走去，另一个高大人影立即堵在面前，我不悦地抬起眼皮瞪着来人，用手使劲推搡几才才得以顺利通行，阿三叔跟在后头奋力急喊道——
“小小姐你不能出去呀，夫人吩咐你呆在家里好好看书，快回来！！！！”
“我才不看那堆发霉的天书，除非让我去学堂里面上学！不要跟着我，否则我现在立即回去撕烂那堆书！再走一步就返回去照做喽！”
我转过身子威胁道，欲言又止的阿三叔不得不停下脚步，我立即扭转身子快速跑掉了。
跑了一段路，回头瞧瞧……嗯，很好，没有鬼鬼祟祟的跟随者，随即想想，去海边还是上街逛逛？9。：45，游泳的话有一点晚，肚子好饿，还是上街吃点东西吧～～～
刚到站台正巧赶上一辆公车，我快步踏上去，哈，哈，哈，真巧，是昨天那名新司机，他再也不开口向我索票，嘴巴闭得紧紧的，憋足一肚子话望着我。我若无其事地站在投币箱旁，瞅瞅里头的硬币收回古怪的目光，惹得他有些坐立不安。
见他可笑的样子，心里面觉得一阵爽快～～～
车里面好挤，黑压压一大片人，根本无法挪动脚步，我只好勉强站在车台阶上，幸好关上了车门不会掉下去，万一掉下去……哼，我立即瞪着新司机，他的脸色甚是难看。
啊，这个笨蛋司机究竟播放着什么稀奇古怪的公车礼貌用语呀！！！
“请给老年人、孕妇、怀抱小孩的妇女让座，谢谢。”
一位比我还年长的族人呼啦站起身来，嘴里边恭敬说道：“没有注意到是小小姐呢，真对不起！！！！请坐我这儿吧。”
我立即拉长脸气鼓鼓盯住司机，年轻小伙嘿嘿笑道，我又将目光移回旁边礼貌请示的族人，此刻又有几名就座的族人纷纷站起身来，大家腾出一小挪空间却更加拥挤地靠在一块儿。
站在前方的一些外来旅客瞧见此情此景，惊讶地睁大双眼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打量够，甚至有人拿起相机准备拍我的脸，我赶忙扭过脸去看向窗外，身后的族人自觉地挡住我，并且强有力地警告道——
“不准拍！！！！”
有一点杂乱无章，但狭长的空间内人们吵吵嚷嚷，再加上公车内悬挂的液晶电视播放不一的广告，没有引起太大乱子。
“Oh； oh！What’s up？”车内坐着的一个外国旅游团有人惊慌失措地询问道。
一名翻译急忙用流畅的英文解释道：“Take it easy！ This place is antient and mysterious； and it says that girl……”
什么嘛，没必要把我当成新闻爆料给外国人吧～～～
新司机目瞪口呆地望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终于，公车开动了，然而拥挤的车前方始终是空的。没有一处是安静的，除了朝这边时不时偷瞄几眼的新司机。
没什么新奇的，这种事情自己不知遇过多少遍了。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少去人多的地方，一点长进都没有！」
阿妈的话忽地冒出来，我赶紧晃下脑袋试图赶走那些令人退而却步的严肃警告，心里头的疑虑与担忧渐渐地扩大。
啊……没关系的，不是有大家在嘛，我多想了，呵呵……呵。
车子到了下一站却没有停下来！！！新司机摆摆手拒绝了要上车的乘客们，人们跟在后头疯跑了大段路程直到车子加速才被甩掉，新司机径自晃晃脑袋，对他们的固执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停车？？他们是想上来啊！！！”我对新司机说道。
“……”
“咦，怎么不说话？！！”我继续追问道。
新司机瞥我一眼不以为地接过话茬：“车子本身就很挤，再说了，每过十分钟就有一趟车，没必要都挤在同一辆车上面吧。”
“说的什么话，哪里很挤了？？这儿不是很空吗！！！”我指着旁边的空位置明确示意道。
可是新司机懒得回头看：“哪里够啊，那些人带着很多东西，还有一篮篮鸡蛋呢。”
“万一他们有重要事情呢？和你一样，他们也是依靠自己双手谋生，错过车，他们也会耽误事情呀～～～！”
“都说了挤不上来，你还要我解释几遍？”司机一甩头多看了我几秒。
我却不让步，坚持称道：“快把车子开回去接他们！”
“别以为你是什么小姐，我就得听命！”新司机极力忍耐住不与我激烈吵架。
“这与我什么身份没关系！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把车倒回去接他们，再道个歉，如果你想继续呆在海蜃开车的话！”我盯住他的吃惊面孔直言不讳道。
“什么鬼话，那根本不可以！”新司机的音量稍稍加大一些。
“为什么其他司机可以，就你不可以！！！”我愈加气愤道。
“什么鬼地方，什么鬼规矩，小丫头你管太多了！”新司机俨然一副兄长口吻教训道。
“无法遵循你就滚蛋啊！”
我破口一出，旁边的人们并无太大惊异，除了车子上一些来海蜃旅游参观的游客们。
新司机张大嘴巴望着我，忽地车子停下来，我恼怒成羞地逼视他质问道：“你准备和我干起来了是吧？！！！”
“啊……不是的，红灯呢——”
新司机指指前方的交通灯提示道，我这才压下一肚子怒火，一时激动连喘好几口气。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车内依旧吵吵闹闹一大片，公交广告一会儿音乐一会儿相声段子，车内尚且处于和平状态。
忽地，后头一阵骚动——
“怎么不开了？快开！”
嗯？
“安静一点啦，车子马上就开了！！”
冷汗～
“快开快开！”
吓！
“别嚷了～～看——是‘灰太狼与喜羊羊’！！阿威，你喜欢这个吧！！！！！！”
“该死的，那么大的破嗓门，你想死在这种地方吗？！哎哟，头至今都是晕的，下次死也不坐那玩意了！”
“哈哈哈，晕船～～你还真是……”
“闭嘴，再敢说下去，祝你来世投胎掉到猪栏变猪！”
“喂，你嘴巴太歹毒了！！！快点呸几声就不灵验了～～阿威快呀！！”
“不要！”
……啊，啊，啊～～～～～浑浑噩噩，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怎么会，怎么会……不可能啊！
刚刚趾高气扬的自己现下变成了如假包换的哑巴，我立即伸出手急速拍打车门，紧闭双唇想出各种各样的手势怂恿新司机打开车门放人下去，迟钝的新司机莫名其妙地望着我，半天无反应。后头迅速响起汽车的喇叭鸣叫，交通灯换成了绿色，该通行了。
“什么？我没看懂……”新司机如实回答，皱着眉头无法理解。
啊！哭死！！！！！！！！！！！！！这个人怎么笨得出奇呀！！！！！！！！！！！！！！！！！！！！！
额头紧张得冒出汗来，我一个急伸右腿用力踩住车壁，双手抓住车门拉杆试图将门拉开，沉重的车门终于被拉开一道口子，新司机这才恍然大悟，张大眼球激动地大声阻止道——
“别这样，你会掉下去的，我给你开门就是了！”
哇，等一下开——
不等人说话，车门应声而开，而我→顺理成章地出去了—→飞出去——→以低空飞人的姿势跌落倒地———→用时秒，刷新了世界吉尼斯记录。
呜，膝盖、肘关节，全部好痛～～～！！
坐的、站的、窗户旁，车子里面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最先恍过神的新司机赶忙站起身来向我真诚地道歉——
“对不起！！！！！花秋时！！！！！！”
尽管身后汽鸣声不断，但是耳边仍然捕捉到一丝不容忽视的重要信息，寂静无声的车内蓦地传来一道熟悉声——
“我怎么感觉听到了鸟脑袋的名字……”
“你晕过头了吧，哈哈哈～～喂，别突然站起来呀！阿威，去哪里？？！！”
阿辉的大嗓门像是一盆冷水猛地将我泼醒，咬紧牙关，我勉力支起身，颤巍巍地再颠簸几步，忍住身体部位传来的疼痛加快步伐飞快跑起来……
明明记得自己一起床，像往常一样扁了扫帚一顿借以发泄不满，阿妈昨天说的话叫人万分不服气，我才不想听，更不愿按部就班。
阿四叔和我打招呼，我却不理他，谁叫他不帮我把锁在阿妈房间里的手机偷出来！！读书？阿三叔是在说笑吧～～～好几天了，阿妈连提都不提学堂的事情，这会儿叫我研究那堆骨灰级的古董破书，谁干呢。
这个新司机更是可笑的离谱，到站了居然停都不停，以为每个人都会蜂拥而上似的！！就算时间紧迫，大家也不一定会上去，以为海蜃人没长眼睛，没有脑子，没学文化？只有那些一意孤行的人最喜欢凭空臆造了。
平平常常的生活……平平常常的上午……居然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打破了！这一切该被称之无关紧要还是太在乎？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现下想到的唯一事情便是——逃跑！
逃到哪里去？不知道，并不知道，只想逃到没有那个人的地方去……
即使是梦，也常常会因为梦见了，而没由来地幸福笑着，或者悲伤而泣。
这里是我的故乡，美丽的海蜃，所有爱自己以及自己爱的人全部集中在这里，大家应该生活得很幸福罢，然而……
迅速拐弯，紧张无比的面孔一瞬间松缓一些神情，顿住身形，转过身去，悄悄趴在拐角努动眼球寻找，暗自期盼着……
出现，或者，不出现。
没有跟过来，果然还是无法跟上，以为可以的……
呵呵呵，笨蛋啊，我在想什么。
沿着狭长熟悉的羊肠小道行走着，浑然不觉只身何处。
好吧，就这样走下去，一直的一直走，一定不会见面的，见到了，是因为……
不因为什么，也不存在任何理由，只要不想见，就一定见不到！
这样做对吗？拔腿就跑，这样做对吗。开始后悔起初的卤莽冲动！
不相信，始终不相信所谓契机的这种事情，坚决选择另一条路，命运……注定了每一道分岔路口的拐弯方向。
影子……浑厚的影子落在地面上，我吓得猛停住踯躅的脚步，猛地抬起头来，手紧紧按住胸口，剧烈蹦跳的心脏当即漏了一拍！
“小秋时～～～”
黄金阿伯推着烤红薯的流动车立在面前笑眯眯地望着我，我不由得垂下眼去，勉为其难地挤出一丝淡淡微笑。
接下来，一个又大又黄的红薯瞬时递到眼前，黄金阿伯大方地赠送免费烤红薯给我，声音欢快又洪亮：“看见你可真高兴呀，小秋时，呵呵呵！！！来，这个红薯给你！！！”
“谢谢。”
我道谢着，双手接过纸袋，忽地感觉眼眶一阵酸涩，湿润的喉咙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小秋时？”黄金阿伯关怀地向前探过头来。
我却一直低着头，目光垂落地面上，呢喃声中，是数不尽的无助与失落。
“迷茫，好迷茫，真的好迷茫……”
黄金阿伯赶忙松开车柄朝我走过来，双手扶住我的肩头极力安慰道：“发生什么事了？镇静一点！”
抬起头来，我这才发现黄金阿伯一直给予自己力量，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都是他啊……在他面前，自己无须藏起什么秘密。
我腾出一只手刚要盖住嘴唇，忽地放下手一脸无谓说道：“黄金阿伯，那个人来了。”
“谁啊？”
“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花市的汉人！”
“哦，是这样子……呵呵何，朋友来了，该去见见呀。”阿伯笑道，刚刚的担心漂海流浪去了。
“不，我不要！！！！”
我拼命捣住两只耳朵尽力不听任何有关的敏感字眼，好似中毒太深，